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瑣事
簡單商討完，吳石匠也安下心來，拘謹地坐在院子吃枇杷。
李建兵見他吃的小心翼翼不敢多吃的模樣，指著院裡的枇杷樹，上面還掛著許多小青果，笑道：「吳哥，多吃點，樹上還有很多沒熟的，別不捨得。」
「嗯嗯！」吳石匠滿是皸裂、粗大的手指，笨拙地剝開枇杷皮，細嫩的果肉破損留下香甜的汁水。
「小吳啊，你在這休息會。兵仔，我有事要和你談談。」劉兵紅撓撓臉，打著個哈欠道。
「好，好。」吳石匠道。
李建兵跟著阿媽回他屋裡去，阿媽將門關上，矗立許久才慢慢轉過身，手扶在門上，輕輕嘆口氣：「唉……我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李建兵沒說話，而是坐在自己床上，聽阿媽接著說。
「這事情還要從你出海說起，長秋就和對象鬧了矛盾，我就勸她啊，如果不是大事，那就忍忍，畢竟她年紀也大了。
後面她們也好上了一會，直到你上次昏迷回來，就又大吵了一架，我好幾次看到她在屋外看我，但最後什麼都沒說，我那時候也忙，竟然都沒察覺出來。
誰想啊，她昨天下午和我說，阿媽，這婚不結了。我當時就急了，問她為什麼，她說在孫方言心裡，她個對象都沒有朋友重要，而且當時談好的八十塊錢彩禮都拿不出來。
她就想，這要是結婚了，以後的日子怕不是活不下去……我也糾結的很，最後沒把你給的錢告訴她。」
李建兵細細聽著，心裡猛然咯噔一下，孫方言的朋友該不會是鐵柱吧？他最近天天出海，確實沒有時間管鐵柱，等會先去隔壁看看，再去劉家村。
「阿媽，我知道了，你在家裡多陪陪阿姐。」李建兵拍拍阿媽的肩膀，保證道：「沒事，如果是因為錢，那就沒什麼事。如果後面，三姐實在不喜歡，那不嫁就是了。
我聽阿妹說，她又開始複習了，等雲國叔回來，我就請他給阿姐封介紹信，她不是一直想要去鎮小學當老師嘛。」
阿媽沒回他，只是緊緊握住他的手，李建兵也回握接著道：「咱們家以後會越來越好的，你看等我下次出完還回來，就又有百來塊錢，到時候阿媽你想要什麼？」
「阿媽什麼都不用。」劉兵紅重重打了他手背一下，道：「阿媽什麼都不用，知道沒？」
說完，她笑著從兜里掏出三封信交到他手裡，一封信已經開了，二封信還是完好的。
「開的那封是你二姐報喜感謝你的，說是成了國營工廠的正式工，等清明休息，要回來謝謝你啊。另外兩份，我聽郵差說是來自阿郎和月婉的就沒讓他給我念。」
「這是大好事啊，不過和我有什麼關係？」李建兵握緊信，有些不解地問阿媽。
「她說，回去後，組長再給了她一個機會，只要完成考試就能成為正式工，可一個不對付的老員工之前也是她給卡住了你二姐，最後二姐把你送她的香皂送人了，這次就順暢咯。」
「那挺好。」李建兵道。
閒聊沒過一會，上工的鈴聲響起，阿媽拍拍他的手，起身準備上工，阿爸帶上魚簍要走，吳石匠連忙放下枇杷，快步跟上阿爸。
李建兵也慢悠悠撈上一小把圓鼓鼓、帶著點毛絨感的枇杷去了村尾。
一到地方，他們已經在忙活了，一桶桶的淡水往大桶里倒，其中蘇衛聰和李貴他們二人不在。
李建兵走過去，吃著枇杷問：「他們去換泥鰍了？」
「是啊。」李金山毫不客氣拿過枇杷吃了口，吐完籽，抹一把嘴「真甜，明天早上別忘了帶點來啊。」
「行。」
李金山站起身又望望，問道：「六叔呢？」
「他喝醉了，現在應該在睡覺吧。」
「行啊。」李金山挑眉笑笑。
三人往魚艙里倒冰塊，一簍子一簍子倒，船板上都殘留這被踩實的碎冰，李建兵踩到了都會往兩邊踢，不讓人滑到。
弄完這些，打了爆竹，就下了船。
李建兵也是快步往李書實家趕。
……
劉家村，田上。
劉福全正在用鋤頭給地里的松地，曬乾發酵好的夜來香與土壤在這一挖一推間充分融合。
