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又回到最初的起點
馬車晃晃的行駛在鄉間的小路上，陽光像是沒見過大地一樣，瘋狂地炙烤著周圍的一切。
賽斯在前面狠狠地抽著馬匹，似乎在發泄著什麼。
林誠樸沒想到，自己在這個世界這個時間段竟然還能享受到坐馬車的待遇。
把手上的木銬搬到大腿上，林誠樸給自己在馬車中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開始靜靜回憶有關種植園的記憶。
霍華德卡特，卡特種植園的主人，為人好色貪財，可以說是現在種植園奴隸主的共性。
老周，華工領頭，雖然喜歡愛打小報告，但總體上還是一個比較靠譜，值得信任的人。
至於自己習慣和原來的林阿福不同，林誠樸也不擔心林阿友會看出來，畢竟看出來也無所謂，一個契約華工的話又有誰會聽呢，所以林阿友不在林誠樸的考慮範圍內。
「看什麼看，給老子抓緊幹活，別逼我一會給你們好看！」
賽斯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林誠樸能從馬車預留的窗戶看到外面大片的棉花田，綠油油的棉花已經有半人高，幾十個黑人正在地里機械地幹活。聽到賽斯的聲音，又趕忙將頭垂在田裡，生怕自己的多事招惹什麼麻煩。
又走了幾步，林誠樸終於見到華工住的地方，有一片稍微整齊點的木棚，門口還晾著幾件灰色充滿破洞的衣服。
「趕緊給老子滾下來，他媽的。」
馬車剛一停下，林誠樸就聽到賽斯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這是在叫自己。
下了馬車，跟著賽斯穿過棉花田，兩人來到一棟二層小樓面前。如果不算華工和黑人宿舍的話，這應該是種植園裡唯一的建築。門口有一條長廊，廊下擺著兩把搖椅。
一個穿著白色棉製半袖的肥胖中老年人正坐在一把搖椅上，手中拿著一份報紙，身邊的桌子上有一套精緻的白色茶壺。
霍華德·卡特。
和林阿福記憶中的主人一樣，五十出頭、頭髮一絲不苟，臉上的皺紋不多，眼睛很小，看起來很精明。
卡特放下報紙，靜靜的看著走向自己的兩人，目光最後落在林誠樸身上。
「就是他？」他問賽斯。
賽斯點頭：「就是他。」
「賽斯跟我說，你被他打了二十鞭，扔在荒野里，可是你現在又活著回來了？」
卡特頓了頓，眼神帶著一絲玩味。
「你讓我很好奇。」
「你會巫術？」
林誠樸看著他，輕輕搖頭。
「你叫什麼名字？」
「林誠樸？」
卡特挑了挑眉毛：「中國人都有名字？」
林誠樸沒再回答，只是點點頭。
「有意思，以前那些華工甚至不懂英語，可你的英語還挺流利。」
卡特回到搖椅上坐下，翹起二郎腿，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說說吧，為什麼回來。」
林誠樸平靜地說：「契約還在你手裡，我跑不掉的。」
這當然不是最終的答案，可無論林誠樸怎麼考慮，除了回到種植園，自己似乎都沒地方可去。首先是契約還沒到期，自己登不上回國的船。
其次就算契約已經到期，可不在自己手裡。至於選擇在荒野中逃生，做一個荒野大鏢客，更不可能。小鎮周圍百里荒無人煙，自己逃出小鎮恐怕都不一定能喝上一口水，還要應付那些不計其數的奴隸販子。所以回種植園是唯一的選擇。
卡特盯了他幾秒，眼神中閃過一絲欣賞。
「聰明人。」他輕抿了一口茶水：「我喜歡聰明人。賽斯打你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既往不咎。但是請你記住，在我的種植園，規矩還是我說了算。懂嗎？」
林誠樸點頭：「明白。」
卡特揮了揮手：「賽斯，帶他到工棚去，他是這些華工的頭目。」
看卡特揮手的樣子，林誠樸感覺卡特甚至以為自己得到了獎賞。
賽斯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卡特會這麼輕易的放了眼前的黃皮猴子。
兩人轉身離開，走出十幾步，林誠樸聽到身後傳來卡特的聲音。
「除了英語你還會什麼？「
「數學。」
卡特沒有再說話，眼睛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目光。
來到華工棚前，賽斯壓低聲音：「別以為老闆給你個頭目的位置你就能得意了，在我這兒，你永遠是那個被我抽了二十鞭子的黃皮猴子，懂嗎？」
林誠樸平靜地看著他，一直看到賽斯的手下意識掏向身後的鞭子。
「賽斯先生，我是回來幹活的，不是回來受氣的。」
