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遺蹟開啟
魏國北境，落星原。
三千年前的某一夜，九顆星辰從天外墜落，將這片荒原砸出九個深不見底的巨坑。歲月流逝，坑底積了雨水，生了苔蘚，漸漸有修士發現——坑壁的岩石上長滿了發光的晶體，靈氣濃郁得可以凝成水滴。
上古遺蹟，便在第九坑的最深處。
李清玄到的時候，坑邊已經站了不少人。
姬皓月紫衣金帶，負手立於坑沿，眉心硃砂印記在晶光映照下如同一滴血。姬紫月站在他身側，正百無聊賴地踢著石子，看見李清玄，大眼睛一亮，揮了揮手。
姜逸飛靠在另一邊的一塊怪石旁，赤甲卸了半邊，露出結實的手臂，上面纏了幾圈新換的繃帶。見李清玄走來，他咧嘴一笑。
「來得正好。」
「遺蹟開了？」李清玄問。
「還沒。」姜逸飛努了努嘴，「等那幾位呢。」
他嘴的方向，坑道入口走來三人。
銀髮星辰戰衣，白裙面紗遮面——搖光聖子與搖光聖女並肩而行，身後跟著四名灰袍老者，氣息沉凝如淵，最弱的也是四極境第三重。
這是搖光聖地的核心。
搖光聖子的目光掃過全場，在李清玄身上停了一瞬。沒有說話，沒有表情，只是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但就是這一瞬，李清玄感受到坑邊的空氣仿佛結了冰霜。
「汪……那銀毛看人的眼神，跟看死人似的。」黑皇趴在李清玄腳邊，狗毛微微豎起。
「他在數。」李清玄說。
「數什麼？」
「數他帶來的人，能不能把我們全留下。」李清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閒事。
搖光聖女走到坑沿另一側，與姬皓月、姜逸飛形成三角之勢。她掀開面紗一角，露出蒼白的下頜和毫無血色的嘴唇，眸中銀月隱現，似乎在感應遺蹟入口的禁制波動。
片刻後，她開口：「入口禁制還有半個時辰崩潰。」
她的聲音如碎玉墜冰，沒有溫度。
「半個時辰，夠做很多事。」搖光聖子忽然說。
他轉過身，看向李清玄。銀髮在光中流轉著星河般的光輝，那雙眼睛十分深邃。
「李道友。」他開口，聲音低沉，「我搖光在魏國的暗樁，是你端的？」
全場一靜。
姬皓月挑眉，姜逸飛按住刀柄，姬紫月停止了踢石子的動作。
「是我。」李清玄沒有否認。
「十二名修士，一個四極境巔峰的執事。」搖光聖子緩緩向前一步，星辰戰衣上的星紋逐一亮起，「你一個人，半個時辰，殺得乾乾淨淨。」
「沒殺乾淨。」李清玄糾正，「陳執事還活著，只是廢了。」
「有區別麼？」
「有。」李清玄說，「活著才能告訴別人，惹我是什麼下場。」
搖光聖子沉默。
然後他笑了。不是酒宴上那種克制的、體面的笑。而是覺得荒謬，笑得肩膀都在微顫。
「好。很好。」他收起笑容，銀髮下的眼神驟然冰冷，「既然李道友如此坦誠，那本聖子也不藏著掖著了。」
他抬手。
身後四名灰袍老者同時上前一步，四極境神力如深淵般爆發，在坑邊掀起一陣狂風！晶體被震得簌簌掉落，光芒明滅不定。
「遺蹟入口開啟之前。」搖光聖子聲音如鐵，「我搖光要清理門戶。李道友，你可有遺言？」
氣氛驟然緊繃，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弦。
姬皓月退後半步，紫衣飄動，顯然不打算插手。姬紫月急了，拽他袖子：「哥！」
「別動。」姬皓月低聲，「看看再說。」
姜逸飛卻沒有退。
他往前站了一步，赤甲鏗鏘，斬妖刀半出鞘，刀身上的血槽泛著暗紅光澤。
