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趕大海1
兩人快到家時，嘩一陣大風吹過，村路邊的雜草幾乎壓彎了腰，啪嗒豆大的水珠滴下，一滴兩滴瞬間變成傾盆大雨。
李建兵在滴到第一滴雨時，兩腿一邁往家狂奔，等蘇衛聰反應過來，吐槽句：「臥槽」，大雨已下個不停，短短一會，就能把人淋成個落湯雞。
劉家村尾，屋外的大雨在風的裹挾下砸在木門上哐哐作響。
屋裡的人早走空了，屋主阿叔讓阿瑤回屋歇息，細妹子乖乖去了，他則把原先通風的木門，木窗給關上，一絲縫隙不留。
桌上，孫方言見鐵柱難受，又聽見嘈嘈切切的雨聲，再見阿叔關門，道：「鐵柱，現在時間不早了，這雨一時半會停不了，你跟我回屋湊合一宿吧。」
孫方言的手放在鐵柱肩膀上，隨即被鐵柱甩開，鐵柱盯著面前這個人，往地上吐了口痰，痛罵：「孫方言，你他媽嘴上說著是兄弟，結果和蘇衛聰一塊放水，害我損失五塊錢，早知道你是這樣的人，我他媽當時就不應該幫你！」
「我……」孫方言只覺得呼吸一驟，他認識鐵柱很久了，只是兩人最近才變得關係好。
一切都要從自己剛來劉家村講起，渾身上下只有五毛錢，發下的糧食完全不夠吃，幹活幹得渾身酸痛，而有一天屋裡不知怎麼送來了一大兜子紅薯硬生生讓他挺過了那段難熬的時光。
他在屋裡一打聽誰來過他屋，才知道鐵柱偷偷摸摸來過，當時他對鐵柱這個人的好感就猛增，心裡一直想著如何回報。
哪怕，福全叔一直和他講，鐵柱人不行，莫和他玩，他都覺得福全叔和鐵柱之間有誤會。於是他想改善兩人的關係，可總是沒用，就連福全叔也慢慢遠離了他，上山都不喊他一塊，唉。
「你什麼你！你知道這五塊錢對我多重要嗎？」鐵柱刷一下站起身，直接伸手去推孫方言。
正在想事的孫方言一時不察，給推倒在地，連帶身後的凳子都飛了出去，掉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唉喲，鐵柱，方言，你們兩個莫打。」正在關窗戶的阿叔被咚的一聲嚇一跳，跑到兩人中間勸架。
等鐵柱冷靜下來，他才敢扶起倒在地上的孫方言，擔心道：「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方言？」
「沒事，叔。」孫方言低著頭，背隱隱作痛，屁股更是疼痛無比，他忍著痛將凳子扶好。
屋內氣氛沉悶了片刻，孫方言咬咬牙，下狠心道：「鐵柱，這五塊錢算我的。但你要和建兵好好相處，我對長秋是認真的。」
「行，你把錢掏了。」鐵柱立馬順著杆子往上爬，要求孫方言立馬把錢掏了。
鐵柱早聽說孫方言有錢。原先孫方言想回城，可孫方言的阿爸擔心孫方言回去沒工作還得靠他們養，於是讓他老老實實待在劉家村。
而在一次酒後，孫方言自個哭著說，他阿爸就是怕他回去鬧，搶他阿爸留給大哥工廠正式工的位置，才讓他待在這永遠沒有出頭日，刨食的村里。而作為補償，他阿爸給了他一筆錢。
鐵柱則一直在想辦法，怎麼讓孫方言心甘情願把錢拿出來給他花。
原先大嫂子讓他給設局的時候，他就想能不能假借幫孫方言介紹個對象，再撈上一筆，結果這人，摳得很，給他介紹對象就買包煙應付。
現在，算不算陰差陽錯給打開了正確的方法呢？鐵柱摸著手裡印有煉鋼工人的錢，情不自禁地想著。
……
過完初八，日子過得飛快，這天正是元宵節。
屋門被敲響，阿媽的聲音響起：「兵仔，起來吃飯。」說完，不等屋裡人反應，她就走了，似乎早已習以為常。
躺在床上的李建兵，眼下濃濃的一片黑影，閉著眼睛打著重重的哈欠，無氣無力套上襖子，踏著鞋子出了門。
門外，李長冬正蹲在棚里掏雞蛋，與抱窩的母雞鬥智鬥勇，眼見母雞被門聲吸引了注意，李長冬伸手一掏，麻利地將窩裡的褐色雞蛋取出。
