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保守派覺得改革派太保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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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3章 保守派覺得改革派太保守了

  藤丸立香好歹也是在幻境裡帶過一整個軍團,六位數阿斯塔特的人。哪怕她在脫離開那個運行環境,把科茲的本質和原體腦子的算力一同交還回去之後被原始版本大削了一刀,只是寫個針對(當前只剩下四十名阿斯塔特的)天獅戰團的臨時安置計劃,也還是不會出什麼問題的。

  本來,在這件事上,她的計劃是這樣:首先打贏刀鋒審判,然後雙方在多恩的見證下握手言和,或許還要按責難者戰團的傳統和克什戰團長搞些什麼「我輸了,我將擁護你的觀點」的流程儀式,然後由禁軍馬庫斯來重新提醒觀眾這場決鬥的起因,並當眾宣布「天獅戰團將在接下來的一百年內併入迦勒底局,以戴罪之身接受監管,並且充當迦勒底局的常備武裝力量作為贖罪」——當然不過是官樣文章,純為了政治意義做出的表演,不需要當真,主要是告訴一下審判庭這個戰團目前是誰罩著。畢竟大家都清楚,迦勒底並沒有什麼東西是需要讓四十個戰團都快斷代了的阿斯塔特來守護的。然後等搞完了這些面子上的表面功夫,回頭再談里子上的細項。

  可惜,突如其來的警報聲打斷了藤丸立香在「打贏刀鋒審判」之後的所有計劃,一道亞空間裂隙的出現直接把「表面功夫」的部分一鍵刪除了。現在又被問到這件事,她遞上的計劃書自然包含了「里子」的內容。

  「流程之前就走好了,經過後勤庭的審批之後,天獅戰團目前在程序上已經是迦勒底的下屬機構。其重建工作將在我本人和禁軍的督導之下進行,以確保新兵在思想和軀體上的純潔性。」藤丸立香背誦道,「相關的細節內容,我已經在文件上做出了初步規劃。我相信各位的閱讀速度比我的語速要快多了。」

  她本來是打算借著「相關細節」的問題,從多恩手裡掏點實質性的援助的。但她沒想到,被迫提到相關問題的時候,他們竟然處在這麼一個眾目睽睽的環境之下一極限戰士(其中混著一些花花綠綠的子團)、責難者戰團、黑色聖堂、鳳凰之子、天獅戰團最後的一點殘部都各有「代表」在場,甚至包括康拉德·科茲在內的各位原體都在看著呢。哪怕她是藤丸立香,她的臉皮也還是沒有久經鍛鍊過的政治家那麼厚。這麼多人都看著呢,她沒好意思提。

  藤丸立香沒主動提起這茬,其他人也就專注看她做好的文件。多恩緊皺著眉頭盯著那幾頁紙,表現出了對一個原體來講相當過度的認真。與之相對,基里曼就顯得很輕鬆—

  在旁人看來,他就是拿過文件,扒拉了幾下,掃了一眼確認「上面確實寫了字」,就開始發表意見了:「如果重建計劃嚴格按你計劃書上這個速率走的話,我可以授權你沿途給天獅戰團徵兵,但他們的駐地不可能永遠停留在巴爾,這方面的具體問題也需要你自己去和聖血天使協調。」

  還沒等藤丸立香點頭稱是,多恩在這裡突然插了一句:「計劃上的效率太慢了,我反對這一點。按照目前的規劃,天獅戰團在五十年內都不可能形成正常的戰鬥力。我認為可以從還未分配戰團的原鑄戰士中,選取相同血系者填補戰團中的人力缺口。」

  聽了這話,基里曼面無表情但誰都看得出,他自前的「面無表情」是強行控制出來的:且不提他通常運轉(也就是說毫無情商)的發言,就在幾天之前,多恩還在為原鑄星際戰士這事兒跟他吵架呢!現在他就改口了?

