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盡匯報
「父親，這是我們的報告。」
伍須和羅伯特如約按照詹姆士的要求，在晚飯之前趕出了種植園盜竊一案的詳細報告。
羅伯特像做課程報告一樣，依次按照伍須總結的偷盜實物、貪污贓款以及整改建議組成的三個部分都詳細地寫在報告上。
「不錯，你的報告很詳細。」詹姆士看完以後問二人，「整改建議是誰的想法？」
羅伯特當即推薦道：「大部分是伍須的想法，他指出我們的種植園裡存在底層員工管理的漏洞，這麼做能在前期規避風險。」
「規避風險？防止偷盜的話就一定要做慈善家嗎？」
詹姆士挑眉，轉而問伍須：
「你能不能解釋，為什麼犧牲我的一部分利潤轉讓給僱傭的工人，能減少他們的偷盜行為呢？」
伍須提出的方案，是建議種植園能給出華工晉升途徑。
「先生，園裡的華工不是天生想偷。我們月薪只有 5美元，干最重的活，病了死了都沒人管。干多干少一個樣，干好干壞一個樣，日子看不到頭，人自然會走歪路。」
伍須頓了頓，用詹姆士最能聽懂的話說：「你每月只多拿出 50美元，從兩百多人里選出五十人，各獎 1美元。兩百多人的幹勁，就能被五十人帶動。偷盜少了，效率高了，你補人的成本也會降下來。」
「1美元，對您不算什麼，對我們，可能就是一條命。」
在種植園裡，華工們幹得多幹得少都是拿不變的工資，每天做一眼望到頭的重體力工作，時間長了就算再能忍受也逐漸變得麻木。
「我們中國有句話，叫衣食足而知榮辱。」伍須說完了一堆，淡然解釋道，「如果得到的薪水不足以改變現在的生活，我想不少人會選擇鋌而走險。」
他覺得講道理或許說不通，換了個詹姆士最愛的金錢衡量的方式再解釋：
詹姆士思考片刻，反問道：「這也會讓他們討好監工，滋生腐敗。」
伍須點頭同意，說明道：「沒錯，但是這樣一來，監工們貪污的範圍，也是你原本能給出的預算。反而因為這種方式符合規定，減少外面做生意時冒著犯罪風險貪污的行徑。」
詹姆士還是抱有疑慮，說了句：「可以下個月先實施看看，如果效果確實如同你說的一樣，那我就採納這個辦法。」
伍須也沒想到詹姆士竟然會試用，自信道：「感謝您的信任。」
他又想起清點出來貪污的錢款，問詹姆士道：「這次事件中被貪污出來的錢，您打算怎麼處理？」
「你不是說讓利能提高工作積極性嗎？就把這些錢當作工資發放吧。」
說完，詹姆士就與羅伯特離開了。
伍須心想，這下是說服詹姆士成功了。
於是他急忙小跑到棚屋區，趁著大家剛放工等吃飯的間隙，向眾人宣布：
「大家聽好了，之前監工貪污合同里的錢，現在甘蔗園老闆同意退還給我們！」
此話一出，華工們也不急著排隊了，圍起伍須問道：
「什麼貪污？是不是昨晚五斤他們幾個被抓走的事？」
「我就說一天都沒見到余醒，是不是他這傢伙貪了我們的錢？」
伍須當即解釋事情經過，從余醒污衊他到昨晚和羅伯特聯手的苦肉計，再到找到錫皮箱的事。
有人恍然大悟：「我就說怎麼這星期幹活時候監工們盯我們跟盯犯人一樣，原來是老闆的東西被偷了！」
更有人咬牙切齒道：「明明是監工們監守自盜，老闆竟然還防我們跟防賊一樣，真是活該他有損失。」
不過更多的，都是問伍須能發多少錢。
「他到底貪了我們多少？我們每人能分到多少？……老闆那邊，不會只給我們分點零頭吧？」
伍須搖搖頭，欣然回答道：「大家都能分到2美元30美分！人人都有半個月工資了！」
「好！發錢咯！」
眾人瞬間炸開了鍋，有人激動得拍著手跳起來，有人攥著衣角反覆確認，個個喜笑顏開，歡喜得如同過年一般
這 2美元 30美分，抵得上半個月工錢，都要他們存好一陣子的了。
