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焰從天降，憤怒猙獰
九幽之地外圍，來自百越王室的人手駐守在唯一的出入口前。
這些人赤裸著古銅色的上身，滿身精壯的肌肉上紋著大片盤踞糾纏的蛇形圖騰，個個都散發著身經百戰的老練氣場。
光是看著，便知道這些九幽蠻衛非常能打。
可這些見慣了廝殺的兇悍蠻夷，駐紮在這絕境凶地時，卻也是難掩臉上緊張神情，時不時便目光警惕地朝籠罩著毒障的山谷內張望。
比起守衛此處，倒更像是在擔心有什麼怪物會從九幽之地中衝出。
反倒是對身後顯得疏於防備。
衝進九幽之地？
除了那次研究秘術失了智的瘋巫之外，但凡是對九幽之地略知一二的人，都不會做出那堪稱自尋死路的行徑。
要防備的，是那些蠢蠢欲動想要重獲自由的怪物。
而在一眾正值壯年的九幽蠻衛當中，卻還有兩道身形佝僂的老者，在眾人當中顯得很是有些格格不入。
若是江墨在此的話，定然能認出這兩位。
村長和巫祭。
村寨當中兩個最關鍵的話事人，可面對百越王室這個無法抵抗的龐然大物，卻也不過是落得如同看門犬一樣的地位。
寒風凜冽的深夜，他們也仍舊得不眠不休地守在此處。
以他們的年紀而言，如此安排簡直堪稱是流放嶺南般的酷刑。
可誰讓他們選擇屈服呢？
既然甘願俯身去當別人的走狗，那被拴住外面當看門狗，又哪裡能怨得了別人。
「我說老不死的，你獻給殿下的那法子真的有用嗎？」
不過如村長這樣的人，自是不會因為一次失敗便就此沉淪，徹底放棄自己的勃勃野心。
事實上，會被安排到這兒，也有他自己爭取的因素。
為的就是賭一手，抓住那戴罪立功的機會，打一個漂亮的翻身仗，以此來挽回自己在天澤心目中的形象地位。
可縱然知道巫祭這個老對頭不會在這種事上妄言，可村長仍然有些不安。
煉蠱的手法他見得多了。
以人為器皿，炮製特殊蠱蟲的歹毒秘術，他也所知不少。
可以人為蠱，藉助九幽之地將其煉化為大補之物？
如此匪夷所思的說法，簡直是聞所未聞。
真有人能夠在那種地方存活嗎？
對此，村長表示很懷疑，他並沒有深入九幽的經歷，可光是這些天駐紮在入口處，經歷過的數次凶獸暴走事件後，他已經深刻領會到了此處的恐怖。
僅僅數天時間，保養得一向很好的村長卻像是蒼老了十幾歲。
顯出跟巫祭一樣風燭殘年的模樣。
聽聞中原之地有種說法叫「真金還得火來煉」，可村長還是忍不住懷疑，墨那小子被丟進九幽之地後，恐怕會被煉得連渣都不剩。
那小子死了自是大快人心。
可他們原本戴罪立功的計劃豈不就這麼破產了？
「你應當知道若是事情失敗，包括你在內所有信奉原初之火的人，會是什麼下場吧？」
事到如今，村長也不擔心會撕破臉，這種赤裸的威脅也都直接挑明。反正百越王室跟古老信仰之間持續多年的矛盾，已經徹底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根本無需再瞻前顧後。
而村長也的確很熟悉巫祭。
一句話便輕鬆戳到了對方在意的痛點，讓原本並不準備理會他的巫祭神色微變，無奈開口辯駁：
「沒有把握，我自是不會隨便獻計。」
巫祭一邊說著一邊抬頭朝九幽之地內部投去了目光，似乎能夠用那雙滄桑的眼眸望穿濃重的夜色，窺見山谷內正在發生的事情：
「破繭化羽蠱，遠比你想像得更恐怖。而墨那小子也絕對不簡單，總能做出些出人意料的驚人之舉。
「這點，你應該深有體會，不是嗎？」
哪怕如今算是共同在為天澤效力，但對於村長這個導致如今局面的狗頭軍師，巫祭也並沒有什麼好臉色。
陰陽怪氣，語帶譏諷。
讓村長又想起了他自以為謀劃得萬無一失，結果卻被江墨將計就計玩弄於股掌之中的經歷。
老臉當真是一下就掛不住了。
