第1章 不哭的嬰兒
1978年1月15日凌晨，塞爾溫莊園。
產房內壁爐的火焰跳動著，火光在掛毯上投下扭曲的影子，空氣里瀰漫著杜松子酒和草藥混合的氣味。
塞拉菲娜·塞爾溫躺在床上，汗水將她金色的長髮浸成一綹綹。
「用力，夫人！」年長的女巫催促道。
塞拉菲娜咬住下唇，她的丈夫卡斯帕·塞爾溫站在房間角落，此刻眼中滿是焦慮。
凌晨三點的鐘聲在莊園內迴蕩。
隨著最後一聲鐘鳴消散，塞拉菲娜的尖叫聲達到了頂點。
緊接著，一聲嬰兒的啼哭響起。
但這哭聲只持續了短短的幾秒便戛然而止。
接生女巫熟練地剪斷臍帶，用溫水清潔嬰兒，然後用柔軟的絨布包裹起來。她將嬰兒抱到塞拉菲娜面前時，表情有些微妙。
「是個男孩，夫人。」女巫輕聲說道，目光不自覺地掃過嬰兒的面容。
塞拉菲娜虛弱地伸出手，接過襁褓中的孩子。
嬰兒異常安靜，皮膚呈健康的粉色。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雙明亮的、翡翠般的綠色眼眸，此刻正平靜地掃視著房間，從塞拉菲娜汗濕的臉龐，到壁爐旁面色凝重的卡斯帕，再到天花板上古老的家徽浮雕。
「他不哭了。」塞拉菲娜輕聲說道，指尖輕觸嬰兒柔軟的臉頰。
卡斯帕快步上前，俯身看向妻子懷中的孩子。
「這個孩子的名字叫阿茲卡。」卡斯帕用低沉的聲音說道，「阿茲卡·塞爾溫。」
塞拉菲娜看著懷中異常平靜的孩子，心中湧起一絲不安。
「他太安靜了，卡斯帕。」
「安靜是好事。」卡斯帕回答，但語氣並不自信。
卡斯帕將阿茲卡小心地放入早已準備好的搖籃中。銀質搖籃邊緣雕刻著塞爾溫家族的格言「純正而永恆」，搖籃內墊著用獨角獸毛編織的柔軟墊子。阿茲卡被放下時，那雙綠眼睛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個自己將要稱之為父親的男人。
卡斯帕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然後，阿茲卡閉上了眼睛。塞拉菲娜看著搖籃中的兒子，也終於支撐不住，陷入了疲憊的深度睡眠。
接生女巫完成了最後的清理工作，對卡斯帕行了一禮，悄聲退出房間。
卡斯帕站在搖籃前，低頭凝視著自己的兒子。
不知為何，卡斯帕想起了家族藏書室中那些被封印的古老捲軸，關於某些不祥的徵兆，關於那些出生時就表現異常的巫師。他搖了搖頭，試圖驅散這些不吉利的聯想。
窗外，夜空被厚重的烏雲遮蔽。
卡斯帕最後看了一眼沉睡中的妻兒，輕聲離開了房間。門在他身後無聲關閉，房間裡只剩下壁爐中木柴燃燒的噼啪聲，和塞拉菲娜的呼吸聲。
搖籃中，阿茲卡·塞爾溫的眼睛重新睜開。
那雙綠眼睛凝視著天花板上古老的家徽——一條蛇纏繞在魔杖上，周圍環繞著星星。沒有嬰兒的懵懂，只有一種沉思般的神情。然後，這個新生兒發出了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
——
時間如溪流般悄然流逝，轉眼已是1980年1月15日。
阿茲卡·塞爾溫滿兩歲的這天，塞爾溫莊園一改平日的肅穆。塞拉菲娜在家族莊園裡舉辦了一個小型慶祝會，只邀請了塞爾溫家族的近親，伯父克勒斯·塞爾溫一家，堂兄西里烏斯·塞爾溫和他的妻兒，以及幾位在魔法部任職的塞爾溫家族成員。
莊園大廳被裝飾一新，天花板上，家養小精靈們用魔法創造出了一片流動的星空，銀河橫貫，星座明亮。這是塞拉菲娜特意吩咐的，就因為阿茲卡經常盯著夜晚的天空看，有時一看就是幾個小時。
「小主人喜歡星星。」家養小精靈皮皮曾這樣告訴女主人，大耳朵激動地顫抖著。
長桌上，銀制餐具自動飛起，排列成完美的陣型。水晶高腳杯里盛著閃閃發光的蜂蜜酒和南瓜汁。
宴會上，阿茲卡坐在塞拉菲娜的腿上。他穿著精緻的天鵝絨嬰兒服，領口別著一枚精緻的蛇形胸針，蛇眼鑲嵌著細小的祖母綠。
與周圍熱鬧的氣氛形相反，阿茲卡異常安靜，只是專注地盯著遠處的某一點。
