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記憶中的夢魘
「噗！」
盤膝而坐的江墨猛然睜開眼，一口鮮血便抑制不住地噴了出去，將身前的地面染得通紅。
天澤未能抓到他，卻也給江墨帶來了不容小覷的威脅。
再加上今天三番兩次施展秘術，又總強行抽離自己的意識，反覆折騰之下，終究是引起了反噬。
江墨只覺得眼前一幅幅畫面不斷閃過，有高空俯瞰又有伏地窺探，甚至於一時間根本忘了自己是誰。
恍若靈魂被撕成了毫不相干的好幾塊。
那像是從靈魂深處蔓延開來的疼痛，已經不是頭疼欲裂一詞能夠形容的。相比之下，江墨甚至覺得便是被人利斧劈開腦袋，也算不得什麼值得恐懼的事情。
若是能治好，自是皆大歡喜。
哪怕當場一命嗚呼，也算是得到了解脫，不再受那非人的折磨。
若非腦海中時不時閃過焰靈姬一顰一笑的面容，江墨恐怕早就強行退出這次副本。
反正，也沒什麼非要繼續不可的理由，不是嗎？
可，誰讓他心中有執念呢？
江墨也是人，還沒法做到完全無懼疼痛，面對這足以給人留下深深心理陰影的劇痛，他也擔心自己若是選擇退出，便沒法鼓足勇氣再來面對。
於是，便只能咬牙堅持，在劇烈的疼痛當中渾身抽搐不已，一路從床上滾到地上。
不過，縱然疼得意識模糊，江墨仍保有些許理智。
無人在旁照料，那他就想辦法自救。
顫抖的手伸進了腰間的布囊。
顧不上仔細分辨，江墨抓起一把藥蠱便粗暴塞進自己嘴裡，甚至顧不上咀嚼便囫圇地將其咽了下去。
鎮痛的效果迅速發揮後，江墨才得以喘著粗氣從地上爬起來。
反噬持續了不過數分鐘的時間，可他渾身上下的衣物卻都已被冷汗浸透，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不，比起某個被他從水裡撈出來的倒霉蛋，此時江墨還要狼狽得更多。
甚至於整個人都跟丟了魂似的。
劇烈的疼痛平息了許久後，江墨的雙手卻仍舊在顫抖著。他隨便扒拉過一杯涼透的茶水灌進肚裡，藉此潤了下乾澀的喉嚨，可心中起伏激盪的情緒卻難以平靜。
腦海里始終反覆迴蕩著剛才聽到的那句話：「她啊，其實是被巫祭那老不死搶過來的。」
江墨抿緊了嘴唇，忽然感覺有些窒息。
原本他以為來犯的韓軍，便是對他跟焰靈姬最大的威脅，可此時才恍然驚覺，身遭處處都是虎狼環伺。
甚至那背後最大的靠山，也暗藏著深深惡意。
「冷靜，要冷靜，不能自己先失了方寸。說不定，那只是村長刻意挑撥離間……」
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江墨低聲喃喃自語。
可話雖這麼說，他自己卻也很清楚，村長當時的表現完全不像是察覺有人在旁偷聽。
若是當真秘密泄露，反應也該是天澤那般才對。
而也正是有關巫祭的情報讓江墨過於駭然，一時間有些方寸大亂，才失控泄露了氣息，險些被天澤直接逮到。
還好，剛才過去的是寄生的麻雀。
見勢不妙果斷撤離，還留下一片羽毛作為後手，以火雨山莊的寶藏引誘天澤上鉤……
不過，此時的江墨卻無暇構想後續的安排。
他努力回憶著跟巫祭接觸時的情況，想要從中找到可疑之處，以此來判斷村長的話，到底有幾分可信度。
可不斷縈繞在眼前的，卻並非是相處時的往日種種。
火海肆虐、哀嚎遍野，原本祥和寧靜的村寨當中，唯有死亡與恐懼盤踞於此。
而在角落裡，丑不拉幾的娃娃跌落在灰燼里。
那看上去是孩童自己縫製的玩具，不僅只有簡陋的大致人形，甚至臉部也只是用墨水畫出了簡陋的表情。
「姐姐，你給我做的，我會一直帶在身邊。」
男孩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明顯的稚氣與天真，可如今他卻早已不知身在何處。
這並不是江墨的記憶。
而是焰靈姬的夢魘。
是對方在動漫當中企圖用火魅術窺探血衣候內心，結果被對方反制後，被從內心最深處挖掘出來的記憶畫面。
此前，江墨以為這是韓軍入侵百越後，燒殺擄掠時的場景。
可如今想來，事情恐怕並非如此。別的不說，焰靈姬雙親俱不在世，此間也根本不存在她弟弟。
現實跟記憶出現了衝突。
