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帶魚汛3
就在蘇雲國思考間，李建兵只見眼前水面由一點銀光迅速擴展變為無數碎銀，最後徹底亮成一片，撲騰的帶魚張嘴飛快吞噬光魚與磷蝦，弄出的動靜不小。
縱觀見過許多次，李建兵任然被眼前的場景美到呼吸停止。
他立馬轉頭看向旁邊的雲國叔，心裡納悶：怎麼還不喊？難不成還要再等帶魚多一點？
李建兵回頭看後面，在手搖絞車旁蓄勢待發的三人，李建兵一時間也琢磨不透蘇雲國的想法。
安靜的環境中，他能聽到帶魚划動海水的聲音，還有股無法用語言述說的氣味。
李建兵小聲道：「雲國叔，還不拉網嗎？」
「再等等。」蘇雲國回過神來，指著魚群道：「現在餌料……」
幾乎在瞬間，風向變了，潮流跟著變，原先光中的光魚四散逃逸，連同帶魚也要奔騰而走。
「拉！」李建兵瞬間朝身後喊道。
後面三人本就精神高度緊張，也沒分清是誰喊得，呼哧呼哧轉動起來，上了油的絞車飛快拉動漁網。
面對這呼吸間的瞬變，蘇雲國也傻眼了，他沒責怪李建兵，因為李建兵做了他該做的事，而且速度比他還快。
在李建兵的一聲令下，漁船燈光下的帶魚被一網打盡，沒有一條逃走，彌補了蘇雲國的大意，同時蘇雲國心裡駭然，不由打量起這個十八歲的後生。
看了許久，他默默轉頭對絞車旁的三人，語氣平穩道：「這一網，大豐收，少說幾百斤！」
「我就說，這一網怎麼費勁！」蘇衛強呵呵道。
「今天這海太給面了。」蘇衛兵咬著牙，臉上卻笑得格外開心。
李建兵和蘇雲國兩人也沒閒著，分別左右拉著漁網分散力，免得漁網破了，銀山重歸於海。
啪嗒一下，沉甸甸的漁網總算上來，嘩一下，帶魚如同潑灑出去的顏料瞬間沾染了船板上能夠沖刷的地方，人都沒了下腳地。
可大夥沒有不開心，抬手將臉上的汗一擦，抄起三四十厘米高的竹筐子，蹲在地上撿魚，撿到小魚直接往海里一丟。
李金山手麻利地捏著帶魚腦袋，防止被咬嘴上開心道：「這網好啊，帶魚搭鯧魚，還有冬蟹帶膏，等會煮碗海鮮粥吃吃？」
「我這還有蝦姑，一塊燉了。」蘇雲國說。
說完，整個船上都沒人說話，可打量李建兵的眼神卻沒停過。
尤其是蘇衛兵，那雙眼睛幾乎是要貼在李建兵身上一般，他早反應過來了，剛剛那聲「拉」，根本不是阿爸的聲音，但他太緊張沒聽出來，後面阿爸也沒說停，他也不敢停。
好在，這一次收貨有驚無險。
處在視野中心的李建兵察覺到他們的打量，反正他們不問，他就裝看不見，這樣省事又方便。
於是乎，李建兵幾乎在沒有人教的前提下，擺的帶魚又好又快，抓住一隻帶魚，頭朝里，尾巴朝外，一圈一圈圍著簍子底和花一樣綻放。
這樣的方式，擺的最多，且魚骨頭不斷，銀皮不掉，放到冰艙里回村依舊是亮鱗片鮮貨。
八大筐帶魚碼的整整齊齊，其中最整齊的專屬李建兵的兩筐。
蘇雲國站起身，舒展身子道：「阿兵，等會你和我去放魚，這地就讓衛強沖。」
「行。」李建兵也沒推辭。
蘇衛強更沒什麼意見，他早從剛剛李建兵擺魚方式就能看出不一般，雖然速度沒自己快，但手又穩又安全，不像新手的樣子。
李建兵要是多出幾次海，速度肯定會超過他。
抱著一筐帶魚，李建兵的眉頭一皺，只覺得鹹味還有帶魚的油紙味熏鼻，這鋼鐵之肺簡直不是獎勵是懲罰啊！
等兩人把筐子全都放到一起，李建兵已經能聞到船尾的木材燒著的味道。
打開船板，陣陣寒氣撲來，蘇雲國抬頭道：「這裡面都是提前鋪好的冰，能保證魚幾天不壞，你下去還是我下去？」
「我下去吧。」李建兵默默說道。
他順著樓梯爬下去，腳踩在冰上嘎吱嘎吱響，直到最後一筐放好，李建兵爬上去，雲國叔似無意問道：「阿兵，你爺有沒有留什麼東西給你？」
「東西？」李建兵搓了搓手，裝作十分頭疼道：「啊……有，他給我留了一本日記樣的書。」
「那書還在嗎？」蘇雲國呼吸慢了半拍，急切地問道。
「不在了。」
