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命運冠位指定的重點是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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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9章 命運冠位指定的重點是命運

  「好了,說了這麼多我這邊的事—你這邊不會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裡什麼都沒發生吧?」藤丸立香仰頭盯著聖吉列斯雕像的臉,抱起了雙臂,意圖轉守為攻,「這段時間來,你那些得到消息的子嗣們回來朝拜的時候,總不能全都是風平浪靜地走完所有流程的吧?」

  「過程中確實發生了不大不小的幾件事,以跌宕起伏的故事性而論也值得一提,不過單純講八卦還是另找個時間吧。」聖吉列斯沒進一步展開太多與現狀無關的內容,不過確實也從善如流地偏開了話題,「提到這個,現在巴爾上停留著的我諸多的子嗣們當中,確實有這麼個子團讓我覺得應該請你幫忙掌掌眼。」

  「————?」藤丸立香在發出困惑的鼻音的同時從椅子上坐直了,「掌掌眼」?這可不是應該出現在你口中的動詞,尤其在說話的對象是我的時候。」

  聖吉列斯知道這不過是插科打渾罷了,於是無視了藤丸立香的疑問,繼續往下說:「這個子團的名字叫慟哭者」,從某個角度上來講還挺出名的————說不定你其實也聽過這個名字呢?」

  「你知道我基本沒有補習大叛亂結束之後帝國歷史的時間,最多只知道個籠統的梗概,遇到這類問題的時候都要依靠外置大腦的幫助,對吧?」藤丸立香故意左顧右盼了一番,「海斯廷斯審判官可沒在附近,我也不想在你面前為這點事連結帝皇百科,你就別賣關子了。」

  「嗯————委婉地概括的話:他們非常倒霉。」

  「————這委婉嗎?」

  「和他們實際上的經歷相比,挺委婉的了。」聖吉列斯的語氣非常真誠,「作為他們血脈相連的基因之父,我為他們的遭遇十分心痛—即便在我的血脈子嗣當中;他們高潔的品性與堅定的意志也是首屈一指的。他們本不該遭受這些,即便我們都清楚,世道不公。」

  總之,哭者戰團是在叛教時代剛剛結束後不久,第三十六個千年前葉,在機械教「新智人計劃」的高度影響下進行的第二十一次建軍期間建立的。這次建軍在後世有一個響亮的稱號:詛咒建軍。常理來講,只有叫錯的名字,沒有取錯的外號。於是由此可得,在這次建軍期間建立的諸多阿斯塔特戰團,最終的結果大都不怎麼好。

  令「詛咒建軍」遭到「詛咒」的源頭,自然就是機械教的所謂「新智人計劃」。在這次建軍的過程當中,帝國雙頭鷹當中的另一個頭認為可以憑藉自己的技術完善阿斯塔特的基因種子,消除各個血系當中各種隨鹼基片段遺傳的缺陷。甚至有傳言說,他們其實是想通過阿斯塔特的基因種子逆推原體的生理結構,並製造出類似原體的超級星際戰士一當然,這項在帝皇的生物鍊金術上不自量力地進行改動的計劃毫不令人吃驚地失敗了,不論是前者還是後者。

  但比起胎死腹中的「超級星際戰士」,只簡單修改基因種子中的「缺陷」部分看起來就簡單多了。這就讓一大批看似比原版更加完美,實則後患無窮的基因種子流入了帝國當中。最初,這些新組建的戰團看起來運行得很不錯,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各種各樣怪異的缺陷便開始在這些戰團的阿斯塔特們身上顯露出來。這些或者出現在肉體上,或者出現在精神上的怪異缺陷令詛咒建軍中成立的阿斯塔特戰團普遍過得不怎麼好一不是被其他忠誠派戰團敬而遠之,就是被絕罰,滅團,甚至直接背叛帝國,投向混沌。

  慟哭者戰團或許算是所謂「新智人計劃」當中相對成功的阿斯塔特戰團,至少他們沒有任何除了過分倒霉之外的明顯變異一一連紅渴和黑怒都幾乎沒有。但建立於「詛咒建軍」的這個事實本身也給他們帶來了不容忽視的負面影響,這名頭本身就足以讓一部分相對迷信的友軍繞著他們走了。

