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戰前動員的時候要統一思想
第529章 戰前動員的時候要統一思想
「扔出去了？」
「扔出去了。」
藤丸立香滿意地點了點頭，一邊給面前內置靜滯力場的聖物箱仔仔細細地貼上最後一張附著了魔術的封條，一邊又對完成了任務的西吉斯蒙德說：「現在，入侵者已經被扔了出去，算是處理完畢，下一步應該輪到追究主犯責任了。」
「主犯。」
「哪怕是阿扎克·阿里曼，他也終究是個人。要解算虛數空間中的坐標，並且在風暴邊界號的潛航過程中追上並潛入船內對「人「來講是不可能的事—就算不提必須得調用特里斯墨吉斯忒斯才能滿足的計算量這個問題，他自己憑靈能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在「不存在」的空間裡錨定自己的「存在」的，遑論同時破解艦船的安保系統，鑽漏洞偷渡進來。」
給阿里曼的頭盔和法杖貼好了封條的藤丸立香拍拍手站起來，轉過頭問了一個看似無關實則有關的問題：「你有讀過特斯卡特利波卡神相關的檔案吧？」
西吉斯蒙德點了點頭，卻顯然不贊同藤丸立香所暗示的下一步決策：「我認為我們應該避免節外生枝，在重新修繕好虛數潛航所需結構之後立刻離開這裡返回巴爾，以便在安全的地點集中精力排查漏洞。」
「那要是我說，特斯卡特利波卡對這艘船上的乘員造過的孽不僅是剛剛這一節呢？」藤丸立香忿忿不平，「還有上次在巴爾那時候也是一來都來了，一方面我們受了他好幾次氣，高低得找回場子；另一方面，咱們自己排查漏洞哪有直接打贏了對方逼問他怎麼鑽的空子快？」
西吉斯蒙德覺得不對，但最終反沒拗過藤丸立香，頁能點頭答應之後悻悻離弄去做準備。這就是為什麼，兩個小時之後，天獅戰團在風暴邊界號完成了所有的停靠、隱蔽和防禦工作之後，又得到了另一份行軍作戰用的額外補給品。
對此，穿上了靈基外骨骼的藤丸立香做出了這樣的解釋：「機械故障的修整需要花一些時間，桑托連長將會帶隊並利用風暴邊界號上的設備，進行相關材料的收集、備件鍛造與重新修理的工作。既然我們不得不在這個地方停留一段時間，我覺得不如趁這個機會在真實的環境當中進行一些有益身心健康的鍛鍊活動，積攢一些作戰經驗。」
維蘭戰團長點了點頭，不疑有他：「不得不慚愧地承認，我們中的大多數人確實只在書本和訓練環境下與獸人對戰過。天獅戰團在檔案記錄上雖然參與過阿米吉多頓戰役，但現在的戰團中已經沒有親歷過那段歷史的人了。」
「這樣啊。那挑一個戰場實踐一下也沒什麼不好的。」藤丸立香臨時惡趣味上頭，使用了以退為進的茶藝，「但我在提這件事的時候首先想到的對手不是獸人來著一你們之前在馬庫拉格和吞世者的那場戰鬥里，讓你們在字面意義上「死去活來」的那個神也在這個世界。我本來是想帶你們去踢他的館報復一下的一」
我們要去！」藤丸立香的話還沒說完，意識到這背後意義的維蘭戰團長就激動地漲紅了臉，立刻不顧禮節和措辭地打斷，「我是說，大人，請務必允許我們去一雪前恥！」
藤丸立香本來還想著繼續逗逗這些一板一眼的阿斯塔特們，但在讀到他們眼中熊熊燃燒著的敵意、憤慨和仇恨一忠誠於帝國的阿斯塔特戰團在經歷過之前的一切所應當具備的合理反應一之後，她還是嘆了口氣，歇了這份心思：「那好。但是兵法有雲，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在風暴邊界號外側，維蘭戰團長剛剛才帶領他的戰團兄弟們搭建出的簡易工事之間的空地上，藤丸立香拍了拍邊上已經被搬空了內容物的板條箱，在上面坐了下來，做出一副準備長談的樣子，「你們對這次將要面對的敵人都知道些什麼？他靠什麼作戰？該怎樣打敗他？」