一直以來，江墨以為是因為自己的緣故，導致了事情出現了許多變故，某個可能被焰靈姬認作小弟的傢伙，位置被他占了，所以才會出現這種情況。
可現在，江墨不得不思考另一個可能性。
那夢魘中的一切，可能早已發生。
沒有雙親，是因為在跟他認識之前，那場大火就已經摧毀了焰靈姬的家園。
焰靈姬執著於收他為小弟，並且非常護短。
那是因為焰靈姬曾經真有個弟弟，而在那場夢魘中，也還只是個孩童的焰靈姬，沒能守護住對方。
執著於守護百越，拒絕離開此處。
恐怕，也是對已經失去過一次的家園，心存執念。
一切似乎越想越合理，尤其是那場夢魘中的某個細節，更讓江墨愈發確定自己的猜想——
焰靈姬的回憶當中，並未有燒殺擄掠的韓軍。
若那記憶是日後百越失守時，村寨被韓軍焚毀時的場景，作為入侵者的韓軍，不該缺席才對。
比起肆虐的烈焰，他們才該是真正的夢魘。
「神靈眷顧……呵呵……」
這一刻，江墨只覺得這個從小到大掛在焰靈姬身上的頭銜是無比諷刺。
他緩緩握拳。
帶焰靈姬離開這片泥沼的念頭，也前所未有的強烈。
唯一的問題是，焰靈姬自己的意願……
此前在火雨山莊時，對方便拒絕過江墨一次。從那以後，兩人都非常默契地再也不提離開百越的事情。
誠然，江墨可以將真相告訴焰靈姬。
可對方會信多少，又是否因此割捨得下這片故土，還要另說。
以江墨對焰靈姬的了解，若是在太平時分，焰靈姬知道真相後，肯定會跟天澤、巫祭直接翻臉。
可如今這狀況……
若焰靈姬直接翻臉或是直接離開，恐怕對於村寨的安危來說會是致命一擊。
至於強行帶焰靈姬離開……
這個念頭，只在江墨心中閃現了瞬間，便被他按了下去。
若是將焰靈姬當成遊戲裡的NPC，江墨自然可以完全不顧對方意願，完全憑自己的想法做事。
可若是這樣做了，他又跟天澤和村長那些人有什麼區別？
不過是說起來好聽些。
打著為你好的大旗，實際上還不是沒有將焰靈姬當做獨立的人來看待！
「真是，不好辦吶。」
思考了各種情況，否決了諸多方案，江墨手掌蓋在自己眼前忍不住輕聲嘆息。
「或許，只能……」
江墨的視線，默默移動到了副本結束的倒計時上。
盤膝而坐的江墨猛然睜開眼，一口鮮血便抑制不住地噴了出去，將身前的地面染得通紅。
天澤未能抓到他，卻也給江墨帶來了不容小覷的威脅。
再加上今天三番兩次施展秘術，又總強行抽離自己的意識，反覆折騰之下，終究是引起了反噬。
江墨只覺得眼前一幅幅畫面不斷閃過，有高空俯瞰又有伏地窺探，甚至於一時間根本忘了自己是誰。
恍若靈魂被撕成了毫不相干的好幾塊。
那像是從靈魂深處蔓延開來的疼痛，已經不是頭疼欲裂一詞能夠形容的。相比之下，江墨甚至覺得便是被人利斧劈開腦袋，也算不得什麼值得恐懼的事情。
若是能治好，自是皆大歡喜。
哪怕當場一命嗚呼，也算是得到了解脫，不再受那非人的折磨。
若非腦海中時不時閃過焰靈姬一顰一笑的面容，江墨恐怕早就強行退出這次副本。
反正，也沒什麼非要繼續不可的理由，不是嗎？
可，誰讓他心中有執念呢？
江墨也是人，還沒法做到完全無懼疼痛，面對這足以給人留下深深心理陰影的劇痛，他也擔心自己若是選擇退出，便沒法鼓足勇氣再來面對。
於是，便只能咬牙堅持，在劇烈的疼痛當中渾身抽搐不已，一路從床上滾到地上。
不過，縱然疼得意識模糊，江墨仍保有些許理智。
無人在旁照料，那他就想辦法自救。
顫抖的手伸進了腰間的布囊。
顧不上仔細分辨，江墨抓起一把藥蠱便粗暴塞進自己嘴裡，甚至顧不上咀嚼便囫圇地將其咽了下去。
鎮痛的效果迅速發揮後，江墨才得以喘著粗氣從地上爬起來。
反噬持續了不過數分鐘的時間，可他渾身上下的衣物卻都已被冷汗浸透，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不，比起某個被他從水裡撈出來的倒霉蛋，此時江墨還要狼狽得更多。
甚至於整個人都跟丟了魂似的。
劇烈的疼痛平息了許久後，江墨的雙手卻仍舊在顫抖著。他隨便扒拉過一杯涼透的茶水灌進肚裡，藉此潤了下乾澀的喉嚨，可心中起伏激盪的情緒卻難以平靜。
腦海里始終反覆迴蕩著剛才聽到的那句話：「她啊，其實是被巫祭那老不死搶過來的。」
江墨抿緊了嘴唇，忽然感覺有些窒息。
