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天澤？不過冢中枯骨耳
「稟將軍，派出去的數名斥候皆已失聯，生死不明。」
軍帳當中，收到命令的先鋒官急急來報，於盔甲碰撞的鏗鏘聲中，道出了並不算好的戰報消息。
「這可真是有趣呢～」
坐在沙盤前的將軍白眉一挑，略顯陰柔的聲音裹挾著森森寒意。
明明是陽春三月好時節，而這行軍主帳又是採用上好材料縫製而成，可其內部溫度卻如同寒冬臘月時節。
在那將軍開口之時，更似有凜冽北風吹拂而過。
令那滿身肥肉的左司馬劉意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臉色發青、嘴唇烏紫，一副快要被凍死般的模樣。
不過帳內其他人皆是神色如常，顯得對這寒冷的環境非常適應。
故而無人理會臉色難看的劉意。
這點兒寒氣都忍受不了，如此不堪入目的實力水平，自然難在軍中得到什麼尊重。哪怕對方是姬無夜扶持起來的走狗，也最多在明面上得到些許客套罷了。
倒是主位上一身血衣的將軍瞥了眼劉意，冰冷刺骨的目光透露出些許玩味：
「我還以為劉大人帶來的情報有所誇大，不過現在看來倒還有些許可信度。火雨山莊的寶藏，指不定就在那三人身上呢。」
「侯爺說笑了。」
凍得發青的臉上努力擠出一絲恭維討好的笑容，可聽到對方提及「火雨山莊的寶藏」時，劉意的臉色表現得還是很有些不自然。
當時的確是他負責下黑手的。
可金銀財寶什麼的，不是都被韓王安等人給瓜分殆盡了，怎麼還說什麼寶藏不知所蹤，各個都懷疑他劉意。
要是真得到那傳說中能顛覆七國局勢的寶藏，他早自立為王了。
何必像現在這樣鞍前馬後地給人當走狗。
但凡有能夠證明清白的機會，劉意都會不遺餘力地澄清，更不用說現在還有現成的背鍋目標：
「之前捉到的百越賊子，供出的情報不也指向了墨那小子？」
「天澤這逆賊，不也在大力追捕他們嗎？」
那被劉意以「侯爺」相稱的將軍，容貌也跟常人迥然不同，最為惹眼的莫過於是那蒼白如雪的鬚髮。
不染絲毫雜色的純粹白髮。
令人下意識便會聯想到漫天寒霜、皚皚雪峰。
以一個將軍的標準而言，他身形雖然高挑但顯得有些過於瘦削，尤其是面容生得分外陰柔。
乍看之下，甚至有些男女莫辨。
其瞳孔如鮮血般赤紅，皮膚也毫無紅潤的血色，整個人散發出來的氣場格外冰冷。
甚至於缺乏活人一般的氣息。
倒是跟江墨在現實當中的身體一樣，給人種缺乏活人氣息的感覺。
僅僅對視上一眼，便有濃烈的非人感撲面而來。
若是江墨在此，定能立刻認出此人身份。
血衣侯、白亦非。
夜幕四凶將之中最為讓人忌憚的一位。
無論是其身份、手中的兵力還是個人武力，都極其強大。
而如今入侵百越的這一戰，正是白亦非彰顯個人能力，徹底打響「皚皚血衣侯」這個名號的一戰。
此時聽到劉意提及天澤，白亦非只是回以冷笑：
「天澤？呵，赤眉龍蛇的名頭倒是響亮，可終究不過一介蠻夷，狂妄傲慢自不量力。」
平靜地掃過了在場的諸位將士，白亦非的聲音淡然中卻又充滿自信：
「其不曉兵家之事，卻敢妄圖借戰事肅清百越各方勢力，無疑是犯了大忌。
「已是冢中枯骨，吾必生而擒之！」
白亦非的聲音跟他的外貌一樣頗為陰柔冰冷，這番話說得也並不如何熱血沸騰、慷慨激昂，可在韓軍本就占據極大優勢的情況下，輕描淡寫反而比鄭重其事更能提振士氣。
似乎建功立業、取敵首級當真不過探囊取物。
