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認可
李建兵瞧著春梅姐的背影，捂住胸口放票的位置，眸子平靜。
心中難免回想起，上輩子他出海跑船，這捕撈的魚也都全賣給了春梅姐，她價格也開得比別人高個幾毛。
當時那一片區域出海的漁戶誰不羨慕他。
乃至他師傅都說他真是運氣好，這兒時的玩伴都沒有落井下石，還雪中送炭！
只不過，那時也沒有這般熱情，又是布票、又是送東西的。
李建兵品味著腦海中閃過的記憶，最終搖搖頭，提起魚簍，發笑道：
「我都這把歲數了，怎麼還會在意這些，大不了以後回報給他們就是了。」
藍布門帘被撩開，李春梅雙手背在後頭走了進來，她走過來將背後的東西，塞入他懷裡道：
「這我剛買的兩根大骨頭，值不了多少錢。就當是我提前定你貨的定金。
對咯，要是過年還能收到你阿媽做得炸紅薯圓子，那就更好咧！」
說完，她也不給李建兵反應的機會，直接拍著他的背道：
「回去吧，兵仔，我要收拾收拾了，你去隔壁換錢吧。」
一句兵仔，讓李建兵的鼻頭一酸，平靜的眸子竟水潤了，他知道春梅姐這是認可他了！
不論是布票、還是手裡摸著的兩根用粗草紙包著，透著油光的大骨頭。
他輕摸著這兩根大骨頭，小心翼翼夾在胳肢窩，雙手滑過眼前，問道：
「春梅姐，那崔生叔、星郎什麼時候坐車來，要不要我去接？」
說完這話，李建兵感覺一直壓在自己心頭上的陰影徹底沒了。
上輩子，是他自己沒本事，沒有能力報答他們的報答，但他們對自己的好都是真的。
現在，春梅姐不管是因為個人先進，還是縣領導的賞識，其本質還是因為他自身夠硬的技術！
李建兵相信，憑藉他的能力，一旦有機會，他就一定能爬上去，再次重振整個家族。
屆時，崔生叔、大隊長、他家，三家人又能重歸於好。
現在，他還是得想辦法進出海隊，成為六名船員之一。
六人裡面，大隊長一家就占三人，還有一個就是他的上輩子的師傅，還有一位則是李殷實家，另外一名李建兵並不熟悉。
這般思考著，李建兵決定，他今晚要去拉攏下劉水稻。
在村裡有技術、會搞人情才能走得更遠，這樣才能讓家裡吃飽、吃好。
此刻，隱藏在李建兵內心的自卑，總算願意走出，去見見這廣闊的天空。
李春梅蹲地上將蟶子王收好，才道：
「明天就來，你快點去吧，馬上都要下班了。」
「好。」
李建兵應聲離開。
李春梅回頭凝視著李建兵走遠的背影，半晌才輕輕嘆一口氣，心中不禁感慨：
沒想到，在一年後的今天，她竟然還有被打臉的一天。
要知道，高考恢復的那一年，她特意叮囑星郎參加高考一定要拉上李建兵一塊去。
可誰想，高考完，她才知道李建兵竟然不去。
要知道這可是他家唯一在得罪了大隊長後，可以改變局面的機會！
自此以後，她阿爸也徹底讓家裡人別太和志華叔來往了，畢竟他們家為了個面子去自尋死路，誰來也沒用。
可現在，李建兵有這技術，有這機會和眼力勁，絕對會被重用的。
輕輕掂著手中沉甸甸的蟶子王，看來，李建兵他爺當年去世前定是留了一手。
剛出食品站的李建兵，轉身踏入信用社，就看見了村裡的女知青們正在排隊。
秦曉和胡會計正在取錢、劉微微卻在匯款。
這三個女知青，是李海村能供養的所有知青。
她們有文化又是女生，乾的工作可比他們本村姑娘還要好。
因為出海趕海是需要技巧的，且很危險，是絕對不會讓外來人做得，這也是村里不要男知青的原因。
所以胡喜夏擔任村會計、劉微微在鎮小學當臨時老師、秦曉擔任大隊婦女幹事。
這幾乎是李海村最頂、最輕鬆、最體面、最吃香的工作！
不過，她們來也給村裡帶來了好處。
李建兵依稀能記得，當年他們村里第一次來知青，全村人站在村門口迎接的胡會計。
當時村里人都在嘀咕打賭她干不久，城裡白白嫩嫩的姑娘家，哪裡吃得了偏遠漁村的苦。
可一個月後，她用行動證明了，她吃得了這苦。
蘇大隊長就擔任她為村裡的會計，那時候她才十六歲，和三姐一樣大。
如果他沒有記錯。
那年應該是72年，他爺還在，阿爸大隊裡小孩有讀書補貼，三小孩一年學費加起來也才十塊錢。
可是李建兵依稀記得在此事發生之前，村里除了他家和崔生叔、大隊長家外，別戶家都是男孩才有資格讀書，女娃都得在幫襯著家裡幹活。
這件事情之後，情況就徹底變了。
