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一拍即合
李站長被一陣急促敲門聲震醒。年久失修的水閘漏水，閘倒是沒啥大問題，就是閘室牆體長期水泡發生小範圍缺失，但是水一直嘩嘩流著……
1972年11月3日凌晨，霜降已經過去十來天了，「霜降見凌茬」一點兒也不假，西北風裹挾著冰碴子，在佘家淀上空肆虐。
據說，在這個寒冷的早晨，二禿子裹緊補丁摞補丁的棉襖，踩著凍得梆硬的田埂巡查他下的兔子套。突然，遠處揚水站方向傳來一陣異樣的「嘩嘩「聲，在死寂的寒夜裡格外刺耳。
二禿子心裡「咯噔「一下，拔腿就往揚水站跑。慌忙中，他腳下一滑重重摔在硬邦邦的地面兒上，膝蓋火辣辣地疼，但顧不上查看傷口，爬起來繼續狂奔。轉過彎，看到揚水站值班室窗戶透出的微弱燈光，他懸著的心稍稍放下——李站長肯定還沒睡。
「砰砰砰！李站長！快開門！「二禿子使勁拍打著房門，呼出的白氣瞬間在門框上形成一片濕潤。屋內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門「吱呀「一聲開了，李站長穿著單衣，手裡拉著衣襟：「二禿子，出啥事了？「
「閘、閘室漏水了！閘邊上裂了一道縫，水咕嘟咕嘟往上冒！「二禿子扶著門框，胸脯劇烈起伏，說話斷斷續續。李站長臉色瞬間凝重，伸手摸了摸二禿子凍得通紅的耳朵：「好孩子，先去屋裡喝口熱水。「轉身抓起牆角的破鐵盆，大步衝出門外。
「當——當——當！全體社員緊急集合！揚水站閘室漏水！「揪心刺耳的破鐵盆聲撕破清晨的寧靜，驚飛了樹梢的寒鴉。二禿子望著李站長在風雪中奔跑的背影，想起去年修水渠時，測量水位的情景。勘查後李站長很是奇怪，「就是這洞再大一倍，流速再快一倍，溝渠里水位也不該上漲這麼多呀？唉！昨晚喝多了，連燈都沒關，唉......」
中午時分，暖暖的陽光，傾斜著照暖了李站長的房間。「李站長，我們村幾個有文化的，整整忙乎了半晌才寫好這麼一封信，你看看這樣寫咋樣？」村支書張澤說著把幾張信紙遞到李站長手中。
感謝信
尊敬的水利局黨支部、革委會領導：
您們好！
我們是佘家淀大隊全體社員，懷著「飲水思源，感黨恩情」的激動心情，向貴局及揚水站李站長致以最熱烈的無產階級革命敬禮！在偉大領袖毛主席「水利是農業的命脈」的教導指引下，1972年11月3日這場驚心動魄的閘室搶險戰鬥，讓我們深切感受到社會主義集體力量的強大和基層幹部的革命擔當！
當日破曉時分，李站長作為紮根水利戰線多年的「老黃牛」，像往常一樣巡查崗位。在檢查揚水站閘室時，他以「完全徹底為人民服務」的高度覺悟，僅憑几絲細微水痕就敏銳捕捉到漏水隱患。時值「抓革命、促生產」的關鍵階段，一旦閘室崩塌，不僅冬灌大計泡湯，上千畝「農業學大寨」試驗田也將毀於一旦。李站長立即高舉紅寶書振臂高呼：「下定決心，排除萬難！」迅速採取措施，及時和佘家淀生產隊聯繫組成搶險隊，控制住了水情。
戰鬥中，李站長帶頭髮揮「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幹勁兒，及時堵住漏水。零下低溫里，，凍紅的雙手仍緊攥堵漏工具。在「工業學大慶」精神鼓舞下，全體社員發揚連續作戰作風，經過18小時「與天斗、與水斗」的激烈鏖戰，終於用「戰天鬥地」的革命意志馴服了水患，保住了集體的「命根子」！
