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肯的困擾
1860年12月25日夜，伊利諾州斯普林菲爾德的一棟老房子裡。
一個具有十分明顯標識的絡腮鬍子中年男人正雙眼看向窗外的暴風雪，在壁爐之前享受著難得的靜謐。
12月20日，南卡羅來納州宣布脫離聯邦。對林肯而言，這則消息就像是第一塊倒下的多米諾骨牌，可能意味著內戰的一觸即發。
雖然林肯在總統投票中贏得了大選，但由於總統的實際就職時間，這段時間的林肯還在總統過渡期內，可以說，他現在就是沒有實權的候補總統，只能通過寫信來遠程遙控局勢。
而且可怕的是，根據昆西的消息，南方的極端分子正在策劃暗殺和綁架他，所以林肯不得不縮在老房子中躲避可能面臨的風險。
剛剛長出來不少絡腮鬍子的林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眉頭緊鎖，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麼。
「不要再想了，根據我在南方的人給我提供的線報，那些狗急跳牆的南方人找不到我們在哪裡。」
林肯的妻子瑪麗坐在林肯手邊的沙發上，輕輕拍了拍林肯的肩膀。
「瑪麗，你知道的，我並不懼怕那些東西。甚至可以說，那些東西只會讓我更加堅定廢除奴隸制的決心。」
「那你想什麼呢？」
瑪麗站起身，為燒得正旺的爐火再添了一把柴。
「當然是那個給我提建議讓我養鬍子的小女孩。」
林肯笑了笑，提起11月份發生的一件趣事。
那是林肯正在競選時候發生的一件事，他收到了一封信，來自於年僅十一歲的格蕾絲·貝德爾。在信中，小姑娘毫不掩飾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議：你的臉太瘦了，留鬍子會讓你看起來更好。而且所有的女士都喜歡鬍子，他們會讓丈夫投票給你。
雖然林肯在當時給格蕾絲的回信中說：我從來沒有留過鬍子，你覺得我現在開始留，人們會不會覺得我很做作？
但從林肯現在的臉龐上來看，他的確認真考慮了這個建議。
瑪麗笑了笑，他知道丈夫只是在緩解自己的緊張情緒。於是她沒有說話，上二樓去看他們的孩子。
等瑪麗走後，林肯才拿出了那封藏在腿下的信件。
「林肯總統:
我是托馬斯·吉爾莫爾，根據我在南卡羅來納州的調查，約翰斯頓在很早以前就開始為自己的軍資進行謀劃。我不得不懷疑南方軍隊實力的強大，以及北方軍隊是否能真正地抗衡南方軍隊。
在我的調查中，也發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情。那就是我曾經和您提過的林誠樸先生。現在他的小鎮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種變化和北方城鎮工業化的變化不同，是另一種新興的，更有活力的。
那座小鎮叫約克鎮，如果將來真的發生了南北戰爭，我希望您能到這座小鎮上親自看一看，相信您一定會對其中白人、黑人以及非白人種的和諧共處感興趣。
最重要的是，林先生不止是一位經濟學家，在我看來他還是一名優秀的政治家和軍事家。也許您已經在市場上看到了那些連發短弩，這種武器的優勢在某些時候會發揮十分重要的作用。這些內容我已經同步轉述給我的父親昆西·吉爾莫爾，他建議我詢問您的看法。
此致敬禮——托馬斯·吉爾莫爾。」
「林誠樸？」林肯一面摩挲著手中的信件，一邊嘴裡嘟囔著。無論是從什麼文化來看，這個名字都像是一個華工。
托馬斯在信中提到的連弩不僅得到了北方軍事集團的認可，而且確實讓林肯有些心動。
至於信中所說林誠樸是一位優秀的商人和政治家，林肯無權發言，但不知為何，林肯總覺得這人會給自己一些驚喜。
現在最頭疼的就是信中提到的約翰斯頓暗中儲備軍資的事情，難道說約翰斯頓的政治嗅覺這麼敏感，已經早早預料到南北之間必有一戰？
咚咚咚，敲門聲打斷了林肯的思緒，他隨手把那封信塞進了壁爐中，直到看見整張信紙都變成了黑色的飛灰，才謹慎地打開了門。