「哼，還不是你教出來的好徒弟！嘖嘖，什麼神愛世人的宣講教義，全是屁話。作為巫祭的你，還不是將自己得意弟子，往最黑暗的深淵中推……」
惱羞成怒的村長，立刻反唇相譏。
巫祭卻並不反駁這一點，臉上也並無惱怒神色，似乎已經完全不在乎這點兒義氣之爭。
面對村長的人身攻擊，也不過只回了一句：
「呵，論及這方面，你才是真正的蛇蠍心腸吧？中原人說虎毒不食子，可我瞧著你腳下分明踩著不知多少親人的骸骨。」
這兩人間的互相嘲諷，倒是沒有人來打斷。
那些守衛此處的九幽蠻衛，明顯也覺得駐守此處的任務極其無聊，雖沒有摻和進來的意思，可卻都忍不住豎起耳朵細聽。
只差沒有擺出圍攏兩人吃瓜看戲的姿態了。
於是，當變故發生的時候，幾乎所有人的反應都慢了半拍。還是巫祭這個半隻腳都快踏進棺材的老傢伙，率先發現了端倪。
「火？火……火！」
冥冥之中的氣機牽引讓巫祭下意識抬起頭來，在繁星璀璨的夜空當中，有一抹耀眼的光芒迅速在他眼眸中放大。
起初，巫祭還未曾意識到那是什麼。
發現那光芒愈發璀璨奪目又似曾相識的他，下意識發出了困惑的聲音。
侍奉原初之火多年，巫祭對火焰的了解遠非他人可比。
困惑不過在心頭籠罩了一瞬間，他便嗅到了熟悉的味道，那是烈焰熊熊燃燒時的氣息。
不，不是熊熊燃燒，而是瘋狂燃燒。
從那火焰當中散發出來的並非巫祭所熟知的溫暖，而是欲要焚天煮海，將世間付諸一炬的歇斯底里。
其中蘊含的恐怖威能，實屬巫祭生平僅見。
如神罰降世、如天火墜地。
巫祭口中只來得及發出重複的三個字，甚至來不及做出更多的提醒，熾烈的火光便似已點亮了整片夜空。
夜間的涼風，瞬間便被灼痛的高溫取代。
完全生不起任何強行硬抗的念頭，巫祭下意識向旁邊倉皇躲閃，他唯一來得及做的事情，便是狠狠一腳將村長往九幽之地的方向踹飛出去。
而在下一秒，那抹耀眼的火光便已墜至大地。
焰從天降，憤怒猙獰。
這些人赤裸著古銅色的上身，滿身精壯的肌肉上紋著大片盤踞糾纏的蛇形圖騰，個個都散發著身經百戰的老練氣場。
光是看著，便知道這些九幽蠻衛非常能打。
可這些見慣了廝殺的兇悍蠻夷，駐紮在這絕境凶地時，卻也是難掩臉上緊張神情，時不時便目光警惕地朝籠罩著毒障的山谷內張望。
比起守衛此處，倒更像是在擔心有什麼怪物會從九幽之地中衝出。
反倒是對身後顯得疏於防備。
衝進九幽之地？
除了那次研究秘術失了智的瘋巫之外，但凡是對九幽之地略知一二的人，都不會做出那堪稱自尋死路的行徑。
要防備的，是那些蠢蠢欲動想要重獲自由的怪物。
而在一眾正值壯年的九幽蠻衛當中，卻還有兩道身形佝僂的老者，在眾人當中顯得很是有些格格不入。
若是江墨在此的話，定然能認出這兩位。
村長和巫祭。
村寨當中兩個最關鍵的話事人，可面對百越王室這個無法抵抗的龐然大物，卻也不過是落得如同看門犬一樣的地位。
寒風凜冽的深夜，他們也仍舊得不眠不休地守在此處。
以他們的年紀而言，如此安排簡直堪稱是流放嶺南般的酷刑。
可誰讓他們選擇屈服呢？
既然甘願俯身去當別人的走狗，那被拴住外面當看門狗，又哪裡能怨得了別人。
「我說老不死的，你獻給殿下的那法子真的有用嗎？」
不過如村長這樣的人，自是不會因為一次失敗便就此沉淪，徹底放棄自己的勃勃野心。
事實上，會被安排到這兒，也有他自己爭取的因素。
為的就是賭一手，抓住那戴罪立功的機會，打一個漂亮的翻身仗，以此來挽回自己在天澤心目中的形象地位。
可縱然知道巫祭這個老對頭不會在這種事上妄言，可村長仍然有些不安。
煉蠱的手法他見得多了。
以人為器皿，炮製特殊蠱蟲的歹毒秘術，他也所知不少。
可以人為蠱，藉助九幽之地將其煉化為大補之物？
如此匪夷所思的說法，簡直是聞所未聞。
