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靠水吃水
當村支書張大河回到村里時，社員們只剩下熬湯的牛骨頭。隨著牛肉香味逐漸散盡，關於他的傳說卻瀰漫開來，而且一日比一日濃重，一日比一日廣泛。
「鍋里還咕嘟著牛肉，剛聞聞味兒，就給傳走了，也不知道會咋樣？」
「咋樣？還能咋樣？訓幾句的事兒，這日子過成這樣了還能咋樣？」
第一天，談論這事兒的沒有幾個，畢竟注意力集中在牛肉上了。
第二天，當人們填飽了肚皮，閒話明顯多了。
「聽說了嗎？」
「啥呀？」
「啥呀，咱村支書昨晚都沒放回來！別是留下做思想工作了？」
「說是那麼說，誰信啊？咋就餓夠嗆了出碼事兒，又夠嗆了又出碼事兒……」
第三天，本村的社員有些慌神兒了，當街的議論少了許多，暗地都傳說支書怕是被帶到縣裡了。帶到縣裡，有公安局，還有法院，怕是要判……
影響已經波及到臨近幾個村。
東淀、鯽魚淀已經把第二頭大牲口綁好了，小道消息來了愣是沒下刀。東淀村大牛眼框子嘩嘩流出來的眼淚算是白流了，鯽魚淀的大黑驢一軲轆身兒，跑到村外邊，到傍黑兒都不願意回馬圈。
北里沽、南里沽下手晚了些，剛下定決心就收了手。
榜樣的力量，前一個已經逮起來了，後一個你還敢跟著干？那就不是一般人兒，不是一般事兒！沒有一股子特殊勁兒，怕是辦不到。
直到張大河披著金黃色夕陽餘暉，慢悠悠，吱扭吱扭地騎著大鐵驢回村兒，人們才看到奇蹟一樣。
「咋？蹲監獄前，還讓回家拿行李呀？」
「先在村里公審？然後一級一級上交？」
張大河故意蔫頭耷腦，到家栓上門謝絕一切串門子的男女老少。
第二天，馬倌趙福順、會計佘三頁、民兵排長楊浩，三人一起來拜訪。
「哎呀，老張呀！我們替全村人來感謝你呀！你受這些委屈都是為了大伙兒呀？！」
張大河爽快的說，「啥委屈呀，這三天，吃的是精米白面，就的都是細菜」細菜就相當於後來的小炒，「睡的是公社主任的單人床。」
「你就吹唄，拿自己當皇帝了？有沒有張尹二妃伺候呀？哈哈哈……」
「可別瞎說，張尹二妃，那是李淵碰到隋煬帝了！咱這可不是啊！」張大河笑完正經到：「別人要問，你們仨就說有紀律，上頭不讓說！」有的事兒就這樣，越是神秘越可怕，因為不能說就說不知道，不知道說明很神秘，說不讓說，說明問題很嚴重。
實際上，對張大河的處理是不輕鬆的。村支書被擼了，要去村里牲口棚當馬倌，跟趙福順作伴兒。村裡的支書由他的兒子張澤擔任。張大河聽了這個決定立刻就反駁：「領導，我家大小子還年輕啊，才二十歲咋當村支書啊？」
「二十歲咋了？這要是戰場上當個連長都有可能！你家張澤是黨員，又有群眾基礎，文化還好，當個村支書滿合適。」
「我是怕他不服眾，大伙兒不支持，又沒經驗，怕是不好開展工作……」
「呵呵，他個人條件肯定符合，服眾不服眾，不是還有你嗎？村里人看你面子也不會難為他，再說有你幫襯著，不也是你繼續發揮作用嗎？你幫別人咋也不如幫你自己兒子，方便還認真……」公社領導早就安排好了，就那點兒家當都清楚。在村里，家族姓氏就像一條無形的鎖鏈，能緊緊地把人們按自有規律安排的妥妥的，以至於後來的選舉也受到影響。
第二天下午，高音喇叭有滋啦滋啦的召集開會。老支書張大河，民兵排長楊浩，會計佘三頁，飼養員趙福順，候補張澤一起開會……
村裡的領導班子新舊交替就算完成了，這樣的安排肯定能平穩過度，雖說是換了領導，其實總體格局還是沒變。
天氣越來越暖，地里野菜鑽出來的越來越快，隨之眼下形式也算稍有好轉。可是那野菜糊糊，咋吃也是眼睛發綠腿兒發軟，怎麼解決社員營養問題始終困擾著剛上任的張澤。
新村支書張澤決定去找劉三。天擦黑兒的時候，新支書張澤吃完飯，溜達著走到村東頭劉三家院門口。那時，農村不實興敲門。因為也敲不響那高粱桔綁成的門，一般都是進門先咳嗽幾聲，告訴屋裡人一聲有人來了，屋裡人透過籬笆牆也能很早看見來人。
「三叔，咱這青黃不接的，大伙兒實在缺營養，不行咱就一起想想法子吧！」新支書開始了他第一次工作。
劉三是推脫不開的，他也實在找不出別的出路，也算是一拍即合吧。