維蘭不假思索地張開嘴準備陳述，卻緊接著發現他除了在霧氣瀰漫的荒原上見到過那亞空間實體設置的篝火之外，什麼具體的內容都答不上來。這發現讓他不得不尷尬地僵在半路上，像一條被撈出水面的大魚一樣無聲地翕動了一下嘴巴，又轉過頭去求助地看向同樣經歷過這一切的薩拉克斯牧師。然後，維蘭戰團長絕望地發現，對方臉上羞愧難當的神情與他自己恐怕如出一轍。
再接下來，他意識到，藤丸立香已經因為他們所顯露出的尷尬笑出了聲。在維蘭眼裡，這比她直接對他們做出「欠考慮」的批評，甚至發火，都更讓人難受。但這位連黑騎士大人也承認的帝國聖人，並不因他們自己立刻意識到的錯誤而生氣，只是順手拍了拍板條箱，說：「那麼大家都坐下來吧。按照天獅戰團的傳統，在作戰任務開始之前，戰鬥兄弟們應該聚集起來互相講述故事一這一次，就首先由我越俎代庖，講講有關特斯卡特利波卡的故事吧。」
一片蘑菇田已經被妖火燒乾淨了的丘陵地帶上，灰頭土臉的阿里曼疲憊地躲進了一處相對安全的背陰處，打算簡單地休息一下，恢復自己的狀態。
他的頭盔和法杖的確都是蘊含著強大力量的法器，對他的靈能有著強大的增幅作用，但也不是說，他堂堂阿扎克·阿里曼空著手就沒辦法使用靈能法術。即便他是在雙手依然在物理上被固定在背後的狀態丟進備戰狀態的獸人營地的；即便他被丟出船外之前沒有人想到要解開他身上的法術限制；即便附近的獸人數量已經讓它們的「Waaagh」力場十分強大，人類靈能者想要取用亞空間的力量也因此變得很困難一這都難不倒離開了那個充斥著帝皇壓制的環境之後的阿里曼。上述種種不利因素並沒有影響到他依靠「把所有獸人都弄死或者癱瘓掉」這一手段成功突圍的結果，只是讓他在完成這項工作之後感覺分外疲憊而已。
又或者，這種疲憊感並不真正來源於他在沒有法器的情況下高強度使用靈能，而來源於馬格努斯。更具體地說，來源於藤丸立香口中，有關馬格努斯的那些不知真假的反應。
簡單地說，有關「因為馬格努斯懇求帝皇，帝皇才饒他一命」這個說法，他其實一個字都不信。基因原體和與之血脈相連的阿斯塔特之間確實有些神秘的聯繫，但這聯繫其實並不總是那麼堅固。或許，將類似的情況放在絕大多數的原體和阿斯塔特的身上時，後者都會對此感激涕零，但阿里曼一至少，現在的阿里曼一已經不會有這種感受了。
他看清了馬格努斯是怎樣的一個人，也知道這位原體現在變成了什麼。即便他能從對方的反應當中親自推導出這一結論，他也只覺得荒謬，甚至想要違反奧卡姆剃刀原則，認為馬格努斯在此後的沉默不過是因為，迷霧中的事情真相比這種肉麻的謊言更令他感覺難堪而已。
馬格努斯的靈魂早已被打碎，沿著亞空間散落在了整個宇宙範圍內不同的時間線當中。阿里曼並不確定那光繭之中封印著的是馬格努斯的哪部分，但哪怕那真的是「猩紅之王」一作為奸奇惡魔王子中最富侵略性、因此統合了最多靈魂的一個碎片，他也不再具備善意、忠誠與愛了。阿里曼知道，那一部分的馬格努斯在帝皇的手中，已經永遠無法回收。正因如此，他才能得出結論：即便馬格努斯真的做出了哀求，他也絕不可能是出於對子嗣的憐憫一他們早就分道揚鑣了。
在這一筆爛帳當中討論誰犯了錯，誰該負更多責任是沒有意義的。可帝皇又是為了什麼才決定要饒他一命呢？
阿里曼倚著土坡長嘆了一口氣，定下神來把這些紛亂的思緒全都趕走，以便進入冥想狀態，快速恢復精力與重新施法的能力。一時間想不明白的事可以之後再想，在當下，及時止損、回到安全的駐地重新修整，再行謀劃才是重要的。
以及，且不提事實真相如何，這次他一定得想辦法跟特斯卡特利波卡報個工傷。
出於種種原因，藤丸立香很會講故事。這技巧沒什麼特別大的用處，但至少讓她的聽眾能集中精神把她想說的話全部聽完。
當然，一個被講述得精彩絕倫、引人入勝的神話傳說故事當然沒辦法消解帝國阿斯塔特戰團針對某個實體的仇恨，但至少，這故事也確實讓天獅戰團對自己即將面對的是怎樣的對手有了基本的概念。
