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預備開工
正月初八，天蒙蒙亮，外面的雨稀稀拉拉下個不停。
李建兵穿著蓑衣，背著籮筐，站在鐵柱床邊，看著眼前蜷縮在被子裡，嘴角流出口水，眼屎糊住眼的鐵柱，他轉頭問李書實：「阿叔？真讓我來？」
「你來你來了，想怎麼做怎麼做。」李書實往後退一步，臉上壓不住笑，他就說這方法好，自從鐵柱跟了建兵，總算走了正途，不再是遊手好閒，回來還會老老實實看書。
「行吧。」李建兵瞧見鐵柱頭上的好感【牴觸】，不由笑了笑，伸手直接把被子給掀開，捲起來放到一邊桌上。
床上，剛剛還四仰八叉的鐵柱側身蜷縮，門外一陣風吹來，頓時所有暖意消失，鐵柱手在床上找著被子，可摸了個遍，一點被子都沒摸到，再一陣風襲來。
他一睜眼，李建兵的臉就浮在他眼前，嚇得他：「啊！」一下尖叫起來，那聲音格外尖銳，連附近的雞都咯咯咯叫喚著。
「穿上吧！」李建兵嘿嘿一笑，隨手將鐵柱的衣服往床上一丟，「鐵柱哥啊，沒想到，你膽怎么小，快點把衣服穿上，咱們去趕小海去。」
「去你的，你有種，換我嚇你試試？」鐵柱沒好氣翻了個大白眼，將襖子一套，棉褲一蹬，十分不客氣。
「鐵柱！你怎麼和建兵說話的呢。」李書實直接往鐵柱頭上敲了下，「明天可得早起知道嗎？」
「阿爸！」鐵柱躲開，站在床上，居高臨下看著他們，「我昨天不是看書看晚了嘛，晚點起不很正常。」
「正常個屁！」
眼見兩父子要吵起來，李建兵聳聳肩表示無所謂道：「可以啊，我還巴不得有人來叫我呢。」
「鐵柱，你瞧瞧跟著人家學！」
李書實的話說完，漲了一大波好感【小事比幫】，鐵柱則是好感又下降了點【礙眼】，李建兵只覺得有趣，嘴上又加句：「哎，只怕是沒這個機會了，阿叔，咱們先出去吧，鐵柱哥還要洗把臉什麼的。」
「是是，阿兵啊，這幾天可真是辛苦你了，往後我都特意讓阿嫂給你弄了點，你別嫌棄，一塊來吃。」
李書實正是越看越喜歡李建兵，拉著他，就往家裡的廳堂去。
這等好事，李建兵鐵定是不能拒絕的，哪怕他現在手握巨款，但花錢的地方實在多，能省就省點！
……
劉家村。
李長春早早起來，用完檀香皂洗臉，再抹上香香的雪花膏，這股淡雅、久久不散的清香，讓她一天的心情都好了。
她將東西放好，收拾收拾準備去做一大家子的早飯。
切菜到一半，門外就有人來找，她一出去，看到來人也是一驚。
二叔沒穿蓑帽，任由雨水打在破了洞的舊襖子上，頭上已經濕透了耷拉在臉上，衣服顏色不一，上面顏色更深。
他神情緊張，見李長春一出來，似乎鬆了口氣，冷得顫顫巍巍道：「長春啊，最近生活怎樣，過年怎麼沒來阿叔家坐坐？」
「二叔，咱們進屋聊，我給你倒杯熱水暖暖。」李長春見二叔這般悽慘也是不忍，立馬邀請，見他擺擺手拒絕，只好道：「這不家裡孩子多，又沒那麼多糧，咱們帶著娃娃空手去白吃白喝也不好。」
「啊啊，這樣啊，那長春你忙你忙。」李志剛一臉落寞，轉頭就要走，步履蹣跚。
「阿叔，你莫走，這蓑帽你帶上，還有這一塊錢你也拿去，買點好吃的，補補身子，你這樣子，要是大堂哥見了得多傷心啊。」
李長春將頭上的帽子戴在李志剛頭上，又從兜里掏出一小圈錢，全部加起來才二塊，其中最大的一張正是遞給李志剛的那張。
雨水漸漸大了，打在李長春身上，她用手蓋著頭髮，硬是將錢塞到李志剛手裡。
李志剛顫顫巍巍接過錢，眼睛一下子紅了，透明的鼻涕順著流下，他擦去，悲鳴：「阿壽啊，我那苦命的仔哦！長春啊，阿叔真謝你，那我走了走了。」
說著，他擺擺手慢慢走了，只是那身影比來時還佝僂。
「呸！」李長春重重打了下自己的嘴，嘆了口氣，「唉！我這笨嘴，提什麼大堂哥啊。」
