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紀楓押產貸三十億,遣黃森赴島國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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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組之後,新任大班權力被層層削薄,在商界說話的分量,早不如從前。

  范智是地地道道的西式商人,眉宇間一股子精悍勁,眼神里全是算計。

  他比誰都清楚,紀家環宇航業正卡在斷氣邊緣,更清楚紀楓這個剛接棒的毛頭小子,隨時可能被債務拖進法院清算室。

  所以紀楓要見面,他沒半點猶豫就應了。

  理由太直白:紀家所有貸款,全出自滙豐。

  紀楓要是倒了,滙豐血本無歸;

  范智自己,也得背上一筆甩不掉的爛帳。

  說白了——

  此刻整個香江,最盼著紀楓活下去的,就是他范智。

  寒暄幾句後,紀楓沒繞彎子,直接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雙手遞過去。

  「這是?」

  范智一愣,指尖剛碰到紙頁,眉頭已擰成結,目光直刺紀楓。

  紀楓嘴角微揚:「范先生,初次登門,帶了點小意思,不成敬意。」

  上輩子,他跟這類洋派銀行打交道太多,清楚的很:貪,是刻進骨子裡的本能。

  尤其香江這批人——從前的沈碧,如今的范智,個個胃口深不見底。

  事實,果然如他所料。

  聽到是禮物,范智嘴角立刻揚起,手已經伸向文件,急不可耐地翻開。

  這是一份太平山莊園的產權過戶協議。

  只要他簽下名字,紀楓剛繼承來的太平山莊園,立刻就歸他范智所有!

  「這……」

  范智眼皮猛地一跳,心口像被什麼撞了一下——紀楓出手之闊綽,真把他震住了。

  太平山是什麼地方?

  香江最老牌、最硬氣的富人聚居地。

  隨便一棟獨棟都動輒數千萬,整座莊園?

  少說一個億港幣打底。

  他沒被這陣仗沖昏頭,反而呼吸一沉,腦子飛快轉了起來。

  在香江混了這些年,他早把一條鐵律刻進骨頭裡:天上不掉餡餅,掉下來的全是鉤子。

  紀楓敢甩出這麼重的禮,圖的絕不是小事。

  這禮,燙手得很!

  「紀先生,這份禮,太重了!」

  紀楓心裡直罵娘。

  嘴上喊重,手卻沒縮回去,連推辭兩個字都不帶提——

  明擺著想收,又怕收了之後不好交代。

  「范先生,我家裡就剩我一個,那麼大個莊園,我一個人住,空著也是糟蹋。」

  「送您家人住,也算成全一段美意!」

  紀楓臉上笑意溫厚,像端著一杯剛沏好的熱茶。

  范智沒接文件,也沒說不收,只抬眼直問:「紀先生,您今天來,是為了環宇航業的債務?」

  「對。」

  紀楓點頭乾脆,毫不遮掩,「您也清楚,環宇航業已經停擺,四十多億負債壓著,隨時可能清盤。」

  范智頷首:「環宇破產,不是滙豐銀行願見的局面。我可以給你們寬限還款期。」

  「范先生,我要的不是寬限,是要錢。」

  紀楓輕輕擺了下手。

  若只是拖時間,他何苦拿出太平山莊園?

  「三十億貸款。」

  「你瘋……?」

  范智脫口而出,聲音卡了一瞬,「你當銀行是散財童子?」

  四十多億債務壓頂,帳面早已資不抵債,不想法子填窟窿,反倒張口就要再借三十億?

  自己都說隨時可能倒閉,還敢要貸?

  這哪是借錢,這是拿刀架在銀行脖子上討命!

  「我沒開玩笑。」

  紀楓神色沉靜,語氣不疾不徐:「范先生,局面您比我還清楚。」

  「哪怕延貸,也只是給棺材板釘顆釘子——環宇航運照舊撐不住。」

  「航運大勢已衰,香江中轉樞紐的地位,遲早被取代。」


  「到那時,不止現在還不起,往後更還不起。」

  「橫豎都是還不上,您倒不如押我一把——說不定,我能翻上來。」

  話全攤開了,沒留餘地。

  范智當然懂。

  但他信不過眼前這個才二十四歲的年輕人,能否真帶著紀家,從船上跳下來、穩穩站上岸。

  紀楓不再開口,安靜等著。

  利害關係,他已剖得乾乾淨淨。

  紀家若倒,滙豐銀行背上幾十億壞帳,范智的位置,也保不住;

  若繼續放貸,紀楓能否成事?

  仍是懸在半空的一把刀。

  風險極大,可收益——也夠沉。

  沉默良久。

  范智終於開口:「三十億可以批,但必須以環宇造船廠和新紀元大廈作抵押。沒這個,我簽不了字。」

  「好。」

  紀楓應得乾脆。

  洋鬼子精得很,白條?

  做夢。

  這結果,他早盤算過三遍。

  「禮物我很中意,祝您旗開得勝。」

  范智一邊說,一邊落筆簽字,太平山莊園,就此劃入他名下。

  紀楓笑容滿面,心底卻狠狠啐了一口。

  不過不得不承認——范智這人,收禮辦事,真不含糊。

  不到兩小時,貸款敲定,資金到帳。

  紀楓轉身就撥通黃森電話。

  「少爺,滙豐銀行剛到帳三十億港幣!」

  黃森怔在原地,手裡的鋼筆「啪」地掉在桌面上。

  他原以為紀楓能拖住貸款不抽貸,已是萬幸;

  誰料真金白銀,三十億港幣就這麼砸進了帳上。

  公司活命的錢,有了!

  「是拿造船廠和新紀元大廈押出去的。滙豐銀行又不是做慈善的,白送錢?想都別想。」

  紀楓這話一出口,黃森剛熱起來的心口,像被兜頭澆了桶冰水。

  「黃叔,您辛苦一趟,去倭國。」

  話音未落,紀楓已接著往下說。

  黃森一愣:「倭國?」

  「對。」

  紀楓頷首,嘴角微揚。

  「三十億港幣,公司帳上所有流動資金,連同我名下那五千萬存款,全部划進倭國帳戶。」

  頓了頓,他抬眼看了眼日曆,問:「明天就走,行嗎?」

  「錢一到帳,立刻掃地皮、吃下電器廠、重倉實業股——然後全數抵押,向當地銀行撬出最大額度的貸款。」

  黃森聽得直皺眉,一時沒轉過彎來。

  這步棋,他看不懂。

  紀楓盯著他:「五天之內,辦妥。可以嗎?」

  黃森沒多問,只沉下一口氣,點頭:「能。」

  「那就現在出發。」

  「好!」

  縱有滿腹疑惑,他仍轉身就走,半分猶豫也無。

  他信紀楓,信得踏實。

  一半是紀家幾十年的老情分,一半是眼前這年輕人,硬生生從刀尖上搶回三十億的本事——帳上只剩油錢、船停在碼頭動不了、老董事長剛走、爛攤子壓得人喘不過氣,他還能把銀行拉回來,還有什麼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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