  何況,雖然基里曼自己也覺得藤丸立香計劃中的重建效率有點低了,但也還在類似情況下的誤差允許範圍內。以他目前對這小姑娘的了解,又兼參考之前蘭馬洛克那一批黑暗天使的狀態和生活條件,他也覺得慢點就慢點吧,慢工出細活。天獅在她手底下是不太可能吃什麼暗虧的。

  藤丸立香倒是真的對此完全沒有情緒波動:「如果保留戰團番號編制」的意思只是單純地保留下天獅戰團」這麼個名字的話,多恩大人的提議當然才是最有效率的一個。

  但我認為,一個戰團的榮耀、歷史,傳統和文化是要比戰團的名稱更重要的東西。天獅戰團已經失去了他們的母星,文化傳承也幾平斷代,一口氣編入大量對此完全陌生的士兵會讓本就嚴峻的情況雪上加霜。這是無法靠個人意志努力克服的客觀問題。」

  「我不否認這一點,但星際戰士戰團首先是個軍事組織。天獅戰團最主要的任務不是傳承他們的歷史和文化,而是快速恢復作戰能力。」

  「多恩。」

  「不必勸說我,珀伽索斯。我知道這姑娘想做的是一件怎樣的事,也完全理解其中的意義和重要性。如果是在一萬年前的那個時代,我當然會批准這份計劃。事實上,我現在也高度認同她為此做出的努力,但時代不一樣了。用你的話說,這也是無法靠個人意志努力克服的客觀問題。」


  他一邊說著,一邊刻意用目光掃了一眼西吉斯蒙德,然後才轉向了藤丸立香:「我已經從我的兄弟那裡了解到了你的情況,知曉了你正在巴爾建設怎樣的設施。比起花費精力重建一個瀕臨滅亡的戰團,你應該更優先把精力投入到你的建設目標和配套的防禦體系當中去。」

  這話好像確實把藤丸立香說尷尬了。小姑娘在椅子上縮了縮,小小聲地嘀咕:「我就不能全都要嗎?」

  反正真正上手打灰的活是萬萬輪不到她藤丸立香的,巴爾的安防工作有但丁操心,星球堡壘化的事情費魯斯看見當然也不可能放著不管。等到把聖吉列斯抓出來幹活之後,她藤丸立香一個沒事兒人在後面美美摸魚,順便養個天獅戰團,又能怎麼樣呢?

  但這種心裡話可不能和羅格·多恩這種一板一眼的帝國卷王說。

  藤丸立香還在努力搜索該用什麼話辯解,顯然聽見了她之前嘀咕了什麼的多恩就又開了口:「你只是一個凡人。你應當專心在一件事上,把自己最應當完成的工作優先做好。」

  一邊的珀伽索斯又覺得自己該嘗試打斷這場對話了一他總覺得自己不是頭一次被這樣夾在多恩發起的一場災難性的談話中間。但好在,藤丸立香是一個情緒非常穩定的談話對象,並且,她也莫名非常熟悉多恩的思考方式,以及他真正想要表達的是什麼:「正因為我只是一個凡人,我的精力和能力都非常有限,我才更希望把它們放在我真正擅長,並且確保自己肯定能做好的事情上。」她這樣說,「如果要我在軍事防禦類的問題上做主,在面對一眾比我更有經驗、更了解戰爭是怎麼回事的阿斯塔特面前,我未免過於班門弄斧了。但如果要我保存並讓這段瀕臨死亡的歷史繼續活著」延續下去,我倒確實稱得上有那麼點經驗。」

  「但那並不是當前情況下最重要的事。從你的建設開始時,你就已經身處於一場戰爭當中了。生存和勝利永遠是在戰爭當中享有最高優先級的自標,其他的一切都可以為之讓路。」

  「但那也不意味著這件事不值得去做。目前的情況還沒有壞到需要讓一切都為生存和勝利讓路的地步,況且,有些東西一旦因為戰爭被我們放下,它就會永遠消失在歷史當中,再也不會重見天日了。」

  「為了最終的偉大目標,很多時候我們都必須要犧牲一些東西,哪怕它確實非常珍貴「」

  。

  「像這樣把犧牲看作一種常態就是對的嗎?大叛亂結束一萬年之後的現在,誰還記得泰拉的皇宮原本是怎樣一座令人驚嘆的藝術品,而非一座被時光侵蝕過的華麗要塞呢?」

  多恩沒有立刻接著這個話題爭論下去。在珀伽索斯和基里曼仿佛「見鬼了」的自光當中,他在沉默當中思考了兩秒,看了看西吉斯蒙德,又特別轉過身去,看了看角落裡惴惴不安的維蘭戰團長,最終嘆了口氣:「好吧。你說服我了。你可以按照你的想法做出嘗試,但這並不代表我改變了我的觀點。」

  「見鬼了」的目光迅速轉移到了藤丸立香身上。小姑娘倒是沒有什麼「在和原體的辯論當中得勝了」的得意表現,禮貌致謝時態度平靜的樣子也不像是裝的。在意識到另外兩位原體奇怪的目光之後,她忍不住又往椅背的方向縮了縮,一臉莫名其妙但又不知道該問什麼的表情。

