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禱告
原來喬治果然在威廉失足後，繼續往溶洞裡走。
但不知為何，卻走進了這石縫裡的空間，且他自己找不到出路，所以才一晚上沒回礦場。
威廉也按照伍須的樣子看到了裡面的喬治，他對著石縫大喊：
「喬治先生，看這裡——」
「喬治先生，我在這——」
整個溶洞都是都是威廉的呼喊。
然而喬治聽後都沒有回應，反而身體抖得厲害，嘴裡開始念叨：
「主啊，惡魔又來誘惑我了……主啊，請你保佑我……」
喬治的褲腿被劃得破爛不堪，小腿處滲著暗紅的血，顯然是摔下來時受了傷。
再加上體力耗盡、極度恐懼，他的祈禱聲逐漸變得有氣無力，只能虛弱地趴在那裡，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伍須怕喬治支撐不了，連忙拉開威廉。
「你別喊了，他聽不見。」
伍須判斷，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聲音越遠就越不真切，一如剛剛威廉聽喬治的祈禱聲以為是魔鬼說話一樣。
何況二人之間隔著一面厚厚的石壁，那樣聽起來就越是低沉，斷斷續續傳過去，估計在喬治那邊聽起來是未知的陌生聲音喊他的名字。
「我們先找到出口再想辦法走進去。」
可一時半會，伍須也琢磨不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提議先走。
威廉極為擔心，卻也看得出自己在幫倒忙，於是同意了伍須，繼續向前。
這次前行，就用不了多少時間了。
兩人才走出五十餘部，逐漸前方出現一個洞口。
終於找到出口了！
伍須走出溶洞，正午的太陽甚是刺眼，使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這裡不就是礦場隔壁的山？」
出口附近，是離礦場不遠的一處小山坡。
礦工們上下班都會路過，因沒有直達的道路，故鮮有人至。
沒想到，地底的溶洞之大，竟然快跨過了整個礦場。
伍須不得不感慨檀香山這地方地貌複雜，火山也好、溶洞也好，都是他在家鄉未曾見過的景色。
「我們把其他人叫過來！」
威廉看見太陽，馬不停蹄地往礦場方向趕。
伍須倒是不急，他想弄明白喬治到底是怎麼在那石縫裡，又是如何受傷的，於是緩緩爬上山坡，想看還有沒有別的路通向溶洞。
走著走著，他就發現了喬治掉下去的原因。
一個洞。
這山坡的石質亦是如礦場一般，由火山灰堆積而成，經過風雨的侵蝕，路面光滑易摔，山腰處還有個僅有兩人寬的洞。
他往裡望了望，能看見約莫下方一丈的地方就是地面。
這下他知道為什麼喬治被困在這裡了。
昨晚喬治與威廉傍晚走到海灘邊進洞，兩人走了一段距離後威廉就突然摔下坑裡，估計這時喬治在黑暗中慌不擇路，一直往前跑。
靠著溶洞上方透出的月光，喬治能一路走到出口。
可等他能從另一側出去時，此時已是深夜，喬治看不清方向，便爬到半山坡摔了下去。
能遇上這事，也是喬治活該！
喬治嘴裡還念個不聽，伍須能聽清他還在念剛剛的禱告詞。
等威廉把管事們叫來，直接把喬治救出來，未免太便宜他了。
伍須站在山坡上，指尖攥緊，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他想起喬治的礦工名冊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想起那些被挑撥內鬥、被當作工具的華工，想起舅舅曾在這裡受的傷，
想起喬治刻意製造矛盾、壓榨礦工的陰狠手段。
這些帳，不能就這麼算了！喬治此刻深陷恐懼，又極度虛弱，正是抓住他軟肋的好時機。
他要借著這個機會，為礦工們爭回一點權益，也為自己、為舅舅討一個公道。
要救人，就得先過他這一關。
於是伍須也趕緊下山，直奔礦場。
他快速將喬治困在洞中的消息與楊念等礦工講起，未了，又對他們道：