還沒等大家高興完，伍須趁熱打鐵接著宣布：
「不止如此，老闆說為了減少偷盜情況，下個月開始，試行一個月工作好加工錢的獎賞辦法。」
這話說完，華工們徹底沸騰了，圍著伍須不肯讓他走，你一言我一語地追問，有人急著問剛才的發錢時間，有人盤算著錢能買些什麼，眼底全是難得的光亮，更多的是立刻追問試行新規定的細節。
有人立刻問道：「怎麼個工作好就加工錢？」
「就跟飯店的夥計那樣，我聽說他們每個月把客人照顧得好，夥計就能額外拿到一些賞錢。所以你進去飯店，大部分的夥計都是對你熱情似火的。」
「老闆說，如果我們幹活時候積極，把甘蔗砍得快一些，搬多一點，那就每個月月底從兩百多人里讓監工選出五十個額外發1美元。」
1美元！
在同治十年，1美元的物價相當於普通工人家庭一周的伙食費，對於伍須他們這些華人勞工而言，1美元更是能換回家鄉的一畝薄田！
待遇提升如此之好，華工們這下真是沸騰起來了，圍著伍須不讓他走，想問更多的細節。
「老闆今天怎麼轉了性子？怎麼突然肯給我們加工錢？」
伍須不肯邀功，只稱：「這是老闆兒子羅伯特的建議，他覺得防止偷盜堵不如疏，問了我一些甘蔗園幹活的細節後想出的法子。但是老闆對這個辦法也有顧慮，因此先推行一個月看看效果。」
「那也好，下個月我們就都幹活積極些，讓老闆把工錢繼續加下去！」
三個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有華工甚至已經在商量：
「不如這樣，我們這50個人，我們商量好輪流當，這樣半年下來大家人人都有份！」
眾人正歡呼雀躍時，一個洋監工臉色慘白，跌跌撞撞衝進棚屋區，一眼就盯住伍須，聲音都在發顫：
「伍！不好了！關在禁閉室的那幾個偷東西的，全都跑了！看守他們的人被打暈，門被撬開了！」
伍須和羅伯特如約按照詹姆士的要求，在晚飯之前趕出了種植園盜竊一案的詳細報告。
羅伯特像做課程報告一樣，依次按照伍須總結的偷盜實物、貪污贓款以及整改建議組成的三個部分都詳細地寫在報告上。
「不錯，你的報告很詳細。」詹姆士看完以後問二人，「整改建議是誰的想法？」
羅伯特當即推薦道：「大部分是伍須的想法，他指出我們的種植園裡存在底層員工管理的漏洞，這麼做能在前期規避風險。」
「規避風險？防止偷盜的話就一定要做慈善家嗎？」
詹姆士挑眉，轉而問伍須：
「你能不能解釋，為什麼犧牲我的一部分利潤轉讓給僱傭的工人，能減少他們的偷盜行為呢？」
伍須提出的方案，是建議種植園能給出華工晉升途徑。
「先生，園裡的華工不是天生想偷。我們月薪只有 5美元，干最重的活，病了死了都沒人管。干多干少一個樣，干好干壞一個樣，日子看不到頭，人自然會走歪路。」
伍須頓了頓，用詹姆士最能聽懂的話說：「你每月只多拿出 50美元，從兩百多人里選出五十人，各獎 1美元。兩百多人的幹勁，就能被五十人帶動。偷盜少了，效率高了，你補人的成本也會降下來。」
「1美元，對您不算什麼，對我們，可能就是一條命。」
在種植園裡，華工們幹得多幹得少都是拿不變的工資，每天做一眼望到頭的重體力工作，時間長了就算再能忍受也逐漸變得麻木。
「我們中國有句話，叫衣食足而知榮辱。」伍須說完了一堆，淡然解釋道，「如果得到的薪水不足以改變現在的生活，我想不少人會選擇鋌而走險。」
他覺得講道理或許說不通，換了個詹姆士最愛的金錢衡量的方式再解釋：
詹姆士思考片刻，反問道：「這也會讓他們討好監工，滋生腐敗。」
伍須點頭同意，說明道：「沒錯，但是這樣一來，監工們貪污的範圍，也是你原本能給出的預算。反而因為這種方式符合規定，減少外面做生意時冒著犯罪風險貪污的行徑。」
