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吃飽了
李建兵站在李喜蛾家院外，聽著屋內聲響，么妹抬起頭，表情十分誇張，似乎聽到什麼駭人聽聞般。
他搖搖頭，示意么妹別說話，尋了個偏僻地方，再去聽。這地方，聽得聲音斷斷續續，要完全耳朵貼牆，才清晰了。
李建兵也沒想到，他只不過是來還個債，竟能聽到這等子事。
屋內，劉喜蛾的聲音響起，「桂芳呢？一大早上都沒看見她，回娘家去了？」
一道沉厚聲音回道：「她阿媽生病了，就回去看看，下午上工前回來。」
「阿媽生病，她還要去看？哎！你這個當哥的怎麼回事，都不讓桂芳把你弟給照顧吃了再走？他屋裡都臭了！」
「阿媽，桂芳飯都做好了，走得急，不就忘了嘛，多大點事啊，話說昨天你說得是真的？」
「不是真的，難不成讓你弟打一輩子光棍？你是結婚了，有小孩了，老了有人照顧了。你弟怎麼辦？總不能指望，我們兩個老骨頭來照顧他一輩子吧。」
「只是，只是我感覺不太好……」
「不太好？那可是十五塊錢，有這錢，家裡天天能開葷！你豐年連著天天出海，也就是這一倍多點！真是不守家，不知柴米油鹽貴！」這話，聲音聽得最清楚，想來劉喜蛾很在乎昨天賠償的十五塊啊。
「可……阿爸，你也要同意嗎？」男人不死心又再問了遍。
「你少嘀咕，這事關乎你弟的後半生，有什麼同意不同意的，要幫忙就來，別幫倒忙就行！」
「哎，可惜啦。」
屋裡的聲音停了，李建兵低著頭粗粗喘著氣，么妹輕捏他手，擔憂道：「哥，你怎麼啦？」心裡卻十分不解，哥都不覺得臭嗎？喜蛾嬸娘家的事有那麼好聽嗎？不過十五塊錢還真多，那可以買多少吃的啊！
「沒事。」李建兵摸摸么妹的大麻花辮，仰天心裡感嘆：『好好好，你個劉喜蛾。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偏要闖是吧！那可別怪他不客氣啦。』
李長冬只感覺臭得慌，旁邊就是村裡的茅廁，蟲子嗡嗡飛，晃動哥的手，嘴裡話還沒出來，抬頭看，渾身雞皮疙瘩冒了頭。
腦子裡瞬間什麼想法都沒了。連茅廁臭味都嗅不到了。
下定好主意的李建兵，確認屋裡徹底安靜了，才整整衣服，出來敲響了劉喜蛾家的木門，臉上掛著笑，大聲道：
「喜蛾嬸娘！你在家嘛？我是建兵啊，現在來還錢咧。」
話沒說完，啪嗒一下，門打開了，劉喜蛾笑得眼睛都沒了，手上握著個褲子，隱隱散發著臭味，熱情道：「建兵啊，來這麼早？飯吃沒吃啊？要不要在嬸娘這吃點？」
「喜蛾嬸娘，你真是太客氣了！正好…正好我和我么妹還沒吃呢，這就不客氣啦！」
說著，李建兵帶著么妹，自顧洗上手，坐上了桌，打量起菜來。
這劉喜蛾一家吃得可真還不錯。
一碗紅糖年糕，鹹魚干，豆腐紫菜蛋花湯，還有滿滿一大盆粥，都熬出了膏。
「額……建兵啊…」劉喜蛾走到他們身邊，想說什麼。
「喜蛾嬸娘，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客氣的，你快去忙會吧，我自己來就行。」
說完，李建兵毫不客氣給自己打了滿滿當當兩碗粥，么妹一碗，他一碗，抓起筷子換另一頭擦下，敞開了肚皮吃。
眼見么妹還在發呆，他催促道：「在路上不是一直說餓了嗎，還不吃？」
「啊！啊！」李長冬這才反應過來，握起碗要吃，可書實叔，喜蛾嬸娘，還有他們的大兒子貴哥的眼神讓她有點不敢吃。
只是，這白花花的粥，燉的這麼靚的粥，她都沒有見過，聞著實在是太香了！
她偷偷瞄了眼建兵哥狼吞虎咽的樣子，立馬壯了膽，嘗上一口，雙眼放光，立馬看向桌上的紅糖年糕，蛋花湯，全都是她愛吃的！
反正是喜蛾嬸娘叫他們吃的，應該沒事吧，算了，天塌了，有建兵哥扛著呢，吃就是了！
霎時間，李長冬也敞開了肚皮吃，這一桌子菜幾乎像如颱風過境般，消失的又快又恨。