「他在看什麼？」塞拉菲娜順著兒子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了遠處敞開的法式玻璃門外的花園。冬日裡，花園中只有少數魔法植物還在綻放，沒有什麼特別的。
「可能是在看花園裡的月光花吧。」卡斯帕猜測道，啜了一口火焰威士忌。他今晚心情不錯，阿茲卡健康地長到了兩歲，那些擔憂似乎只是多慮。
阿茲卡看的並不是月光花。
他的目光鎖定在花園角落一片不起眼的植物上——香錦葵，一種常用於製作安神劑的魔法植物。在普通人眼中，那些紫色花朵在夜風中輕輕搖曳，但在阿茲卡的視覺中，他能看到香錦葵周圍魔力出現的細微擾動，隨著花朵的擺動而波動。
阿茲卡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然後，他轉移了視線，看向宴會中正在交談的大人們。他的目光在西里烏斯·塞爾溫身上停留片刻——這位堂兄正揮舞著手臂，講述著魔法部最近對「某些可疑混血巫師」的審查。
阿茲卡的眼睛微微眯起，然後移開了視線。
——
時間繼續向前，來到1981年夏天，阿茲卡三歲半。
塞爾溫莊園的育兒室里，陽光透過菱形窗格灑進來，在厚實的波斯地毯上投下幾何光斑。房間一角堆滿了魔法玩具：會自動變形的小木馬，能唱搖籃曲的音樂盒，一本會自己講故事的圖畫書。
但阿茲卡對這些玩具毫無興趣。
他坐在窗邊的矮凳上，雙手放在膝蓋上。窗外，塞爾溫莊園的領地延伸向遠方，遠山如黛，近處花園中，魔法植物在夏日陽光下生機勃勃。
阿茲卡的目光追隨著一隻在花叢中飛舞的卜鳥，那是一種能夠預知危險的魔法生物，塞爾溫家族的花園裡養了幾隻。
塞拉菲娜站在育兒室門口，已經猶豫了很久。她手中拿著一本《常見兒童發育指南》，書頁正翻到「語言與社交發展」一章。
晚餐後，在書房裡，塞拉菲娜對著正在批閱家族產業報告的卡斯帕問道：「卡斯帕，你有沒有覺得……阿茲卡是不是……有些反應慢？」
卡斯帕從羊皮紙卷中抬起頭，羽毛筆停在半空。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將筆放下，站起身。
「跟我來。」
他帶著塞拉菲娜來到了育兒室，站在門口觀察。阿茲卡坐在窗邊，現在正盯著天空中飄過的雲朵。
卡斯帕輕聲說道：「看他的眼睛，塞拉菲娜。」
塞拉菲娜依言看去。
「他不是反應慢。」卡斯帕繼續說道，「他是在學習，同時也在觀察，只不過有些沉默。」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見過反應慢的孩子，塞拉菲娜。他們的眼睛是空洞的，沒有這種……深度。」
仿佛是為了驗證卡斯帕的話，阿茲卡回過頭來。
那雙綠眼睛平靜地落在父母身上。
然後，他轉回頭，繼續望向窗外，仿佛剛才的插曲無關緊要。
塞拉菲娜悄悄鬆了口氣，肩膀放鬆下來。她相信自己丈夫的判斷，卡斯帕見識過各種各樣的魔法生物和巫師，他的觀察是準確的。
「也許他只是需要時間。」塞拉菲娜輕聲說道，更像是說服自己。
卡斯帕點點頭，摟住妻子的肩膀：「每個孩子都有自己的節奏。記住，他是塞爾溫，與眾不同是正常的。」
他們離開了育兒室，輕輕關上門。
房間裡，阿茲卡依舊坐在窗邊。他的目光從雲朵上移開，落在了花園中那些香錦葵上。他抬起小小的手，張開五指，對著陽光。在他的視野中，他能看到自己指尖周圍的魔力流動，像是看不見的細流，環繞著他的手指。
他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極其輕微地說出了一個音節。
隨著這個音節，窗台上一個小盆栽里的雛菊顫抖了一下，然後綻放出了一朵花朵。
阿茲卡看著那朵花，綠眼睛中閃過一絲光芒。
然後，他收回手，恢復了之前的姿勢。
窗外，一隻卜鳥突然從花園中驚起，發出一聲尖銳的啼叫，迅速飛向遠方。
