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該知道的人和事都相互知道了
第550章 該知道的人和事都相互知道了
理論上，帝皇幻夢號離港無疑是一件大事。按當今帝國的規矩，不論禁軍，帝國海軍，機械教，乃至國教，都應該為此事大操大辦起來。但各部門具體是否來得及這麼做，還是得看藤丸立香的臉色行事。
畢竟，索姆尼雖然有物理形體，但也並非一艘真正的榮光女王級戰列艦。藤丸立香想要回收他，真就是字面意義上一句話的事。
「這事我會跟克婁巴特拉討論的，爭取明天就定個能實際投入使用的流程出來一費魯斯先生不至於那麼快就到了吧？」藤丸立香嘆了口氣，一邊琢磨是不是應該給在天上掛了這麼久的索姆尼搞點補償，一邊接著問，「你的情況呢？狀態如何？」
「我覺得我好得很。」聖吉列斯聽起來非常樂觀，「總體而言，巴爾還挺好說話的。
祂不反對把星球地脈交給我，讓我和我的子嗣們也加入到本身的防禦機制當中。至少目前，我們還相處得挺愉快。或許你可以考慮讓這場儀式往下一步進展了。」
「這又不是你說了算的事。天體魔術對時間和星辰的位置都有嚴格的要求，儀式影響的範圍也不僅限於你。」藤丸立香絲毫不慌地靠在椅背上，「上次我們大概算了一下，天象上最合適的時間大概在十年後————說到這個，戴比特那邊有沒有什麼消息？」
「沒有。但萊昂倒是發來過星語，籠統地說他的事情辦完了，有支艦隊正在往巴爾來。理論上來講，你的前同事應該也在上面。」說話間，聖吉列斯的面孔在靈能光影的影響下，變成了一種微妙的表情，「還有，雖然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但萊昂回來過一次。
他現在好像擁有了一種奇妙的傳送能力。」
「而我猜，讓你特別打光也要露出這種表情的，並不是他奇妙的傳送能力。」藤丸立香指出，「我記得我跟你提過這個。就算我沒有提過，但丁戰團長也會跟你提的。」
「確實。他，嗯：和我印象中相比變了很多。」聖吉列斯委婉地說：「這就是但丁沒法告訴我的了。在這件事上，我還挺想埋怨你沒在報告上寫清楚的。」
「而我很遺憾當時我竟然不在。」藤丸立香聽起來真的很遺憾，「我承認，我在這部分內容上沒有詳細描述，除開節省報告字數的目的之外，也有一些更私人的理由。」
「我覺得我可以理解這種更私人的理由」，但如果你的整蠱對象中不包括我，那就更好了。」聖吉列斯說，「他和一萬年前相比真的完全不一樣了。我從未如此慶幸，我竟然是以靈魂的狀態被封印在一個雕像里，完全無法動彈。如若不然，那場本就已經很糟糕的會面，一定會變得更糟糕的。」
「說到一萬年前。」藤丸立香又突然犯了愁，「你知道羅伯特先生很喜歡做記錄的，對吧。」
「————對。」藤丸立香還什麼都沒說，聖吉列斯就已經有了不祥的預感，「通常來講，我會覺得這是個優點。但既然你這麼特意提起來————」
「你還記得一萬年前你們仨在馬庫拉格組了個什麼興趣小組」吧？」藤丸立香說出了聖吉列斯最不想聽的那個答案，「我這次過去了一趟，還在托勒密圖書館發現，那時候竟然還有人給你寫起居注呢。」
聖吉列斯雕像上的靈能光影一下子完全消失了。當事人可能第二次開始慶幸，自己竟然是以靈魂的狀態被封印在一個雕像里，完全無法動彈一這讓他不至於在信息的衝擊之下做出什麼過分失態的舉動，總歸還能維持住談話雙方表面上的體面。
「————我得找個時間和基里曼談談這件事。」他的語氣聽起來還是很輕柔無害，但他在人稱上的選擇暴露了他真實的想法。