  「幹嘛?」替她出聲的是旁邊的科茲,「天獅戰團好歹用的是他的基因種子。他對自己理論上的兒子有點父愛還不行嗎?」

  這下,就連多恩也重新把自己不怎麼高興的目光轉移過來了。

  蓋博瑞·桑托是一位鋼鐵之手。不僅如此,他還是大遠征時期在原體費魯斯·馬努斯摩下,被直接提拔出來的軍團一連長,摩洛克之主。這意味著他理所當然地相信機械的力量,相信自己在這些植入物改件的增強下足夠堅韌和強大,並且會像呼吸一樣自然地摒棄任何軟弱的表現,在遇到任何困難的時候,都會毫不猶豫地正面迎上,並用自己的鋼鐵之軀直接碾過去。

  這也意味著,當蓋博瑞·桑托承認他失敗的時候,那就是他真的認為自己拼死努力也干不過了。能讓他產生這種想法的人物不多,但阿庫爾多納算一個,現在正在風暴邊界號圖書館裡那個又算一個—當然不是在說紫式部的影從者,而是那一片被提爾帝皇切片強行塞過來,關在「內容最無聊的檔案區里」的馬格努斯。

  確實,他被關在帝皇設計規劃,並由他自己的謊言與欺騙鍛造而出的牢籠里,靈能和行動能力都被限制,想要換個位置都得求人,理論上並不能翻出什麼浪花來。但問題在於,他能求人。

  在意識到自己再怎麼集中精力,想盡辦法,也都無法從帝皇編織的精妙牢獄當中脫身之後,馬格努斯很快發現,他其實是能靠「說話」這種簡單的方式和外界溝通的。

  在馬格努斯被放進圖書館之後,桑托也獨自來查過資料,也和關押著馬格努斯的光之繭「偶遇」過。作為風暴邊界號上(暫時性的)一員,他最開始的時候就知道這東西是怎麼來的,裡面又關著什麼。他的計劃本來是本著忠誠派阿斯塔特在面對叛徒時應有的態度,徹底而堅決地無視對方。但當紫式部被圖書館當中不應當出現的噪音吸引,主動過來找他的時候,卻發現他正怒髮衝冠地和光之繭吵架。所有人都深刻懷疑,再多放任他和對方吵一會兒(或者說,被對方挑釁一會兒),他就要掏出什麼破壞力強大的武器裝備來,嘗試從外部打破光之繭,以便和裡面的馬格努斯單挑了。

  事後,桑托堅稱這是遭受了惡魔原體邪惡靈能的影響而發生的意外事故。但眾所周知,被關在光之繭里的馬格努斯是沒辦法對外界使用靈能做出影響的。不過反正,不管大家相不相信他,打那以後,他就不太願意進入圖書館了。

  但「打那以後」的日子其實也沒過幾天,在恩奇都這位針對原體戰績可查的神造兵器的陪同下,桑托還是對「再次面對馬格努斯」這件事挺樂觀的。抱著「快進快出,拿了需要的資料就走」的想法,在踏入圖書館的時候,他和恩奇都的注意力都相當集中,在導覽台上跟紫式部的影從者確認過「確實有那麼一份資料」和存放它的柜子編號之後,他們一同扭頭就走—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還有另外的人跟著他們。

  「我覺得這樣不好。」半路上被法比安重新撿到,並被其用堅定的執念和信仰說服(或者說,放心不下這位朋友的精神狀態)而一併跟過來的琉森再次小聲地提醒,「在上船來的時候,我們沒有得到進入他們圖書館的許可。」

  「他們也沒說不許可,不是嗎?」目的地近在眼前,法比安興奮地搓了搓手,「私人圖書館」實在是太不合理了—圖書館這種設施本就應該是向公眾開放的!知識實在不是應該成為達官顯貴的禁臠!」

  「我說不好。至少據我所知,戰團智庫選擇把圖書館裡的一些內容縮進柜子深處,設定這類文檔被保存的區域為禁書區,都是有充分理由的。」

  琉森雖然沒有阻止法比安躡手躡腳地向內移動,但也時刻注意著周圍的環境一不僅僅是是否有危險,更在於周圍的書架附近當中到底寫著怎樣的標識牌,以免自己的朋友真的躥到了不合適的區域,打開了不合適的書籍,從而給自己又惹上一些不好甩脫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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