而他旁邊是孫方言，他幹得很慢，干一會就停下來發呆，也不知道在思考什麼，劉福全見他這樣子，也不知道該不該管。
最後，他想著鐵柱那個樣子，還是放下手裡活，雙手搭在鋤頭上，問：「孫知青，想什麼呢？」
孫方言如突然夢醒般喊道：「福全叔！？」
「苦惱什麼呢？鐵柱還在你屋裡住著呢？」劉福全松鬆土，裝作無意問道。
「是啊。」孫方言推了推土，肩膀耷下來，和沒勁般直接坐在田埂上，望著劉福全的背影，苦惱道：「叔，你說人怎麼這麼怪呢。」
「怪什麼？」
「怪得很，按理說，他應該是個好人，不然他也不會做這樣的事，可最近，發生的事，又讓我覺得是不是我搞錯了。」
「你說鐵柱？可別搞錯了，他和之前我一樣，是個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的混蛋，不過他沒妻沒兒，還有人兜著，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長大。你要把他當成好人，我真覺得你眼睛被土給蒙了。」
「啊？不應該啊。」孫方言有些詫異，接著小聲把之前鐵柱給他送紅薯的事情說了出來，並問道：「叔，你覺得是他嗎？」
「那也太久了，誰還記得。」劉福全擺擺手道。
「行吧。」孫方言站起身，又問道：「叔，那你說我要不要把錢借給鐵柱，我之前——」
「萬萬不行啊！他那人不認帳的，我之前和他打牌，玩紅局，他欠我十幾塊錢一份都沒有，平時他見到我什麼樣子，你知道的。要是你借了可就別想收回來了。」劉福全苦口婆心說著。
孫方言頓時身入冰窟，他……他已經陸陸續續借了鐵柱二十塊錢了，外加上現在鐵柱還在他這裡吃，也花了小五塊左右，這還算上之前給的五塊，零零總總加起來也花了三十多……
而他的存款，也只有七十來塊錢。為此，長秋和他講了很多次，甚至還大吵一架，但他心裡篤定鐵柱會還給他，所以一點都不慌。
不行，要是鐵柱不還，那他和長秋還怎麼結婚啊！
李建兵見他吃的小心翼翼不敢多吃的模樣，指著院裡的枇杷樹，上面還掛著許多小青果，笑道：「吳哥，多吃點，樹上還有很多沒熟的，別不捨得。」
「嗯嗯！」吳石匠滿是皸裂、粗大的手指，笨拙地剝開枇杷皮，細嫩的果肉破損留下香甜的汁水。
「小吳啊，你在這休息會。兵仔，我有事要和你談談。」劉兵紅撓撓臉，打著個哈欠道。
「好，好。」吳石匠道。
李建兵跟著阿媽回他屋裡去，阿媽將門關上，矗立許久才慢慢轉過身，手扶在門上，輕輕嘆口氣：「唉……我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李建兵沒說話，而是坐在自己床上，聽阿媽接著說。
「這事情還要從你出海說起，長秋就和對象鬧了矛盾，我就勸她啊，如果不是大事，那就忍忍，畢竟她年紀也大了。
後面她們也好上了一會，直到你上次昏迷回來，就又大吵了一架，我好幾次看到她在屋外看我，但最後什麼都沒說，我那時候也忙，竟然都沒察覺出來。
誰想啊，她昨天下午和我說，阿媽，這婚不結了。我當時就急了，問她為什麼，她說在孫方言心裡，她個對象都沒有朋友重要，而且當時談好的八十塊錢彩禮都拿不出來。
她就想，這要是結婚了，以後的日子怕不是活不下去……我也糾結的很，最後沒把你給的錢告訴她。」
李建兵細細聽著，心裡猛然咯噔一下，孫方言的朋友該不會是鐵柱吧？他最近天天出海，確實沒有時間管鐵柱，等會先去隔壁看看，再去劉家村。
「阿媽，我知道了，你在家裡多陪陪阿姐。」李建兵拍拍阿媽的肩膀，保證道：「沒事，如果是因為錢，那就沒什麼事。如果後面，三姐實在不喜歡，那不嫁就是了。
我聽阿妹說，她又開始複習了，等雲國叔回來，我就請他給阿姐封介紹信，她不是一直想要去鎮小學當老師嘛。」
阿媽沒回他，只是緊緊握住他的手，李建兵也回握接著道：「咱們家以後會越來越好的，你看等我下次出完還回來，就又有百來塊錢，到時候阿媽你想要什麼？」
