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學費該補補了
農曆二十三，天空露白，月亮清晰可見。
李建兵站在涼風習習的船板上，望著逐漸小到成為一顆米粒大小的陸地，注視良久，才轉頭看向船上。
這次出行，多了一人，除了原先的衛強哥、金山叔，還多了李貴，老六叔和衛聰。
剛剛他們還在用木漿劃離近海，現在借風而行，難得圍坐在船板上休息，等待早飯。
老六叔掏出兜里發黃的小袋，從中抓出一撮干菸絲，填進旱菸里，點上火，干嗆的煙味在船上漫開。
老六叔細細品味著抽了起來。
「六叔，給我也抽上口唄。」李金山坐在一旁，眼巴巴瞅著這煙，怕拒絕又道：「六叔，村里誰不知道你種的菸草最好，那些成品煙那裡能和您做的比。」
「賀賀。」老六叔見他拍馬屁如此拙劣，可臉上還是笑開，擦擦菸嘴，遞過去道：「抽吧抽吧，看你饞的樣。」
「謝謝叔。」
金山叔立馬接過，直接把菸嘴往嘴裡一遞，吧唧嘴抽上大大一口，濃烈的煙味，嗆的他一激靈，瞬間早起的疲憊一掃而空，精神勁都起來了。
抽完，金山看著站在一旁的李建兵，多嘴問了句：「要不要來上一口？」
「不用了。」
「哥，給我抽上一口。」
李金山瞧李建兵拒絕也沒當什麼回事，就要還給老六叔，可坐在一旁的蘇衛強則是拉過來，抽上一口，火辣辣的味道，嗆的他眼淚鼻涕都流了出來。
「吃飯，吃飯咯！」
船尾，蘇衛聰和李貴，合力扛著一盆，熱氣騰騰冒著白煙的雜魚放到大夥面前。
簡單洗過手，大家拿著魚，就這帶的鹹菜吃起來，氣氛很融洽。
誰也沒說什麼掃興的話。
李建兵默默坐著吃，聽著李貴撕下一大塊魚肉，放在嘴裡，對著蘇衛強道歉：「阿強，這幾天我阿媽讓你為難了，她就那樣的人，嘴上不饒人，你別和她慪氣啊。」
氣氛瞬間有些凝固，蘇衛強著魚，回想這幾天劉喜蛾對處處的刁難，也不是很開心，但李貴這事可以私下說，沒必要在大夥面前說。
「什麼事？」
老六叔的老伴很早就去了，對於村裡的八卦他也不感興趣，現在兒子受傷更宅在家裡，為此劉喜蛾和蘇衛強在村里頻繁吵架的事他也沒碰到過。
村里長輩發話，蘇衛強只覺得嘴裡的魚沒了味，但讓他原諒劉喜蛾是不可能的。
回想剛回村的大清晨，他和阿爸真在拉船交任務，弄完就，回到家裡，劉喜蛾就坐在家裡，嘴裡陰陽怪氣，說要封推薦信。
她準備讓她兒子李貴去學手藝，嘴裡更是道：「我可就阿貴這一個仔，不像你有三個，不心疼。」
當時阿爸的臉色大變，指著她鼻子就想罵，但劉喜蛾還是個潑婦樣，說自己多可憐，什麼什麼的。
最終，阿爸給了。
但誰又能想到，李金山又拉他來上船，開口就提這事，簡直比吃屎還難受。
他不想回應，老六叔抽著煙，臉色變換。哪怕，坐他旁邊的金山一直推搡，讓他開口說話。
「叔，聽說你家狗懷狗崽了，大了能不能給我預留只？」
李建兵將魚肉撕下來，剛撈上來的魚經過簡單烹製是很鮮美，有韌性的，將魚肉當饃，蘿蔔絲豌豆鹹菜當料，包在一起，一口吞下。
一口鹽分炸彈直接在口腔里咸香爆開，咸，但也剛好。海上乾的活累，大冷天出汗也多。
「喜歡啊？可以啊，到時候我給你送去。」老六叔抽著煙，嘴裡有一口每一口吃著。
「那我就不客氣哈，阿叔。」李建兵沒客氣，笑著應下來，並將自己家的醃菜拿了出來，說：「叔，吃怎麼點？來嘗嘗這個，配著香的很。」
老六叔沒說話，撕塊魚肉沾著吃，點點頭道：「確實，味道好多了。」
這盆魚的內臟沒除，整個魚肉都會有點腥，對於海邊人吃也能接受。
李金山瞧見事情結束，也笑著搭腔道：「來，叔，也嘗嘗我這個。」
另外一邊，蘇衛聰端起小碗，在哥身邊坐下，兩人竊竊私語。
有了幾人活躍氣氛，這新組合的船也算是經歷了一次打磨。
船上經歷了幾次小波折，已經到了五天後，他們正在分揀帶魚。
李金山嘴裡叼著煙，手麻利地幹著活揪著帶魚，頻頻問身邊兩人，「這批魚質量不錯，六叔，等會我和阿兵起網準備回去，你和他們先睡，都沒問題吧？」