眼見底下的蛋沒了，母雞站起身就要嘬人，李長秋呵道：「阿花！你個抱窩雞，等阿發大了，我天天讓你抱。」
李建兵聽著直搖頭，感慨，還是小時候感情多啊，連只在家養了半個月的公雞都有個「阿發」的名字了。
只怕到時候，「阿發」上了桌，小丫頭得哭得梨花帶雨，然後吃得滿嘴流油。
為了避免這樣的事情發生，李建兵吐掉嘴裡的水，默默道：「么妹，別給它起名啦，雞就是雞，養著是過日子用的，叫多了、叫熟了，到時候可別吃不下。」
李長秋沒說話，只是摸著手中溫熱的雞蛋，「阿發」早逝，她知道。
畢竟村裡的母雞可以一直活到產不出蛋，但公雞配完種，就會被吃掉，「阿葉」「阿根」就是「阿花」孵的。
李建兵見她沒說話，也就沒再做聲。默默將臉盆里的水澆菜，心想是不是對細妹挺殘酷的，畢竟她天天負責它們的起居，用的心都比家裡其他人多，最後也會最傷心。
還不等他想什麼安慰的話，院門被敲響，蘇雲國一臉愁容走了進來，李建兵瞧他這臉色，不禁問：「阿叔，發生什麼事了，表情這麼難看？」
蘇雲國嘆口氣，眼見李建兵一副憔悴樣，忍不住反問：「你這是怎麼了，沒睡好？」
「差不多。」李建兵摳摳眼皮，有些尷尬，這幾天晚上，他天天看那本志怪小說不知不覺就很晚了，然後晚上做怪夢，早上又早早起來上工，幾天下來，眼皮就烏青一片。
「算了，你就當我沒來。」蘇雲國見了李建兵，搖搖頭準備走。
廳堂里，阿媽見李建兵、李長冬久久還沒上桌，就起身準備再叫，看到蘇雲國，連忙道：「唉喲，阿哥你來了，吃飯了莫？要不要添雙筷子？」
「不用。」蘇雲國準備走。
「唉喲，莫客氣，來吃點吃點。」阿媽拉著蘇雲國就要往廳堂走。
蘇雲國也不好甩手，只能轉移話題道：「唉喲，真不用，我有事要和建兵講。」
「啊，這樣，那你們聊。么妹，還不快點去屋裡吃飯。」阿媽不忘叫，在柵欄里打掃衛生的李長冬去吃飯。
等兩人走了，蘇雲國才慢慢開口道：「建兵啊，有個趕大海的機會，你敢不敢來？」
李建兵在滴到第一滴雨時，兩腿一邁往家狂奔，等蘇衛聰反應過來，吐槽句：「臥槽」，大雨已下個不停，短短一會，就能把人淋成個落湯雞。
劉家村尾，屋外的大雨在風的裹挾下砸在木門上哐哐作響。
屋裡的人早走空了，屋主阿叔讓阿瑤回屋歇息，細妹子乖乖去了，他則把原先通風的木門，木窗給關上，一絲縫隙不留。
桌上，孫方言見鐵柱難受，又聽見嘈嘈切切的雨聲，再見阿叔關門，道：「鐵柱，現在時間不早了，這雨一時半會停不了，你跟我回屋湊合一宿吧。」
孫方言的手放在鐵柱肩膀上，隨即被鐵柱甩開，鐵柱盯著面前這個人，往地上吐了口痰，痛罵：「孫方言，你他媽嘴上說著是兄弟，結果和蘇衛聰一塊放水，害我損失五塊錢，早知道你是這樣的人，我他媽當時就不應該幫你！」
「我……」孫方言只覺得呼吸一驟，他認識鐵柱很久了，只是兩人最近才變得關係好。
一切都要從自己剛來劉家村講起，渾身上下只有五毛錢，發下的糧食完全不夠吃，幹活幹得渾身酸痛，而有一天屋裡不知怎麼送來了一大兜子紅薯硬生生讓他挺過了那段難熬的時光。
他在屋裡一打聽誰來過他屋，才知道鐵柱偷偷摸摸來過，當時他對鐵柱這個人的好感就猛增，心裡一直想著如何回報。
哪怕，福全叔一直和他講，鐵柱人不行，莫和他玩，他都覺得福全叔和鐵柱之間有誤會。於是他想改善兩人的關係，可總是沒用，就連福全叔也慢慢遠離了他，上山都不喊他一塊，唉。
「你什麼你！你知道這五塊錢對我多重要嗎？」鐵柱刷一下站起身，直接伸手去推孫方言。
正在想事的孫方言一時不察，給推倒在地，連帶身後的凳子都飛了出去，掉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唉喲，鐵柱，方言，你們兩個莫打。」正在關窗戶的阿叔被咚的一聲嚇一跳，跑到兩人中間勸架。