李建壽，李志剛的大兒子，比李長春還要大上三歲，當年地里不產糧，竹山上的寶貝都給吃了個遍，後面餓得受不了了，也不管有沒有毒，只要肚裡哐哐噹噹有東西就好。
他們村船沒多少，但人也沒多少，去灘涂上撿也不至於餓死。
可壞就壞在，那一個星期，退潮露出的灘涂都給翻了個遍，最後阿壽哥憑著水性好，想要去潛水撈魚。
村里誰都沒他有膽，只能站在沙灘上，瞧他一頭扎進了水裡，直到過了三十個呼吸間，李長春見他還沒起來，就跑去找人，後來，人也沒找到，但屍體也沒有。
從此二叔就沉迷於去村尾廟裡，再後來二嫂病死了，他不再去廟裡了，沉迷上了抽旱菸，沉迷上了喝酒，打牌，現在的二嫂也是後來找的。
……
村里開工的儀式以前是有的，現在都簡化，甚至消失了。
每個小隊只要負責好自己的部分就行。
養殖田、出海船隊檢查的工具稍多，且可能會偷偷拜拜媽祖，來乞求一年的村裡的風調雨順，出行順利之類。
而李建兵他們，只需要去守灘小屋裡檢查檢查工具，還有各樣的漁網還能不能用，破損小的補補，破損大的則是看看還能幹做什麼用。
丟，反正是不能丟的。
這到了避風塘，白色的海浪一個個打來，將帆櫓船打得一漂一漂的。
外面的木質碼頭上，穿著蓑衣的大隊長正在指揮人一個個登船，然後收拾，當人都登上去了，李建兵他們才被安排到木屋裡檢查工具。
「哎！真沒意思。」鐵柱手上扒拉著細細的綠色漁網，只覺得眼都要花了，瞧著旁邊氣定神閒，不緊不慢理漁網的李建兵，忍不住問道：
「李建兵，你不覺得你現在這樣的生活很無趣嗎？要不要阿哥帶你出去見識見識啊，尤其這天天趕海，上山什麼的，我腿肚子都酸，咱們好歹也要休息休息放鬆放鬆啊。」
說到休息，放鬆，鐵柱那本來還算能看的臉，瞬間猥瑣得不成樣子。
「什麼放鬆方式？」李建兵慢條斯理反問。
「哎喲，我和你說啊。」鐵柱一見李建兵提起興趣了，連忙附在他耳邊竊竊私語。
李建兵穿著蓑衣，背著籮筐，站在鐵柱床邊，看著眼前蜷縮在被子裡，嘴角流出口水，眼屎糊住眼的鐵柱，他轉頭問李書實：「阿叔？真讓我來？」
「你來你來了，想怎麼做怎麼做。」李書實往後退一步，臉上壓不住笑，他就說這方法好，自從鐵柱跟了建兵，總算走了正途，不再是遊手好閒，回來還會老老實實看書。
「行吧。」李建兵瞧見鐵柱頭上的好感【牴觸】，不由笑了笑，伸手直接把被子給掀開，捲起來放到一邊桌上。
床上，剛剛還四仰八叉的鐵柱側身蜷縮，門外一陣風吹來，頓時所有暖意消失，鐵柱手在床上找著被子，可摸了個遍，一點被子都沒摸到，再一陣風襲來。
他一睜眼，李建兵的臉就浮在他眼前，嚇得他：「啊！」一下尖叫起來，那聲音格外尖銳，連附近的雞都咯咯咯叫喚著。
「穿上吧！」李建兵嘿嘿一笑，隨手將鐵柱的衣服往床上一丟，「鐵柱哥啊，沒想到，你膽怎么小，快點把衣服穿上，咱們去趕小海去。」
「去你的，你有種，換我嚇你試試？」鐵柱沒好氣翻了個大白眼，將襖子一套，棉褲一蹬，十分不客氣。
「鐵柱！你怎麼和建兵說話的呢。」李書實直接往鐵柱頭上敲了下，「明天可得早起知道嗎？」
「阿爸！」鐵柱躲開，站在床上，居高臨下看著他們，「我昨天不是看書看晚了嘛，晚點起不很正常。」
「正常個屁！」
眼見兩父子要吵起來，李建兵聳聳肩表示無所謂道：「可以啊，我還巴不得有人來叫我呢。」
「鐵柱，你瞧瞧跟著人家學！」
李書實的話說完，漲了一大波好感【小事比幫】，鐵柱則是好感又下降了點【礙眼】，李建兵只覺得有趣，嘴上又加句：「哎，只怕是沒這個機會了，阿叔，咱們先出去吧，鐵柱哥還要洗把臉什麼的。」
「是是，阿兵啊，這幾天可真是辛苦你了，往後我都特意讓阿嫂給你弄了點，你別嫌棄，一塊來吃。」
李書實正是越看越喜歡李建兵，拉著他，就往家裡的廳堂去。