原本他以為來犯的韓軍，便是對他跟焰靈姬最大的威脅，可此時才恍然驚覺，身遭處處都是虎狼環伺。
甚至那背後最大的靠山，也暗藏著深深惡意。
「冷靜，要冷靜，不能自己先失了方寸。說不定，那只是村長刻意挑撥離間……」
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江墨低聲喃喃自語。
可話雖這麼說，他自己卻也很清楚，村長當時的表現完全不像是察覺有人在旁偷聽。
若是當真秘密泄露，反應也該是天澤那般才對。
而也正是有關巫祭的情報讓江墨過於駭然，一時間有些方寸大亂，才失控泄露了氣息，險些被天澤直接逮到。
還好，剛才過去的是寄生的麻雀。
見勢不妙果斷撤離，還留下一片羽毛作為後手，以火雨山莊的寶藏引誘天澤上鉤……
不過，此時的江墨卻無暇構想後續的安排。
他努力回憶著跟巫祭接觸時的情況，想要從中找到可疑之處，以此來判斷村長的話，到底有幾分可信度。
可不斷縈繞在眼前的，卻並非是相處時的往日種種。
火海肆虐、哀嚎遍野，原本祥和寧靜的村寨當中，唯有死亡與恐懼盤踞於此。
而在角落裡，丑不拉幾的娃娃跌落在灰燼里。
那看上去是孩童自己縫製的玩具，不僅只有簡陋的大致人形，甚至臉部也只是用墨水畫出了簡陋的表情。
「姐姐，你給我做的，我會一直帶在身邊。」
男孩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明顯的稚氣與天真，可如今他卻早已不知身在何處。
這並不是江墨的記憶。
而是焰靈姬的夢魘。
是對方在動漫當中企圖用火魅術窺探血衣候內心，結果被對方反制後，被從內心最深處挖掘出來的記憶畫面。
此前，江墨以為這是韓軍入侵百越後，燒殺擄掠時的場景。
可如今想來，事情恐怕並非如此。別的不說，焰靈姬雙親俱不在世，此間也根本不存在她弟弟。
現實跟記憶出現了衝突。
一直以來，江墨以為是因為自己的緣故，導致了事情出現了許多變故，某個可能被焰靈姬認作小弟的傢伙，位置被他占了，所以才會出現這種情況。
可現在，江墨不得不思考另一個可能性。
那夢魘中的一切，可能早已發生。
沒有雙親，是因為在跟他認識之前，那場大火就已經摧毀了焰靈姬的家園。
焰靈姬執著於收他為小弟，並且非常護短。
那是因為焰靈姬曾經真有個弟弟，而在那場夢魘中，也還只是個孩童的焰靈姬，沒能守護住對方。
執著於守護百越，拒絕離開此處。
恐怕，也是對已經失去過一次的家園，心存執念。
一切似乎越想越合理，尤其是那場夢魘中的某個細節，更讓江墨愈發確定自己的猜想——
焰靈姬的回憶當中，並未有燒殺擄掠的韓軍。
若那記憶是日後百越失守時，村寨被韓軍焚毀時的場景，作為入侵者的韓軍，不該缺席才對。
比起肆虐的烈焰，他們才該是真正的夢魘。
「神靈眷顧……呵呵……」
這一刻，江墨只覺得這個從小到大掛在焰靈姬身上的頭銜是無比諷刺。
他緩緩握拳。
帶焰靈姬離開這片泥沼的念頭，也前所未有的強烈。
唯一的問題是，焰靈姬自己的意願……
此前在火雨山莊時，對方便拒絕過江墨一次。從那以後，兩人都非常默契地再也不提離開百越的事情。
誠然，江墨可以將真相告訴焰靈姬。
可對方會信多少，又是否因此割捨得下這片故土，還要另說。
以江墨對焰靈姬的了解，若是在太平時分，焰靈姬知道真相後，肯定會跟天澤、巫祭直接翻臉。
可如今這狀況……
若焰靈姬直接翻臉或是直接離開，恐怕對於村寨的安危來說會是致命一擊。
至於強行帶焰靈姬離開……
這個念頭，只在江墨心中閃現了瞬間，便被他按了下去。
若是將焰靈姬當成遊戲裡的NPC，江墨自然可以完全不顧對方意願，完全憑自己的想法做事。
可若是這樣做了，他又跟天澤和村長那些人有什麼區別？
不過是說起來好聽些。
打著為你好的大旗，實際上還不是沒有將焰靈姬當做獨立的人來看待！
「真是，不好辦吶。」
思考了各種情況，否決了諸多方案，江墨手掌蓋在自己眼前忍不住輕聲嘆息。
「或許，只能……」
江墨的視線，默默移動到了副本結束的倒計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