「有事基里曼沒事羅伯特嗎？」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藤丸立香簡單笑話了他兩句，又補充了細節，「我讓康拉德把東西都偷出來了，現在相關的記錄都鎖在風暴邊界號的圖書館裡—如果羅伯特先生沒有氣到要自己動手重寫這部分記錄的話。專業的事還是交給專業的人做，我想著等萊昂先生再回來的時候，讓他看一眼這些記錄，判斷一下是否還需要親自去馬庫拉格再檢查一遍，之後再銷毀。」
這個說法似乎沒能讓聖吉列斯安心多少：「你把這些記錄和馬格努斯放在一起？」
「雖然它們都在圖書館裡，但嚴格來說也不是放在一起。孰輕孰重我還是分得清的。」藤丸立香認認真真地回答，「那些記錄的安保措施可要嚴密得多了。
說實話，這聽起來多少有點黑色幽默。
說回馬格努斯確實也不能怪藤丸立香說，第二帝國歷史記錄所享受的安保措施遠比這位叛亂原體（的靈魂碎片）要強。因為從事實上來看，確實就是每個有權限進入風暴邊界號上圖書館區域的人，都有能力順便踢那個光之繭兩腳。
亞戈·賽維塔里昂當然也是如此。區別在於，一般人來到這裡，見到光之繭並意識到其中囚犯的身份之後，即便有能力，估計也想不到要「踢它兩腳」。賽維塔就不一樣了。
當年，在大遠征時期，他可也是當著兩位健全的、正在交談的原體的面，都敢在他們的談話中沒大沒小地插嘴的人，一度幾乎令人懷疑他根本不知道「尊重」這兩個字該怎麼寫。
當他僅僅面對可能不到一個的、沒有任何除言語辯論之外反抗能力的原體，情況很難不變本加厲起來。
「你會後悔的！」無法反抗的馬格努斯只能發出無能狂怒的聲音他現在又在外力作用下回到了兒童閱讀區，但沒有被放在書架上，而是變成了趣味布景的一部分：具體來講，被當做了經典童話故事裡反派巫婆手中的水晶球。
「等到有朝一日，我突破這層該死的囚籠之後，我第一個就拿你開刀！我要把你從里往外翻出來，用你的腸子吊著你的脖子掛起來示眾！」水晶球做出了如此這般的威脅，賽維塔聽了這話反倒笑出了聲。
「很高興得知，您在亞空間進修了一萬年之後，在折磨與酷刑的小巧思上終於抵達了午夜領主入門等級的水準，我親愛的叔叔。」此時的賽維塔已經全然忘記他是為了什麼才來到圖書館的，也忘記了剛意識到這光繭里是誰時感受到的驚悚，並表現出十成十小人得志的嘴臉，「就像我曾經對您說過的那樣，您實在應該改改您那眼高於頂的毛病，從您那些高大上的屁話研究當中抽出時間來，深入一線，腳踏實地地搞一些田野調查，以免您那些高屋建領的理論徹底變成無法落地的空中樓閣。我想從學前教育開始是個合適的起點，不是嗎？」
「閉嘴！！」馬格努斯盡力想要表現得威嚴，可在身陷如此囹圄之後，外人只能從語氣中聽出他的氣急敗壞，「你這種不懂得敬畏知識的蠢貨——
—」
「——噯，」賽維塔根本不在乎這種蚊蟲叮咬般毫無力度的措辭，擺了擺手打斷了對方，進一步發表了自己的銳評，「當然，叔叔，放眼整個帝國，恐怕都沒有比您更懂得敬畏知識」的人了。您一直都忙著追逐並收集知識，用它們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但在這個過程里，您有沒有記得照照鏡子看看，這所謂的敬畏」把自己敬畏成什麼樣子了？」
「你怎敢這又不是—
—」
「您知道嗎，雖然《帝皇聖言錄》大致上是本無聊的廢話錦集，但其中倒有一句話適合評價您現在的狀態的。」賽維塔賤兮兮地繼續挑釁，「智而無慧，便如神鋒倒持」。
您確實掌握了不少禁忌的知識，可其中沒有任何一條能讓您掙脫這光繭的束縛，親自動手來制裁口出狂言的我啊！」
