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有些原體一肚子壞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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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2章 有些原體一肚子壞水

  禁軍覺得這個提議有一些問題,但不算很大;天獅戰團也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具體說不出哪裡不對。只不過,提出了「刀鋒審判」這個解決方式的當事人藤丸立香,以及非常適應用「刀鋒審判」來解決這種「誰也沒法說服誰」的問題的索恩牧師,都對此沒有任何異議。

  說白了,這儀式就是在帝國各地都隨處可見的「決鬥審判」被責難者戰團「本地化」過之後的版本。在戰團中,任何對同伴或上級不滿的星際戰士成員都有資格向對方提出這種決鬥,一般會在戰團牧師的見證下基於一血規則決出勝利者。在見證者宣布勝者出現之後,參與決鬥的二人必須和解,並且敗者必須放棄自己的主張,轉而支持勝者的觀點。作為一種解決問題的方式,這非常具有萬變不離其宗的帝國風格:誰拳頭大誰說了算。

  當然,這本來是個戰團內部的儀式,暫且沒有應用到外界的先例。但如果責難者戰團的基因之父能夠親自前來,為這場決鬥作見證的話,索恩牧師也覺得沒有什麼問題。

  「我將代表戰團,以十萬分認真的態度接受挑戰。」他鄭重其事地說,「為了戰團所堅持的理念和榮譽,我等必將全力以赴。」

  「這正是我所希望的。」藤丸立香也同樣鄭重地回答,「我們雙方都全力以赴,所以最後結局不論是哪邊輸了,都不要有怨言。」

  如此這般確認下這件事之後,索恩牧師便維持著他一貫的那種怒氣沖沖的態度告退了。在他離開之後,藤丸立香用勺子劃拉了兩下已經徹底冷到看起來就膩的湯,乾脆放棄了繼續吃下去,轉向了維蘭戰團長的方向:「你們不必太過在意這件事,這只是迦勒底和責難者戰團,或者說,和帝國絕大部分機構之間方法論的衝突被抬到明面上來而已。只要迦勒底還在,類似的事情總有一天會發生。而且這種衝突越早挑明、越早徹底說開,總是要比所有人都敢怒不敢言,直到忍不住了才爆發更好的。從這個角度來講,我還得感謝你們成為這個引子。」

  在經歷過這麼一段插曲之後,維蘭還顯得有些驚魂未定。雖然他在聽見這些話之後,立刻低下頭連稱「不敢」,但誰也不能確信他到底有沒有正確地理解這些詞句。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藤丸立香嘆了口氣,徹底擱下勺子,感覺自己處理問題的流程其實不對:她應該把索恩牧師帶到另一個房間,和天獅戰團這群驚弓之鳥隔開之後,再與對方爭論的。

  怪不得基里曼在接見官員的時候幾乎不怎麼合併同類項,總是會把預計會在觀點上產生衝突的雙方分開來接見。這下又被現實上了一課。

  「雖然我很想再多說點,但恐怕你們現在也聽不進去什麼。」藤丸立香有些頭疼地撐著腦袋,看著禁軍默默伸手撤掉了她面前的湯盤,說,「先回到眼下的事情上,吃飯吧。吃飽了再說。宴會結束後我需要你們重新整裝,進行一次集體模擬測試,我想要了解一下你們實際上的戰鬥力。不論你們是想要繼續在迦勒底麾下工作,還是執意要進行贖罪遠征,我作為指揮官都得在有了這個參考之後,才能繼續制定之後的計劃。」

  一個確定的目標無疑能夠非常好地安撫迷茫的多恩之子。天獅戰團的戰鬥兄弟們在聽聞這一指令之後,雖然依舊沒能徹底平靜下心緒,但至少也開始專心吃飯了。無論如何,這就是好事。藤丸立香在原位端著果汁無所事事了幾秒,禁軍馬庫斯端著另一個湯盤迴來了——那是一盤一直溫在鍋里、現在恰好溫度適口的湯,不是經過復熱後損失了風味的那種。

  藤丸立香轉過去,對禁軍感謝地點點頭。可能是因為餓久了,她放下餐具之後也沒覺得怎麼餓,經過索恩牧師這件事後,她也沒什麼胃口。但馬庫斯在「照料聖人」這件「份內的工作」上完成得如此貼心,實在叫她不太忍心做煞風景的事情,也就重新拾起了勺子。

  之後的宴會上,除開絕大多數天獅都吃飯吃得如坐針氈之外,沒有發生什麼更加令人難受的事情。藤丸立香故意慢悠悠地喝光了面前的一盤湯,等到明顯應該比她吃得更多的所有阿斯塔特們都結束進食,才慢悠悠地擦了擦嘴,宣布宴會結束,順便看了一下牆上的電子鐘,在預留出半個小時給阿斯塔特們消化之後,重申了一下整裝集合的時間地點,就此解散。