在藤丸立香結束了有關「中南美洲創世傳說」的講述之後，隨著時間的推移和故事的進展，逐漸從怒氣沖沖變得憂心仲仲的天獅戰團們沒有立刻說話。大約一半的阿斯塔特還在回味故事，嘗試從中分辨出神話傳說當中必然會存在的誇張內容。但對於那實際從與吞世者的那場戰鬥中存活下來的、包括維蘭戰團長在內的十三個人來講，他們即便在情感上不願意相信，也出於他們的切身經歷而必須承認，藤丸立香故事當中的內容雖然不一定是真的，但作為亞空間實體的特斯卡特利波卡，也很可能確實具備故事中所講述的能力。
對阿斯塔特們來講，與強大、可怖，甚至帶有污染性的亞空間實體戰鬥並不是值得生出畏難心理的事。如果帝皇需要，帝國需要，人民需要，忠誠的天獅戰團自當義無反顧，九死不悔。在一場類以的戰鬥中犧牲並不是問題，問題在於，該如何保證這犧牲是有意義的？這才是維蘭保持沉默的主要原因：他有點想不到該怎麼憑現在的人手和資源打贏。
當然，如果是他帶著天獅戰團單走，他大概率是不管這些有的沒的，只單純想著和對方爆了便帶著戰鬥兄弟衝過去，以死明志展示氣節了。但在風暴邊界號上生活的這段時間，也足夠讓他這個石頭腦袋意識到，坐在板條箱上的那一位是絕不會對此批示同意的。
「正如你們所想的那樣，」在短暫的沉默之後，認為給這些阿斯塔特們留夠了思考時間的藤丸立香又開了口，「如果決定要打的話，這會是一個難纏的敵人一即便特斯卡特利波卡必然會同意決鬥的請求，也肯定會平等地給予每一個挑戰者取勝的機會，這依然會是一場硬仗。」
「天獅戰團並不害怕打硬仗。」薩拉克斯牧師緊跟著接話。天獅戰團內部的上下級階級關係本來也不怎麼強，這讓他們很容易就融入了同樣沒什麼嚴格階級劃分的迦勒底風氣，在故事會環節里可以和帝國聖人搶話說，「即便最終的結果將會是全員戰死，我們也一定要從敵人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誰說結果會是全員戰死一那我撈你們出來幹什麼呢？尊重一下我想恢復你們戰團傳承的勞動成果好嗎？」藤丸立香打趣了一句，才又轉回到對現狀的解釋和分析上，「很高興知道你們沒有因為這些內容產生畏難心理，但我依然不得不提示：想要一勞永逸地把對方殺死是幾乎不可能的事。一方面，我們沒有足夠的火力；另一方面，我恐怕也沒法允許事情這樣發生。排除其他各種影響因素，僅從最為功利的角度上來講，一個活躍的、能牽扯其他惡意更明顯的混沌神祇的特斯卡特利波卡，對人類和帝國來講都是更有益處的。
何況，我相信他和帝皇之間已經達成了某些類似互不侵犯條約的約定，我們沒法也不應該越過那一位的意思做事。」
「帝皇和特斯卡特利波卡達成約定」這件事藤丸立香早就知道，但「類似互不侵犯條約」的具體內容猜測則是她剛剛做出的一證據就是帝皇沒有真的燒死阿里曼。作為王座上那位「爛父親綜合症」患者的資深擦屁股專員，她才不信那個連自己是誰都說不太清的巨大燈泡能有什麼父子祖孫情呢。不管出於什麼原因，馬格努斯確實尖叫著哀求了些「阿里曼不要死」之類的話，可她不覺得帝皇真的有聽見或者決定聽從這些內容。在她看來，這事兒唯一可能的理由就是帝皇燒到一半發現阿里曼身上帶著特斯卡特利波卡的記號，從而遺憾放手。她已經嘗試過向帝皇求證了，這人一如既往地在雕像里裝死。不過沒關係，這不還有特斯卡特利波卡嘛！這個純血神衹可要比帝皇這個人類更會說人話。
「殺不了他是一回事，但狠很揍他一頓讓他付出代價、賠咱們點東西又是另一回事！」藤丸立香理直氣壯地說，「無論結果如何，這頓打他都挨定了！此行最低限度的目標就定為「挑戰特斯卡特利波卡神，並在嘗試取勝的前提下儘可能地對他造成傷害」
你們覺得怎麼樣？如果有不同意見的話，請現在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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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出去了？」