等鐵柱冷靜下來，他才敢扶起倒在地上的孫方言，擔心道：「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方言？」
「沒事，叔。」孫方言低著頭，背隱隱作痛，屁股更是疼痛無比，他忍著痛將凳子扶好。
屋內氣氛沉悶了片刻，孫方言咬咬牙，下狠心道：「鐵柱，這五塊錢算我的。但你要和建兵好好相處，我對長秋是認真的。」
「行，你把錢掏了。」鐵柱立馬順著杆子往上爬，要求孫方言立馬把錢掏了。
鐵柱早聽說孫方言有錢。原先孫方言想回城，可孫方言的阿爸擔心孫方言回去沒工作還得靠他們養，於是讓他老老實實待在劉家村。
而在一次酒後，孫方言自個哭著說，他阿爸就是怕他回去鬧，搶他阿爸留給大哥工廠正式工的位置，才讓他待在這永遠沒有出頭日，刨食的村里。而作為補償，他阿爸給了他一筆錢。
鐵柱則一直在想辦法，怎麼讓孫方言心甘情願把錢拿出來給他花。
原先大嫂子讓他給設局的時候，他就想能不能假借幫孫方言介紹個對象，再撈上一筆，結果這人，摳得很，給他介紹對象就買包煙應付。
現在，算不算陰差陽錯給打開了正確的方法呢？鐵柱摸著手裡印有煉鋼工人的錢，情不自禁地想著。
……
過完初八，日子過得飛快，這天正是元宵節。
屋門被敲響，阿媽的聲音響起：「兵仔，起來吃飯。」說完，不等屋裡人反應，她就走了，似乎早已習以為常。
躺在床上的李建兵，眼下濃濃的一片黑影，閉著眼睛打著重重的哈欠，無氣無力套上襖子，踏著鞋子出了門。
門外，李長冬正蹲在棚里掏雞蛋，與抱窩的母雞鬥智鬥勇，眼見母雞被門聲吸引了注意，李長冬伸手一掏，麻利地將窩裡的褐色雞蛋取出。
眼見底下的蛋沒了，母雞站起身就要嘬人，李長秋呵道：「阿花！你個抱窩雞，等阿發大了，我天天讓你抱。」
李建兵聽著直搖頭，感慨，還是小時候感情多啊，連只在家養了半個月的公雞都有個「阿發」的名字了。
只怕到時候，「阿發」上了桌，小丫頭得哭得梨花帶雨，然後吃得滿嘴流油。
為了避免這樣的事情發生，李建兵吐掉嘴裡的水，默默道：「么妹，別給它起名啦，雞就是雞，養著是過日子用的，叫多了、叫熟了，到時候可別吃不下。」
李長秋沒說話，只是摸著手中溫熱的雞蛋，「阿發」早逝，她知道。
畢竟村裡的母雞可以一直活到產不出蛋，但公雞配完種，就會被吃掉，「阿葉」「阿根」就是「阿花」孵的。
李建兵見她沒說話，也就沒再做聲。默默將臉盆里的水澆菜，心想是不是對細妹挺殘酷的，畢竟她天天負責它們的起居，用的心都比家裡其他人多，最後也會最傷心。
還不等他想什麼安慰的話，院門被敲響，蘇雲國一臉愁容走了進來，李建兵瞧他這臉色，不禁問：「阿叔，發生什麼事了，表情這麼難看？」
蘇雲國嘆口氣，眼見李建兵一副憔悴樣，忍不住反問：「你這是怎麼了，沒睡好？」
「差不多。」李建兵摳摳眼皮，有些尷尬，這幾天晚上，他天天看那本志怪小說不知不覺就很晚了，然後晚上做怪夢，早上又早早起來上工，幾天下來，眼皮就烏青一片。
「算了，你就當我沒來。」蘇雲國見了李建兵，搖搖頭準備走。
廳堂里，阿媽見李建兵、李長冬久久還沒上桌，就起身準備再叫，看到蘇雲國，連忙道：「唉喲，阿哥你來了，吃飯了莫？要不要添雙筷子？」
「不用。」蘇雲國準備走。
「唉喲，莫客氣，來吃點吃點。」阿媽拉著蘇雲國就要往廳堂走。
蘇雲國也不好甩手，只能轉移話題道：「唉喲，真不用，我有事要和建兵講。」
「啊，這樣，那你們聊。么妹，還不快點去屋裡吃飯。」阿媽不忘叫，在柵欄里打掃衛生的李長冬去吃飯。
等兩人走了，蘇雲國才慢慢開口道：「建兵啊，有個趕大海的機會，你敢不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