產房內壁爐的火焰跳動著，火光在掛毯上投下扭曲的影子，空氣里瀰漫著杜松子酒和草藥混合的氣味。
塞拉菲娜·塞爾溫躺在床上，汗水將她金色的長髮浸成一綹綹。
「用力，夫人！」年長的女巫催促道。
塞拉菲娜咬住下唇，她的丈夫卡斯帕·塞爾溫站在房間角落，此刻眼中滿是焦慮。
凌晨三點的鐘聲在莊園內迴蕩。
隨著最後一聲鐘鳴消散，塞拉菲娜的尖叫聲達到了頂點。
緊接著，一聲嬰兒的啼哭響起。
但這哭聲只持續了短短的幾秒便戛然而止。
接生女巫熟練地剪斷臍帶，用溫水清潔嬰兒，然後用柔軟的絨布包裹起來。她將嬰兒抱到塞拉菲娜面前時，表情有些微妙。
「是個男孩，夫人。」女巫輕聲說道，目光不自覺地掃過嬰兒的面容。
塞拉菲娜虛弱地伸出手，接過襁褓中的孩子。
嬰兒異常安靜，皮膚呈健康的粉色。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雙明亮的、翡翠般的綠色眼眸，此刻正平靜地掃視著房間，從塞拉菲娜汗濕的臉龐，到壁爐旁面色凝重的卡斯帕，再到天花板上古老的家徽浮雕。
「他不哭了。」塞拉菲娜輕聲說道，指尖輕觸嬰兒柔軟的臉頰。
卡斯帕快步上前，俯身看向妻子懷中的孩子。
「這個孩子的名字叫阿茲卡。」卡斯帕用低沉的聲音說道，「阿茲卡·塞爾溫。」
塞拉菲娜看著懷中異常平靜的孩子，心中湧起一絲不安。
「他太安靜了，卡斯帕。」
「安靜是好事。」卡斯帕回答，但語氣並不自信。
卡斯帕將阿茲卡小心地放入早已準備好的搖籃中。銀質搖籃邊緣雕刻著塞爾溫家族的格言「純正而永恆」，搖籃內墊著用獨角獸毛編織的柔軟墊子。阿茲卡被放下時，那雙綠眼睛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個自己將要稱之為父親的男人。
卡斯帕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然後，阿茲卡閉上了眼睛。塞拉菲娜看著搖籃中的兒子，也終於支撐不住，陷入了疲憊的深度睡眠。
接生女巫完成了最後的清理工作，對卡斯帕行了一禮，悄聲退出房間。
卡斯帕站在搖籃前，低頭凝視著自己的兒子。
不知為何，卡斯帕想起了家族藏書室中那些被封印的古老捲軸，關於某些不祥的徵兆，關於那些出生時就表現異常的巫師。他搖了搖頭，試圖驅散這些不吉利的聯想。
窗外，夜空被厚重的烏雲遮蔽。
卡斯帕最後看了一眼沉睡中的妻兒，輕聲離開了房間。門在他身後無聲關閉，房間裡只剩下壁爐中木柴燃燒的噼啪聲，和塞拉菲娜的呼吸聲。
搖籃中，阿茲卡·塞爾溫的眼睛重新睜開。
那雙綠眼睛凝視著天花板上古老的家徽——一條蛇纏繞在魔杖上，周圍環繞著星星。沒有嬰兒的懵懂，只有一種沉思般的神情。然後，這個新生兒發出了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
——
時間如溪流般悄然流逝，轉眼已是1980年1月15日。
阿茲卡·塞爾溫滿兩歲的這天，塞爾溫莊園一改平日的肅穆。塞拉菲娜在家族莊園裡舉辦了一個小型慶祝會，只邀請了塞爾溫家族的近親，伯父克勒斯·塞爾溫一家，堂兄西里烏斯·塞爾溫和他的妻兒，以及幾位在魔法部任職的塞爾溫家族成員。
莊園大廳被裝飾一新，天花板上，家養小精靈們用魔法創造出了一片流動的星空，銀河橫貫，星座明亮。這是塞拉菲娜特意吩咐的，就因為阿茲卡經常盯著夜晚的天空看，有時一看就是幾個小時。
「小主人喜歡星星。」家養小精靈皮皮曾這樣告訴女主人，大耳朵激動地顫抖著。
長桌上，銀制餐具自動飛起，排列成完美的陣型。水晶高腳杯里盛著閃閃發光的蜂蜜酒和南瓜汁。
宴會上，阿茲卡坐在塞拉菲娜的腿上。他穿著精緻的天鵝絨嬰兒服，領口別著一枚精緻的蛇形胸針，蛇眼鑲嵌著細小的祖母綠。
與周圍熱鬧的氣氛形相反，阿茲卡異常安靜，只是專注地盯著遠處的某一點。