賽斯被他這句話頂得什麼都沒說出來，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推開木棚的門，只能說是門，畢竟能擋住一部分外面的陽光。
一股霉味和汗臭撲面而來，棚子裡光線昏暗，隱約能見到幾張破木板搭成的床，還有黑色的爛棉絮，牆角蹲著的是一個瘦小的身影。——林阿友。
他大概二十出頭，瘦的皮包骨頭，臉上的顴骨很高，眼睛卻深深的凹陷進去，活像一隻骷髏。
看到林誠樸的一瞬間，他整個人頓時僵住了，手裡的破碗也掉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哥，你..你怎麼回來了！」
那聲音沙啞的幾乎聽不出來，如果不是林誠樸繼承了林阿福的記憶，恐怕也聽不清他說了什麼。
他走過去，蹲在那個年輕人面前。
「阿友，我回來了。」
林阿友嘴唇顫抖，不敢置信地摸了摸林誠樸的臉。
「哥，他們說..他們說你死在外面了。」
林誠樸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瞎說，放心吧，有你在這我能跑到哪去，當初我可是答應了你娘，要把你完完整整地帶回去的。」
可能是娘這個字觸發了阿友的記憶，他緊緊攥住林誠樸的手，低聲哭了起來。
「其他人呢？」
「周大哥帶他們去幹活了。」
「那你？」
「我可能是熱傷風了，所以他們沒讓我去。」
林誠樸點點頭，看來老周還不是那麼沒人性，竟然還知道讓弟弟歇歇。
「放心吧，我會給你弄來乾淨水和藥的。」
傍晚，老周帶著幾名華工進了窩棚，一眼就看到了林誠樸。門外傳來賽斯的聲音。
「以後這小子就是你們的頭，你們跟著他幹活就行了。」
老周不可置信地回頭看了賽斯一眼，卻挨了一鞭子。
「看什麼看，沒聽懂我說的話？」
老周只好強忍住後背的疼痛，諂笑道。
「OK，OK。」
夜深，其他人都睡著了，棚子裡是此起彼伏的鼾聲，棚子外是夏季的微風。
林誠樸躺在破木板上，睜著眼睛看向頭頂的黑暗。
卡特是個商人，商人就會講利益，如果他能證明自己的價值，卡特就會提高自己的地位。就像這次逃跑一樣，他回來就變成了華工的頭兒。
只要獲得卡特的重用，他就有更多的活動空間，就能想辦法帶著身邊的堂弟嘗試回到華國。
五年的時間太長，他肯定是不打算等這麼久。況且，自己能不能活到五年之後還是未知數。
只是想到如今華國的近況，林誠樸忍不住嘆了口氣，回去不回去又有什麼分別呢。
閉上眼睛，林誠樸清楚地知道，一切才剛剛開始。
賽斯在前面狠狠地抽著馬匹，似乎在發泄著什麼。
林誠樸沒想到，自己在這個世界這個時間段竟然還能享受到坐馬車的待遇。
把手上的木銬搬到大腿上，林誠樸給自己在馬車中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開始靜靜回憶有關種植園的記憶。
霍華德卡特，卡特種植園的主人，為人好色貪財，可以說是現在種植園奴隸主的共性。
老周，華工領頭，雖然喜歡愛打小報告，但總體上還是一個比較靠譜，值得信任的人。
至於自己習慣和原來的林阿福不同，林誠樸也不擔心林阿友會看出來，畢竟看出來也無所謂，一個契約華工的話又有誰會聽呢，所以林阿友不在林誠樸的考慮範圍內。
「看什麼看，給老子抓緊幹活，別逼我一會給你們好看！」
賽斯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林誠樸能從馬車預留的窗戶看到外面大片的棉花田，綠油油的棉花已經有半人高，幾十個黑人正在地里機械地幹活。聽到賽斯的聲音，又趕忙將頭垂在田裡，生怕自己的多事招惹什麼麻煩。
又走了幾步，林誠樸終於見到華工住的地方，有一片稍微整齊點的木棚，門口還晾著幾件灰色充滿破洞的衣服。
「趕緊給老子滾下來，他媽的。」
馬車剛一停下，林誠樸就聽到賽斯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這是在叫自己。
下了馬車，跟著賽斯穿過棉花田，兩人來到一棟二層小樓面前。如果不算華工和黑人宿舍的話，這應該是種植園裡唯一的建築。門口有一條長廊，廊下擺著兩把搖椅。
一個穿著白色棉製半袖的肥胖中老年人正坐在一把搖椅上，手中拿著一份報紙，身邊的桌子上有一套精緻的白色茶壺。
霍華德·卡特。
和林阿福記憶中的主人一樣，五十出頭、頭髮一絲不苟，臉上的皺紋不多，眼睛很小，看起來很精明。
卡特放下報紙，靜靜的看著走向自己的兩人，目光最後落在林誠樸身上。
「就是他？」他問賽斯。
賽斯點頭：「就是他。」
「賽斯跟我說，你被他打了二十鞭，扔在荒野里，可是你現在又活著回來了？」
卡特頓了頓，眼神帶著一絲玩味。
「你讓我很好奇。」
「你會巫術？」
林誠樸看著他，輕輕搖頭。
「你叫什麼名字？」
