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收購藥材（一）
宇文松一天挖回三袋子山藥的事，不過一夜功夫，就在村里村外傳了個遍。
次日天剛蒙蒙亮，桃花便跟著宇文松往核桃溝的荒坡趕，可等兩人趕到昨日挖山藥的地方，坡上早已擠滿了拎著袋子、扛著钁頭的鄉親，喧鬧聲順著風飄出老遠。
「小紅，快過來！我這兒山藥多的很！」
「哎！我這邊也不少，估摸著重能裝滿滿一袋子！」
看著滿坡人頭攢動，再難尋得一處清淨地方，宇文松轉頭看向桃花，低聲道：「這兒人太多，咱往前面林子裡走走，換個地方看看。」
兩人沿著窄窄的羊腸小道，深一腳淺一腳往前走了二十多分鐘，終於鑽進一片僻靜的老林子。剛一落腳，桃花便瞧見一棵棵松樹上纏滿了枯藤蔓，光禿禿的沒半片葉子，絆得人走路都費勁，不由疑惑開口：「宇文松，你看這樹上咋纏了這麼多枯藤，連葉子都不長，你認得這是啥不？」
「林子裡日頭照不進來，這些藤蔓就順著樹幹往上爬，就為了搶點陽光。」宇文松隨口應著，伸手扯過眼前一條藤蔓，低頭細細打量，眼神驟然變了，嘴裡喃喃自語，「這是……山藥？這竟是山藥！」
他顧不上多說，趕忙拿起钁頭，刨開地上厚厚的腐葉，不過幾下，兩人都猛地瞪大了眼睛——腐葉之下，密密麻麻全是肥碩粗壯的山藥，一根根挨挨擠擠，看著就讓人驚喜。
兩人使勁揉了揉眼睛，好半天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哈哈哈！桃花，咱這是發財了！」宇文松難掩興奮，攥緊钁頭說道，「我來刨樹葉，你趕緊往袋子裡拾，荒坡上的人一時半會兒發現不了這兒！」
桃花環顧四周，看著漫山遍野藏在腐葉下的山藥，忍不住感嘆：「這麼多，咱就是挖上好幾天都挖不完！」
出門時，她特意多帶了竹籠和幾個布袋子，就為了多裝些東西。昨日挖了一天山藥，回家後腿腳早已酸疼發軟，可她怕宇文松心疼，讓自己在家歇息，便半句沒提。這會兒拾撿山藥，她乾脆坐在地上，手腳不停，沒一會兒就裝滿了一整袋。
「這比挖洋芋還快！」桃花臉上漾著止不住的笑意。
不過三個小時，兩人就裝好了滿滿三袋子山藥，堆在地上像座小山頭。中午歇腳吃乾糧時，夫妻倆看著眼前的收穫，嘴角就沒合攏過。簡單啃完饃饃，正坐著緩勁兒，林子外忽然傳來鄉親們嘈雜的叫喊聲，滿是挖到山藥的歡喜。
「牛娃，你挖了多少？」
「才一袋子，你呢？」
「我這也快滿了，今兒個沒白來！」
「明兒個咱四點就起身，天不亮就趕到溝口，來早了才能多挖些！」
「行！明兒個多帶兩個袋子！」
「馬娃，快過來！我這兒山藥多著呢！」
「來了來了！」
聽著外頭越來越近的動靜，宇文松皺了皺眉：「滿坡都是人，怕是要往林子裡來了。」
「咱得抓緊挖，要不了多長時間，這林子也該被人占了，估摸著挖不了幾天。」桃花說著，立馬站起身，繼續彎腰忙活。
誰知第四袋山藥剛裝滿，同村的驢娃就鑽進了林子。他一眼瞥見地上碼得整整齊齊的四袋山藥，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失聲驚呼：「我的天！你倆咋挖得這麼快！」
等驢娃湊上前，看到宇文松刨開腐葉後，露出的大片肥碩山藥，更是激動得大喊：「我的天王爺！這麼多！我就在這兒挖！」
宇文松抬眼瞥了他一下，淡淡開口：「你往前面再走一截，我這兒堆著袋子，挪不開地方。」
「憑啥！我偏要在這兒挖！」驢娃頓時不樂意，臉色沉了下來。
宇文松沒跟他爭執，抬手往頭頂指了指：「你抬頭看看，這整片老林子，到處都是山藥，哪兒挖不是挖？」
驢娃下意識抬頭望去，看著滿樹纏繞的山藥藤，又是一聲驚呼，二話不說，跑出十幾米遠，立馬埋頭挖了起來。