  天獅戰團的成員們在公式化地表達了感謝之後一同離去,食堂中的影從者們開始處理一片狼藉的杯盤,撤掉桌布,把桌椅挪動回原位。藤丸立香也終於從被墊高過的座椅上蹦了下來,略微伸了伸腿,抬頭向天花板發問:「好了,你還想在那裡藏到什麼時候?」

  一大團黏糊糊的黑色流體從天花板上「滴落」了下來——如果不考慮形態而主要考慮體積的話,這裡更加適用的動詞應該是「砸落」。包括禁軍在內,在場的所有人和影從者都沒有對這東西從視覺死角中陡然出現的樣子表示驚訝。黑色史萊姆就這樣在原地自找沒趣地蠕動了一會兒,才重新轉化變回自己作為「康拉德·科茲」的外貌。


  「真沒意思。」他如此評價,「小典獄長在這艘船上到處都有超自然的耳目,她知道我在並不奇怪。但你這禁軍是什麼時候發現我的?」

  馬庫斯聽起來不太高興,但他還是很乖順地回答道:「在為閣下更換湯盤的時候。」

  「那你竟然沒有從原地跳起來大喊『入侵者』?沒意思。」

  「因為衛宮早就看見你了,在後廚和馬庫斯通過氣了啊。」藤丸立香略帶陰陽怪氣地說,「事情本來就已經很複雜了,我倒是要謝謝你沒有突然在食堂正中心閃亮登場,把事情搞得更複雜。」

  科茲當然接收到了藤丸立香陰陽怪氣的言外之意,但他絲毫沒有表現出任何認識到錯誤的悔過之情,反而只是按照字面意思對藤丸立香所說的話進行了拆解,笑納了對方的感激之情。在此之後,他又順滑地對藤丸立香提出了另一個問題:

  「說到這個『複雜的事情』,我確認一下,你該不會是打算自己上台去和責難者戰團派出的冠軍打刀鋒審判吧?」

  馬庫斯很不高興:「為何你這罪人會有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以帝國聖人、帝皇代言人的身份,只要閣下一聲令下——」

  「——那我確實是這麼想的。」藤丸立香聳了聳肩,「但既然你看出來這一點了,你要是想攪黃它也很簡單。」

  馬庫斯「嘎——」地一下收了聲,低下頭來盯著差不多只有他一半高的小不點凡人姑娘看,隔著頭盔也能清晰讀出他的震驚之意。科茲見此又咯咯笑了起來:「因為我就是比你們這些後來才急急忙忙擠上船來的蠢貨,更清楚這小東西會怎麼思考啊。」

  藤丸立香嘆了今天的不知道第多少口氣,趕在禁軍和一直在挑釁從來沒停過的叛亂原體徹底針鋒相對起來之前,再次插入了這場談話:「確實。光從迦勒底目前的陣容來看,我隨便指名一個禁軍,或者隨便指名一個阿密特代表迦勒底出戰,都想不到該怎麼輸。但你不覺得這太欺負人了一點嗎?」

  「不覺得。」科茲理直氣壯地說,「你完全可以把我派上決鬥擂台去,我會很高興替你欺負人的——但阿密特是怎麼回事?他哪來的?」

  「這重要嗎?」

  「不重要,但你為什麼放著那麼大一個西吉斯蒙德不用?」

  「黑騎士出戰會不會讓這件事顯得有點太上綱上線了?」

  「那就算跳過跟著珀伽索斯跑到不知哪裡去的阿庫爾多納,你也還有蓋博瑞·桑托啊!」

  「你讓桑托去打一血那不是更純粹的欺負人?」藤丸立香的角度非常清奇,「以他那個義體化程度,他脖子以下還有哪個地方會正常流血的嗎?」

  科茲聽了這話之後幾乎是捧腹大笑地樂了幾秒,隨後又轉向看起來已經陷入一片混亂的禁軍,好像他們原本就是同一個陣營的那樣提出疑問:「你的聖人閣下是這麼想的,你不勸勸她?」

  被這麼點了名之後,馬庫斯咬著牙,非常艱難地做出了表示:「我隨侍在閣下身側只為照料她的起居,觀察她的言行,從中解讀出吾主帝皇的聖意。閣下作為能夠直接聆聽王座上天語綸音之人,背後的一言一行必然都有深意,隨意置喙閣下的決定未免過於僭越……」

