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收購藥材（二）
宇文松連忙把磅秤上的六袋山藥搬下來，一袋袋倒扣在地上。
倒到第五袋時，在場幾人全都臉色一變，瞪大了眼睛。只見袋口露出來的是乾爽完好的山藥，可往下大半截，全是沒幹透的濕山藥，沉甸甸壓在袋底。
宇文松當場就懵了，站在原地僵住，一時不知如何應對。
藥材收購員面色一沉，當即開口：「好啊，你們這是故意摻濕貨弄虛作假。把今兒個送來的所有山藥，全部倒開逐一檢查！」
宇文松連忙堆起滿臉歉意，陪著小心解釋：「同志，實在對不住，是我收的時候沒仔細檢查。多出來的斤兩您直接扣掉就行，沒必要全倒出來折騰。」
「不行，按規定必須全部查驗。」對方態度堅決，沒有半點鬆口。
宇文松心裡一陣發緊。要是整批山藥全都倒出來，來回翻動磕碰，損耗會大上不少，這一趟基本賺不到什麼錢了。
兩人僵持不下，氣氛一時有些尷尬。一旁幫著拉貨的拖拉機司機悄悄給宇文松遞了個眼色。宇文松心領神會，跟著他走到一旁僻靜處。
「這種事我見得多了，他這是想要點好處。」司機壓低聲音提醒。
「我現在去買兩盒煙來得及嗎？」
「不用買煙，直接給錢，夠買一條大前門的就行，省事。」
宇文松會意，重新走回去，借著遞東西的動作輕輕一碰，悄悄把錢塞進了收購員口袋，低聲道：「同志，一點兒心意，買包煙抽。」
收購員清了清嗓子，臉色緩和幾分，淡淡開口：「看你也是初犯，這次就不追究了，扣八斤。」
「多謝多謝，下次收貨我一定仔細查驗。」宇文松連忙應下。
接下來稱重還算順利，宇文松把最後五袋山藥抬上磅秤，心裡總算鬆了口氣，想著很快就能結完帳回家。
可沒等多久，收購員盯著秤上的數字，再次看向他：「這五袋，也倒出來看看。」
宇文松眼角餘光掃到秤重，心裡咯噔一下，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卻也不敢違抗，只能硬著頭皮一袋袋往下倒。
倒到第四袋時，一塊碗口大小的石頭從袋裡滾落在地，滾出老遠。
宇文松瞬間臉色漲紅，又氣又羞，手足無措地僵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收購員面無表情，語氣冷了幾分：「看來前面稱過的那些，也得全部重新倒出來檢查一遍了。」
「哥，求你行個方便。」宇文松急得連忙上前，語氣滿是懇求，「我們從山裡趕過來路途遠，僱車來回一趟不容易，實在耽誤不起。以後我一定嚴格把關，絕不再出現這種情況。」說著，他又悄悄往對方口袋裡塞了十塊錢。
收購員下巴一揚，淡淡吩咐：「把那塊石頭放秤上稱一下。」
宇文松不敢耽擱，立刻照做。
「三斤四兩，直接扣五斤。」收購員面無表情地報數。
「好，都聽你的。」宇文松連忙應聲。
對方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告誡：「小伙子，吃一塹長一智。以後收藥材，務必親自盯緊了，不是所有鄉親都實在。」
「你說得對，我記下了，以後一定多加留意。」宇文松陪著笑臉連連點頭。
結完帳拿到賣山藥的錢，宇文松先給桃花和拖拉機司機各買了一碗熱面，自己卻沒什麼胃口，悶坐在一旁一言不發，臉色難看。
一路回到家裡，宇文松心裡的火氣依舊沒散，憋悶地嘆道：「今兒個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桃花輕輕嘆了口氣，也有些無奈：「平日裡都是鄉里鄉親，我總覺得大家老實本分，有時候忙不過來，就讓他們自己裝袋過秤，誰能想到，竟有人這麼不實在，存心摻假。」