村裡面，不論男女，是娃娃都送去讀書，只為了將來能憑知識謀取個清閒的工作。
更有不少，閒暇喜歡打牌的叔、嬸娘都把錢扣下來，存下來給小孩當學費。
現在，更是有李星郎，這個李海村，南灘鎮、灣溝縣唯一的大學生做代表。
錄取通知書到的那一天，村支書，鎮領導、縣領導都來了，還來了記者採訪。
村里人都來圍觀了，他們將這種期許寄往在了下一輩的身上。
當時，李建兵看到那滿滿當當的東西，就後悔沒去高考了。
畢竟獎勵太豐厚了。
國家學費全免，每個月還發放助學金，大隊、公社、縣裡還有獎勵。
只可惜啊，人生沒有後悔藥吃，他現在早就把知識給忘的光光了，再讓他去讀書還不如讓他去海邊吹吹風，趕海來的自在。
反倒是，么妹要好好讀書，她腦袋瓜子靈，等家裡不用為錢煩惱了，說不定會成為家裡唯一的大學生。
光是這樣想著，李建兵就覺得幹勁十足。
李建兵站在在後面排隊，幾人用普通話說的話都被他聽入耳中：
秦曉站胡喜夏後面，整個人比她矮了半個頭，她拉著胡會計背後的襖子撒嬌道：
「喜夏姐，你知道蘇大隊長把推薦信給誰了嘛？我家裡人給我寄來信，說給我介紹了相親對象，讓我怎麼也得回家看看，你看我該怎麼辦？」
背對著她的胡會計也沒阻止，側頭瞥過匯錢隊伍里的劉微微臉色，疑惑道：
「大隊長還沒有跟我說，不過今天應該會出來吧。微微，你這是怎麼啦？」
胡喜夏心底知道劉微微、秦曉都很想要這個名額，為此鬧出的事情可不少。
之前聽秦曉偷偷說，劉微微家在城裡給她謀了一份好工作，是城裡的的小學老師，還是正式工。
對方那段時間天天去大隊長家獻殷勤的事，大隊長可都和她說過了。
所以她瞧見劉微微下午，一整個失魂落魄的模樣定是被拒絕了，要不就是喜蛾把她在做得事情都抖了出了。
不過，她也只是問問，畢竟這兩人，她並不喜歡。
尤其是劉微微，背地裡收李建兵的東西，明面上卻頻頻向蘇衛聰示好，要不是有一次她親眼撞見，還真不知道劉微微是這樣子。
這真是有辱她們女知青在村裡的臉面！
劉微微見胡喜夏叫自己，腦中不由回想起中午的情景，臉上的笑極為勉強回道：
「喜夏姐，我沒事。」
這下，就連秦曉都看出了劉微微的不對勁。
心中難免回想起，上輩子他出海跑船，這捕撈的魚也都全賣給了春梅姐，她價格也開得比別人高個幾毛。
當時那一片區域出海的漁戶誰不羨慕他。
乃至他師傅都說他真是運氣好，這兒時的玩伴都沒有落井下石，還雪中送炭！
只不過，那時也沒有這般熱情，又是布票、又是送東西的。
李建兵品味著腦海中閃過的記憶，最終搖搖頭，提起魚簍，發笑道：
「我都這把歲數了，怎麼還會在意這些，大不了以後回報給他們就是了。」
藍布門帘被撩開，李春梅雙手背在後頭走了進來，她走過來將背後的東西，塞入他懷裡道：
「這我剛買的兩根大骨頭，值不了多少錢。就當是我提前定你貨的定金。
對咯，要是過年還能收到你阿媽做得炸紅薯圓子，那就更好咧！」
說完，她也不給李建兵反應的機會，直接拍著他的背道：
「回去吧，兵仔，我要收拾收拾了，你去隔壁換錢吧。」
一句兵仔，讓李建兵的鼻頭一酸，平靜的眸子竟水潤了，他知道春梅姐這是認可他了！
不論是布票、還是手裡摸著的兩根用粗草紙包著，透著油光的大骨頭。
他輕摸著這兩根大骨頭，小心翼翼夾在胳肢窩，雙手滑過眼前，問道：
「春梅姐，那崔生叔、星郎什麼時候坐車來，要不要我去接？」
說完這話，李建兵感覺一直壓在自己心頭上的陰影徹底沒了。
上輩子，是他自己沒本事，沒有能力報答他們的報答，但他們對自己的好都是真的。
現在，春梅姐不管是因為個人先進，還是縣領導的賞識，其本質還是因為他自身夠硬的技術！
李建兵相信，憑藉他的能力，一旦有機會，他就一定能爬上去，再次重振整個家族。
屆時，崔生叔、大隊長、他家，三家人又能重歸於好。
現在，他還是得想辦法進出海隊，成為六名船員之一。
六人裡面，大隊長一家就占三人，還有一個就是他的上輩子的師傅，還有一位則是李殷實家，另外一名李建兵並不熟悉。
這般思考著，李建兵決定，他今晚要去拉攏下劉水稻。
在村裡有技術、會搞人情才能走得更遠，這樣才能讓家裡吃飽、吃好。
此刻，隱藏在李建兵內心的自卑，總算願意走出，去見見這廣闊的天空。
李春梅蹲地上將蟶子王收好，才道：