「阿媽什麼都不用。」劉兵紅重重打了他手背一下，道：「阿媽什麼都不用，知道沒？」
說完，她笑著從兜里掏出三封信交到他手裡，一封信已經開了，二封信還是完好的。
「開的那封是你二姐報喜感謝你的，說是成了國營工廠的正式工，等清明休息，要回來謝謝你啊。另外兩份，我聽郵差說是來自阿郎和月婉的就沒讓他給我念。」
「這是大好事啊，不過和我有什麼關係？」李建兵握緊信，有些不解地問阿媽。
「她說，回去後，組長再給了她一個機會，只要完成考試就能成為正式工，可一個不對付的老員工之前也是她給卡住了你二姐，最後二姐把你送她的香皂送人了，這次就順暢咯。」
「那挺好。」李建兵道。
閒聊沒過一會，上工的鈴聲響起，阿媽拍拍他的手，起身準備上工，阿爸帶上魚簍要走，吳石匠連忙放下枇杷，快步跟上阿爸。
李建兵也慢悠悠撈上一小把圓鼓鼓、帶著點毛絨感的枇杷去了村尾。
一到地方，他們已經在忙活了，一桶桶的淡水往大桶里倒，其中蘇衛聰和李貴他們二人不在。
李建兵走過去，吃著枇杷問：「他們去換泥鰍了？」
「是啊。」李金山毫不客氣拿過枇杷吃了口，吐完籽，抹一把嘴「真甜，明天早上別忘了帶點來啊。」
「行。」
李金山站起身又望望，問道：「六叔呢？」
「他喝醉了，現在應該在睡覺吧。」
「行啊。」李金山挑眉笑笑。
三人往魚艙里倒冰塊，一簍子一簍子倒，船板上都殘留這被踩實的碎冰，李建兵踩到了都會往兩邊踢，不讓人滑到。
弄完這些，打了爆竹，就下了船。
李建兵也是快步往李書實家趕。
……
劉家村，田上。
劉福全正在用鋤頭給地里的松地，曬乾發酵好的夜來香與土壤在這一挖一推間充分融合。
而他旁邊是孫方言，他幹得很慢，干一會就停下來發呆，也不知道在思考什麼，劉福全見他這樣子，也不知道該不該管。
最後，他想著鐵柱那個樣子，還是放下手裡活，雙手搭在鋤頭上，問：「孫知青，想什麼呢？」
孫方言如突然夢醒般喊道：「福全叔！？」
「苦惱什麼呢？鐵柱還在你屋裡住著呢？」劉福全松鬆土，裝作無意問道。
「是啊。」孫方言推了推土，肩膀耷下來，和沒勁般直接坐在田埂上，望著劉福全的背影，苦惱道：「叔，你說人怎麼這麼怪呢。」
「怪什麼？」
「怪得很，按理說，他應該是個好人，不然他也不會做這樣的事，可最近，發生的事，又讓我覺得是不是我搞錯了。」
「你說鐵柱？可別搞錯了，他和之前我一樣，是個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的混蛋，不過他沒妻沒兒，還有人兜著，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長大。你要把他當成好人，我真覺得你眼睛被土給蒙了。」
「啊？不應該啊。」孫方言有些詫異，接著小聲把之前鐵柱給他送紅薯的事情說了出來，並問道：「叔，你覺得是他嗎？」
「那也太久了，誰還記得。」劉福全擺擺手道。
「行吧。」孫方言站起身，又問道：「叔，那你說我要不要把錢借給鐵柱，我之前——」
「萬萬不行啊！他那人不認帳的，我之前和他打牌，玩紅局，他欠我十幾塊錢一份都沒有，平時他見到我什麼樣子，你知道的。要是你借了可就別想收回來了。」劉福全苦口婆心說著。
孫方言頓時身入冰窟，他……他已經陸陸續續借了鐵柱二十塊錢了，外加上現在鐵柱還在他這裡吃，也花了小五塊左右，這還算上之前給的五塊，零零總總加起來也花了三十多……
而他的存款，也只有七十來塊錢。為此，長秋和他講了很多次，甚至還大吵一架，但他心裡篤定鐵柱會還給他，所以一點都不慌。
不行，要是鐵柱不還，那他和長秋還怎麼結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