心滿意足的賽維塔大搖大擺地離開了，留馬格努斯單獨作為巫婆的水晶球在原地狂怒。等他重新走到圖書館的大廳時，終於才又想起自己是為什麼要來的，於是再一次重新轉回到檔案室的方向，準備查閱風暴邊界號離開巴爾期間的記錄一然後就在門口正正好地撞上了姍姍來遲的海斯廷斯。
「哎呦，這不是我們那難得才能從百忙中脫身的審判官大人嗎？」這次相遇沒能破壞掉賽維塔的好心情，但也不妨礙他在嘴上繼續陰陽怪氣，「您總算得以從一堆文書工作中脫身，好撥冗前來面對另一堆文書工作了？」
海斯廷斯厭煩地瞪了賽維塔一眼：「我沒聽說在我之前有人上船。你幹嘛要混進來？」
在這段時間的共事當中，這位審判官幾乎已經徹底放棄了要「管教」這些午夜領主的努力，也學會了過濾掉對方故意找不痛快的語言藝術，並且不對已經發生並沒有造成實際損失的既定事實大驚小怪，以避免自己產生過分內耗。
「看來，我們的審判官大人肯定是一上船來就直奔檔案室了。」賽維塔得意洋洋地答非所問，「不然他肯定不會率先關心我上來幹什麼的。」
這話又讓海斯廷斯心生警兆：「風暴邊界號上還有什麼我還不知道的變動嗎？」
於是賽維塔確信，他還不知道。這個事實讓他莫名得意了起來—並且完全忘記了自己在一小段時間之前、面對安格隆的時候，心裡到底慌成了什麼樣子：「哦，我相信您肯定能通過檔案記錄找到答案的。畢竟您確實給迦勒底的女主人留下了連芝麻大的小事都要體現在報告上的好習慣。」
「那你又來這兒幹什麼？」海斯廷斯沒好氣地問，「無意冒犯，但你看起來可不是那種會在閒暇時自我提升的好學生。」
「這你就冤枉我了—黑甲衛小隊的文書工作可都是我在做，我偶爾起念想要精進一下自己舞文弄墨的能力也很正常，對吧？」賽維塔強詞奪理，即便談話雙方都心知肚明，這種面子上的蠢話沒人會信，「不過既然你來了，那我就走了。畢竟我們的審判官天人幹的可都是正事，和我這種遊手好閒打發時間的人很不一樣。你說對吧？」
放在以前，海斯廷斯估計還要評估一下賽維塔的這番話里到底幾分真幾分假，又是否有目的地掩藏著什麼。可惜，時至今日，看著賽維塔一步步帶著黑甲衛深耕第25號難民營的基礎治安建設的審判官大人確實在這個節骨眼上對他有所鬆懈—單論「整個大活」的能力水平，那當然是藤丸立香遠遠勝過賽維塔！看看那個只有看起來很乖的小姑奶奶之前的種種豐功偉績！連那位黑騎士大人都攔不住！這怎能不叫人擔憂！
於是，意識到這過程中肯定出了什麼問題的海斯廷斯認為自己更有必要去仔細研讀檔案記錄，並在這一急迫需求的驅使下放棄了對賽維塔的進一步盤問，轉而忍不住抱怨起來：「我就知道她不可能安安分分地只完成一次秘密訪問————她為什麼不能像個位高權重的普通貴族那樣，只有一點無傷大雅的小愛好呢？一個快要凋零的阿斯塔特戰團————基里曼大人在上！她為什麼就不能養些普通點的異形寵物呢？！這聽起來雖然不太忠誠，可至少在文書流程上有據可查，處理起來方便得多！」
「她養了。」賽維塔憋著笑，盡力讓自己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看起來很真誠，「現在正有個太空死靈掛在醫務室裡頭當裝飾品呢。」
「？？？」海斯廷斯不禁發出了疑惑而驚恐的尖銳暴鳴，差一點就被圖書館裡的自律符咒自動制裁，「她哪來的—
」
「——以及，她又在船上養了另外的叛亂原體。」賽維塔幸災樂禍地繼續陳述，觀賞著憤怒驚恐難以置信等等情緒從他自己身上轉移到海斯廷斯身上的全過程，「而且是兩個。」
兩分鐘之後，西比拉·海斯廷斯審判官因為在風暴邊界號圖書館內大聲喧譁，而被紫式部當場出清，並打上了禁止進入的魔術標記。
