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也要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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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種冷,叫做老媽覺得你冷。

  有一種病,叫做別人覺得你有病。

  那叫做「鳴」的女靈巫,也不知道究竟是如何想的,完全不顧江墨的解釋,直接便聽信了焰靈姬的說法,順手就將江墨也給帶上了。

  雙手各抱著一個孩童,鳴倒仍舊是身輕如燕。

  她縱身騰躍而起,輕鬆施展飛檐走壁的功夫,沿著依山而建的高腳竹樓向著山巔處趕去。

  毫無疑問,對方用了某種輕功身法。

  不過百越之地不僅物產貧瘠、文化野蠻,土生土長的能人異士所具備的本領,也跟中原流傳的武功迥異。

  巫蠱之術,才是此地主流。

  可不管是武道輕功還是巫蠱之術,江墨一個生在百越之地的混血兒,此前都完全沒有條件接觸過。

  鳴絲毫沒有藏著掖著的意思。

  可任由江墨如何瞪大了眼睛細瞧,也只是一頭霧水,沒法從其伶俐的身手中琢磨出什麼門道來。

  不多時,三人便趕到了一處類似醫館的地方。

  跟江墨印象中不同的是,這「醫館」當中並沒有那經常在古裝影視劇出現的藥柜子,唯有許多瓶瓶罐罐擺在角落裡。既無分門別類,也沒互相隔離,哪怕以外行人的眼光來看,也相當缺乏專業性。

  鼻尖輕嗅,江墨也未聞到草藥的清香。

  反而是某種類似腐爛發酵的味道縈繞在鼻端,比那種消毒水的味道還要刺鼻,聞著就讓人有點兒難受。

  難怪焰靈姬如此抗拒。

  再說屋裡,江墨踮起腳尖一望,便瞧見屋裡已經躺著不少病人,其中多數都被毒蟲猛獸所傷。

  那傷口真是千奇百怪,什麼情況都有。

  江墨不過遠遠望了一眼,便忍不住渾身發毛,立刻明白了為什麼焰靈姬聽到要來這裡看病,小臉上就滿是不情願。若是江墨小時候遇到這兒的病人,多半當天晚上就會做噩夢。

  實在是,嘶,不忍直視啊~

  許是獵奇心理在作祟,心中暗自嘀咕著的江墨,忍不住踮起腳尖朝病人那邊張望了一眼,忍不住連連搖頭。

  遭毒蜂蜇得滿頭腫包之人,在這裡都算是症狀輕微的了。

  更有整個人像爛泥一樣癱在那兒,如同渾身上下的骨頭都變成了液體,甚至臉上的五官都塌陷下去。

  要多獵奇有多獵奇。

  那麼,焰靈姬又是什麼情況,要來這兒看病?

  小臉上顯出些許擔憂,江墨目光凝重地看向旁邊的焰靈姬,試圖從對方粉雕玉琢的臉蛋上,瞧出其身患之病的症狀表現來。

  可不管他怎麼打量,也半點兒病懨懨的神色都看不到。

  反而瞧見焰靈姬悶悶不樂地走向角落,伸手抱起了有她一半高的陶罐,朝著病榻的方向走了過去。

  嘴裡還不住地碎碎念著:

  「阿大叔病情已無大礙,只需用藥即可。老五叔本命蠱收創,需適量用蠱……適量,到底是多少量啊?」

  愣了一拍,江墨才反應過來,焰靈姬不是過來看病。

  她是過來給人看病的!

  那你怎麼還跟屁股馬上就要挨針一樣,小臉上滿是不情願啊!

  這經典玩笑般的意外展開,讓江墨一時很是無語,更不知道自己被抓過來究竟是要幹什麼,站在原地盯著動作利落的焰靈姬。

  儘管她之前東躲西藏,滿臉不情願。

  可真到了此處後,焰靈姬也認真起來,胖嘟嘟的小臉上帶著跟年紀不符的成熟和鄭重。

  小小的個頭,大大的藥罐。

  光是視覺層面上就很有反差感,倒讓此時的焰靈姬表現得更加可愛,讓江墨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愣著幹嘛,過來搭把手啊!」

  見江墨只是站在那兒呆呆地盯著自己,焰靈姬路過其身邊的時候,抬起赤裸在外的白嫩腳丫輕輕踢了他一下,使喚的語氣那叫一個理所當然毫不見外:

  「去,最裡面的那個罐子,幫我搬過來。」

  顯然對於大姐頭這個身份,焰靈姬適應得很好,已經能夠在遇見麻煩事的時候,毫無心理負擔地把江墨也拽過來一起面對。


  焰靈姬的話,江墨自然是聽到了。

  但他沒有立刻行動,而是抬起頭望了眼並未離去的女靈巫鳴。

  上古之時,靈巫不分,在中原之地醫家雖非當世顯學,可也出過扁鵲這樣舉世聞名的神醫,開闢出了屬於醫術之道的未來。

  可醫家的學說,顯然未能傳到百越之地。

  此處仍舊跟上古之時一樣靈巫不分,還摻雜了屬於本地特色的毒蠱之術,屬於是靈巫這個特殊階層才能學習掌握的深奧知識。

  焰靈姬身份特殊,從小就能參與到這些事中。

  可江墨,妄自幫忙可能都會被視為褻瀆。

  不過在旁邊看顧的女靈巫鳴,此時並沒有阻攔的意思,她靠著牆壁掏出了一張獸皮,似乎在鑽研著什麼。

  對屋內發生的事情,似乎完全充耳不聞。

  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姿態,立刻讓江墨明白了鳴的態度,也讓他嗅到了機會的味道。