這場勝利，是***思想的偉大勝利！李站長以實際行動踐行了「為人民利益而死，就比泰山還重」的革命精神，他身上閃耀的「一心為公、無私奉獻」的無產階級品質，正是貴局黨支部長期開展「鬥私批修」教育的碩果。我們堅信，在毛主席革命路線指引下，有這樣忠於黨和人民的好幹部，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必將迎來更大豐收！
全體社員再次向水利局黨支部、革委會及李站長致以革命的敬禮！祝願貴局在「抓革命、促生產」的偉大事業中不斷取得新勝利，讓水利戰線的紅旗永遠高高飄揚！
佘家淀大隊全體貧下中農社員
1972年11月4日
「張澤，這是啥？你這是幹啥？你昨晚灌醉我就為這？」李站長有點急眼。
「這是啥話？誰灌誰了？不就咱暖暖身子嗎？再說了，我們可是天黑以後才來的。」張澤微笑著勸著李站長，「這樣最好了，不然你敢給我們放水嗎？」
「那？唉！」李站長也無奈了。
張澤繼續說：「這樣一來你不是有過失，而是有了功！好事兒不是？」在這裡頓了一頓，觀察一下李站長「這樣，你有功，我們有水，你再申請一筆維修款，找我們村幾個社員維修一下多好……」
李站長眼都直了：「還能這麼幹啊？」
「你那閘室就是漏水呀！該修不？」張澤又看了看李站長「再不修趕上水大就會出現澇災！現在這莊稼泡一宿就夠嗆……」
很快，縣裡水利局的派人下來調查，李站長自然要安排吃喝。領導視察後比較滿意，給李站長立了一功。很順暢的申請一筆維修款就批下來，就在明年開春兒，雨季之前要完成維修。
一起幹過好事兒的兩個人，關係不一定很鐵。但是，一起幹過壞事的兩個人一定很鐵！
從此，李站長和張澤就成了更鐵的知心好友。
1972年11月3日凌晨，霜降已經過去十來天了，「霜降見凌茬」一點兒也不假，西北風裹挾著冰碴子，在佘家淀上空肆虐。
據說，在這個寒冷的早晨，二禿子裹緊補丁摞補丁的棉襖，踩著凍得梆硬的田埂巡查他下的兔子套。突然，遠處揚水站方向傳來一陣異樣的「嘩嘩「聲，在死寂的寒夜裡格外刺耳。
二禿子心裡「咯噔「一下，拔腿就往揚水站跑。慌忙中，他腳下一滑重重摔在硬邦邦的地面兒上，膝蓋火辣辣地疼，但顧不上查看傷口，爬起來繼續狂奔。轉過彎，看到揚水站值班室窗戶透出的微弱燈光，他懸著的心稍稍放下——李站長肯定還沒睡。
「砰砰砰！李站長！快開門！「二禿子使勁拍打著房門，呼出的白氣瞬間在門框上形成一片濕潤。屋內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門「吱呀「一聲開了，李站長穿著單衣，手裡拉著衣襟：「二禿子，出啥事了？「
「閘、閘室漏水了！閘邊上裂了一道縫，水咕嘟咕嘟往上冒！「二禿子扶著門框，胸脯劇烈起伏，說話斷斷續續。李站長臉色瞬間凝重，伸手摸了摸二禿子凍得通紅的耳朵：「好孩子，先去屋裡喝口熱水。「轉身抓起牆角的破鐵盆，大步衝出門外。
「當——當——當！全體社員緊急集合！揚水站閘室漏水！「揪心刺耳的破鐵盆聲撕破清晨的寧靜，驚飛了樹梢的寒鴉。二禿子望著李站長在風雪中奔跑的背影，想起去年修水渠時，測量水位的情景。勘查後李站長很是奇怪，「就是這洞再大一倍，流速再快一倍，溝渠里水位也不該上漲這麼多呀？唉！昨晚喝多了，連燈都沒關，唉......」