理論上，帝皇幻夢號離港無疑是一件大事。按當今帝國的規矩，不論禁軍，帝國海軍，機械教，乃至國教，都應該為此事大操大辦起來。但各部門具體是否來得及這麼做，還是得看藤丸立香的臉色行事。
畢竟，索姆尼雖然有物理形體，但也並非一艘真正的榮光女王級戰列艦。藤丸立香想要回收他，真就是字面意義上一句話的事。
「這事我會跟克婁巴特拉討論的，爭取明天就定個能實際投入使用的流程出來一費魯斯先生不至於那麼快就到了吧？」藤丸立香嘆了口氣，一邊琢磨是不是應該給在天上掛了這麼久的索姆尼搞點補償，一邊接著問，「你的情況呢？狀態如何？」
「我覺得我好得很。」聖吉列斯聽起來非常樂觀，「總體而言，巴爾還挺好說話的。
祂不反對把星球地脈交給我，讓我和我的子嗣們也加入到本身的防禦機制當中。至少目前，我們還相處得挺愉快。或許你可以考慮讓這場儀式往下一步進展了。」
「這又不是你說了算的事。天體魔術對時間和星辰的位置都有嚴格的要求，儀式影響的範圍也不僅限於你。」藤丸立香絲毫不慌地靠在椅背上，「上次我們大概算了一下，天象上最合適的時間大概在十年後————說到這個，戴比特那邊有沒有什麼消息？」
「沒有。但萊昂倒是發來過星語，籠統地說他的事情辦完了，有支艦隊正在往巴爾來。理論上來講，你的前同事應該也在上面。」說話間，聖吉列斯的面孔在靈能光影的影響下，變成了一種微妙的表情，「還有，雖然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但萊昂回來過一次。
他現在好像擁有了一種奇妙的傳送能力。」
「而我猜，讓你特別打光也要露出這種表情的，並不是他奇妙的傳送能力。」藤丸立香指出，「我記得我跟你提過這個。就算我沒有提過，但丁戰團長也會跟你提的。」
「確實。他，嗯：和我印象中相比變了很多。」聖吉列斯委婉地說：「這就是但丁沒法告訴我的了。在這件事上，我還挺想埋怨你沒在報告上寫清楚的。」
「而我很遺憾當時我竟然不在。」藤丸立香聽起來真的很遺憾，「我承認，我在這部分內容上沒有詳細描述，除開節省報告字數的目的之外，也有一些更私人的理由。」
「我覺得我可以理解這種更私人的理由」，但如果你的整蠱對象中不包括我，那就更好了。」聖吉列斯說，「他和一萬年前相比真的完全不一樣了。我從未如此慶幸，我竟然是以靈魂的狀態被封印在一個雕像里，完全無法動彈。如若不然，那場本就已經很糟糕的會面，一定會變得更糟糕的。」
「說到一萬年前。」藤丸立香又突然犯了愁，「你知道羅伯特先生很喜歡做記錄的，對吧。」
「————對。」藤丸立香還什麼都沒說，聖吉列斯就已經有了不祥的預感，「通常來講，我會覺得這是個優點。但既然你這麼特意提起來————」
「你還記得一萬年前你們仨在馬庫拉格組了個什麼興趣小組」吧？」藤丸立香說出了聖吉列斯最不想聽的那個答案，「我這次過去了一趟，還在托勒密圖書館發現，那時候竟然還有人給你寫起居注呢。」
聖吉列斯雕像上的靈能光影一下子完全消失了。當事人可能第二次開始慶幸，自己竟然是以靈魂的狀態被封印在一個雕像里，完全無法動彈一這讓他不至於在信息的衝擊之下做出什麼過分失態的舉動，總歸還能維持住談話雙方表面上的體面。
「————我得找個時間和基里曼談談這件事。」他的語氣聽起來還是很輕柔無害，但他在人稱上的選擇暴露了他真實的想法。