桃花拉了拉宇文松的衣袖，壓低聲音道：「挖山藥的人越來越多，不出三天，這一片肯定要被挖空。明兒個你一個人來山上，我去趟縣裡的藥材公司，問問山藥的收購價。」
宇文鬆手里的钁頭頓住，看向她：「你的意思是，咱收山藥？」
「嗯，我就是這麼打算的。」桃花點點頭，眼神篤定，「現在挖山藥的人越來越多，山藥越挖越少，不如咱直接收，倒比自己挖更划算。」
宇文松聞言，連連點頭，臉上滿是讚許：「還是我媳婦聰明，這輩子能娶到你，真是我前世修來的福氣！」
一直忙到下午三點半，帶來的五個布袋子全都裝得滿滿當當。宇文松看著還埋在土裡的山藥，忍不住嘆了口氣：「要是再多一個袋子就好了，這會兒天還早，不挖實在可惜。」
桃花笑著遞過一個饃：「先吃點東西歇會兒，辦法我早就想好了。」
宇文松撇撇嘴，滿臉不信：「咱在這山里，你能有啥辦法？」
只見桃花從裝乾糧的布兜里，慢悠悠掏出一個疊得整整齊齊的新袋子，揚了揚手：「你看，這是不是辦法？」
宇文松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你個機靈鬼，竟然還偷偷藏了袋子！」
「我怕你說我貪心，就沒跟你說。」桃花眉眼彎彎，「昨晚我還做了個夢，夢見你扛了一大捆柴火回家，我就知道，今兒個咱運氣差不了。」
到四點半的時候，第六個袋子也被塞得嚴嚴實實。桃花提著空竹籠，吩咐道：「時候不早了，你先把這些山藥往坡下轉運，我再挖點兒，把竹籠裝滿。」
忙活完，宇文松先騎自行車把桃花送回家做飯，自己又折返回來，一趟趟把所有山藥從林子裡轉運到核桃溝口，再一點點搬回家。等他把最後一袋山藥扛進屋，已經是夜裡九點，渾身沾滿泥土，卻難掩眼底的歡喜。
次日凌晨四點，桃花就起身生火做飯，備好夫妻倆一天的乾糧。吃過早飯，宇文松扛著工具，匆匆趕往核桃溝繼續挖山藥。桃花則等天一亮，把宇文森送到婆婆家託付好，便搭上最早一班班車，往縣城趕去。
趕到滋水縣藥材公司，桃花仔細問清了山藥、五味子、柴胡等當下熱銷藥材的收購價，問得明明白白後，又馬不停蹄地往回趕。
下了班車，桃花沒先回家，而是繞著附近幾個村子，挨家挨戶跟挖山藥的鄉親打招呼：「外頭有人收山藥四毛錢一斤，我給四毛五，大家要是信得過，就把山藥都留給我。」
傍晚時分，宇文松拖著四袋子山藥回了家，桃花連忙迎上去，笑著說道：「縣裡藥材公司，山藥收六毛錢一斤，我已經跟周邊鄉親說好了，咱四毛五一斤收。」
宇文松放下钁頭，一邊擦汗一邊吃飯，沉吟著開口：「山藥上帶的土多，運回去還要清理，免不了有損耗，要不咱按四毛錢一斤收，能少虧點。」
「價錢給低了，鄉親們未必願意賣給咱，多五分，圖個順當。」桃花說道。
宇文松想了想，爽快點頭：「行，都聽你的。」
接下來兩天，桃花依舊跟著宇文松上山，一邊挖山藥，一邊逢人就叮囑，讓大家把挖來的山藥賣給自己。一來二去，桃花家收山藥的事，很快就傳遍了方圓幾個村子，沒過兩天，就有鄉親拎著山藥，主動上門來賣。
整整收了一個月，桃花家足足收了五千多斤山藥。除去路上的運費、清理泥土的損耗，一算帳，竟然淨賺了六百塊！夫妻倆捧著手裡的錢，笑得合不攏嘴。
從藥材公司結完帳，宇文松二話不說，把錢全數遞到桃花手裡，語氣滿是佩服：「這都是你的功勞，錢歸你管。對了，眼下這個時節，五味子和柴胡也到了採收的時候，咱也能一併收。」
桃花看著他，笑著打趣：「你可算開竅了！」
宇文松撓撓頭，憨厚一笑：「還不是媳婦教得好，往後家裡的事，我都聽你的！」
又過了一個月，桃花和宇文松拉著滿滿一車藥材，第二次趕往縣藥材公司。往常過秤，一次稱六袋山藥，重量相差不過三五斤，可稱到第六批時，秤上的數字竟比之前重了十一斤，格外扎眼。
在場的人都察覺出不對勁，負責收購的工作人員當即沉了臉，指著那六袋山藥，對宇文松說道：「把這些全倒出來，挨個檢查！」