「扔出去了。」
藤丸立香滿意地點了點頭，一邊給面前內置靜滯力場的聖物箱仔仔細細地貼上最後一張附著了魔術的封條，一邊又對完成了任務的西吉斯蒙德說：「現在，入侵者已經被扔了出去，算是處理完畢，下一步應該輪到追究主犯責任了。」
「主犯。」
「哪怕是阿扎克·阿里曼，他也終究是個人。要解算虛數空間中的坐標，並且在風暴邊界號的潛航過程中追上並潛入船內對「人「來講是不可能的事—就算不提必須得調用特里斯墨吉斯忒斯才能滿足的計算量這個問題，他自己憑靈能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在「不存在」的空間裡錨定自己的「存在」的，遑論同時破解艦船的安保系統，鑽漏洞偷渡進來。」
給阿里曼的頭盔和法杖貼好了封條的藤丸立香拍拍手站起來，轉過頭問了一個看似無關實則有關的問題：「你有讀過特斯卡特利波卡神相關的檔案吧？」
西吉斯蒙德點了點頭，卻顯然不贊同藤丸立香所暗示的下一步決策：「我認為我們應該避免節外生枝，在重新修繕好虛數潛航所需結構之後立刻離開這裡返回巴爾，以便在安全的地點集中精力排查漏洞。」
「那要是我說，特斯卡特利波卡對這艘船上的乘員造過的孽不僅是剛剛這一節呢？」藤丸立香忿忿不平，「還有上次在巴爾那時候也是一來都來了，一方面我們受了他好幾次氣，高低得找回場子；另一方面，咱們自己排查漏洞哪有直接打贏了對方逼問他怎麼鑽的空子快？」
西吉斯蒙德覺得不對，但最終反沒拗過藤丸立香，頁能點頭答應之後悻悻離弄去做準備。這就是為什麼，兩個小時之後，天獅戰團在風暴邊界號完成了所有的停靠、隱蔽和防禦工作之後，又得到了另一份行軍作戰用的額外補給品。
對此，穿上了靈基外骨骼的藤丸立香做出了這樣的解釋：「機械故障的修整需要花一些時間，桑托連長將會帶隊並利用風暴邊界號上的設備，進行相關材料的收集、備件鍛造與重新修理的工作。既然我們不得不在這個地方停留一段時間，我覺得不如趁這個機會在真實的環境當中進行一些有益身心健康的鍛鍊活動，積攢一些作戰經驗。」
維蘭戰團長點了點頭，不疑有他：「不得不慚愧地承認，我們中的大多數人確實只在書本和訓練環境下與獸人對戰過。天獅戰團在檔案記錄上雖然參與過阿米吉多頓戰役，但現在的戰團中已經沒有親歷過那段歷史的人了。」
「這樣啊。那挑一個戰場實踐一下也沒什麼不好的。」藤丸立香臨時惡趣味上頭，使用了以退為進的茶藝，「但我在提這件事的時候首先想到的對手不是獸人來著一你們之前在馬庫拉格和吞世者的那場戰鬥里，讓你們在字面意義上「死去活來」的那個神也在這個世界。我本來是想帶你們去踢他的館報復一下的一」
我們要去！」藤丸立香的話還沒說完，意識到這背後意義的維蘭戰團長就激動地漲紅了臉，立刻不顧禮節和措辭地打斷，「我是說，大人，請務必允許我們去一雪前恥！」
藤丸立香本來還想著繼續逗逗這些一板一眼的阿斯塔特們，但在讀到他們眼中熊熊燃燒著的敵意、憤慨和仇恨一忠誠於帝國的阿斯塔特戰團在經歷過之前的一切所應當具備的合理反應一之後，她還是嘆了口氣，歇了這份心思：「那好。但是兵法有雲，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在風暴邊界號外側，維蘭戰團長剛剛才帶領他的戰團兄弟們搭建出的簡易工事之間的空地上，藤丸立香拍了拍邊上已經被搬空了內容物的板條箱，在上面坐了下來，做出一副準備長談的樣子，「你們對這次將要面對的敵人都知道些什麼？他靠什麼作戰？該怎樣打敗他？」