來人是約瑟夫·梅迪爾，是《芝加哥論壇報》的主編，也是林肯在競選總統時最得力的輿論臂助，可以說是他們在林肯競選時瘋狂的攻擊林肯的對手，同時也是他們在關鍵節點向林肯施壓，逼著林肯選擇了更加強硬的廢奴立場。
「總統先生，最近過得怎麼樣？」
約瑟夫用帽子打了打身上散落的雪花，打趣道。
「還能怎麼樣，現在不過就是一具徒有總統之名的傀儡罷了。」
林肯笑了笑，同時關上了房門，瞬間屋內再次變成了宜人的環境。
「林肯，我想你現在應該想的是如何在戰爭開始之前準備好，我剛得到一條消息。」約瑟夫坐在沙發上，目光灼灼地看向林肯。「南卡羅來納州已經準備攻打我們了。」
「什麼？」
林肯的話語中既有震驚，同時又有一絲失望。原本他所幻想著的和平解決看來並不可能實現。
「真的，根據我在南卡羅來納的探子消息，他們的州長似乎準備以攻擊我們的方式強調州權，或者說用這種方式來強調他們退出聯邦的決心。」
「他們瘋了嗎？」林肯的眼睛瞪大，雖然現在南卡羅來納州已經宣布退出了聯邦，但他沒想到那幫南蠻子的膽子竟然如此之大。
「他們不是瘋了，他們是看清了現實。」
約瑟夫感慨道「現在絕大多數稍微有腦子的人都能看出來這場戰爭的必然性，難道你在贏得總統之位後想要逃跑？」
「放屁，我什麼時候是逃跑的人，在我的字典里只有進攻和接受投降。」
林肯的態度讓約瑟夫的眼神充滿了欣賞，這也是他敢大力投資林肯的重要原因。
「那你就想辦法做好戰前的準備吧，包括演講。相信我，那群南蠻子不過是一群沒有開化的農夫，戰爭的勝利會比你我想的時間還要早來到。」
相比於樂觀的約瑟夫，已經得知約翰斯頓募集軍資的林肯倒沒這麼多自信。
「我現在除了準備演講稿，還能準備什麼呢。作為總統我並沒有任何權利，如果南卡羅來納州先動手，那麼就讓國會那幫政客和將軍頭痛吧。」
林肯攤開手，並沒有共享自己知道的消息。
「對，先讓埃德溫·斯坦頓去張羅吧，他不是還說你是『長臂猿？』，哈哈哈。」
「如果他能順利打贏南方，就算他親自來把猴毛粘在我身上我也能接受。」
約瑟夫搖搖頭，並不相信林肯的判斷。
「不管怎麼說，接下來這兩個月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一個具有十分明顯標識的絡腮鬍子中年男人正雙眼看向窗外的暴風雪，在壁爐之前享受著難得的靜謐。
12月20日，南卡羅來納州宣布脫離聯邦。對林肯而言，這則消息就像是第一塊倒下的多米諾骨牌，可能意味著內戰的一觸即發。
雖然林肯在總統投票中贏得了大選，但由於總統的實際就職時間，這段時間的林肯還在總統過渡期內，可以說，他現在就是沒有實權的候補總統，只能通過寫信來遠程遙控局勢。
而且可怕的是，根據昆西的消息，南方的極端分子正在策劃暗殺和綁架他，所以林肯不得不縮在老房子中躲避可能面臨的風險。
剛剛長出來不少絡腮鬍子的林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眉頭緊鎖，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麼。
「不要再想了，根據我在南方的人給我提供的線報，那些狗急跳牆的南方人找不到我們在哪裡。」
林肯的妻子瑪麗坐在林肯手邊的沙發上，輕輕拍了拍林肯的肩膀。
「瑪麗，你知道的，我並不懼怕那些東西。甚至可以說，那些東西只會讓我更加堅定廢除奴隸制的決心。」
「那你想什麼呢？」
瑪麗站起身，為燒得正旺的爐火再添了一把柴。
「當然是那個給我提建議讓我養鬍子的小女孩。」
林肯笑了笑，提起11月份發生的一件趣事。
那是林肯正在競選時候發生的一件事，他收到了一封信，來自於年僅十一歲的格蕾絲·貝德爾。在信中，小姑娘毫不掩飾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議：你的臉太瘦了，留鬍子會讓你看起來更好。而且所有的女士都喜歡鬍子，他們會讓丈夫投票給你。
雖然林肯在當時給格蕾絲的回信中說：我從來沒有留過鬍子，你覺得我現在開始留，人們會不會覺得我很做作？
但從林肯現在的臉龐上來看，他的確認真考慮了這個建議。