「搖光兄。」他咧嘴，「半日前我剛跟這位李道友打了一架，沒打完。你這時候插一腳，不太地道吧？」
搖光聖子瞥了他一眼：「姜兄要攔我？」
「不是攔。」姜逸飛搖頭，「是排隊。要跟他打，先過我這一關——咱倆先比劃比劃，誰贏誰上。」
這話看似蠻橫，實則巧妙。他以「約戰」為名，把搖光聖子的矛頭引向自己，給李清玄爭取了喘息之機。
李清玄看向搖光聖子，掌心太極陰陽圖緩緩浮現。
轟！
雙方神力同時爆發！
搖光聖子星辰戰衣上的星紋全部點亮，一道銀河般的虛影在他背後顯化，星光如瀑，傾瀉而下！四名灰袍老者結陣，四極境神力交織成網，封死天地四方！
「太清戰氣。」
「皆字秘。」
「一氣化三清。」
三術齊出！
太極陰陽海逆轉，玄黃母氣如爐火倒灌經脈，神力七倍攀升！道身自背後走出，與本體重合，戰力再增！陰陽磨盤在頭頂顯化，玄黑與赤金二氣如兩條金龍盤旋！
「斬！」
搖光聖子率先出手，星光匯聚成一隻遮天大手，四極境巔峰的神力浩蕩，要將李清玄鎮壓當場！
李清玄不閃不避，右拳轟出，陰陽磨盤與星光大手正面碰撞！
轟隆——
地動山搖！
落星原的晶體成片粉碎，光芒炸裂如煙花！
李清玄倒退七步。
搖光聖子退了三步，他低頭看著掌心，那裡有一道焦黑的灼痕，是陰陽二氣侵蝕的結果。四極境巔峰對道宮二重天，正面碰撞，他居然也受了傷？
「汪！本皇來也！」
黑皇咆哮，體型暴漲，額間太古陣紋烏光閃爍，一口咬向左側灰袍老者的陣腳！那老者倉促閃避，仍被撕下半片衣袖，陣法露出一絲縫隙！
坑邊氣氛緊繃。
四極境神力交織成網，星輝與陰陽二氣在半空撕咬，發出刺耳的尖嘯。
搖光聖子那隻遮天大手懸在頭頂，星光如瀑，隨時可能拍下。
李清玄拳鋒上的陰陽磨盤嗡鳴震顫，七倍戰力的反噬讓他嘴角溢血。
「汪！」黑皇齜牙，「本皇咬不死你！」
它又要撲上去。
「等等。」
一隻手按在了黑皇腦袋上。
姜逸飛咧嘴道，「老子是想進遺蹟撿寶貝，你倆在這打生打死，把入口震塌了，老子找誰哭去？」
他轉頭看向搖光聖女，嗓門洪亮：「聖女！遺蹟禁制還有多久崩潰？」
搖光聖女面無表情：「半柱香。」
「聽見沒？半柱香！」姜逸飛指著天，「你倆這一架打完，遺蹟入口早關了！裡頭有什麼寶貝，誰都不知道，也許有不死藥，也許有帝經，也許有極道帝兵的碎片——」
他越說越激動，口水橫飛：「你倆倒好，在外面打個你死我活，讓別人撿便宜？腦子進水了？」
姬紫月第一個附和：「就是就是！哥，你快說句話呀！」
她拽著姬皓月的袖子猛搖。
姬皓月嘆了口氣。
他本來想看戲。
但姜逸飛說的有理。
「搖光兄。」姬皓月上前一步，紫衣飄飄，「遺蹟將開，此時內耗，殊為不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李清玄：「更何況，這位李道友的手段，你也見識了。即便你能勝，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進去之後呢？遺蹟里什麼危險都有，帶著傷尋寶，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搖光聖子沉默。
那隻遮天大手懸在半空，星光流轉，卻沒有落下。
他在衡量。
四極境巔峰的修為，加上四名灰袍老者的結陣，殺一個道宮二重天，按理說十拿九穩。
但剛才那一擊，他在李清玄拳頭上留下的灼痕告訴他——
這不是普通的道宮二重天。
真打起來，他會贏，但也會傷。
遺蹟深處有什麼，沒人知道。帶著傷進去，確實是找死。
「聖子。」
一直沉默的搖光聖女忽然開口，聲音如碎玉墜冰。