不過幾天，村里當街就有婦女織網、打麻繩。村里打魚隊成立了，劉三任隊長。佘家淀開始面向潮白河要吃的、要喝的、要錢花。以至於後來有人稱潮白河為潮白銀行。
「鍋里還咕嘟著牛肉，剛聞聞味兒，就給傳走了，也不知道會咋樣？」
「咋樣？還能咋樣？訓幾句的事兒，這日子過成這樣了還能咋樣？」
第一天，談論這事兒的沒有幾個，畢竟注意力集中在牛肉上了。
第二天，當人們填飽了肚皮，閒話明顯多了。
「聽說了嗎？」
「啥呀？」
「啥呀，咱村支書昨晚都沒放回來！別是留下做思想工作了？」
「說是那麼說，誰信啊？咋就餓夠嗆了出碼事兒，又夠嗆了又出碼事兒……」
第三天，本村的社員有些慌神兒了，當街的議論少了許多，暗地都傳說支書怕是被帶到縣裡了。帶到縣裡，有公安局，還有法院，怕是要判……
影響已經波及到臨近幾個村。
東淀、鯽魚淀已經把第二頭大牲口綁好了，小道消息來了愣是沒下刀。東淀村大牛眼框子嘩嘩流出來的眼淚算是白流了，鯽魚淀的大黑驢一軲轆身兒，跑到村外邊，到傍黑兒都不願意回馬圈。
北里沽、南里沽下手晚了些，剛下定決心就收了手。
榜樣的力量，前一個已經逮起來了，後一個你還敢跟著干？那就不是一般人兒，不是一般事兒！沒有一股子特殊勁兒，怕是辦不到。
直到張大河披著金黃色夕陽餘暉，慢悠悠，吱扭吱扭地騎著大鐵驢回村兒，人們才看到奇蹟一樣。
「咋？蹲監獄前，還讓回家拿行李呀？」
「先在村里公審？然後一級一級上交？」
張大河故意蔫頭耷腦，到家栓上門謝絕一切串門子的男女老少。
第二天，馬倌趙福順、會計佘三頁、民兵排長楊浩，三人一起來拜訪。
「哎呀，老張呀！我們替全村人來感謝你呀！你受這些委屈都是為了大伙兒呀？！」
張大河爽快的說，「啥委屈呀，這三天，吃的是精米白面，就的都是細菜」細菜就相當於後來的小炒，「睡的是公社主任的單人床。」
「你就吹唄，拿自己當皇帝了？有沒有張尹二妃伺候呀？哈哈哈……」
「可別瞎說，張尹二妃，那是李淵碰到隋煬帝了！咱這可不是啊！」張大河笑完正經到：「別人要問，你們仨就說有紀律，上頭不讓說！」有的事兒就這樣，越是神秘越可怕，因為不能說就說不知道，不知道說明很神秘，說不讓說，說明問題很嚴重。
實際上，對張大河的處理是不輕鬆的。村支書被擼了，要去村里牲口棚當馬倌，跟趙福順作伴兒。村裡的支書由他的兒子張澤擔任。張大河聽了這個決定立刻就反駁：「領導，我家大小子還年輕啊，才二十歲咋當村支書啊？」
「二十歲咋了？這要是戰場上當個連長都有可能！你家張澤是黨員，又有群眾基礎，文化還好，當個村支書滿合適。」
「我是怕他不服眾，大伙兒不支持，又沒經驗，怕是不好開展工作……」
「呵呵，他個人條件肯定符合，服眾不服眾，不是還有你嗎？村里人看你面子也不會難為他，再說有你幫襯著，不也是你繼續發揮作用嗎？你幫別人咋也不如幫你自己兒子，方便還認真……」公社領導早就安排好了，就那點兒家當都清楚。在村里，家族姓氏就像一條無形的鎖鏈，能緊緊地把人們按自有規律安排的妥妥的，以至於後來的選舉也受到影響。
第二天下午，高音喇叭有滋啦滋啦的召集開會。老支書張大河，民兵排長楊浩，會計佘三頁，飼養員趙福順，候補張澤一起開會……
村裡的領導班子新舊交替就算完成了，這樣的安排肯定能平穩過度，雖說是換了領導，其實總體格局還是沒變。
天氣越來越暖，地里野菜鑽出來的越來越快，隨之眼下形式也算稍有好轉。可是那野菜糊糊，咋吃也是眼睛發綠腿兒發軟，怎麼解決社員營養問題始終困擾著剛上任的張澤。
新村支書張澤決定去找劉三。天擦黑兒的時候，新支書張澤吃完飯，溜達著走到村東頭劉三家院門口。那時，農村不實興敲門。因為也敲不響那高粱桔綁成的門，一般都是進門先咳嗽幾聲，告訴屋裡人一聲有人來了，屋裡人透過籬笆牆也能很早看見來人。
「三叔，咱這青黃不接的，大伙兒實在缺營養，不行咱就一起想想法子吧！」新支書開始了他第一次工作。
劉三是推脫不開的，他也實在找不出別的出路，也算是一拍即合吧。
不過幾天，村里當街就有婦女織網、打麻繩。村里打魚隊成立了，劉三任隊長。佘家淀開始面向潮白河要吃的、要喝的、要錢花。以至於後來有人稱潮白河為潮白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