瑪麗笑了笑，他知道丈夫只是在緩解自己的緊張情緒。於是她沒有說話，上二樓去看他們的孩子。
等瑪麗走後，林肯才拿出了那封藏在腿下的信件。
「林肯總統:
我是托馬斯·吉爾莫爾，根據我在南卡羅來納州的調查，約翰斯頓在很早以前就開始為自己的軍資進行謀劃。我不得不懷疑南方軍隊實力的強大，以及北方軍隊是否能真正地抗衡南方軍隊。
在我的調查中，也發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情。那就是我曾經和您提過的林誠樸先生。現在他的小鎮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種變化和北方城鎮工業化的變化不同，是另一種新興的，更有活力的。
那座小鎮叫約克鎮，如果將來真的發生了南北戰爭，我希望您能到這座小鎮上親自看一看，相信您一定會對其中白人、黑人以及非白人種的和諧共處感興趣。
最重要的是，林先生不止是一位經濟學家，在我看來他還是一名優秀的政治家和軍事家。也許您已經在市場上看到了那些連發短弩，這種武器的優勢在某些時候會發揮十分重要的作用。這些內容我已經同步轉述給我的父親昆西·吉爾莫爾，他建議我詢問您的看法。
此致敬禮——托馬斯·吉爾莫爾。」
「林誠樸？」林肯一面摩挲著手中的信件，一邊嘴裡嘟囔著。無論是從什麼文化來看，這個名字都像是一個華工。
托馬斯在信中提到的連弩不僅得到了北方軍事集團的認可，而且確實讓林肯有些心動。
至於信中所說林誠樸是一位優秀的商人和政治家，林肯無權發言，但不知為何，林肯總覺得這人會給自己一些驚喜。
現在最頭疼的就是信中提到的約翰斯頓暗中儲備軍資的事情，難道說約翰斯頓的政治嗅覺這麼敏感，已經早早預料到南北之間必有一戰？
咚咚咚，敲門聲打斷了林肯的思緒，他隨手把那封信塞進了壁爐中，直到看見整張信紙都變成了黑色的飛灰，才謹慎地打開了門。
來人是約瑟夫·梅迪爾，是《芝加哥論壇報》的主編，也是林肯在競選總統時最得力的輿論臂助，可以說是他們在林肯競選時瘋狂的攻擊林肯的對手，同時也是他們在關鍵節點向林肯施壓，逼著林肯選擇了更加強硬的廢奴立場。
「總統先生，最近過得怎麼樣？」
約瑟夫用帽子打了打身上散落的雪花，打趣道。
「還能怎麼樣，現在不過就是一具徒有總統之名的傀儡罷了。」
林肯笑了笑，同時關上了房門，瞬間屋內再次變成了宜人的環境。
「林肯，我想你現在應該想的是如何在戰爭開始之前準備好，我剛得到一條消息。」約瑟夫坐在沙發上，目光灼灼地看向林肯。「南卡羅來納州已經準備攻打我們了。」
「什麼？」
林肯的話語中既有震驚，同時又有一絲失望。原本他所幻想著的和平解決看來並不可能實現。
「真的，根據我在南卡羅來納的探子消息，他們的州長似乎準備以攻擊我們的方式強調州權，或者說用這種方式來強調他們退出聯邦的決心。」
「他們瘋了嗎？」林肯的眼睛瞪大，雖然現在南卡羅來納州已經宣布退出了聯邦，但他沒想到那幫南蠻子的膽子竟然如此之大。
「他們不是瘋了，他們是看清了現實。」
約瑟夫感慨道「現在絕大多數稍微有腦子的人都能看出來這場戰爭的必然性，難道你在贏得總統之位後想要逃跑？」
「放屁，我什麼時候是逃跑的人，在我的字典里只有進攻和接受投降。」
林肯的態度讓約瑟夫的眼神充滿了欣賞，這也是他敢大力投資林肯的重要原因。
「那你就想辦法做好戰前的準備吧，包括演講。相信我，那群南蠻子不過是一群沒有開化的農夫，戰爭的勝利會比你我想的時間還要早來到。」
相比於樂觀的約瑟夫，已經得知約翰斯頓募集軍資的林肯倒沒這麼多自信。
「我現在除了準備演講稿，還能準備什麼呢。作為總統我並沒有任何權利，如果南卡羅來納州先動手，那麼就讓國會那幫政客和將軍頭痛吧。」
林肯攤開手，並沒有共享自己知道的消息。
「對，先讓埃德溫·斯坦頓去張羅吧，他不是還說你是『長臂猿？』，哈哈哈。」
「如果他能順利打贏南方，就算他親自來把猴毛粘在我身上我也能接受。」
約瑟夫搖搖頭，並不相信林肯的判斷。
「不管怎麼說，接下來這兩個月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