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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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書實家,院門半掩著。

  李建兵敲敲門沒人應,他輕輕一推,木門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阿哥?」屋裡的鐵柱阿弟悄悄從屋裡探頭。

  李建兵與他對視,那雙眼睛從害怕膽怯,瞬間變為警惕,他走出來往李建兵身後瞧道:「建兵哥?你找阿哥嗎?他去劉家村了,好久都沒回來了。」

  李建兵聽著有些沉默,什麼叫好久晚上都不回來了?

  他還沒問,一股咸腥還帶著股臭雞蛋樣的腐爛味漸漸濃郁,熏得他情不自禁把皺起眉毛,回頭看外面是誰來了。

  一個臉上、頭上都沾滿泥濘的女人正在朝這邊走來,她低著頭懷裡抱著壓爛的魚簍,李建兵看著感覺是三姐,又不相信三姐會變成這樣,糾結片刻,帶著不確定喊了句:

  「李長秋?」

  「嗯?阿兵?你下工了?」李長秋聽到有人叫自己,抬起頭瞅見李建兵,也是疑惑於是反問。

  「不是,你和人打架了?還是摔著了?怎麼變成這樣了?」李建兵連忙上前,把李長秋懷裡的魚簍接過來。

  一入手,魚簍挺沉不是空的,看來阿姐收穫不少,忍著那股味,李建兵告別書實叔家,催促道:「你先去洗手,可別亂摸家裡東西,我去給你燒熱水啊。」

  「別說了,我被喜蛾嫂子一屁股頂飛了,就跌到濕噠噠的淤泥地里。」

  「你就這麼放過了她?」李建兵看著臉上都是淤泥的三姐,有點想笑又有點好氣與好奇。

  「她都給我道歉了,我能怎麼辦。」李長秋抹了一把臉,捋下厚厚的淤泥她隨手甩到地上,「村里現在亂得很,你不在村裡的這麼多天,都是劉喜蛾和劉微微二人管著灘涂呢。」

  「劉微微?」李建兵動作一頓,抱著柴火的手懸停住。

  「是啊,她現在從鎮小學辭職了,調來干婦女幹事了,平日裡和劉喜蛾十分親近,要我說啊,你當時選擇和她分開就是對的。她這人—啊!餵~」

  李長秋眼神萎靡,說著說著,重重打了個噴嚏。

  「行了行了,我給你燒水去。」李建兵搖搖頭,動作十分麻利,生了火將大小鍋都倒滿了水,蓋上鍋蓋時不時加柴等水開。

  坐在凳子上,李建兵順手從兜里掏出了三封信,二姐的信就沒必要看了,在剩下的信中,他迫不及待撕開了阿郎的信,白色的老式紙上,是一行一行的字:

  『阿兵,元宵後我已回到BJ。新的學期是開不完的班會,飲食上多虧海蜇皮鹹菜,還有食堂阿姨願意幫我做,節省我很多時間,尤其我的同學大多沒吃過海蜇絲,上個學期我們之間的摩擦少了很多……

  嗯,總感覺我在信里寫了很多廢話。現在讓你看點你想看的吧,這可浪費了我不少功夫,希望你不要辜負我;)