「礦場的管事們還不知情，應該會進溶洞裡尋找入口。」
楊念等人不知伍須告訴他們這消息是作什麼打算，相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頓在原地。
伍須狡黠一笑，對他們說：
「如今喬治受困，不覺得正是威脅他的好時候嗎？」
楊念不解，皺眉問他：「怎麼威脅？落井下石可不是君子行徑。」
「楊大哥你可別誤會，我可是光明磊落的人，也不會做趁人病拿人命的事。」
「那你想做什麼？」
「把幾個洋礦工叫來，願意跟我們的就他們一塊去。」
楊念等人不知道伍須到底賣什麼葫蘆，但基於先前幾次事件產生的信任，他們如實照伍須所說，把幾個洋礦工帶來了。
肯過來的幾個洋礦工一臉不爽，皺著眉抱怨：
「中國佬，中午是休息時間，別沒事找事，耽誤我們下午上工。」
「有話快說，要是沒正經事，我們可就走了。」
伍須不急不躁，緩緩開口：
「喬治困在山洞裡，摔受了傷，現在動彈不得，連禱告的力氣都快沒了。」
洋礦工們面面相覷，有人低聲嘀咕：「老闆出事了？那礦場豈不是要亂了？」
伍須話鋒一轉，語氣帶著誘惑：
「亂不亂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能趁這個機會，讓喬治給我們漲工錢、發補貼。他現在最怕『上帝降罰』，只要我們稍微引導，他定然會答應。」
幾個人瞬間來了興趣，卻又帶著猶豫：
「真能行？要是救他出來，他反悔報復我們怎麼辦？」
伍須笑著安撫：
「他現在自身難保，只會感激我們，何況我們有證據，他不敢反悔。」
「我們讓他給錢，要是不給就不救人？」
「老闆從這麼高的地方摔下來，他還有力氣聽我們話嗎？」
「伍須，你又說不會落井下石？」
伍須讓他們別急，將計劃緩緩道出：
「等下礦場的管事們進山洞尋人，我們就趴在山坡的洞口邊。這個洞口和喬治被困的石縫相通，聲音能順著石縫傳過去，再加上洞內的回聲，喬治定然分辨不出方向。
「我們讓口音最正的人扮演天使，用平緩、聖潔的語氣喊話，再配合幾句福音，讓他答應利好我們的條件，他此刻又怕又虛，定然會信以為真。」
這計劃聽起來不是十分靠譜，無論是楊念等華工還是那幾個洋礦工，都持懷疑態度。
楊念皺著眉，依舊有些猶豫：「這樣會不會太冒險？要是被喬治發現，我們所有人都沒有好果子吃。」
伍須拍了拍他的肩膀，堅定說道：「楊大哥，我們不是害他，只是要他兌現該給我們的權益。喬治這些年壓榨了這麼多人，早就該付出代價了，這一次，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楊念沉默了許久，想起礦場上同胞們的苦難，終於點了點頭：
「好，我信你，我們一起干。」
「你這麼做，也不能保證他後面真會幹好事啊。」
「萬一他現在答應，被我們救出來後反悔怎麼辦？」
伍須笑道：「要是他反悔，那以後他遇上什麼倒霉事，都信了沒遵循上帝旨意而降下的懲罰。」
眾人一聽，覺得這話有理。
此刻正是中午休息時間，礦工們不用上工，管事們都去溶洞尋人，正好有充足的時間實施計劃，便紛紛點頭答應。
出發前，伍須復盤了一遍計劃，看向幾個洋礦工：「誰的英語口音最標準、聲音最清亮？就由誰扮演天使。這樣才能騙到喬治。」
洋礦工們相互試了幾句，有人口音太重，有人聲音沙啞，最後一個年紀尚小的礦工開口，聲音清脆、口音標準，瞬間被大家選中。
他撓了撓頭，看向伍須：「我來扮演天使？那你要我具體說什麼？」
「我們跟威廉他們的後面，等他們進山洞了，我們分成兩批人，一批人放哨，另一批人先嚇他一番，等說得差不多了，我們再下去救人。」
「好，我們走！」
一行人迅速拿好救人的繩索、煤油燈，悄悄躲在礦場角落，等威廉帶著幾個管事匆匆走進溶洞，便立刻跟上。
伍須與上坡的那批礦工沿著山坡快速攀爬，動作輕得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爬到山坡的洞口邊，眾人屏住呼吸，緊盯溶洞入口的動靜，有人握緊繩索，隨時準備救人。