  在自前的時間點上橫向比較來看,哭者甚至算是在詛咒建軍的諸多阿斯塔特戰團中,撈到了一個相對較好的結局。但最終回歸到聖吉列斯羽翼之下的苦盡甘來,恐怕也無法抵消這一戰團在五千年來受到的苦楚。

  「我就不在這部分說得太詳細了。如果你想知道更多細節,可以多準備幾條擦眼淚用的手帕,然後去調閱他們的戰史。」聖吉列斯概括道,「只說最近這幾百年的事情:他們被魯夫特·休倫迷惑了,在巴達布戰爭當中站錯了隊,雖然最後被證明的確是忠誠的,但也被要求進行為期一百年的贖罪遠征:在這場贖罪遠征馬上就要結束的時候,勝利的曙光在即,他們卻一頭撞上了克拉肯蟲巢的艦隊;勉強脫身之後還未能休養生息,我血脈中的詛咒竟也開始變本加厲地在他們身上顯現了。」

  這部分敘述確實籠統,讓藤丸立香尚未對這個戰團具體到底有多倒霉構建出正確的認知,但她確實也逐漸開始抓到其中的重點了:「你是說,這個子團在之前的四千來年裡都沒怎麼出現過紅黑二色的小問題,但最近一百年來類似的現象卻突然變得格外嚴重?」


  聖吉列斯毫無障礙地理解了藤丸立香這句話想要問什麼:「慟哭者全員已經成功應召抵達巴爾主星,其中僅剩下了二百三十名阿斯塔特,但死亡連中就占了九十一名。這是個很不對勁的數字。況且,哪怕我利用星球的力量照拂他們,他們的情況也沒有什麼好轉。」

  確實很不對勁。將近百分之四乾的黑怒概率暫且不提一畢竟面對克拉肯蟲巢艦隊肯定是場硬仗,如此高的黑怒概率也可能只是顯現了慟哭者戰團格外倒霉的一個側面。但聖吉列斯本人被證明過確實能緩解黑怒症狀的安撫竟然沒有起效,這就很奇怪了。

  「完全沒有效果嗎?」藤丸立香忍不住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開始在空曠的大廳里走來走去,以少許運動來輔助思考,「還是多少有點效果,只是不明顯?」

  「據藥劑師觀察,應該算是後者。」聖吉列斯清楚,這小姑娘之後肯定會蹦著高地要求去看現場,於是沒在這個話題上過多展開,「我覺得這種霉運是超自然的,但我又沒從他們身上觀測到任何靈能或者混沌影響的證據。」

  「有效果就還好,證明這還是黑怒,而不是什麼跟黑怒很像的亞空間反應————」藤丸立香喃喃自語著,在教堂長椅前頭來回折返,「————這個世界當中的基因可以影響靈魂*

  這件事已經被帝皇證實過,但是具體的機制還完全是黑箱————」

  就這麼折返了幾圈之後,她才重新站定,抬起頭:「如果去問機械教的話,還有可能找到他們所謂新智人計劃」的實驗記錄嗎?」

  這話問出口之後,她自己也覺得不太可能,於是便沒有硬等聖吉列斯的回覆,直接把對方的沉默當成了否定答案:「我倒是能做基因測序對比,但在不知道目標靶點的情況下,這肯定是個大活————而且我嚴重懷疑,那幫敝帚自珍的紅袍子人搞出來的花樣可不止在基因層面上。你也說他們身上找不到靈能或者混沌的影響,這可是相當不常規的————」

  「你有什麼思路了嗎?」

  「如果從結果逆推的話倒是有,但能不能推到基因種子的問題上我還說不好。」藤丸立香嘆了口氣,「我不保證這個推論是對的,況且,就算它是對的,我也拿不出解決問題的方案。你確定要聽這個可能把其他人也帶歪了的推測嗎?」

  聖吉列斯的聲音一下子聽起來充滿了希望:「你先說說看?」

  「好,這裡我引入一個叫做命運力」的新概念。」藤丸立香嘆了口氣,「目前為止,迦勒底並沒有找到能夠直接觀測或者量化這種力量的方法,但我們確實能夠利用它,所以確信類似的東西是客觀存在的從定義上來說,命運力」就是維持生存所必須的運氣」。舉例來說的話,就是命運力」強的人在面對伐木槍掃射的時候,也可以超幸運地」毫髮無傷,命運力」弱的人哪怕只是正常走在路邊,都可能被不知怎麼掉下來的高空墜物給砸死。」