「哦……不在了啊。」蘇雲國似坦然，又似乎悲愴。
李建兵見自己隨口胡謅的一句話，就讓近五十歲的雲國叔表情如此怪異，他都不禁懷疑，以前的事情是不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內幕啊？
可還不等他問，寂靜的海面上，響起金山叔的喊叫：「粥做好了，快來吃哦！」
「走吧。」蘇雲國領頭說著，接著他道：「阿兵，你天賦不錯，一看就會，心還細，我原先想讓衛兵去當掛機船的船長，他能力足，可太冒進，而衛強性格木訥些，當船長不夠靈活。
所以……所以我想，這一個月你跟著多練練，到時候等船建好，衛強表面上做船長，但實際上都聽你的，你覺得阿叔這個想法怎麼樣？」
「阿叔，不用。等船建好了，又是一籮筐的事，到時候指不定有比我厲害的。」
李建兵擺擺手，沒答應。他心向大海，可不想一輩子被困牢在大海上，他希望他是自由的，而不是為了生活的奔波不得不去。
如果他答應了，在八零年包船到戶，他有錢也擺不脫趕大海的命，除非他們能找到一個能頂替他的人。
畢竟，暗地裡是一把手，明面上拿的工分卻只是普通水手的，辦得好可能被搶，辦不好絕對是鍋，這活是好是壞他可分的清。
「那行。」蘇雲國也沒再說。
晚上，吃上一碗肉多湯多飯少的海鮮粥後，大夥漱漱口，見李建兵還往臉上擦雪花膏。
李金山直接勾住他肩膀，笑呵呵道：「阿兵啊，你一個出海的後生，跟你嫂子一樣講究咧！她最近就天天用那個什麼香皂，還往臉上擦著東西，還老問我，我給你演一段啊。」
說著李金山摸著自己臉夾著嗓子說：「金山，你聞聞我香不香~」
「哈哈哈！」
「金山叔，等回去，我要告訴嬸子去！」
「去去去，逗你們笑，你們還去告狀，呸，一點都不仗義！」李金山一聽蘇衛兵說要告訴他婆娘，立馬急得跳腳，追上去罵。
頓時，剛剛還擠滿人的船尾，只剩下李建兵一人，他收起東西，心存志氣，他就是要找漂亮媳婦，這跑完船再收拾自己可來不及，而且長相周正點，娶老婆都容易。
縱觀見過許多次，李建兵任然被眼前的場景美到呼吸停止。
他立馬轉頭看向旁邊的雲國叔，心裡納悶：怎麼還不喊？難不成還要再等帶魚多一點？
李建兵回頭看後面，在手搖絞車旁蓄勢待發的三人，李建兵一時間也琢磨不透蘇雲國的想法。
安靜的環境中，他能聽到帶魚划動海水的聲音，還有股無法用語言述說的氣味。
李建兵小聲道：「雲國叔，還不拉網嗎？」
「再等等。」蘇雲國回過神來，指著魚群道：「現在餌料……」
幾乎在瞬間，風向變了，潮流跟著變，原先光中的光魚四散逃逸，連同帶魚也要奔騰而走。
「拉！」李建兵瞬間朝身後喊道。
後面三人本就精神高度緊張，也沒分清是誰喊得，呼哧呼哧轉動起來，上了油的絞車飛快拉動漁網。
面對這呼吸間的瞬變，蘇雲國也傻眼了，他沒責怪李建兵，因為李建兵做了他該做的事，而且速度比他還快。
在李建兵的一聲令下，漁船燈光下的帶魚被一網打盡，沒有一條逃走，彌補了蘇雲國的大意，同時蘇雲國心裡駭然，不由打量起這個十八歲的後生。
看了許久，他默默轉頭對絞車旁的三人，語氣平穩道：「這一網，大豐收，少說幾百斤！」
「我就說，這一網怎麼費勁！」蘇衛強呵呵道。
「今天這海太給面了。」蘇衛兵咬著牙，臉上卻笑得格外開心。
李建兵和蘇雲國兩人也沒閒著，分別左右拉著漁網分散力，免得漁網破了，銀山重歸於海。
啪嗒一下，沉甸甸的漁網總算上來，嘩一下，帶魚如同潑灑出去的顏料瞬間沾染了船板上能夠沖刷的地方，人都沒了下腳地。
可大夥沒有不開心，抬手將臉上的汗一擦，抄起三四十厘米高的竹筐子，蹲在地上撿魚，撿到小魚直接往海里一丟。
李金山手麻利地捏著帶魚腦袋，防止被咬嘴上開心道：「這網好啊，帶魚搭鯧魚，還有冬蟹帶膏，等會煮碗海鮮粥吃吃？」
「我這還有蝦姑，一塊燉了。」蘇雲國說。