「他在看什麼？」塞拉菲娜順著兒子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了遠處敞開的法式玻璃門外的花園。冬日裡，花園中只有少數魔法植物還在綻放，沒有什麼特別的。
「可能是在看花園裡的月光花吧。」卡斯帕猜測道，啜了一口火焰威士忌。他今晚心情不錯，阿茲卡健康地長到了兩歲，那些擔憂似乎只是多慮。
阿茲卡看的並不是月光花。
他的目光鎖定在花園角落一片不起眼的植物上——香錦葵，一種常用於製作安神劑的魔法植物。在普通人眼中，那些紫色花朵在夜風中輕輕搖曳，但在阿茲卡的視覺中，他能看到香錦葵周圍魔力出現的細微擾動，隨著花朵的擺動而波動。
阿茲卡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然後，他轉移了視線，看向宴會中正在交談的大人們。他的目光在西里烏斯·塞爾溫身上停留片刻——這位堂兄正揮舞著手臂，講述著魔法部最近對「某些可疑混血巫師」的審查。
阿茲卡的眼睛微微眯起，然後移開了視線。
——
時間繼續向前，來到1981年夏天，阿茲卡三歲半。
塞爾溫莊園的育兒室里，陽光透過菱形窗格灑進來，在厚實的波斯地毯上投下幾何光斑。房間一角堆滿了魔法玩具：會自動變形的小木馬，能唱搖籃曲的音樂盒，一本會自己講故事的圖畫書。
但阿茲卡對這些玩具毫無興趣。
他坐在窗邊的矮凳上，雙手放在膝蓋上。窗外，塞爾溫莊園的領地延伸向遠方，遠山如黛，近處花園中，魔法植物在夏日陽光下生機勃勃。
阿茲卡的目光追隨著一隻在花叢中飛舞的卜鳥，那是一種能夠預知危險的魔法生物，塞爾溫家族的花園裡養了幾隻。
塞拉菲娜站在育兒室門口，已經猶豫了很久。她手中拿著一本《常見兒童發育指南》，書頁正翻到「語言與社交發展」一章。
晚餐後，在書房裡，塞拉菲娜對著正在批閱家族產業報告的卡斯帕問道：「卡斯帕，你有沒有覺得……阿茲卡是不是……有些反應慢？」
卡斯帕從羊皮紙卷中抬起頭，羽毛筆停在半空。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將筆放下，站起身。
「跟我來。」
他帶著塞拉菲娜來到了育兒室，站在門口觀察。阿茲卡坐在窗邊，現在正盯著天空中飄過的雲朵。
卡斯帕輕聲說道：「看他的眼睛，塞拉菲娜。」
塞拉菲娜依言看去。
「他不是反應慢。」卡斯帕繼續說道，「他是在學習，同時也在觀察，只不過有些沉默。」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見過反應慢的孩子，塞拉菲娜。他們的眼睛是空洞的，沒有這種……深度。」
仿佛是為了驗證卡斯帕的話，阿茲卡回過頭來。
那雙綠眼睛平靜地落在父母身上。
然後，他轉回頭，繼續望向窗外，仿佛剛才的插曲無關緊要。
塞拉菲娜悄悄鬆了口氣，肩膀放鬆下來。她相信自己丈夫的判斷，卡斯帕見識過各種各樣的魔法生物和巫師，他的觀察是準確的。
「也許他只是需要時間。」塞拉菲娜輕聲說道，更像是說服自己。
卡斯帕點點頭，摟住妻子的肩膀：「每個孩子都有自己的節奏。記住，他是塞爾溫，與眾不同是正常的。」
他們離開了育兒室，輕輕關上門。
房間裡，阿茲卡依舊坐在窗邊。他的目光從雲朵上移開，落在了花園中那些香錦葵上。他抬起小小的手，張開五指，對著陽光。在他的視野中，他能看到自己指尖周圍的魔力流動，像是看不見的細流，環繞著他的手指。
他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極其輕微地說出了一個音節。
隨著這個音節，窗台上一個小盆栽里的雛菊顫抖了一下，然後綻放出了一朵花朵。
阿茲卡看著那朵花，綠眼睛中閃過一絲光芒。
然後，他收回手，恢復了之前的姿勢。
窗外，一隻卜鳥突然從花園中驚起，發出一聲尖銳的啼叫，迅速飛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