維蘭不假思索地張開嘴準備陳述，卻緊接著發現他除了在霧氣瀰漫的荒原上見到過那亞空間實體設置的篝火之外，什麼具體的內容都答不上來。這發現讓他不得不尷尬地僵在半路上，像一條被撈出水面的大魚一樣無聲地翕動了一下嘴巴，又轉過頭去求助地看向同樣經歷過這一切的薩拉克斯牧師。然後，維蘭戰團長絕望地發現，對方臉上羞愧難當的神情與他自己恐怕如出一轍。
再接下來，他意識到，藤丸立香已經因為他們所顯露出的尷尬笑出了聲。在維蘭眼裡，這比她直接對他們做出「欠考慮」的批評，甚至發火，都更讓人難受。但這位連黑騎士大人也承認的帝國聖人，並不因他們自己立刻意識到的錯誤而生氣，只是順手拍了拍板條箱，說：「那麼大家都坐下來吧。按照天獅戰團的傳統，在作戰任務開始之前，戰鬥兄弟們應該聚集起來互相講述故事一這一次，就首先由我越俎代庖，講講有關特斯卡特利波卡的故事吧。」
一片蘑菇田已經被妖火燒乾淨了的丘陵地帶上，灰頭土臉的阿里曼疲憊地躲進了一處相對安全的背陰處，打算簡單地休息一下，恢復自己的狀態。
他的頭盔和法杖的確都是蘊含著強大力量的法器，對他的靈能有著強大的增幅作用，但也不是說，他堂堂阿扎克·阿里曼空著手就沒辦法使用靈能法術。即便他是在雙手依然在物理上被固定在背後的狀態丟進備戰狀態的獸人營地的；即便他被丟出船外之前沒有人想到要解開他身上的法術限制；即便附近的獸人數量已經讓它們的「Waaagh」力場十分強大，人類靈能者想要取用亞空間的力量也因此變得很困難一這都難不倒離開了那個充斥著帝皇壓制的環境之後的阿里曼。上述種種不利因素並沒有影響到他依靠「把所有獸人都弄死或者癱瘓掉」這一手段成功突圍的結果，只是讓他在完成這項工作之後感覺分外疲憊而已。
又或者，這種疲憊感並不真正來源於他在沒有法器的情況下高強度使用靈能，而來源於馬格努斯。更具體地說，來源於藤丸立香口中，有關馬格努斯的那些不知真假的反應。
簡單地說，有關「因為馬格努斯懇求帝皇，帝皇才饒他一命」這個說法，他其實一個字都不信。基因原體和與之血脈相連的阿斯塔特之間確實有些神秘的聯繫，但這聯繫其實並不總是那麼堅固。或許，將類似的情況放在絕大多數的原體和阿斯塔特的身上時，後者都會對此感激涕零，但阿里曼一至少，現在的阿里曼一已經不會有這種感受了。
他看清了馬格努斯是怎樣的一個人，也知道這位原體現在變成了什麼。即便他能從對方的反應當中親自推導出這一結論，他也只覺得荒謬，甚至想要違反奧卡姆剃刀原則，認為馬格努斯在此後的沉默不過是因為，迷霧中的事情真相比這種肉麻的謊言更令他感覺難堪而已。
馬格努斯的靈魂早已被打碎，沿著亞空間散落在了整個宇宙範圍內不同的時間線當中。阿里曼並不確定那光繭之中封印著的是馬格努斯的哪部分，但哪怕那真的是「猩紅之王」一作為奸奇惡魔王子中最富侵略性、因此統合了最多靈魂的一個碎片，他也不再具備善意、忠誠與愛了。阿里曼知道，那一部分的馬格努斯在帝皇的手中，已經永遠無法回收。正因如此，他才能得出結論：即便馬格努斯真的做出了哀求，他也絕不可能是出於對子嗣的憐憫一他們早就分道揚鑣了。
在這一筆爛帳當中討論誰犯了錯，誰該負更多責任是沒有意義的。可帝皇又是為了什麼才決定要饒他一命呢？
阿里曼倚著土坡長嘆了一口氣，定下神來把這些紛亂的思緒全都趕走，以便進入冥想狀態，快速恢復精力與重新施法的能力。一時間想不明白的事可以之後再想，在當下，及時止損、回到安全的駐地重新修整，再行謀劃才是重要的。
以及，且不提事實真相如何，這次他一定得想辦法跟特斯卡特利波卡報個工傷。
出於種種原因，藤丸立香很會講故事。這技巧沒什麼特別大的用處，但至少讓她的聽眾能集中精神把她想說的話全部聽完。
當然，一個被講述得精彩絕倫、引人入勝的神話傳說故事當然沒辦法消解帝國阿斯塔特戰團針對某個實體的仇恨，但至少，這故事也確實讓天獅戰團對自己即將面對的是怎樣的對手有了基本的概念。