「沒。」李建兵搖搖頭。
老六叔捶著背，沒什麼異議。
……
沖刷完船板，簡單吃點，李建兵兩人先是把船錨給收了上來，絞車一圈圈旋轉，繩子收緊。
直到最後，原先鋥亮下船的錨，現在勾滿了綠油油的海草，和褐色海藻，以及黑色的泥沙。
見到船錨順順利利上船，李金山眉頭鬆開朝波光粼粼的海面拜拜，然後才對李建兵道：
「嘿嘿，你可別和他們說啊，我在出海前一天晚上，特意打了爆竹，就希望這次順利。」
接著他望著一覽無雲的天空，還有輕微起浪的海面，感受著海風，感嘆道：「唉，有的時候，也就求個心安。」
李建兵笑笑，走上前拍拍金山叔的肩膀，說：「我覺得挺好，出海不怕別的，就怕心不安。」
「可以啊。」李金山盯著李建兵看了半天，才道：「行啊，阿兵！我這幾天有好好看著你，然後你猜我發現了什麼？」
「什麼？」
「嘿嘿，你這小子，平時沒少偷看我吧。」
「。？。」
一直以來淡定的李建兵表情有些破裂，他有點不敢相信，金山叔竟然還有這癖好？
「少裝了。」李金山抽出一根煙點上，菸草味在空氣中飄散，他如同福爾摩斯般，胸有成竹道：
「原本我還想收你為徒，可這兩次出海，讓我有了一個深刻認識，你這後生的出海技術，性子都在我之上。
但！最近我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你的技術和我的很像，不管巴沙魚剔內臟的小技巧，還是各種海里生物烹飪的方式！
但有的時候，你又會用些我不知道的法子，而那些方法老六叔也在用！
所以，我敢斷定，你不僅偷學我和老六叔的手藝甚至還自己改造了。」
聽他說完長長一大段話，李建兵皸裂的表情漸漸正常，而金山叔則是長長吐出一口煙，回望他道：
「小子，你太不仗義了！學費該補一補了。」
「不不不。」李建兵伸出食指來回擺動，最後狡詐一笑：「憑本事偷學的東西，還交什麼學費。」
「好小子！一包煙總得有吧。」
李建兵站在涼風習習的船板上，望著逐漸小到成為一顆米粒大小的陸地，注視良久，才轉頭看向船上。
這次出行，多了一人，除了原先的衛強哥、金山叔，還多了李貴，老六叔和衛聰。
剛剛他們還在用木漿劃離近海，現在借風而行，難得圍坐在船板上休息，等待早飯。
老六叔掏出兜里發黃的小袋，從中抓出一撮干菸絲，填進旱菸里，點上火，干嗆的煙味在船上漫開。
老六叔細細品味著抽了起來。
「六叔，給我也抽上口唄。」李金山坐在一旁，眼巴巴瞅著這煙，怕拒絕又道：「六叔，村里誰不知道你種的菸草最好，那些成品煙那裡能和您做的比。」
「賀賀。」老六叔見他拍馬屁如此拙劣，可臉上還是笑開，擦擦菸嘴，遞過去道：「抽吧抽吧，看你饞的樣。」
「謝謝叔。」
金山叔立馬接過，直接把菸嘴往嘴裡一遞，吧唧嘴抽上大大一口，濃烈的煙味，嗆的他一激靈，瞬間早起的疲憊一掃而空，精神勁都起來了。
抽完，金山看著站在一旁的李建兵，多嘴問了句：「要不要來上一口？」
「不用了。」
「哥，給我抽上一口。」
李金山瞧李建兵拒絕也沒當什麼回事，就要還給老六叔，可坐在一旁的蘇衛強則是拉過來，抽上一口，火辣辣的味道，嗆的他眼淚鼻涕都流了出來。
「吃飯，吃飯咯！」
船尾，蘇衛聰和李貴，合力扛著一盆，熱氣騰騰冒著白煙的雜魚放到大夥面前。
簡單洗過手，大家拿著魚，就這帶的鹹菜吃起來，氣氛很融洽。
誰也沒說什麼掃興的話。
李建兵默默坐著吃，聽著李貴撕下一大塊魚肉，放在嘴裡，對著蘇衛強道歉：「阿強，這幾天我阿媽讓你為難了，她就那樣的人，嘴上不饒人，你別和她慪氣啊。」
氣氛瞬間有些凝固，蘇衛強著魚，回想這幾天劉喜蛾對處處的刁難，也不是很開心，但李貴這事可以私下說，沒必要在大夥面前說。
「什麼事？」
老六叔的老伴很早就去了，對於村裡的八卦他也不感興趣，現在兒子受傷更宅在家裡，為此劉喜蛾和蘇衛強在村里頻繁吵架的事他也沒碰到過。