「伍須，接下來該怎麼做？」
但不知為何，卻走進了這石縫裡的空間，且他自己找不到出路，所以才一晚上沒回礦場。
威廉也按照伍須的樣子看到了裡面的喬治，他對著石縫大喊：
「喬治先生，看這裡——」
「喬治先生，我在這——」
整個溶洞都是都是威廉的呼喊。
然而喬治聽後都沒有回應，反而身體抖得厲害，嘴裡開始念叨：
「主啊，惡魔又來誘惑我了……主啊，請你保佑我……」
喬治的褲腿被劃得破爛不堪，小腿處滲著暗紅的血，顯然是摔下來時受了傷。
再加上體力耗盡、極度恐懼，他的祈禱聲逐漸變得有氣無力，只能虛弱地趴在那裡，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伍須怕喬治支撐不了，連忙拉開威廉。
「你別喊了，他聽不見。」
伍須判斷，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聲音越遠就越不真切，一如剛剛威廉聽喬治的祈禱聲以為是魔鬼說話一樣。
何況二人之間隔著一面厚厚的石壁，那樣聽起來就越是低沉，斷斷續續傳過去，估計在喬治那邊聽起來是未知的陌生聲音喊他的名字。
「我們先找到出口再想辦法走進去。」
可一時半會，伍須也琢磨不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提議先走。
威廉極為擔心，卻也看得出自己在幫倒忙，於是同意了伍須，繼續向前。
這次前行，就用不了多少時間了。
兩人才走出五十餘部，逐漸前方出現一個洞口。
終於找到出口了！
伍須走出溶洞，正午的太陽甚是刺眼，使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這裡不就是礦場隔壁的山？」
出口附近，是離礦場不遠的一處小山坡。
礦工們上下班都會路過，因沒有直達的道路，故鮮有人至。
沒想到，地底的溶洞之大，竟然快跨過了整個礦場。
伍須不得不感慨檀香山這地方地貌複雜，火山也好、溶洞也好，都是他在家鄉未曾見過的景色。
「我們把其他人叫過來！」
威廉看見太陽，馬不停蹄地往礦場方向趕。
伍須倒是不急，他想弄明白喬治到底是怎麼在那石縫裡，又是如何受傷的，於是緩緩爬上山坡，想看還有沒有別的路通向溶洞。
走著走著，他就發現了喬治掉下去的原因。
一個洞。
這山坡的石質亦是如礦場一般，由火山灰堆積而成，經過風雨的侵蝕，路面光滑易摔，山腰處還有個僅有兩人寬的洞。
他往裡望了望，能看見約莫下方一丈的地方就是地面。
這下他知道為什麼喬治被困在這裡了。
昨晚喬治與威廉傍晚走到海灘邊進洞，兩人走了一段距離後威廉就突然摔下坑裡，估計這時喬治在黑暗中慌不擇路，一直往前跑。
靠著溶洞上方透出的月光，喬治能一路走到出口。
可等他能從另一側出去時，此時已是深夜，喬治看不清方向，便爬到半山坡摔了下去。
能遇上這事，也是喬治活該！
喬治嘴裡還念個不聽，伍須能聽清他還在念剛剛的禱告詞。
等威廉把管事們叫來，直接把喬治救出來，未免太便宜他了。
伍須站在山坡上，指尖攥緊，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他想起喬治的礦工名冊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想起那些被挑撥內鬥、被當作工具的華工，想起舅舅曾在這裡受的傷，
想起喬治刻意製造矛盾、壓榨礦工的陰狠手段。
這些帳，不能就這麼算了！喬治此刻深陷恐懼，又極度虛弱，正是抓住他軟肋的好時機。
他要借著這個機會，為礦工們爭回一點權益，也為自己、為舅舅討一個公道。
要救人，就得先過他這一關。
於是伍須也趕緊下山，直奔礦場。
他快速將喬治困在洞中的消息與楊念等礦工講起，未了，又對他們道：
「礦場的管事們還不知情，應該會進溶洞裡尋找入口。」
楊念等人不知伍須告訴他們這消息是作什麼打算，相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頓在原地。