「遺蹟入口……要開了。」
三千年前的某一夜，九顆星辰從天外墜落，將這片荒原砸出九個深不見底的巨坑。歲月流逝，坑底積了雨水，生了苔蘚，漸漸有修士發現——坑壁的岩石上長滿了發光的晶體，靈氣濃郁得可以凝成水滴。
上古遺蹟，便在第九坑的最深處。
李清玄到的時候，坑邊已經站了不少人。
姬皓月紫衣金帶，負手立於坑沿，眉心硃砂印記在晶光映照下如同一滴血。姬紫月站在他身側，正百無聊賴地踢著石子，看見李清玄，大眼睛一亮，揮了揮手。
姜逸飛靠在另一邊的一塊怪石旁，赤甲卸了半邊，露出結實的手臂，上面纏了幾圈新換的繃帶。見李清玄走來，他咧嘴一笑。
「來得正好。」
「遺蹟開了？」李清玄問。
「還沒。」姜逸飛努了努嘴，「等那幾位呢。」
他嘴的方向，坑道入口走來三人。
銀髮星辰戰衣，白裙面紗遮面——搖光聖子與搖光聖女並肩而行，身後跟著四名灰袍老者，氣息沉凝如淵，最弱的也是四極境第三重。
這是搖光聖地的核心。
搖光聖子的目光掃過全場，在李清玄身上停了一瞬。沒有說話，沒有表情，只是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但就是這一瞬，李清玄感受到坑邊的空氣仿佛結了冰霜。
「汪……那銀毛看人的眼神，跟看死人似的。」黑皇趴在李清玄腳邊，狗毛微微豎起。
「他在數。」李清玄說。
「數什麼？」
「數他帶來的人，能不能把我們全留下。」李清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閒事。
搖光聖女走到坑沿另一側，與姬皓月、姜逸飛形成三角之勢。她掀開面紗一角，露出蒼白的下頜和毫無血色的嘴唇，眸中銀月隱現，似乎在感應遺蹟入口的禁制波動。
片刻後，她開口：「入口禁制還有半個時辰崩潰。」
她的聲音如碎玉墜冰，沒有溫度。
「半個時辰，夠做很多事。」搖光聖子忽然說。
他轉過身，看向李清玄。銀髮在光中流轉著星河般的光輝，那雙眼睛十分深邃。
「李道友。」他開口，聲音低沉，「我搖光在魏國的暗樁，是你端的？」
全場一靜。
姬皓月挑眉，姜逸飛按住刀柄，姬紫月停止了踢石子的動作。
「是我。」李清玄沒有否認。
「十二名修士，一個四極境巔峰的執事。」搖光聖子緩緩向前一步，星辰戰衣上的星紋逐一亮起，「你一個人，半個時辰，殺得乾乾淨淨。」
「沒殺乾淨。」李清玄糾正，「陳執事還活著，只是廢了。」
「有區別麼？」
「有。」李清玄說，「活著才能告訴別人，惹我是什麼下場。」
搖光聖子沉默。
然後他笑了。不是酒宴上那種克制的、體面的笑。而是覺得荒謬，笑得肩膀都在微顫。
「好。很好。」他收起笑容，銀髮下的眼神驟然冰冷，「既然李道友如此坦誠，那本聖子也不藏著掖著了。」
他抬手。
身後四名灰袍老者同時上前一步，四極境神力如深淵般爆發，在坑邊掀起一陣狂風！晶體被震得簌簌掉落，光芒明滅不定。
「遺蹟入口開啟之前。」搖光聖子聲音如鐵，「我搖光要清理門戶。李道友，你可有遺言？」
氣氛驟然緊繃，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弦。
姬皓月退後半步，紫衣飄動，顯然不打算插手。姬紫月急了，拽他袖子：「哥！」
「別動。」姬皓月低聲，「看看再說。」
姜逸飛卻沒有退。
他往前站了一步，赤甲鏗鏘，斬妖刀半出鞘，刀身上的血槽泛著暗紅光澤。
「搖光兄。」他咧嘴，「半日前我剛跟這位李道友打了一架，沒打完。你這時候插一腳，不太地道吧？」
搖光聖子瞥了他一眼：「姜兄要攔我？」