  大理石雕像做不出表情,但聖吉列斯依然巧妙地通過靈能造成的光影變化,讓他造像上的面孔顯出了「我不信」的神情:「這恐怕只單純是概率的問題。」

  「放一萬年前,羅伯特先生還真心覺得惡魔鬼怪不過是民俗傳說呢。」藤丸立香聳了聳肩,「這東西確實在我們正常的感知維度之外,但我拜託你還是寧可信其有。說不定將來我會有命運力」低到需要別人盯著不要因為喝水嗆死的時候呢————但我覺得也不至於真有這麼一天,把索姆尼從天上薅下來打一發艦載宏炮,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都比模造黑槍好使多了————」

  聖吉列斯不知道模造黑槍是什麼,但他知道艦載宏炮是什麼:「————迦勒底把這所謂的命運力」武器化了?」

  「具體來講是阿特拉斯院做的,迦勒底持有的是一把仿製品,我壓箱底的弒神用備選武器之一,繼續展開講就不合適了。」藤丸立香坐回到長椅上,重新靠回椅背,給自己一直仰著的脖子找回了支撐,「說回到慟哭者戰團,我推定他們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以整個戰團為單位的命運力為代價,換取了戰團成員在紅渴黑怒問題上的豁免。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的命運力逐漸被消耗,戰團遇到的倒霉事就越多:等到他們的命運力被消耗到一定程度,滿足不了繼續支付代價的條件,原本被豁免了的問題就在這一代的戰團成員身上反彈了。這個猜想在道理上可能說得通,問題就在於命運力這東西無法被觀測或量化。雖然也不是完全無法在物理宇宙中觀測到端倪,但成本太高了,因此也談不上求證,更談不上找個解決方法————」

  藤丸立香的話音漸弱消失後,廳中就此沉默了一會兒。目前他們對此所知的不多,箇中真假也難以辨識,即便如此,作為原體的聖吉列斯依然能以科學實驗的指導思想設計出數個求證的方案。他並不覺得藤丸立香就真的想不到這些,但他故意在開口時,讓自己聽起來完全是個絕望的老父親:「就真的完全沒辦法嗎?」

  聞弦歌而知雅意的藤丸立香立刻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婦產科醫生的態度:「如果這個推論正確的話,是保戰團番號還是保星際戰士人口?」

  「當然是具體的人。」這問題對哭者自身來講或許是個艱難的選擇題,因為沒有任何阿斯塔特能夠毫無芥蒂地拋棄傳統、歷史和集體榮譽,拋棄戰團先烈以自己的人生在番號上累加鑄就而出的靈魂—但作為他們的基因之父,聖吉列斯根本沒有思考這個問題,「如果他們活下來,他們就能創造新的歷史與榮耀,但人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我當然和你英雄所見略同。但你要意識到,相信未來的不確定性遠大於攥緊已有的過去,這是年輕人才會有的想法」—但你的戰團長可從各種維度上來講都是個老年人了。」兩個摸魚怪開始在眾目睽睽的禮拜堂里當眾相互推卸工作:「你先搞定但丁戰團長,做通慟哭者那邊的思想工作,我再去嘗試採集數據。」

  「哼。」聖吉列斯聽起來介於「不太高興」和「應當如此」之間,「好吧,你成功說服我跟你分工協作了。等到我搞定這一切,我會再派人通知你的。接下來說說別的事吧你肯定也在過來的路上聽說了,費魯斯不日就將在巴爾的上空入港。我的紅淚號也快要完成整體修繕並重新舾裝了。再加上帝皇幻夢號,巴爾主星的軌道上就會同時存在三艘榮光女王級別的巨艦,我不得不承認,這對我們的港口調度工作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藤丸立香又好氣又好笑地挑起了眉頭,故意槓了一下:「你的意思是,索姆尼該從天上下來給鋼鐵之拳號騰地方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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