這等好事，李建兵鐵定是不能拒絕的，哪怕他現在手握巨款，但花錢的地方實在多，能省就省點！
……
劉家村。
李長春早早起來，用完檀香皂洗臉，再抹上香香的雪花膏，這股淡雅、久久不散的清香，讓她一天的心情都好了。
她將東西放好，收拾收拾準備去做一大家子的早飯。
切菜到一半，門外就有人來找，她一出去，看到來人也是一驚。
二叔沒穿蓑帽，任由雨水打在破了洞的舊襖子上，頭上已經濕透了耷拉在臉上，衣服顏色不一，上面顏色更深。
他神情緊張，見李長春一出來，似乎鬆了口氣，冷得顫顫巍巍道：「長春啊，最近生活怎樣，過年怎麼沒來阿叔家坐坐？」
「二叔，咱們進屋聊，我給你倒杯熱水暖暖。」李長春見二叔這般悽慘也是不忍，立馬邀請，見他擺擺手拒絕，只好道：「這不家裡孩子多，又沒那麼多糧，咱們帶著娃娃空手去白吃白喝也不好。」
「啊啊，這樣啊，那長春你忙你忙。」李志剛一臉落寞，轉頭就要走，步履蹣跚。
「阿叔，你莫走，這蓑帽你帶上，還有這一塊錢你也拿去，買點好吃的，補補身子，你這樣子，要是大堂哥見了得多傷心啊。」
李長春將頭上的帽子戴在李志剛頭上，又從兜里掏出一小圈錢，全部加起來才二塊，其中最大的一張正是遞給李志剛的那張。
雨水漸漸大了，打在李長春身上，她用手蓋著頭髮，硬是將錢塞到李志剛手裡。
李志剛顫顫巍巍接過錢，眼睛一下子紅了，透明的鼻涕順著流下，他擦去，悲鳴：「阿壽啊，我那苦命的仔哦！長春啊，阿叔真謝你，那我走了走了。」
說著，他擺擺手慢慢走了，只是那身影比來時還佝僂。
「呸！」李長春重重打了下自己的嘴，嘆了口氣，「唉！我這笨嘴，提什麼大堂哥啊。」
李建壽，李志剛的大兒子，比李長春還要大上三歲，當年地里不產糧，竹山上的寶貝都給吃了個遍，後面餓得受不了了，也不管有沒有毒，只要肚裡哐哐噹噹有東西就好。
他們村船沒多少，但人也沒多少，去灘涂上撿也不至於餓死。
可壞就壞在，那一個星期，退潮露出的灘涂都給翻了個遍，最後阿壽哥憑著水性好，想要去潛水撈魚。
村里誰都沒他有膽，只能站在沙灘上，瞧他一頭扎進了水裡，直到過了三十個呼吸間，李長春見他還沒起來，就跑去找人，後來，人也沒找到，但屍體也沒有。
從此二叔就沉迷於去村尾廟裡，再後來二嫂病死了，他不再去廟裡了，沉迷上了抽旱菸，沉迷上了喝酒，打牌，現在的二嫂也是後來找的。
……
村里開工的儀式以前是有的，現在都簡化，甚至消失了。
每個小隊只要負責好自己的部分就行。
養殖田、出海船隊檢查的工具稍多，且可能會偷偷拜拜媽祖，來乞求一年的村裡的風調雨順，出行順利之類。
而李建兵他們，只需要去守灘小屋裡檢查檢查工具，還有各樣的漁網還能不能用，破損小的補補，破損大的則是看看還能幹做什麼用。
丟，反正是不能丟的。
這到了避風塘，白色的海浪一個個打來，將帆櫓船打得一漂一漂的。
外面的木質碼頭上，穿著蓑衣的大隊長正在指揮人一個個登船，然後收拾，當人都登上去了，李建兵他們才被安排到木屋裡檢查工具。
「哎！真沒意思。」鐵柱手上扒拉著細細的綠色漁網，只覺得眼都要花了，瞧著旁邊氣定神閒，不緊不慢理漁網的李建兵，忍不住問道：
「李建兵，你不覺得你現在這樣的生活很無趣嗎？要不要阿哥帶你出去見識見識啊，尤其這天天趕海，上山什麼的，我腿肚子都酸，咱們好歹也要休息休息放鬆放鬆啊。」
說到休息，放鬆，鐵柱那本來還算能看的臉，瞬間猥瑣得不成樣子。
「什麼放鬆方式？」李建兵慢條斯理反問。
「哎喲，我和你說啊。」鐵柱一見李建兵提起興趣了，連忙附在他耳邊竊竊私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