次日天剛蒙蒙亮，桃花便跟著宇文松往核桃溝的荒坡趕，可等兩人趕到昨日挖山藥的地方，坡上早已擠滿了拎著袋子、扛著钁頭的鄉親，喧鬧聲順著風飄出老遠。
「小紅，快過來！我這兒山藥多的很！」
「哎！我這邊也不少，估摸著重能裝滿滿一袋子！」
看著滿坡人頭攢動，再難尋得一處清淨地方，宇文松轉頭看向桃花，低聲道：「這兒人太多，咱往前面林子裡走走，換個地方看看。」
兩人沿著窄窄的羊腸小道，深一腳淺一腳往前走了二十多分鐘，終於鑽進一片僻靜的老林子。剛一落腳，桃花便瞧見一棵棵松樹上纏滿了枯藤蔓，光禿禿的沒半片葉子，絆得人走路都費勁，不由疑惑開口：「宇文松，你看這樹上咋纏了這麼多枯藤，連葉子都不長，你認得這是啥不？」
「林子裡日頭照不進來，這些藤蔓就順著樹幹往上爬，就為了搶點陽光。」宇文松隨口應著，伸手扯過眼前一條藤蔓，低頭細細打量，眼神驟然變了，嘴裡喃喃自語，「這是……山藥？這竟是山藥！」
他顧不上多說，趕忙拿起钁頭，刨開地上厚厚的腐葉，不過幾下，兩人都猛地瞪大了眼睛——腐葉之下，密密麻麻全是肥碩粗壯的山藥，一根根挨挨擠擠，看著就讓人驚喜。
兩人使勁揉了揉眼睛，好半天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哈哈哈！桃花，咱這是發財了！」宇文松難掩興奮，攥緊钁頭說道，「我來刨樹葉，你趕緊往袋子裡拾，荒坡上的人一時半會兒發現不了這兒！」
桃花環顧四周，看著漫山遍野藏在腐葉下的山藥，忍不住感嘆：「這麼多，咱就是挖上好幾天都挖不完！」
出門時，她特意多帶了竹籠和幾個布袋子，就為了多裝些東西。昨日挖了一天山藥，回家後腿腳早已酸疼發軟，可她怕宇文松心疼，讓自己在家歇息，便半句沒提。這會兒拾撿山藥，她乾脆坐在地上，手腳不停，沒一會兒就裝滿了一整袋。
「這比挖洋芋還快！」桃花臉上漾著止不住的笑意。
不過三個小時，兩人就裝好了滿滿三袋子山藥，堆在地上像座小山頭。中午歇腳吃乾糧時，夫妻倆看著眼前的收穫，嘴角就沒合攏過。簡單啃完饃饃，正坐著緩勁兒，林子外忽然傳來鄉親們嘈雜的叫喊聲，滿是挖到山藥的歡喜。
「牛娃，你挖了多少？」
「才一袋子，你呢？」
「我這也快滿了，今兒個沒白來！」
「明兒個咱四點就起身，天不亮就趕到溝口，來早了才能多挖些！」
「行！明兒個多帶兩個袋子！」
「馬娃，快過來！我這兒山藥多著呢！」
「來了來了！」
聽著外頭越來越近的動靜，宇文松皺了皺眉：「滿坡都是人，怕是要往林子裡來了。」
「咱得抓緊挖，要不了多長時間，這林子也該被人占了，估摸著挖不了幾天。」桃花說著，立馬站起身，繼續彎腰忙活。
誰知第四袋山藥剛裝滿，同村的驢娃就鑽進了林子。他一眼瞥見地上碼得整整齊齊的四袋山藥，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失聲驚呼：「我的天！你倆咋挖得這麼快！」
等驢娃湊上前，看到宇文松刨開腐葉後，露出的大片肥碩山藥，更是激動得大喊：「我的天王爺！這麼多！我就在這兒挖！」
宇文松抬眼瞥了他一下，淡淡開口：「你往前面再走一截，我這兒堆著袋子，挪不開地方。」
「憑啥！我偏要在這兒挖！」驢娃頓時不樂意，臉色沉了下來。
宇文松沒跟他爭執，抬手往頭頂指了指：「你抬頭看看，這整片老林子，到處都是山藥，哪兒挖不是挖？」
驢娃下意識抬頭望去，看著滿樹纏繞的山藥藤，又是一聲驚呼，二話不說，跑出十幾米遠，立馬埋頭挖了起來。
桃花拉了拉宇文松的衣袖，壓低聲音道：「挖山藥的人越來越多，不出三天，這一片肯定要被挖空。明兒個你一個人來山上，我去趟縣裡的藥材公司，問問山藥的收購價。」