令人忘記一將功成萬骨枯的事實。
「至於那可能跟火雨山莊寶藏有關的三人，加大搜索力度，確定他們的行蹤……」
不知想到了什麼，白亦非那血色的眸子當中閃過了一絲莫名的情緒。
那絲異樣轉瞬即逝，微微停頓過後的話語，仍舊淡漠冰冷：
「吩咐斥候莫要輕舉妄動，待時機成熟之後，便由本將親自出手。
「去會一會那所謂的九幽魔、焰靈姬、無雙鬼。」
……
「九幽魔，哈哈，就幽默……」
不只是被戳到了哪個莫名其妙的笑點，焰靈姬念叨著剛聽到的外號，忍不住撲哧一聲大笑起來。
她笑得隨性，笑得肆無忌憚。
沒有什麼笑不露齒的含蓄、沒有什麼羅扇遮面的婉約，毫不忌諱地表達著自己的喜怒哀樂。
那是不受任何束縛的灑脫和自在。
無論在哪個時代，都是相當少見而美好的品性。
原本因為頻頻撞見天澤下屬或是雪衣堡斥候，江墨的心中凝重，情緒便難免有些低落。
可此時受到焰靈姬笑容的感染，也頓覺心頭輕快了不少。
對那個莫名其妙的外號，也一笑置之：
「幽默好啊，幽默的人才能從容地面對世界的紛擾，給身邊人帶來笑容。」
誰都不希望自己成為樂子。
不過若是作為能讓焰靈姬露出笑容的樂子，江墨是並不在意的，他隨手將一團漆黑火焰丟到審問後遺留下的屍體上，忍不住露出了有些惡趣味的笑容來：
「不過看來我還需要多加努力。
「目標是成為幽默大師，哪怕立場不同，也要用巫蠱之術讓這些煩人的鷹犬爪牙綻放出笑容來。」
「樂顛蠱？」
無雙鬼不知道這兩人在樂什麼，他撓了撓腦袋，有些傻乎乎地添上了這麼一句。
以他的腦殼，很難完全理解江墨話里的笑點。
不過無雙鬼依舊積極發言，似乎是想在讓敵人露出笑容這件事上，提出建設性的意見。
其實，他大可不必發表意見。
無雙鬼只要站在那兒，在惹人發笑方面，便是一面高牆。
「阿墨你也不用太在意了啦，這些傢伙煩是煩了點兒，不過也算是旅途上的一點消遣。」
焰靈姬對身後的追兵之類的看得更開。
她晃悠著一個從雪衣堡士卒身上搜出來的小玩意，淺藍色的眸子當中滿是新奇之色：
「還會主動送禮物上門，多好的人啊~」
「這不是想著儘快逃離這裡，帶你去看看世間繁華嘛~」
不想讓自己的情緒影響到焰靈姬，江墨壓下心頭翻湧的不安和焦躁，故作輕鬆地開口。
若是走直線，以三人的趕路速度，早該走出百越之地了。
奈何這一路上處處是戰火，不願摻和到其中的江墨三人只能想辦法繞路躲避，時不時還會遇到追來探查的鷹犬。
那就又得變換路線，以免暴露行蹤。
行進路線若是畫在地圖上，那當真叫一個九曲十八彎。
「是嗎？可我覺得現在就很好，走過了許多從未走過的路，見到了許多未曾見過的風景。」
焰靈姬抱著江墨，笑容明媚地說：
「阿墨，這世界很大，有我們一生都見不完的風景，重要的不是步履匆匆地去奔赴那些繁華，重要的是我們一起走過的時光。
「跟你在一起，世間何處不是繁華美景？」
江墨微怔，明明身上掛著焰靈姬，可忽然覺得原本壓在肩頭的重擔輕鬆了許多。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焰靈姬一番，有些不可思議地驚嘆：
「沒想到啊，你竟然也能說出這樣有哲理的話來。」
「那是，我蘭心蕙質、冰雪聰明……」
「這時候不是蠻夷了？」
兩人互相拌著嘴悠哉地邁步行進，身後跟著插不上話的無雙鬼，默默扛著與日俱增的行李。
無雙鬼其實本來想說自己有點餓了的。