「有事基里曼沒事羅伯特嗎？」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藤丸立香簡單笑話了他兩句，又補充了細節，「我讓康拉德把東西都偷出來了，現在相關的記錄都鎖在風暴邊界號的圖書館裡—如果羅伯特先生沒有氣到要自己動手重寫這部分記錄的話。專業的事還是交給專業的人做，我想著等萊昂先生再回來的時候，讓他看一眼這些記錄，判斷一下是否還需要親自去馬庫拉格再檢查一遍，之後再銷毀。」
這個說法似乎沒能讓聖吉列斯安心多少：「你把這些記錄和馬格努斯放在一起？」
「雖然它們都在圖書館裡，但嚴格來說也不是放在一起。孰輕孰重我還是分得清的。」藤丸立香認認真真地回答，「那些記錄的安保措施可要嚴密得多了。
說實話，這聽起來多少有點黑色幽默。
說回馬格努斯確實也不能怪藤丸立香說，第二帝國歷史記錄所享受的安保措施遠比這位叛亂原體（的靈魂碎片）要強。因為從事實上來看，確實就是每個有權限進入風暴邊界號上圖書館區域的人，都有能力順便踢那個光之繭兩腳。
亞戈·賽維塔里昂當然也是如此。區別在於，一般人來到這裡，見到光之繭並意識到其中囚犯的身份之後，即便有能力，估計也想不到要「踢它兩腳」。賽維塔就不一樣了。
當年，在大遠征時期，他可也是當著兩位健全的、正在交談的原體的面，都敢在他們的談話中沒大沒小地插嘴的人，一度幾乎令人懷疑他根本不知道「尊重」這兩個字該怎麼寫。
當他僅僅面對可能不到一個的、沒有任何除言語辯論之外反抗能力的原體，情況很難不變本加厲起來。
「你會後悔的！」無法反抗的馬格努斯只能發出無能狂怒的聲音他現在又在外力作用下回到了兒童閱讀區，但沒有被放在書架上，而是變成了趣味布景的一部分：具體來講，被當做了經典童話故事裡反派巫婆手中的水晶球。
「等到有朝一日，我突破這層該死的囚籠之後，我第一個就拿你開刀！我要把你從里往外翻出來，用你的腸子吊著你的脖子掛起來示眾！」水晶球做出了如此這般的威脅，賽維塔聽了這話反倒笑出了聲。
「很高興得知，您在亞空間進修了一萬年之後，在折磨與酷刑的小巧思上終於抵達了午夜領主入門等級的水準，我親愛的叔叔。」此時的賽維塔已經全然忘記他是為了什麼才來到圖書館的，也忘記了剛意識到這光繭里是誰時感受到的驚悚，並表現出十成十小人得志的嘴臉，「就像我曾經對您說過的那樣，您實在應該改改您那眼高於頂的毛病，從您那些高大上的屁話研究當中抽出時間來，深入一線，腳踏實地地搞一些田野調查，以免您那些高屋建領的理論徹底變成無法落地的空中樓閣。我想從學前教育開始是個合適的起點，不是嗎？」
「閉嘴！！」馬格努斯盡力想要表現得威嚴，可在身陷如此囹圄之後，外人只能從語氣中聽出他的氣急敗壞，「你這種不懂得敬畏知識的蠢貨——
—」
「——噯，」賽維塔根本不在乎這種蚊蟲叮咬般毫無力度的措辭，擺了擺手打斷了對方，進一步發表了自己的銳評，「當然，叔叔，放眼整個帝國，恐怕都沒有比您更懂得敬畏知識」的人了。您一直都忙著追逐並收集知識，用它們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但在這個過程里，您有沒有記得照照鏡子看看，這所謂的敬畏」把自己敬畏成什麼樣子了？」
「你怎敢這又不是—
—」
「您知道嗎，雖然《帝皇聖言錄》大致上是本無聊的廢話錦集，但其中倒有一句話適合評價您現在的狀態的。」賽維塔賤兮兮地繼續挑釁，「智而無慧，便如神鋒倒持」。
您確實掌握了不少禁忌的知識，可其中沒有任何一條能讓您掙脫這光繭的束縛，親自動手來制裁口出狂言的我啊！」
心滿意足的賽維塔大搖大擺地離開了，留馬格努斯單獨作為巫婆的水晶球在原地狂怒。等他重新走到圖書館的大廳時，終於才又想起自己是為什麼要來的，於是再一次重新轉回到檔案室的方向，準備查閱風暴邊界號離開巴爾期間的記錄一然後就在門口正正好地撞上了姍姍來遲的海斯廷斯。