「不是攔。」姜逸飛搖頭，「是排隊。要跟他打，先過我這一關——咱倆先比劃比劃，誰贏誰上。」
這話看似蠻橫，實則巧妙。他以「約戰」為名，把搖光聖子的矛頭引向自己，給李清玄爭取了喘息之機。
李清玄看向搖光聖子，掌心太極陰陽圖緩緩浮現。
轟！
雙方神力同時爆發！
搖光聖子星辰戰衣上的星紋全部點亮，一道銀河般的虛影在他背後顯化，星光如瀑，傾瀉而下！四名灰袍老者結陣，四極境神力交織成網，封死天地四方！
「太清戰氣。」
「皆字秘。」
「一氣化三清。」
三術齊出！
太極陰陽海逆轉，玄黃母氣如爐火倒灌經脈，神力七倍攀升！道身自背後走出，與本體重合，戰力再增！陰陽磨盤在頭頂顯化，玄黑與赤金二氣如兩條金龍盤旋！
「斬！」
搖光聖子率先出手，星光匯聚成一隻遮天大手，四極境巔峰的神力浩蕩，要將李清玄鎮壓當場！
李清玄不閃不避，右拳轟出，陰陽磨盤與星光大手正面碰撞！
轟隆——
地動山搖！
落星原的晶體成片粉碎，光芒炸裂如煙花！
李清玄倒退七步。
搖光聖子退了三步，他低頭看著掌心，那裡有一道焦黑的灼痕，是陰陽二氣侵蝕的結果。四極境巔峰對道宮二重天，正面碰撞，他居然也受了傷？
「汪！本皇來也！」
黑皇咆哮，體型暴漲，額間太古陣紋烏光閃爍，一口咬向左側灰袍老者的陣腳！那老者倉促閃避，仍被撕下半片衣袖，陣法露出一絲縫隙！
坑邊氣氛緊繃。
四極境神力交織成網，星輝與陰陽二氣在半空撕咬，發出刺耳的尖嘯。
搖光聖子那隻遮天大手懸在頭頂，星光如瀑，隨時可能拍下。
李清玄拳鋒上的陰陽磨盤嗡鳴震顫，七倍戰力的反噬讓他嘴角溢血。
「汪！」黑皇齜牙，「本皇咬不死你！」
它又要撲上去。
「等等。」
一隻手按在了黑皇腦袋上。
姜逸飛咧嘴道，「老子是想進遺蹟撿寶貝，你倆在這打生打死，把入口震塌了，老子找誰哭去？」
他轉頭看向搖光聖女，嗓門洪亮：「聖女！遺蹟禁制還有多久崩潰？」
搖光聖女面無表情：「半柱香。」
「聽見沒？半柱香！」姜逸飛指著天，「你倆這一架打完，遺蹟入口早關了！裡頭有什麼寶貝，誰都不知道，也許有不死藥，也許有帝經，也許有極道帝兵的碎片——」
他越說越激動，口水橫飛：「你倆倒好，在外面打個你死我活，讓別人撿便宜？腦子進水了？」
姬紫月第一個附和：「就是就是！哥，你快說句話呀！」
她拽著姬皓月的袖子猛搖。
姬皓月嘆了口氣。
他本來想看戲。
但姜逸飛說的有理。
「搖光兄。」姬皓月上前一步，紫衣飄飄，「遺蹟將開，此時內耗，殊為不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李清玄：「更何況，這位李道友的手段，你也見識了。即便你能勝，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進去之後呢？遺蹟里什麼危險都有，帶著傷尋寶，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搖光聖子沉默。
那隻遮天大手懸在半空，星光流轉，卻沒有落下。
他在衡量。
四極境巔峰的修為，加上四名灰袍老者的結陣，殺一個道宮二重天，按理說十拿九穩。
但剛才那一擊，他在李清玄拳頭上留下的灼痕告訴他——
這不是普通的道宮二重天。
真打起來，他會贏，但也會傷。
遺蹟深處有什麼，沒人知道。帶著傷進去，確實是找死。
「聖子。」
一直沉默的搖光聖女忽然開口，聲音如碎玉墜冰。
「遺蹟入口……要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