可不知為何，此時他莫名覺得自己一點都不餓，也不知究竟從哪兒來的飽腹感。
軍帳當中，收到命令的先鋒官急急來報，於盔甲碰撞的鏗鏘聲中，道出了並不算好的戰報消息。
「這可真是有趣呢～」
坐在沙盤前的將軍白眉一挑，略顯陰柔的聲音裹挾著森森寒意。
明明是陽春三月好時節，而這行軍主帳又是採用上好材料縫製而成，可其內部溫度卻如同寒冬臘月時節。
在那將軍開口之時，更似有凜冽北風吹拂而過。
令那滿身肥肉的左司馬劉意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臉色發青、嘴唇烏紫，一副快要被凍死般的模樣。
不過帳內其他人皆是神色如常，顯得對這寒冷的環境非常適應。
故而無人理會臉色難看的劉意。
這點兒寒氣都忍受不了，如此不堪入目的實力水平，自然難在軍中得到什麼尊重。哪怕對方是姬無夜扶持起來的走狗，也最多在明面上得到些許客套罷了。
倒是主位上一身血衣的將軍瞥了眼劉意，冰冷刺骨的目光透露出些許玩味：
「我還以為劉大人帶來的情報有所誇大，不過現在看來倒還有些許可信度。火雨山莊的寶藏，指不定就在那三人身上呢。」
「侯爺說笑了。」
凍得發青的臉上努力擠出一絲恭維討好的笑容，可聽到對方提及「火雨山莊的寶藏」時，劉意的臉色表現得還是很有些不自然。
當時的確是他負責下黑手的。
可金銀財寶什麼的，不是都被韓王安等人給瓜分殆盡了，怎麼還說什麼寶藏不知所蹤，各個都懷疑他劉意。
要是真得到那傳說中能顛覆七國局勢的寶藏，他早自立為王了。
何必像現在這樣鞍前馬後地給人當走狗。
但凡有能夠證明清白的機會，劉意都會不遺餘力地澄清，更不用說現在還有現成的背鍋目標：
「之前捉到的百越賊子，供出的情報不也指向了墨那小子？」
「天澤這逆賊，不也在大力追捕他們嗎？」
那被劉意以「侯爺」相稱的將軍，容貌也跟常人迥然不同，最為惹眼的莫過於是那蒼白如雪的鬚髮。
不染絲毫雜色的純粹白髮。
令人下意識便會聯想到漫天寒霜、皚皚雪峰。
以一個將軍的標準而言，他身形雖然高挑但顯得有些過於瘦削，尤其是面容生得分外陰柔。
乍看之下，甚至有些男女莫辨。
其瞳孔如鮮血般赤紅，皮膚也毫無紅潤的血色，整個人散發出來的氣場格外冰冷。
甚至於缺乏活人一般的氣息。
倒是跟江墨在現實當中的身體一樣，給人種缺乏活人氣息的感覺。
僅僅對視上一眼，便有濃烈的非人感撲面而來。
若是江墨在此，定能立刻認出此人身份。
血衣侯、白亦非。
夜幕四凶將之中最為讓人忌憚的一位。
無論是其身份、手中的兵力還是個人武力，都極其強大。
而如今入侵百越的這一戰，正是白亦非彰顯個人能力，徹底打響「皚皚血衣侯」這個名號的一戰。
此時聽到劉意提及天澤，白亦非只是回以冷笑：
「天澤？呵，赤眉龍蛇的名頭倒是響亮，可終究不過一介蠻夷，狂妄傲慢自不量力。」
平靜地掃過了在場的諸位將士，白亦非的聲音淡然中卻又充滿自信：
「其不曉兵家之事，卻敢妄圖借戰事肅清百越各方勢力，無疑是犯了大忌。
「已是冢中枯骨，吾必生而擒之！」
白亦非的聲音跟他的外貌一樣頗為陰柔冰冷，這番話說得也並不如何熱血沸騰、慷慨激昂，可在韓軍本就占據極大優勢的情況下，輕描淡寫反而比鄭重其事更能提振士氣。
似乎建功立業、取敵首級當真不過探囊取物。
令人忘記一將功成萬骨枯的事實。
「至於那可能跟火雨山莊寶藏有關的三人，加大搜索力度，確定他們的行蹤……」