「哎呦，這不是我們那難得才能從百忙中脫身的審判官大人嗎？」這次相遇沒能破壞掉賽維塔的好心情，但也不妨礙他在嘴上繼續陰陽怪氣，「您總算得以從一堆文書工作中脫身，好撥冗前來面對另一堆文書工作了？」
海斯廷斯厭煩地瞪了賽維塔一眼：「我沒聽說在我之前有人上船。你幹嘛要混進來？」
在這段時間的共事當中，這位審判官幾乎已經徹底放棄了要「管教」這些午夜領主的努力，也學會了過濾掉對方故意找不痛快的語言藝術，並且不對已經發生並沒有造成實際損失的既定事實大驚小怪，以避免自己產生過分內耗。
「看來，我們的審判官大人肯定是一上船來就直奔檔案室了。」賽維塔得意洋洋地答非所問，「不然他肯定不會率先關心我上來幹什麼的。」
這話又讓海斯廷斯心生警兆：「風暴邊界號上還有什麼我還不知道的變動嗎？」
於是賽維塔確信，他還不知道。這個事實讓他莫名得意了起來—並且完全忘記了自己在一小段時間之前、面對安格隆的時候，心裡到底慌成了什麼樣子：「哦，我相信您肯定能通過檔案記錄找到答案的。畢竟您確實給迦勒底的女主人留下了連芝麻大的小事都要體現在報告上的好習慣。」
「那你又來這兒幹什麼？」海斯廷斯沒好氣地問，「無意冒犯，但你看起來可不是那種會在閒暇時自我提升的好學生。」
「這你就冤枉我了—黑甲衛小隊的文書工作可都是我在做，我偶爾起念想要精進一下自己舞文弄墨的能力也很正常，對吧？」賽維塔強詞奪理，即便談話雙方都心知肚明，這種面子上的蠢話沒人會信，「不過既然你來了，那我就走了。畢竟我們的審判官天人幹的可都是正事，和我這種遊手好閒打發時間的人很不一樣。你說對吧？」
放在以前，海斯廷斯估計還要評估一下賽維塔的這番話里到底幾分真幾分假，又是否有目的地掩藏著什麼。可惜，時至今日，看著賽維塔一步步帶著黑甲衛深耕第25號難民營的基礎治安建設的審判官大人確實在這個節骨眼上對他有所鬆懈—單論「整個大活」的能力水平，那當然是藤丸立香遠遠勝過賽維塔！看看那個只有看起來很乖的小姑奶奶之前的種種豐功偉績！連那位黑騎士大人都攔不住！這怎能不叫人擔憂！
於是，意識到這過程中肯定出了什麼問題的海斯廷斯認為自己更有必要去仔細研讀檔案記錄，並在這一急迫需求的驅使下放棄了對賽維塔的進一步盤問，轉而忍不住抱怨起來：「我就知道她不可能安安分分地只完成一次秘密訪問————她為什麼不能像個位高權重的普通貴族那樣，只有一點無傷大雅的小愛好呢？一個快要凋零的阿斯塔特戰團————基里曼大人在上！她為什麼就不能養些普通點的異形寵物呢？！這聽起來雖然不太忠誠，可至少在文書流程上有據可查，處理起來方便得多！」
「她養了。」賽維塔憋著笑，盡力讓自己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看起來很真誠，「現在正有個太空死靈掛在醫務室裡頭當裝飾品呢。」
「？？？」海斯廷斯不禁發出了疑惑而驚恐的尖銳暴鳴，差一點就被圖書館裡的自律符咒自動制裁，「她哪來的—
」
「——以及，她又在船上養了另外的叛亂原體。」賽維塔幸災樂禍地繼續陳述，觀賞著憤怒驚恐難以置信等等情緒從他自己身上轉移到海斯廷斯身上的全過程，「而且是兩個。」
兩分鐘之後，西比拉·海斯廷斯審判官因為在風暴邊界號圖書館內大聲喧譁，而被紫式部當場出清，並打上了禁止進入的魔術標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