在藤丸立香結束了有關「中南美洲創世傳說」的講述之後，隨著時間的推移和故事的進展，逐漸從怒氣沖沖變得憂心仲仲的天獅戰團們沒有立刻說話。大約一半的阿斯塔特還在回味故事，嘗試從中分辨出神話傳說當中必然會存在的誇張內容。但對於那實際從與吞世者的那場戰鬥中存活下來的、包括維蘭戰團長在內的十三個人來講，他們即便在情感上不願意相信，也出於他們的切身經歷而必須承認，藤丸立香故事當中的內容雖然不一定是真的，但作為亞空間實體的特斯卡特利波卡，也很可能確實具備故事中所講述的能力。
對阿斯塔特們來講，與強大、可怖，甚至帶有污染性的亞空間實體戰鬥並不是值得生出畏難心理的事。如果帝皇需要，帝國需要，人民需要，忠誠的天獅戰團自當義無反顧，九死不悔。在一場類以的戰鬥中犧牲並不是問題，問題在於，該如何保證這犧牲是有意義的？這才是維蘭保持沉默的主要原因：他有點想不到該怎麼憑現在的人手和資源打贏。
當然，如果是他帶著天獅戰團單走，他大概率是不管這些有的沒的，只單純想著和對方爆了便帶著戰鬥兄弟衝過去，以死明志展示氣節了。但在風暴邊界號上生活的這段時間，也足夠讓他這個石頭腦袋意識到，坐在板條箱上的那一位是絕不會對此批示同意的。
「正如你們所想的那樣，」在短暫的沉默之後，認為給這些阿斯塔特們留夠了思考時間的藤丸立香又開了口，「如果決定要打的話，這會是一個難纏的敵人一即便特斯卡特利波卡必然會同意決鬥的請求，也肯定會平等地給予每一個挑戰者取勝的機會，這依然會是一場硬仗。」
「天獅戰團並不害怕打硬仗。」薩拉克斯牧師緊跟著接話。天獅戰團內部的上下級階級關係本來也不怎麼強，這讓他們很容易就融入了同樣沒什麼嚴格階級劃分的迦勒底風氣，在故事會環節里可以和帝國聖人搶話說，「即便最終的結果將會是全員戰死，我們也一定要從敵人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誰說結果會是全員戰死一那我撈你們出來幹什麼呢？尊重一下我想恢復你們戰團傳承的勞動成果好嗎？」藤丸立香打趣了一句，才又轉回到對現狀的解釋和分析上，「很高興知道你們沒有因為這些內容產生畏難心理，但我依然不得不提示：想要一勞永逸地把對方殺死是幾乎不可能的事。一方面，我們沒有足夠的火力；另一方面，我恐怕也沒法允許事情這樣發生。排除其他各種影響因素，僅從最為功利的角度上來講，一個活躍的、能牽扯其他惡意更明顯的混沌神祇的特斯卡特利波卡，對人類和帝國來講都是更有益處的。
何況，我相信他和帝皇之間已經達成了某些類似互不侵犯條約的約定，我們沒法也不應該越過那一位的意思做事。」
「帝皇和特斯卡特利波卡達成約定」這件事藤丸立香早就知道，但「類似互不侵犯條約」的具體內容猜測則是她剛剛做出的一證據就是帝皇沒有真的燒死阿里曼。作為王座上那位「爛父親綜合症」患者的資深擦屁股專員，她才不信那個連自己是誰都說不太清的巨大燈泡能有什麼父子祖孫情呢。不管出於什麼原因，馬格努斯確實尖叫著哀求了些「阿里曼不要死」之類的話，可她不覺得帝皇真的有聽見或者決定聽從這些內容。在她看來，這事兒唯一可能的理由就是帝皇燒到一半發現阿里曼身上帶著特斯卡特利波卡的記號，從而遺憾放手。她已經嘗試過向帝皇求證了，這人一如既往地在雕像里裝死。不過沒關係，這不還有特斯卡特利波卡嘛！這個純血神衹可要比帝皇這個人類更會說人話。
「殺不了他是一回事，但狠很揍他一頓讓他付出代價、賠咱們點東西又是另一回事！」藤丸立香理直氣壯地說，「無論結果如何，這頓打他都挨定了！此行最低限度的目標就定為「挑戰特斯卡特利波卡神，並在嘗試取勝的前提下儘可能地對他造成傷害」
你們覺得怎麼樣？如果有不同意見的話，請現在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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