「林誠樸？」
卡特挑了挑眉毛：「中國人都有名字？」
林誠樸沒再回答，只是點點頭。
「有意思，以前那些華工甚至不懂英語，可你的英語還挺流利。」
卡特回到搖椅上坐下，翹起二郎腿，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說說吧，為什麼回來。」
林誠樸平靜地說：「契約還在你手裡，我跑不掉的。」
這當然不是最終的答案，可無論林誠樸怎麼考慮，除了回到種植園，自己似乎都沒地方可去。首先是契約還沒到期，自己登不上回國的船。
其次就算契約已經到期，可不在自己手裡。至於選擇在荒野中逃生，做一個荒野大鏢客，更不可能。小鎮周圍百里荒無人煙，自己逃出小鎮恐怕都不一定能喝上一口水，還要應付那些不計其數的奴隸販子。所以回種植園是唯一的選擇。
卡特盯了他幾秒，眼神中閃過一絲欣賞。
「聰明人。」他輕抿了一口茶水：「我喜歡聰明人。賽斯打你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既往不咎。但是請你記住，在我的種植園，規矩還是我說了算。懂嗎？」
林誠樸點頭：「明白。」
卡特揮了揮手：「賽斯，帶他到工棚去，他是這些華工的頭目。」
看卡特揮手的樣子，林誠樸感覺卡特甚至以為自己得到了獎賞。
賽斯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卡特會這麼輕易的放了眼前的黃皮猴子。
兩人轉身離開，走出十幾步，林誠樸聽到身後傳來卡特的聲音。
「除了英語你還會什麼？「
「數學。」
卡特沒有再說話，眼睛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目光。
來到華工棚前，賽斯壓低聲音：「別以為老闆給你個頭目的位置你就能得意了，在我這兒，你永遠是那個被我抽了二十鞭子的黃皮猴子，懂嗎？」
林誠樸平靜地看著他，一直看到賽斯的手下意識掏向身後的鞭子。
「賽斯先生，我是回來幹活的，不是回來受氣的。」
賽斯被他這句話頂得什麼都沒說出來，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推開木棚的門，只能說是門，畢竟能擋住一部分外面的陽光。
一股霉味和汗臭撲面而來，棚子裡光線昏暗，隱約能見到幾張破木板搭成的床，還有黑色的爛棉絮，牆角蹲著的是一個瘦小的身影。——林阿友。
他大概二十出頭，瘦的皮包骨頭，臉上的顴骨很高，眼睛卻深深的凹陷進去，活像一隻骷髏。
看到林誠樸的一瞬間，他整個人頓時僵住了，手裡的破碗也掉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哥，你..你怎麼回來了！」
那聲音沙啞的幾乎聽不出來，如果不是林誠樸繼承了林阿福的記憶，恐怕也聽不清他說了什麼。
他走過去，蹲在那個年輕人面前。
「阿友，我回來了。」
林阿友嘴唇顫抖，不敢置信地摸了摸林誠樸的臉。
「哥，他們說..他們說你死在外面了。」
林誠樸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瞎說，放心吧，有你在這我能跑到哪去，當初我可是答應了你娘，要把你完完整整地帶回去的。」
可能是娘這個字觸發了阿友的記憶，他緊緊攥住林誠樸的手，低聲哭了起來。
「其他人呢？」
「周大哥帶他們去幹活了。」
「那你？」
「我可能是熱傷風了，所以他們沒讓我去。」
林誠樸點點頭，看來老周還不是那麼沒人性，竟然還知道讓弟弟歇歇。
「放心吧，我會給你弄來乾淨水和藥的。」
傍晚，老周帶著幾名華工進了窩棚，一眼就看到了林誠樸。門外傳來賽斯的聲音。
「以後這小子就是你們的頭，你們跟著他幹活就行了。」
老周不可置信地回頭看了賽斯一眼，卻挨了一鞭子。
「看什麼看，沒聽懂我說的話？」
老周只好強忍住後背的疼痛，諂笑道。
「OK，OK。」
夜深，其他人都睡著了，棚子裡是此起彼伏的鼾聲，棚子外是夏季的微風。
林誠樸躺在破木板上，睜著眼睛看向頭頂的黑暗。
卡特是個商人，商人就會講利益，如果他能證明自己的價值，卡特就會提高自己的地位。就像這次逃跑一樣，他回來就變成了華工的頭兒。
只要獲得卡特的重用，他就有更多的活動空間，就能想辦法帶著身邊的堂弟嘗試回到華國。
五年的時間太長，他肯定是不打算等這麼久。況且，自己能不能活到五年之後還是未知數。
只是想到如今華國的近況，林誠樸忍不住嘆了口氣，回去不回去又有什麼分別呢。
閉上眼睛，林誠樸清楚地知道，一切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