  知識改變命運的機會。

  在百越這個知識尤為匱乏的地方,更是如此。

  那江墨自然是不會輕易放過,他遵循著焰靈姬的指揮,小跑著到了角落裡,可對於對方究竟要他拿哪個罐子,卻一時間難以確認。

  「那個啦~,那個上面刻有血蜈的罐子!」

  眼角餘光瞥見江墨在角落裡面對著瓶瓶罐罐犯難,正低著頭琢磨醫治療程的焰靈姬,隨口提醒了一句。

  江墨倒是注意到了,陶罐表面是刻著些紋路。

  可江墨還以為用來施展巫術的特殊咒紋,若不是焰靈姬提醒,他怎麼也想不到那歪歪扭扭如蚯蚓般的痕跡會是文字。

  百越的文字嗎……

  盯著那文字瞅了許久,江墨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他看不懂,一點兒也看不懂。

  它跟後世的漢語根本半點關係都沒有,想猜都無從下手。

  「哎呀~那麼簡單的文字,不會有人不認識吧?還真是見識淺薄、學識堪憂呢~」

  瞧見江墨的模樣,焰靈姬嘴角揚了起來。

  似乎一直就在等著這麼一刻,她語氣輕快地將江墨昨日隨口說出的點評給扣了回去。

  她才不笨,只是之前沒聽過那些什麼狐狸老虎的故事罷了。

  江墨有點兒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昨天焰靈姬在聽完他隨口說出的成語小故事後,以非常嚴肅正經的態度,反駁他說狐狸老虎都不會說話。

  那模樣,實在可愛,讓江墨忍不住調戲了對方兩句。

  什麼中原的狐狸老虎就是會說話的,不僅會說話,老虎還會耍大刀、變石頭,最喜歡拿猴頭來下酒。

  狐狸那就更了不得了,會變成絕色傾城的美人兒。

  不過得小心,可別想著到野外隨便捉只白狐養著,對方可不一定想著報恩。你看那商紂王養了個蘇妲己,結果落得個千古罵名。

  唬得焰靈姬一愣一愣的。

  不過畢竟不是尋常孩童,焰靈姬本身就是超凡力量的代表性人物,仔細回想了她接觸學習過的種種巫術後,立刻反駁說不可能,從沒聽說過還有那種事。

  本來就是開玩笑,江墨隨口便接了句:

  那是你見識淺薄、學識堪憂。

  氣得焰靈姬小臉鼓鼓的。

  只是沒想到這小妮子竟然記仇到了現在,還抓住機會報復了回來,可讓江墨真是有點兒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好吧,我才是文盲,麻煩焰姐姐你告訴我,究竟是哪個啊~」

  仗著自己還是個八歲孩童,江墨非常無恥地賣了個萌,而對他的服軟,焰靈姬顯得很受用。

  當即小手一彈,用朵火苗清晰表明了目標。

  沒有急著立刻行動,江墨盯著那陶罐表面的刻痕瞧了又瞧,將陌生的文字跟其代表的意義深深記在腦海當中,而後才不慌不忙地進行下一步。

  他伸出手來,抱起了焰靈姬所需的那個陶罐。

  罐子很沉。

  方才看焰靈姬抱起罈子的時候面不改色,可等江墨自己上手的時候,才才發現發現這並不輕鬆。

  一方面,這是因為江墨長期營養不良,身子骨太弱。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天生神異的焰靈姬,好比那種生有先天內力的武道奇才一樣,小小年紀便能表現出不俗來。

  沉了點,倒也不礙事。

  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當江墨抱起陶罐時,能清晰聽到裡面傳來陣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好似裡面有什麼東西正在爬來爬去。

  這裡面的藥,是活的。

  意識到這一點,江墨本就蒼白的臉頰變得更是毫無血色,心神不穩之下險些沒讓罐子脫手摔碎在地上。

  巫蠱之術嘛,這很正常。

  默默在心中安慰了自己一聲,江墨又忍不住抬頭朝焰靈姬那邊望了一眼,正瞧見對方探手從已經抱過去的罐子中抓了一把藥材出來。

  白白嫩嫩的藥材,還在她手裡不安分地扭來扭去。

  苦著一張小臉,焰靈姬「啪嘰」一聲將小手裡的藥材敷在了面前的病人身上,任由藥材蠕動著鑽進對方體內。

  「瘦弱成這樣,我就說你要好好補補啦~」

  甩了甩小手上沾染的不明汁液,焰靈姬帶著一臉要惡作劇的笑容,邁步走到江墨身前,伸手向他搬過來的罐子裡探去。

  嘴裡還念念有詞:「百足血蜈蚣、醉釀竹葉青……」

  咕咚~

  下意識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本以為自己逃過一劫的江墨,臉色頓時更加蒼白,下意識地後退兩步擺出了戒備姿態:

  「我不是過來幫你打下手的嗎?

  「我也要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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