中午時分，暖暖的陽光，傾斜著照暖了李站長的房間。「李站長，我們村幾個有文化的，整整忙乎了半晌才寫好這麼一封信，你看看這樣寫咋樣？」村支書張澤說著把幾張信紙遞到李站長手中。
感謝信
尊敬的水利局黨支部、革委會領導：
您們好！
我們是佘家淀大隊全體社員，懷著「飲水思源，感黨恩情」的激動心情，向貴局及揚水站李站長致以最熱烈的無產階級革命敬禮！在偉大領袖毛主席「水利是農業的命脈」的教導指引下，1972年11月3日這場驚心動魄的閘室搶險戰鬥，讓我們深切感受到社會主義集體力量的強大和基層幹部的革命擔當！
當日破曉時分，李站長作為紮根水利戰線多年的「老黃牛」，像往常一樣巡查崗位。在檢查揚水站閘室時，他以「完全徹底為人民服務」的高度覺悟，僅憑几絲細微水痕就敏銳捕捉到漏水隱患。時值「抓革命、促生產」的關鍵階段，一旦閘室崩塌，不僅冬灌大計泡湯，上千畝「農業學大寨」試驗田也將毀於一旦。李站長立即高舉紅寶書振臂高呼：「下定決心，排除萬難！」迅速採取措施，及時和佘家淀生產隊聯繫組成搶險隊，控制住了水情。
戰鬥中，李站長帶頭髮揮「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幹勁兒，及時堵住漏水。零下低溫里，，凍紅的雙手仍緊攥堵漏工具。在「工業學大慶」精神鼓舞下，全體社員發揚連續作戰作風，經過18小時「與天斗、與水斗」的激烈鏖戰，終於用「戰天鬥地」的革命意志馴服了水患，保住了集體的「命根子」！
這場勝利，是***思想的偉大勝利！李站長以實際行動踐行了「為人民利益而死，就比泰山還重」的革命精神，他身上閃耀的「一心為公、無私奉獻」的無產階級品質，正是貴局黨支部長期開展「鬥私批修」教育的碩果。我們堅信，在毛主席革命路線指引下，有這樣忠於黨和人民的好幹部，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必將迎來更大豐收！
全體社員再次向水利局黨支部、革委會及李站長致以革命的敬禮！祝願貴局在「抓革命、促生產」的偉大事業中不斷取得新勝利，讓水利戰線的紅旗永遠高高飄揚！
佘家淀大隊全體貧下中農社員
1972年11月4日
「張澤，這是啥？你這是幹啥？你昨晚灌醉我就為這？」李站長有點急眼。
「這是啥話？誰灌誰了？不就咱暖暖身子嗎？再說了，我們可是天黑以後才來的。」張澤微笑著勸著李站長，「這樣最好了，不然你敢給我們放水嗎？」
「那？唉！」李站長也無奈了。
張澤繼續說：「這樣一來你不是有過失，而是有了功！好事兒不是？」在這裡頓了一頓，觀察一下李站長「這樣，你有功，我們有水，你再申請一筆維修款，找我們村幾個社員維修一下多好……」
李站長眼都直了：「還能這麼幹啊？」
「你那閘室就是漏水呀！該修不？」張澤又看了看李站長「再不修趕上水大就會出現澇災！現在這莊稼泡一宿就夠嗆……」
很快，縣裡水利局的派人下來調查，李站長自然要安排吃喝。領導視察後比較滿意，給李站長立了一功。很順暢的申請一筆維修款就批下來，就在明年開春兒，雨季之前要完成維修。
一起幹過好事兒的兩個人，關係不一定很鐵。但是，一起幹過壞事的兩個人一定很鐵！
從此，李站長和張澤就成了更鐵的知心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