真有人能夠在那種地方存活嗎？
對此，村長表示很懷疑，他並沒有深入九幽的經歷，可光是這些天駐紮在入口處，經歷過的數次凶獸暴走事件後，他已經深刻領會到了此處的恐怖。
僅僅數天時間，保養得一向很好的村長卻像是蒼老了十幾歲。
顯出跟巫祭一樣風燭殘年的模樣。
聽聞中原之地有種說法叫「真金還得火來煉」，可村長還是忍不住懷疑，墨那小子被丟進九幽之地後，恐怕會被煉得連渣都不剩。
那小子死了自是大快人心。
可他們原本戴罪立功的計劃豈不就這麼破產了？
「你應當知道若是事情失敗，包括你在內所有信奉原初之火的人，會是什麼下場吧？」
事到如今，村長也不擔心會撕破臉，這種赤裸的威脅也都直接挑明。反正百越王室跟古老信仰之間持續多年的矛盾，已經徹底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根本無需再瞻前顧後。
而村長也的確很熟悉巫祭。
一句話便輕鬆戳到了對方在意的痛點，讓原本並不準備理會他的巫祭神色微變，無奈開口辯駁：
「沒有把握，我自是不會隨便獻計。」
巫祭一邊說著一邊抬頭朝九幽之地內部投去了目光，似乎能夠用那雙滄桑的眼眸望穿濃重的夜色，窺見山谷內正在發生的事情：
「破繭化羽蠱，遠比你想像得更恐怖。而墨那小子也絕對不簡單，總能做出些出人意料的驚人之舉。
「這點，你應該深有體會，不是嗎？」
哪怕如今算是共同在為天澤效力，但對於村長這個導致如今局面的狗頭軍師，巫祭也並沒有什麼好臉色。
陰陽怪氣，語帶譏諷。
讓村長又想起了他自以為謀劃得萬無一失，結果卻被江墨將計就計玩弄於股掌之中的經歷。
老臉當真是一下就掛不住了。
「哼，還不是你教出來的好徒弟！嘖嘖，什麼神愛世人的宣講教義，全是屁話。作為巫祭的你，還不是將自己得意弟子，往最黑暗的深淵中推……」
惱羞成怒的村長，立刻反唇相譏。
巫祭卻並不反駁這一點，臉上也並無惱怒神色，似乎已經完全不在乎這點兒義氣之爭。
面對村長的人身攻擊，也不過只回了一句：
「呵，論及這方面，你才是真正的蛇蠍心腸吧？中原人說虎毒不食子，可我瞧著你腳下分明踩著不知多少親人的骸骨。」
這兩人間的互相嘲諷，倒是沒有人來打斷。
那些守衛此處的九幽蠻衛，明顯也覺得駐守此處的任務極其無聊，雖沒有摻和進來的意思，可卻都忍不住豎起耳朵細聽。
只差沒有擺出圍攏兩人吃瓜看戲的姿態了。
於是，當變故發生的時候，幾乎所有人的反應都慢了半拍。還是巫祭這個半隻腳都快踏進棺材的老傢伙，率先發現了端倪。
「火？火……火！」
冥冥之中的氣機牽引讓巫祭下意識抬起頭來，在繁星璀璨的夜空當中，有一抹耀眼的光芒迅速在他眼眸中放大。
起初，巫祭還未曾意識到那是什麼。
發現那光芒愈發璀璨奪目又似曾相識的他，下意識發出了困惑的聲音。
侍奉原初之火多年，巫祭對火焰的了解遠非他人可比。
困惑不過在心頭籠罩了一瞬間，他便嗅到了熟悉的味道，那是烈焰熊熊燃燒時的氣息。
不，不是熊熊燃燒，而是瘋狂燃燒。
從那火焰當中散發出來的並非巫祭所熟知的溫暖，而是欲要焚天煮海，將世間付諸一炬的歇斯底里。
其中蘊含的恐怖威能，實屬巫祭生平僅見。
如神罰降世、如天火墜地。
巫祭口中只來得及發出重複的三個字，甚至來不及做出更多的提醒，熾烈的火光便似已點亮了整片夜空。
夜間的涼風，瞬間便被灼痛的高溫取代。
完全生不起任何強行硬抗的念頭，巫祭下意識向旁邊倉皇躲閃，他唯一來得及做的事情，便是狠狠一腳將村長往九幽之地的方向踹飛出去。
而在下一秒，那抹耀眼的火光便已墜至大地。
焰從天降，憤怒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