  一月份,和平統一方針提出,相信過不了多久,兩岸同胞就能回國探親,指不定能大賺上一筆呢。

  二月份,鄧同志訪問美國,我得去蹭蹭外語課,加強下外語。對了,還有一個你應該還在乎,包幹上交,結餘留用,有的村已經開始實施……』

  後面還有很長的新聞,只有「包幹上交,結餘留用」八個字,徹底吸引了李建兵的注意力,原來…

  原來不是八零年才是開的,現在有的村就已經實施了,他們村太小太偏才沒有第一時間被看見啊。不過好在快了,也就一年的時間。

  咕咕咕的聲音讓李建兵回過神,打開木蓋一看,水沸騰得厲害不停冒著大小泡,熄滅灶膛里的火,他起身去叫李長秋道:「阿姐,水燒好了,快去洗吧。」

  「嗯嗯。」李長秋頭髮被紮起,穿著秋衣秋褲抱著衣服就要往廚房走,而屋裡沾滿泥濘的衣服隨手丟在角落。

  李建兵隨手把衣服撿起來,給拿出個大桶舀水泡著,不然泥巴幹了可就難洗。

  等弄完,坐在院子裡準備看蘇月婉給他寄來的信,一股檀香味從廚房裡飄來,這味道驅散了淤泥的臭味給李建兵的鼻子帶來莫大的安慰。

  洗完頭髮,李長秋拿著毛巾擦擦,看著渾濁的黑水,她不確定再摸摸確定洗乾淨後,才吐了口氣,嗅著頭髮上的香氣。

  這段時間的難受,才感覺褪去了很多,她決定和孫方言談談。

  抱著這樣的想法,李長秋把水倒進田裡,再看著院裡吃枇杷的李建兵,問道:「阿弟,你等會有沒有事?要不要和我去一趟劉家村?」


  李建兵剝枇杷皮的手一停,看著李長秋,心裡嘀咕,她怎麼知道我在這等她,就是為了一塊去劉家村的?

  他面上不顯,吐掉上一顆的枇杷籽,點頭道:「行啊,咱們現在就出發?」

  「對。」

  於是,兩人沒說什麼立馬出發了。

  他們去的不是別處,正是孫方言的住處。

  看著這個破爛的院子,李建兵跟在三姐後頭眉頭緊鎖手攥緊,心裡一陣火湧起,那姓孫的已經騙了他阿姐的身子?

  這院裡有東西廂房一個廳堂廚房,院中兩個晾衣架上分別擺著男女衣服,想著劉家村那麼多知青睡一個屋,鐵定是大通鋪,三姐清白就還在,他心裡的火頓時小了點。

  他們還沒推門進去,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男人出來了,李建兵定睛一看,快步走過去,一巴掌打在那人頭上,不客氣道:「鐵柱?你不回家跑到這裡來幹嘛?」

  鐵柱捂住陣陣發疼的額頭,見到李建兵也是如同貓見了老鼠,問道:「我阿爸叫你來的?你告訴他——啊!放手!放手!」

  「呸!鐵柱,你借了阿言多少錢,你都給我吐出來。」

  電閃雷鳴間,李建兵瞧見他姐一個跨步上前,死死揪住鐵柱的頭髮,力氣大的鐵柱的臉都緊繃光滑了,而鐵柱也死死抓住阿姐的手腕。

  即使被捏紅了,她仍然不鬆手。

  鐵柱眼見每扯一下,頭皮就像被扯下來一樣生疼,為了自己的頭髮,他服軟道:「長秋姐,咱們有話好好說,你能不能先放手。」

  「放什麼手?!你不把錢還了,我是不會放手的!」

  「等等,是孫方言叫你來的?」鐵柱只能彎著腰,讓自己好受點,心裡卻想著,他娘的,以後鐵定不在村里找媳婦!

  李建兵也見阿姐手腕更紅了,於是找來個繩子,把鐵柱雙手給綁了起來,邊轉頭問李長秋:「阿姐,你這樣問,可別傷了手腕。」

  「等……等,建兵!阿兵!咱們一個村的,有話好好說,好好說啊。」鐵柱徹底傻了,好在他在路上看到了救星,連忙喊道:「方言啊!」

  「阿言?」李長秋猛轉頭,還真看到身後風塵僕僕跑來的孫方言。

  他聽到鬧聲就一路跑過來,現在已經有點氣喘吁吁:「長秋,你帶你弟綁鐵柱幹嘛?難不成是為了錢?他對我有恩,你不能這樣對他。」

  「什麼恩?」李長秋語氣哽咽,很不理解。

  李建兵也看了眼被綁住,坐在地上的鐵柱,他臉色慌張見自己在看他,瞬間佯裝鎮定。

  孫方言猶豫再三,還是決定說出來自己的想法。

  聽完,李長秋嗚嗚嗚哭了出來,直罵他道:「你傻不傻,他這樣的人能有那麼好心,那紅薯是我給你送來的。」

  「……你?」

  「是啊,你鐵定忘記了,幾年前我在山上被蛇咬了,是你把我背到衛生所的。」

  李建兵也是沉默了,開始回想起來,對哦,阿姐確實有一次被蛇咬了腳踝,然後一瘸一拐回來,好在那條蛇是微毒的水蛇,躺了幾天也就痊癒上工。

  「不……是我啊。」鐵柱連忙喊道。

  「是你,那你記得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嗎?」李長秋問道。

  鐵柱眼睛珠子一轉,回道:「春天!」

  「錯,是小暑。」

  這下,孫方言徹底信了,他一時間有些憤怒,又愧疚前些天對長秋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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