「明天就來，你快點去吧，馬上都要下班了。」
「好。」
李建兵應聲離開。
李春梅回頭凝視著李建兵走遠的背影，半晌才輕輕嘆一口氣，心中不禁感慨：
沒想到，在一年後的今天，她竟然還有被打臉的一天。
要知道，高考恢復的那一年，她特意叮囑星郎參加高考一定要拉上李建兵一塊去。
可誰想，高考完，她才知道李建兵竟然不去。
要知道這可是他家唯一在得罪了大隊長後，可以改變局面的機會！
自此以後，她阿爸也徹底讓家裡人別太和志華叔來往了，畢竟他們家為了個面子去自尋死路，誰來也沒用。
可現在，李建兵有這技術，有這機會和眼力勁，絕對會被重用的。
輕輕掂著手中沉甸甸的蟶子王，看來，李建兵他爺當年去世前定是留了一手。
剛出食品站的李建兵，轉身踏入信用社，就看見了村裡的女知青們正在排隊。
秦曉和胡會計正在取錢、劉微微卻在匯款。
這三個女知青，是李海村能供養的所有知青。
她們有文化又是女生，乾的工作可比他們本村姑娘還要好。
因為出海趕海是需要技巧的，且很危險，是絕對不會讓外來人做得，這也是村里不要男知青的原因。
所以胡喜夏擔任村會計、劉微微在鎮小學當臨時老師、秦曉擔任大隊婦女幹事。
這幾乎是李海村最頂、最輕鬆、最體面、最吃香的工作！
不過，她們來也給村裡帶來了好處。
李建兵依稀能記得，當年他們村里第一次來知青，全村人站在村門口迎接的胡會計。
當時村里人都在嘀咕打賭她干不久，城裡白白嫩嫩的姑娘家，哪裡吃得了偏遠漁村的苦。
可一個月後，她用行動證明了，她吃得了這苦。
蘇大隊長就擔任她為村裡的會計，那時候她才十六歲，和三姐一樣大。
如果他沒有記錯。
那年應該是72年，他爺還在，阿爸大隊裡小孩有讀書補貼，三小孩一年學費加起來也才十塊錢。
可是李建兵依稀記得在此事發生之前，村里除了他家和崔生叔、大隊長家外，別戶家都是男孩才有資格讀書，女娃都得在幫襯著家裡幹活。
這件事情之後，情況就徹底變了。
村裡面，不論男女，是娃娃都送去讀書，只為了將來能憑知識謀取個清閒的工作。
更有不少，閒暇喜歡打牌的叔、嬸娘都把錢扣下來，存下來給小孩當學費。
現在，更是有李星郎，這個李海村，南灘鎮、灣溝縣唯一的大學生做代表。
錄取通知書到的那一天，村支書，鎮領導、縣領導都來了，還來了記者採訪。
村里人都來圍觀了，他們將這種期許寄往在了下一輩的身上。
當時，李建兵看到那滿滿當當的東西，就後悔沒去高考了。
畢竟獎勵太豐厚了。
國家學費全免，每個月還發放助學金，大隊、公社、縣裡還有獎勵。
只可惜啊，人生沒有後悔藥吃，他現在早就把知識給忘的光光了，再讓他去讀書還不如讓他去海邊吹吹風，趕海來的自在。
反倒是，么妹要好好讀書，她腦袋瓜子靈，等家裡不用為錢煩惱了，說不定會成為家裡唯一的大學生。
光是這樣想著，李建兵就覺得幹勁十足。
李建兵站在在後面排隊，幾人用普通話說的話都被他聽入耳中：
秦曉站胡喜夏後面，整個人比她矮了半個頭，她拉著胡會計背後的襖子撒嬌道：
「喜夏姐，你知道蘇大隊長把推薦信給誰了嘛？我家裡人給我寄來信，說給我介紹了相親對象，讓我怎麼也得回家看看，你看我該怎麼辦？」
背對著她的胡會計也沒阻止，側頭瞥過匯錢隊伍里的劉微微臉色，疑惑道：
「大隊長還沒有跟我說，不過今天應該會出來吧。微微，你這是怎麼啦？」
胡喜夏心底知道劉微微、秦曉都很想要這個名額，為此鬧出的事情可不少。
之前聽秦曉偷偷說，劉微微家在城裡給她謀了一份好工作，是城裡的的小學老師，還是正式工。
對方那段時間天天去大隊長家獻殷勤的事，大隊長可都和她說過了。
所以她瞧見劉微微下午，一整個失魂落魄的模樣定是被拒絕了，要不就是喜蛾把她在做得事情都抖了出了。
不過，她也只是問問，畢竟這兩人，她並不喜歡。
尤其是劉微微，背地裡收李建兵的東西，明面上卻頻頻向蘇衛聰示好，要不是有一次她親眼撞見，還真不知道劉微微是這樣子。
這真是有辱她們女知青在村裡的臉面！
劉微微見胡喜夏叫自己，腦中不由回想起中午的情景，臉上的笑極為勉強回道：
「喜夏姐，我沒事。」
這下，就連秦曉都看出了劉微微的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