宇文鬆手里的钁頭頓住，看向她：「你的意思是，咱收山藥？」
「嗯，我就是這麼打算的。」桃花點點頭，眼神篤定，「現在挖山藥的人越來越多，山藥越挖越少，不如咱直接收，倒比自己挖更划算。」
宇文松聞言，連連點頭，臉上滿是讚許：「還是我媳婦聰明，這輩子能娶到你，真是我前世修來的福氣！」
一直忙到下午三點半，帶來的五個布袋子全都裝得滿滿當當。宇文松看著還埋在土裡的山藥，忍不住嘆了口氣：「要是再多一個袋子就好了，這會兒天還早，不挖實在可惜。」
桃花笑著遞過一個饃：「先吃點東西歇會兒，辦法我早就想好了。」
宇文松撇撇嘴，滿臉不信：「咱在這山里，你能有啥辦法？」
只見桃花從裝乾糧的布兜里，慢悠悠掏出一個疊得整整齊齊的新袋子，揚了揚手：「你看，這是不是辦法？」
宇文松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你個機靈鬼，竟然還偷偷藏了袋子！」
「我怕你說我貪心，就沒跟你說。」桃花眉眼彎彎，「昨晚我還做了個夢，夢見你扛了一大捆柴火回家，我就知道，今兒個咱運氣差不了。」
到四點半的時候，第六個袋子也被塞得嚴嚴實實。桃花提著空竹籠，吩咐道：「時候不早了，你先把這些山藥往坡下轉運，我再挖點兒，把竹籠裝滿。」
忙活完，宇文松先騎自行車把桃花送回家做飯，自己又折返回來，一趟趟把所有山藥從林子裡轉運到核桃溝口，再一點點搬回家。等他把最後一袋山藥扛進屋，已經是夜裡九點，渾身沾滿泥土，卻難掩眼底的歡喜。
次日凌晨四點，桃花就起身生火做飯，備好夫妻倆一天的乾糧。吃過早飯，宇文松扛著工具，匆匆趕往核桃溝繼續挖山藥。桃花則等天一亮，把宇文森送到婆婆家託付好，便搭上最早一班班車，往縣城趕去。
趕到滋水縣藥材公司，桃花仔細問清了山藥、五味子、柴胡等當下熱銷藥材的收購價，問得明明白白後，又馬不停蹄地往回趕。
下了班車，桃花沒先回家，而是繞著附近幾個村子，挨家挨戶跟挖山藥的鄉親打招呼：「外頭有人收山藥四毛錢一斤，我給四毛五，大家要是信得過，就把山藥都留給我。」
傍晚時分，宇文松拖著四袋子山藥回了家，桃花連忙迎上去，笑著說道：「縣裡藥材公司，山藥收六毛錢一斤，我已經跟周邊鄉親說好了，咱四毛五一斤收。」
宇文松放下钁頭，一邊擦汗一邊吃飯，沉吟著開口：「山藥上帶的土多，運回去還要清理，免不了有損耗，要不咱按四毛錢一斤收，能少虧點。」
「價錢給低了，鄉親們未必願意賣給咱，多五分，圖個順當。」桃花說道。
宇文松想了想，爽快點頭：「行，都聽你的。」
接下來兩天，桃花依舊跟著宇文松上山，一邊挖山藥，一邊逢人就叮囑，讓大家把挖來的山藥賣給自己。一來二去，桃花家收山藥的事，很快就傳遍了方圓幾個村子，沒過兩天，就有鄉親拎著山藥，主動上門來賣。
整整收了一個月，桃花家足足收了五千多斤山藥。除去路上的運費、清理泥土的損耗，一算帳，竟然淨賺了六百塊！夫妻倆捧著手裡的錢，笑得合不攏嘴。
從藥材公司結完帳，宇文松二話不說，把錢全數遞到桃花手裡，語氣滿是佩服：「這都是你的功勞，錢歸你管。對了，眼下這個時節，五味子和柴胡也到了採收的時候，咱也能一併收。」
桃花看著他，笑著打趣：「你可算開竅了！」
宇文松撓撓頭，憨厚一笑：「還不是媳婦教得好，往後家裡的事，我都聽你的！」
又過了一個月，桃花和宇文松拉著滿滿一車藥材，第二次趕往縣藥材公司。往常過秤，一次稱六袋山藥，重量相差不過三五斤，可稱到第六批時，秤上的數字竟比之前重了十一斤，格外扎眼。
在場的人都察覺出不對勁，負責收購的工作人員當即沉了臉，指著那六袋山藥，對宇文松說道：「把這些全倒出來，挨個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