說完，整個船上都沒人說話，可打量李建兵的眼神卻沒停過。
尤其是蘇衛兵，那雙眼睛幾乎是要貼在李建兵身上一般，他早反應過來了，剛剛那聲「拉」，根本不是阿爸的聲音，但他太緊張沒聽出來，後面阿爸也沒說停，他也不敢停。
好在，這一次收貨有驚無險。
處在視野中心的李建兵察覺到他們的打量，反正他們不問，他就裝看不見，這樣省事又方便。
於是乎，李建兵幾乎在沒有人教的前提下，擺的帶魚又好又快，抓住一隻帶魚，頭朝里，尾巴朝外，一圈一圈圍著簍子底和花一樣綻放。
這樣的方式，擺的最多，且魚骨頭不斷，銀皮不掉，放到冰艙里回村依舊是亮鱗片鮮貨。
八大筐帶魚碼的整整齊齊，其中最整齊的專屬李建兵的兩筐。
蘇雲國站起身，舒展身子道：「阿兵，等會你和我去放魚，這地就讓衛強沖。」
「行。」李建兵也沒推辭。
蘇衛強更沒什麼意見，他早從剛剛李建兵擺魚方式就能看出不一般，雖然速度沒自己快，但手又穩又安全，不像新手的樣子。
李建兵要是多出幾次海，速度肯定會超過他。
抱著一筐帶魚，李建兵的眉頭一皺，只覺得鹹味還有帶魚的油紙味熏鼻，這鋼鐵之肺簡直不是獎勵是懲罰啊！
等兩人把筐子全都放到一起，李建兵已經能聞到船尾的木材燒著的味道。
打開船板，陣陣寒氣撲來，蘇雲國抬頭道：「這裡面都是提前鋪好的冰，能保證魚幾天不壞，你下去還是我下去？」
「我下去吧。」李建兵默默說道。
他順著樓梯爬下去，腳踩在冰上嘎吱嘎吱響，直到最後一筐放好，李建兵爬上去，雲國叔似無意問道：「阿兵，你爺有沒有留什麼東西給你？」
「東西？」李建兵搓了搓手，裝作十分頭疼道：「啊……有，他給我留了一本日記樣的書。」
「那書還在嗎？」蘇雲國呼吸慢了半拍，急切地問道。
「不在了。」
「哦……不在了啊。」蘇雲國似坦然，又似乎悲愴。
李建兵見自己隨口胡謅的一句話，就讓近五十歲的雲國叔表情如此怪異，他都不禁懷疑，以前的事情是不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內幕啊？
可還不等他問，寂靜的海面上，響起金山叔的喊叫：「粥做好了，快來吃哦！」
「走吧。」蘇雲國領頭說著，接著他道：「阿兵，你天賦不錯，一看就會，心還細，我原先想讓衛兵去當掛機船的船長，他能力足，可太冒進，而衛強性格木訥些，當船長不夠靈活。
所以……所以我想，這一個月你跟著多練練，到時候等船建好，衛強表面上做船長，但實際上都聽你的，你覺得阿叔這個想法怎麼樣？」
「阿叔，不用。等船建好了，又是一籮筐的事，到時候指不定有比我厲害的。」
李建兵擺擺手，沒答應。他心向大海，可不想一輩子被困牢在大海上，他希望他是自由的，而不是為了生活的奔波不得不去。
如果他答應了，在八零年包船到戶，他有錢也擺不脫趕大海的命，除非他們能找到一個能頂替他的人。
畢竟，暗地裡是一把手，明面上拿的工分卻只是普通水手的，辦得好可能被搶，辦不好絕對是鍋，這活是好是壞他可分的清。
「那行。」蘇雲國也沒再說。
晚上，吃上一碗肉多湯多飯少的海鮮粥後，大夥漱漱口，見李建兵還往臉上擦雪花膏。
李金山直接勾住他肩膀，笑呵呵道：「阿兵啊，你一個出海的後生，跟你嫂子一樣講究咧！她最近就天天用那個什麼香皂，還往臉上擦著東西，還老問我，我給你演一段啊。」
說著李金山摸著自己臉夾著嗓子說：「金山，你聞聞我香不香~」
「哈哈哈！」
「金山叔，等回去，我要告訴嬸子去！」
「去去去，逗你們笑，你們還去告狀，呸，一點都不仗義！」李金山一聽蘇衛兵說要告訴他婆娘，立馬急得跳腳，追上去罵。
頓時，剛剛還擠滿人的船尾，只剩下李建兵一人，他收起東西，心存志氣，他就是要找漂亮媳婦，這跑完船再收拾自己可來不及，而且長相周正點，娶老婆都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