  但他看起來確實憋了好多話想說的樣子,以至於讓藤丸立香都忍不住開口:「……我覺得你要不然僭越一下吧。」

  科茲直接開口嘲笑:「這又有什麼用呢?難道他『僭越』地表達了自己的想法之後,你就會改主意嗎?」

  「不會。」藤丸立香誠實地回答,「但他可以向阿斯克勒庇俄斯告狀,然後醫神就會生氣地跑過來訓斥我『你到底明不明白「靜養」是什麼意思!』,然後把我按在病床上鎖住。這事兒自然就黃了。」

  想到這一節,藤丸立香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要不然還是算了吧。我感覺就算馬庫斯不這麼幹,你也得這麼幹。我乾脆乖一點,再召喚個量級感覺差不多的什麼人來替我出戰……」

  「那你可就『感覺』錯了。」這沒什麼道理,但科茲反而洋洋得意了起來,「正相反,我會幫你把這事給捂死,支持你親自站到擂台上去。帝國上下實在有太多人拎不清自己幾斤幾兩,又搞不清你作為迦勒底的女主人有多大的能量了。包括我那幾個循規蹈矩的兄弟們。這場所謂的『刀鋒審判』是叫這些人認清你的好機會,我支持還來不及呢。」

  藤丸立香狐疑地盯著他:「你這麼好心?」

  「是你太低調,低調到我這種混球都看不下去了。」科茲振振有詞,「比起指責我『好心』,建議你還是首先反省一下自己的為人處世。」


  「『好心』這個評價是指責嗎?」

  「從你嘴裡說出來八成就是。」

  在索恩牧師「闖入」宴會,當面對著她長篇大論的指責了一番的整個過程里,都完全沒有表現出明顯情緒波動的藤丸立香,卻因為科茲的短短几句話氣鼓鼓了起來。小姑娘往前蹦躂了兩下,一腳狠狠地踹在了科茲的小腿上。這一下攻擊的傷害性存疑,但動力甲外殼確實發出了「鏗」一聲的巨響。科茲完全沒有被冒犯到,反而因為自己成功把小典獄長氣到了而洋洋得意了起來,與之相對,藤丸立香則氣鼓鼓地轉身離開,向著食堂大門外跺著腳走去了。

  馬庫斯擔憂地看了看小發雷霆的小姑娘,又警告地瞪了一眼洋洋得意的科茲,便繼續跟在藤丸立香身後,亦步亦趨地「履行職責」去了。科茲在他走出去兩步之後,才又想起來什麼似的,遠遠地追問:「你現在要做什麼去?我還有件別的事。」

  「我去換外骨骼,準備復健,順便設置模擬室好給天獅戰團作測試。」藤丸立香沒什麼好氣地回答,「你又闖什麼禍了?」

  「這是毫無根據的指控!」科茲忿忿不平,「我承認我之前確實有點……愛搗亂。但最近這段時間我已經改好了!難道我闖過什麼禍嗎?」

  「你不經科拉克斯同意,丟下自己麾下的阿斯塔特從亞空間一路跑來馬庫拉格這件事,難道不算闖禍嗎?」

  「闖什麼禍——救場的事情怎麼算闖禍!」這下輪到科茲生氣跳腳了,「我要是不來天知道你會被關到哪裡去!這要是算闖禍,那你得感謝我闖禍!」

  「行吧,感謝你這個全自動闖禍機。」莫名其妙扳回一城的藤丸立香感覺舒心了點,反問,「所以你又有什麼事?」

  「多恩的那隻手。」科茲言簡意賅,「本來他們打算借用機械教大賢者貝利撒留·考爾的智慧解決這個問題,但考爾短期內恐怕來不了。考慮到你曾經在王座之下見過帝皇保存的原體設計圖,我來問問你對這個問題是否有什麼解決方案。」

  藤丸立香一挑眉:「沒想到你還挺有兄弟愛。」

  「那畢竟是兄弟。」科茲不太自在地聳了聳肩,「雖然我也沒多喜歡他,但我也對他做過一些混帳事。我幫他忙活一下,多少表示一下心意,算是道個歉說聲對不起。」

  藤丸立香狐疑地盯著對方看了幾秒鐘,帶著重重疑慮鬆口認可道:「行吧,你有這份心是好的,但你不能怪我總覺得你有什麼陰謀。」

  「這事難道還有什麼讓我籌劃陰謀的空間嗎?」科茲很不滿意地反駁,「歸根結底來講,我能插手的部分也不過是把這事告訴你一聲而已。」

  「那好像也確實。」藤丸立香如此承認,但仍然覺得哪裡有點怪,「我去和阿斯克勒庇俄斯說一下,他如果願意出診的話最好。但他最近情緒不好,我也沒把握確實能說服他。如果他不願意出診的話,我倒還有一個需要花點時間的邪道解法……」

  她沉默了一下,又開始狐疑地盯著科茲看:「你不是就在等著看這個邪道解法的笑話吧?」

  科茲什麼話也沒說,但是高興地舉手表示自己投降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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