「不…不是，你們？」
「喜蛾嬸娘，我和么妹起晚了，沒吃飯。嬸娘家應該早早就吃了吧。我和么妹吃了，中午飯就可以弄新鮮的了。」
劉喜蛾嗓子一噎，腦袋都傻了。一想到自己還沒吃飯，心裡瘋狂後悔自己嘴賤，好好的說那個幹嘛！
就應該讓李建兵還了錢，立馬滾蛋才對。不過越看，劉喜蛾越心驚，這劉兵紅家是窮瘋了，孩子都不給吃了是嗎？萬一這李長秋和這兩個餓死鬼一樣，可不得把她家給吃窮了？
她手不自覺攥緊，緊接著身體一僵，不敢置信看向手縫裡黃的，冷的，黏糊糊，不用抬手，就能聞到過濃鬱氣味。
心裡頓時什麼也不想了，將褲子一丟，喊道：「李殷實啊！快來給我舀水！」
這一嗓子，將李殷實喊回了神，他晃晃悠悠站起身，道：「啊……啊！我來了。阿貴，你可看好他們啊，別讓進了廚房。」
等兩人一走，屋裡的小黃狗跑了過來，叼起褲子往外跑，李建兵跺跺腳，那小黃狗瞬間跑沒了影。
飯桌上，李貴嘴巴張得老大，心裡感慨，這兩兄妹是真能吃啊，這不是豬精轉世嗎？簡直都快趕上他阿媽的飯量了！
直到桌上的菜全空了，李建兵徹底癱在竹凳上，仰望天空，手摸著圓鼓鼓的肚子，感嘆：「嗝～真不容易啊，總算吃飽了，貴哥，有火柴棍嗎？」
「有！我找找。」
李貴摸了摸衣服兜，掏出個火柴盒遞過來，同時揚了揚手上的紅雙喜，挑眉問道：「來上支？」
「來！當然來！」
面對這樣的邀請，李建兵沒有任何理由拒絕，飯後一根煙，快樂似神仙。尤其還是紅雙喜這樣的好煙，就沖這頓飯，這支煙，今天不可謂不美。
點上支，細細品著，只感覺人世間什麼樣的煩惱都沒了，整個人平和的不像話。
煙抽到一半，么妹從碗裡抬起頭，掃了眼桌上，咂巴著嘴，似乎沒吃飽般舔著嘴邊，接著往後一躺，感嘆道：「啊！蛋花湯可真好吃！還有稀飯真好吃！」
「吃！吃夠了吧，這錢該還了吧？！」
面對這態度，李建兵笑眯著眼，吞雲吐霧，餘光掃過劉喜蛾鐵青的臉，緩緩從兜里掏出紅荷包放桌上，道：「嬸娘，吶，這錢放這了。」
他搖搖頭，示意么妹別說話，尋了個偏僻地方，再去聽。這地方，聽得聲音斷斷續續，要完全耳朵貼牆，才清晰了。
李建兵也沒想到，他只不過是來還個債，竟能聽到這等子事。
屋內，劉喜蛾的聲音響起，「桂芳呢？一大早上都沒看見她，回娘家去了？」
一道沉厚聲音回道：「她阿媽生病了，就回去看看，下午上工前回來。」
「阿媽生病，她還要去看？哎！你這個當哥的怎麼回事，都不讓桂芳把你弟給照顧吃了再走？他屋裡都臭了！」
「阿媽，桂芳飯都做好了，走得急，不就忘了嘛，多大點事啊，話說昨天你說得是真的？」
「不是真的，難不成讓你弟打一輩子光棍？你是結婚了，有小孩了，老了有人照顧了。你弟怎麼辦？總不能指望，我們兩個老骨頭來照顧他一輩子吧。」
「只是，只是我感覺不太好……」
「不太好？那可是十五塊錢，有這錢，家裡天天能開葷！你豐年連著天天出海，也就是這一倍多點！真是不守家，不知柴米油鹽貴！」這話，聲音聽得最清楚，想來劉喜蛾很在乎昨天賠償的十五塊啊。
「可……阿爸，你也要同意嗎？」男人不死心又再問了遍。
「你少嘀咕，這事關乎你弟的後半生，有什麼同意不同意的，要幫忙就來，別幫倒忙就行！」
「哎，可惜啦。」
屋裡的聲音停了，李建兵低著頭粗粗喘著氣，么妹輕捏他手，擔憂道：「哥，你怎麼啦？」心裡卻十分不解，哥都不覺得臭嗎？喜蛾嬸娘家的事有那麼好聽嗎？不過十五塊錢還真多，那可以買多少吃的啊！
「沒事。」李建兵摸摸么妹的大麻花辮，仰天心裡感嘆：『好好好，你個劉喜蛾。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偏要闖是吧！那可別怪他不客氣啦。』
李長冬只感覺臭得慌，旁邊就是村裡的茅廁，蟲子嗡嗡飛，晃動哥的手，嘴裡話還沒出來，抬頭看，渾身雞皮疙瘩冒了頭。