詹姆士還是抱有疑慮，說了句：「可以下個月先實施看看，如果效果確實如同你說的一樣，那我就採納這個辦法。」
伍須也沒想到詹姆士竟然會試用，自信道：「感謝您的信任。」
他又想起清點出來貪污的錢款，問詹姆士道：「這次事件中被貪污出來的錢，您打算怎麼處理？」
「你不是說讓利能提高工作積極性嗎？就把這些錢當作工資發放吧。」
說完，詹姆士就與羅伯特離開了。
伍須心想，這下是說服詹姆士成功了。
於是他急忙小跑到棚屋區，趁著大家剛放工等吃飯的間隙，向眾人宣布：
「大家聽好了，之前監工貪污合同里的錢，現在甘蔗園老闆同意退還給我們！」
此話一出，華工們也不急著排隊了，圍起伍須問道：
「什麼貪污？是不是昨晚五斤他們幾個被抓走的事？」
「我就說一天都沒見到余醒，是不是他這傢伙貪了我們的錢？」
伍須當即解釋事情經過，從余醒污衊他到昨晚和羅伯特聯手的苦肉計，再到找到錫皮箱的事。
有人恍然大悟：「我就說怎麼這星期幹活時候監工們盯我們跟盯犯人一樣，原來是老闆的東西被偷了！」
更有人咬牙切齒道：「明明是監工們監守自盜，老闆竟然還防我們跟防賊一樣，真是活該他有損失。」
不過更多的，都是問伍須能發多少錢。
「他到底貪了我們多少？我們每人能分到多少？……老闆那邊，不會只給我們分點零頭吧？」
伍須搖搖頭，欣然回答道：「大家都能分到2美元30美分！人人都有半個月工資了！」
「好！發錢咯！」
眾人瞬間炸開了鍋，有人激動得拍著手跳起來，有人攥著衣角反覆確認，個個喜笑顏開，歡喜得如同過年一般
這 2美元 30美分，抵得上半個月工錢，都要他們存好一陣子的了。
還沒等大家高興完，伍須趁熱打鐵接著宣布：
「不止如此，老闆說為了減少偷盜情況，下個月開始，試行一個月工作好加工錢的獎賞辦法。」
這話說完，華工們徹底沸騰了，圍著伍須不肯讓他走，你一言我一語地追問，有人急著問剛才的發錢時間，有人盤算著錢能買些什麼，眼底全是難得的光亮，更多的是立刻追問試行新規定的細節。
有人立刻問道：「怎麼個工作好就加工錢？」
「就跟飯店的夥計那樣，我聽說他們每個月把客人照顧得好，夥計就能額外拿到一些賞錢。所以你進去飯店，大部分的夥計都是對你熱情似火的。」
「老闆說，如果我們幹活時候積極，把甘蔗砍得快一些，搬多一點，那就每個月月底從兩百多人里讓監工選出五十個額外發1美元。」
1美元！
在同治十年，1美元的物價相當於普通工人家庭一周的伙食費，對於伍須他們這些華人勞工而言，1美元更是能換回家鄉的一畝薄田！
待遇提升如此之好，華工們這下真是沸騰起來了，圍著伍須不讓他走，想問更多的細節。
「老闆今天怎麼轉了性子？怎麼突然肯給我們加工錢？」
伍須不肯邀功，只稱：「這是老闆兒子羅伯特的建議，他覺得防止偷盜堵不如疏，問了我一些甘蔗園幹活的細節後想出的法子。但是老闆對這個辦法也有顧慮，因此先推行一個月看看效果。」
「那也好，下個月我們就都幹活積極些，讓老闆把工錢繼續加下去！」
三個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有華工甚至已經在商量：
「不如這樣，我們這50個人，我們商量好輪流當，這樣半年下來大家人人都有份！」
眾人正歡呼雀躍時，一個洋監工臉色慘白，跌跌撞撞衝進棚屋區，一眼就盯住伍須，聲音都在發顫：
「伍！不好了！關在禁閉室的那幾個偷東西的，全都跑了！看守他們的人被打暈，門被撬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