不知想到了什麼，白亦非那血色的眸子當中閃過了一絲莫名的情緒。
那絲異樣轉瞬即逝，微微停頓過後的話語，仍舊淡漠冰冷：
「吩咐斥候莫要輕舉妄動，待時機成熟之後，便由本將親自出手。
「去會一會那所謂的九幽魔、焰靈姬、無雙鬼。」
……
「九幽魔，哈哈，就幽默……」
不只是被戳到了哪個莫名其妙的笑點，焰靈姬念叨著剛聽到的外號，忍不住撲哧一聲大笑起來。
她笑得隨性，笑得肆無忌憚。
沒有什麼笑不露齒的含蓄、沒有什麼羅扇遮面的婉約，毫不忌諱地表達著自己的喜怒哀樂。
那是不受任何束縛的灑脫和自在。
無論在哪個時代，都是相當少見而美好的品性。
原本因為頻頻撞見天澤下屬或是雪衣堡斥候，江墨的心中凝重，情緒便難免有些低落。
可此時受到焰靈姬笑容的感染，也頓覺心頭輕快了不少。
對那個莫名其妙的外號，也一笑置之：
「幽默好啊，幽默的人才能從容地面對世界的紛擾，給身邊人帶來笑容。」
誰都不希望自己成為樂子。
不過若是作為能讓焰靈姬露出笑容的樂子，江墨是並不在意的，他隨手將一團漆黑火焰丟到審問後遺留下的屍體上，忍不住露出了有些惡趣味的笑容來：
「不過看來我還需要多加努力。
「目標是成為幽默大師，哪怕立場不同，也要用巫蠱之術讓這些煩人的鷹犬爪牙綻放出笑容來。」
「樂顛蠱？」
無雙鬼不知道這兩人在樂什麼，他撓了撓腦袋，有些傻乎乎地添上了這麼一句。
以他的腦殼，很難完全理解江墨話里的笑點。
不過無雙鬼依舊積極發言，似乎是想在讓敵人露出笑容這件事上，提出建設性的意見。
其實，他大可不必發表意見。
無雙鬼只要站在那兒，在惹人發笑方面，便是一面高牆。
「阿墨你也不用太在意了啦，這些傢伙煩是煩了點兒，不過也算是旅途上的一點消遣。」
焰靈姬對身後的追兵之類的看得更開。
她晃悠著一個從雪衣堡士卒身上搜出來的小玩意，淺藍色的眸子當中滿是新奇之色：
「還會主動送禮物上門，多好的人啊~」
「這不是想著儘快逃離這裡，帶你去看看世間繁華嘛~」
不想讓自己的情緒影響到焰靈姬，江墨壓下心頭翻湧的不安和焦躁，故作輕鬆地開口。
若是走直線，以三人的趕路速度，早該走出百越之地了。
奈何這一路上處處是戰火，不願摻和到其中的江墨三人只能想辦法繞路躲避，時不時還會遇到追來探查的鷹犬。
那就又得變換路線，以免暴露行蹤。
行進路線若是畫在地圖上，那當真叫一個九曲十八彎。
「是嗎？可我覺得現在就很好，走過了許多從未走過的路，見到了許多未曾見過的風景。」
焰靈姬抱著江墨，笑容明媚地說：
「阿墨，這世界很大，有我們一生都見不完的風景，重要的不是步履匆匆地去奔赴那些繁華，重要的是我們一起走過的時光。
「跟你在一起，世間何處不是繁華美景？」
江墨微怔，明明身上掛著焰靈姬，可忽然覺得原本壓在肩頭的重擔輕鬆了許多。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焰靈姬一番，有些不可思議地驚嘆：
「沒想到啊，你竟然也能說出這樣有哲理的話來。」
「那是，我蘭心蕙質、冰雪聰明……」
「這時候不是蠻夷了？」
兩人互相拌著嘴悠哉地邁步行進，身後跟著插不上話的無雙鬼，默默扛著與日俱增的行李。
無雙鬼其實本來想說自己有點餓了的。
可不知為何，此時他莫名覺得自己一點都不餓，也不知究竟從哪兒來的飽腹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