腦子裡瞬間什麼想法都沒了。連茅廁臭味都嗅不到了。
下定好主意的李建兵，確認屋裡徹底安靜了，才整整衣服，出來敲響了劉喜蛾家的木門，臉上掛著笑，大聲道：
「喜蛾嬸娘！你在家嘛？我是建兵啊，現在來還錢咧。」
話沒說完，啪嗒一下，門打開了，劉喜蛾笑得眼睛都沒了，手上握著個褲子，隱隱散發著臭味，熱情道：「建兵啊，來這麼早？飯吃沒吃啊？要不要在嬸娘這吃點？」
「喜蛾嬸娘，你真是太客氣了！正好…正好我和我么妹還沒吃呢，這就不客氣啦！」
說著，李建兵帶著么妹，自顧洗上手，坐上了桌，打量起菜來。
這劉喜蛾一家吃得可真還不錯。
一碗紅糖年糕，鹹魚干，豆腐紫菜蛋花湯，還有滿滿一大盆粥，都熬出了膏。
「額……建兵啊…」劉喜蛾走到他們身邊，想說什麼。
「喜蛾嬸娘，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客氣的，你快去忙會吧，我自己來就行。」
說完，李建兵毫不客氣給自己打了滿滿當當兩碗粥，么妹一碗，他一碗，抓起筷子換另一頭擦下，敞開了肚皮吃。
眼見么妹還在發呆，他催促道：「在路上不是一直說餓了嗎，還不吃？」
「啊！啊！」李長冬這才反應過來，握起碗要吃，可書實叔，喜蛾嬸娘，還有他們的大兒子貴哥的眼神讓她有點不敢吃。
只是，這白花花的粥，燉的這麼靚的粥，她都沒有見過，聞著實在是太香了！
她偷偷瞄了眼建兵哥狼吞虎咽的樣子，立馬壯了膽，嘗上一口，雙眼放光，立馬看向桌上的紅糖年糕，蛋花湯，全都是她愛吃的！
反正是喜蛾嬸娘叫他們吃的，應該沒事吧，算了，天塌了，有建兵哥扛著呢，吃就是了！
霎時間，李長冬也敞開了肚皮吃，這一桌子菜幾乎像如颱風過境般，消失的又快又恨。
「不…不是，你們？」
「喜蛾嬸娘，我和么妹起晚了，沒吃飯。嬸娘家應該早早就吃了吧。我和么妹吃了，中午飯就可以弄新鮮的了。」
劉喜蛾嗓子一噎，腦袋都傻了。一想到自己還沒吃飯，心裡瘋狂後悔自己嘴賤，好好的說那個幹嘛！
就應該讓李建兵還了錢，立馬滾蛋才對。不過越看，劉喜蛾越心驚，這劉兵紅家是窮瘋了，孩子都不給吃了是嗎？萬一這李長秋和這兩個餓死鬼一樣，可不得把她家給吃窮了？
她手不自覺攥緊，緊接著身體一僵，不敢置信看向手縫裡黃的，冷的，黏糊糊，不用抬手，就能聞到過濃鬱氣味。
心裡頓時什麼也不想了，將褲子一丟，喊道：「李殷實啊！快來給我舀水！」
這一嗓子，將李殷實喊回了神，他晃晃悠悠站起身，道：「啊……啊！我來了。阿貴，你可看好他們啊，別讓進了廚房。」
等兩人一走，屋裡的小黃狗跑了過來，叼起褲子往外跑，李建兵跺跺腳，那小黃狗瞬間跑沒了影。
飯桌上，李貴嘴巴張得老大，心裡感慨，這兩兄妹是真能吃啊，這不是豬精轉世嗎？簡直都快趕上他阿媽的飯量了！
直到桌上的菜全空了，李建兵徹底癱在竹凳上，仰望天空，手摸著圓鼓鼓的肚子，感嘆：「嗝～真不容易啊，總算吃飽了，貴哥，有火柴棍嗎？」
「有！我找找。」
李貴摸了摸衣服兜，掏出個火柴盒遞過來，同時揚了揚手上的紅雙喜，挑眉問道：「來上支？」
「來！當然來！」
面對這樣的邀請，李建兵沒有任何理由拒絕，飯後一根煙，快樂似神仙。尤其還是紅雙喜這樣的好煙，就沖這頓飯，這支煙，今天不可謂不美。
點上支，細細品著，只感覺人世間什麼樣的煩惱都沒了，整個人平和的不像話。
煙抽到一半，么妹從碗裡抬起頭，掃了眼桌上，咂巴著嘴，似乎沒吃飽般舔著嘴邊，接著往後一躺，感嘆道：「啊！蛋花湯可真好吃！還有稀飯真好吃！」
「吃！吃夠了吧，這錢該還了吧？！」
面對這態度，李建兵笑眯著眼，吞雲吐霧，餘光掃過劉喜蛾鐵青的臉，緩緩從兜里掏出紅荷包放桌上，道：「嬸娘，吶，這錢放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