伍須狡黠一笑，對他們說：
「如今喬治受困，不覺得正是威脅他的好時候嗎？」
楊念不解，皺眉問他：「怎麼威脅？落井下石可不是君子行徑。」
「楊大哥你可別誤會，我可是光明磊落的人，也不會做趁人病拿人命的事。」
「那你想做什麼？」
「把幾個洋礦工叫來，願意跟我們的就他們一塊去。」
楊念等人不知道伍須到底賣什麼葫蘆，但基於先前幾次事件產生的信任，他們如實照伍須所說，把幾個洋礦工帶來了。
肯過來的幾個洋礦工一臉不爽，皺著眉抱怨：
「中國佬，中午是休息時間，別沒事找事，耽誤我們下午上工。」
「有話快說，要是沒正經事，我們可就走了。」
伍須不急不躁，緩緩開口：
「喬治困在山洞裡，摔受了傷，現在動彈不得，連禱告的力氣都快沒了。」
洋礦工們面面相覷，有人低聲嘀咕：「老闆出事了？那礦場豈不是要亂了？」
伍須話鋒一轉，語氣帶著誘惑：
「亂不亂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能趁這個機會，讓喬治給我們漲工錢、發補貼。他現在最怕『上帝降罰』，只要我們稍微引導，他定然會答應。」
幾個人瞬間來了興趣，卻又帶著猶豫：
「真能行？要是救他出來，他反悔報復我們怎麼辦？」
伍須笑著安撫：
「他現在自身難保，只會感激我們，何況我們有證據，他不敢反悔。」
「我們讓他給錢，要是不給就不救人？」
「老闆從這麼高的地方摔下來，他還有力氣聽我們話嗎？」
「伍須，你又說不會落井下石？」
伍須讓他們別急，將計劃緩緩道出：
「等下礦場的管事們進山洞尋人，我們就趴在山坡的洞口邊。這個洞口和喬治被困的石縫相通，聲音能順著石縫傳過去，再加上洞內的回聲，喬治定然分辨不出方向。
「我們讓口音最正的人扮演天使，用平緩、聖潔的語氣喊話，再配合幾句福音，讓他答應利好我們的條件，他此刻又怕又虛，定然會信以為真。」
這計劃聽起來不是十分靠譜，無論是楊念等華工還是那幾個洋礦工，都持懷疑態度。
楊念皺著眉，依舊有些猶豫：「這樣會不會太冒險？要是被喬治發現，我們所有人都沒有好果子吃。」
伍須拍了拍他的肩膀，堅定說道：「楊大哥，我們不是害他，只是要他兌現該給我們的權益。喬治這些年壓榨了這麼多人，早就該付出代價了，這一次，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楊念沉默了許久，想起礦場上同胞們的苦難，終於點了點頭：
「好，我信你，我們一起干。」
「你這麼做，也不能保證他後面真會幹好事啊。」
「萬一他現在答應，被我們救出來後反悔怎麼辦？」
伍須笑道：「要是他反悔，那以後他遇上什麼倒霉事，都信了沒遵循上帝旨意而降下的懲罰。」
眾人一聽，覺得這話有理。
此刻正是中午休息時間，礦工們不用上工，管事們都去溶洞尋人，正好有充足的時間實施計劃，便紛紛點頭答應。
出發前，伍須復盤了一遍計劃，看向幾個洋礦工：「誰的英語口音最標準、聲音最清亮？就由誰扮演天使。這樣才能騙到喬治。」
洋礦工們相互試了幾句，有人口音太重，有人聲音沙啞，最後一個年紀尚小的礦工開口，聲音清脆、口音標準，瞬間被大家選中。
他撓了撓頭，看向伍須：「我來扮演天使？那你要我具體說什麼？」
「我們跟威廉他們的後面，等他們進山洞了，我們分成兩批人，一批人放哨，另一批人先嚇他一番，等說得差不多了，我們再下去救人。」
「好，我們走！」
一行人迅速拿好救人的繩索、煤油燈，悄悄躲在礦場角落，等威廉帶著幾個管事匆匆走進溶洞，便立刻跟上。
伍須與上坡的那批礦工沿著山坡快速攀爬，動作輕得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爬到山坡的洞口邊，眾人屏住呼吸，緊盯溶洞入口的動靜，有人握緊繩索，隨時準備救人。
「伍須，接下來該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