村里長輩發話，蘇衛強只覺得嘴裡的魚沒了味，但讓他原諒劉喜蛾是不可能的。
回想剛回村的大清晨，他和阿爸真在拉船交任務，弄完就，回到家裡，劉喜蛾就坐在家裡，嘴裡陰陽怪氣，說要封推薦信。
她準備讓她兒子李貴去學手藝，嘴裡更是道：「我可就阿貴這一個仔，不像你有三個，不心疼。」
當時阿爸的臉色大變，指著她鼻子就想罵，但劉喜蛾還是個潑婦樣，說自己多可憐，什麼什麼的。
最終，阿爸給了。
但誰又能想到，李金山又拉他來上船，開口就提這事，簡直比吃屎還難受。
他不想回應，老六叔抽著煙，臉色變換。哪怕，坐他旁邊的金山一直推搡，讓他開口說話。
「叔，聽說你家狗懷狗崽了，大了能不能給我預留只？」
李建兵將魚肉撕下來，剛撈上來的魚經過簡單烹製是很鮮美，有韌性的，將魚肉當饃，蘿蔔絲豌豆鹹菜當料，包在一起，一口吞下。
一口鹽分炸彈直接在口腔里咸香爆開，咸，但也剛好。海上乾的活累，大冷天出汗也多。
「喜歡啊？可以啊，到時候我給你送去。」老六叔抽著煙，嘴裡有一口每一口吃著。
「那我就不客氣哈，阿叔。」李建兵沒客氣，笑著應下來，並將自己家的醃菜拿了出來，說：「叔，吃怎麼點？來嘗嘗這個，配著香的很。」
老六叔沒說話，撕塊魚肉沾著吃，點點頭道：「確實，味道好多了。」
這盆魚的內臟沒除，整個魚肉都會有點腥，對於海邊人吃也能接受。
李金山瞧見事情結束，也笑著搭腔道：「來，叔，也嘗嘗我這個。」
另外一邊，蘇衛聰端起小碗，在哥身邊坐下，兩人竊竊私語。
有了幾人活躍氣氛，這新組合的船也算是經歷了一次打磨。
船上經歷了幾次小波折，已經到了五天後，他們正在分揀帶魚。
李金山嘴裡叼著煙，手麻利地幹著活揪著帶魚，頻頻問身邊兩人，「這批魚質量不錯，六叔，等會我和阿兵起網準備回去，你和他們先睡，都沒問題吧？」
「沒。」李建兵搖搖頭。
老六叔捶著背，沒什麼異議。
……
沖刷完船板，簡單吃點，李建兵兩人先是把船錨給收了上來，絞車一圈圈旋轉，繩子收緊。
直到最後，原先鋥亮下船的錨，現在勾滿了綠油油的海草，和褐色海藻，以及黑色的泥沙。
見到船錨順順利利上船，李金山眉頭鬆開朝波光粼粼的海面拜拜，然後才對李建兵道：
「嘿嘿，你可別和他們說啊，我在出海前一天晚上，特意打了爆竹，就希望這次順利。」
接著他望著一覽無雲的天空，還有輕微起浪的海面，感受著海風，感嘆道：「唉，有的時候，也就求個心安。」
李建兵笑笑，走上前拍拍金山叔的肩膀，說：「我覺得挺好，出海不怕別的，就怕心不安。」
「可以啊。」李金山盯著李建兵看了半天，才道：「行啊，阿兵！我這幾天有好好看著你，然後你猜我發現了什麼？」
「什麼？」
「嘿嘿，你這小子，平時沒少偷看我吧。」
「。？。」
一直以來淡定的李建兵表情有些破裂，他有點不敢相信，金山叔竟然還有這癖好？
「少裝了。」李金山抽出一根煙點上，菸草味在空氣中飄散，他如同福爾摩斯般，胸有成竹道：
「原本我還想收你為徒，可這兩次出海，讓我有了一個深刻認識，你這後生的出海技術，性子都在我之上。
但！最近我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你的技術和我的很像，不管巴沙魚剔內臟的小技巧，還是各種海里生物烹飪的方式！
但有的時候，你又會用些我不知道的法子，而那些方法老六叔也在用！
所以，我敢斷定，你不僅偷學我和老六叔的手藝甚至還自己改造了。」
聽他說完長長一大段話，李建兵皸裂的表情漸漸正常，而金山叔則是長長吐出一口煙，回望他道：
「小子，你太不仗義了！學費該補一補了。」
「不不不。」李建兵伸出食指來回擺動，最後狡詐一笑：「憑本事偷學的東西，還交什麼學費。」
「好小子！一包煙總得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