「少賺錢倒是其次，我就怕這事傳出去，壞了咱的名聲，以後藥材公司不再信咱，那就麻煩了。」宇文松憂心忡忡。
「以後收山藥，我親自守著裝袋、過秤，一袋都不會再馬虎。你也別生氣了，我去給你做飯。」桃花柔聲寬慰。
吃過晚飯，宇文松坐在床邊，看向桃花認真說道：「我打聽好了，縣藥材公司收五味子一塊八一斤，柴胡一塊二一斤。咱們還是按之前的規矩，比收購價低三毛，再加五分錢收，你看行不？」
「行。」桃花點頭應下。
「山藥越來越難挖，最近來賣的人也少了，估計大家都想攢夠分量再送過來。我打算進山去摘些五味子，先攢一批貨。」
「我跟你一起去。」桃花立刻接話，「以前放暑假，我跟著慧慧姐上山摘過五味子，這附近哪片坡、哪處溝多，我都門兒清。對了，明天咱在門口貼張告示，說一周之後再統一收山藥，這樣大家也能慢慢攢。」
宇文松連忙擺手：「你在家好好做飯、照看娃們就行，山里路遠又累，別跟著去遭罪。」
「麼事，我正好給你帶路，省得你瞎跑繞路。我知道一片特別大的五味子架，摘完一趟，差不多就夠一趟貨了。」
「你說得也太玄乎了，哪有那麼大一片五味子。」宇文松忍不住笑著打趣。
桃花挑眉一笑：「你還別不信，明兒個我就讓你開開眼界。」
第二天一早，兩人備好乾糧和水，便動身往山里去。
此行要去的是大凹溝，剛走到溝口，遠遠就看見大嫂寧慧慧和二嫂楊娜背著竹籃，正往山溝深處走。
桃花當即揚聲喊道：「慧慧姐，娜娜姐，等等我們！你們是去打豬草，還是摘五味子啊？」
寧慧慧回頭笑道：「我們去摘五味子。桃花，你們兩口子也是？」
「嗯，我們也去。」
寧慧慧和楊娜停下腳步，等兩人趕上，四人便說說笑笑，結伴往大凹溝深處走去。
走著走著，桃花伸手指向一側山坡，語氣熟稔：「慧慧姐，我記得這一片有一大架五味子，當年咱倆在這兒沒挪地方，一人就摘了滿滿一蛇皮袋，高處的還得爬樹才能夠著。」
「那片五味子還在呢，今兒個咱幾個就去那兒摘。」寧慧慧笑著提議。
四人背著竹籃，順著狹窄的羊腸小道往半山腰攀爬。
到了地方，寧慧慧和桃花都覺得離目標不遠了，便各自散開分頭尋找。
「找到了！」
桃花突然指著前方，興奮地高聲呼喊。
宇文鬆快步跑過去一看，當場驚得瞪大了眼睛，忍不住驚嘆：「我的天！今兒個真是長見識了，這一架五味子，竟有一間屋子那麼大！」
「慧慧姐，娜娜姐，快過來這邊！」桃花連忙招呼兩人。
寧慧慧笑著回應：「我這邊也找到一片，比你們那片稍小些，我特意把最大的留給你們。」
一旁的楊娜走得稍遠，始終沒有應聲。
桃花又提高音量喊了兩聲，依舊沒有得到回應。
桃花、宇文松和寧慧慧心裡頓時一緊，隱隱生出不安。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咔嚓」脆響，緊接著一棵松樹轟然倒地。
「楊娜！」
三人臉色驟變，一邊連聲呼喊，一邊不顧一切朝著松樹倒下的方向狂奔過去。
倒到第五袋時，在場幾人全都臉色一變，瞪大了眼睛。只見袋口露出來的是乾爽完好的山藥，可往下大半截，全是沒幹透的濕山藥，沉甸甸壓在袋底。
宇文松當場就懵了，站在原地僵住，一時不知如何應對。
藥材收購員面色一沉，當即開口：「好啊，你們這是故意摻濕貨弄虛作假。把今兒個送來的所有山藥，全部倒開逐一檢查！」
宇文松連忙堆起滿臉歉意，陪著小心解釋：「同志，實在對不住，是我收的時候沒仔細檢查。多出來的斤兩您直接扣掉就行，沒必要全倒出來折騰。」
「不行，按規定必須全部查驗。」對方態度堅決，沒有半點鬆口。
宇文松心裡一陣發緊。要是整批山藥全都倒出來，來回翻動磕碰，損耗會大上不少，這一趟基本賺不到什麼錢了。
兩人僵持不下，氣氛一時有些尷尬。一旁幫著拉貨的拖拉機司機悄悄給宇文松遞了個眼色。宇文松心領神會，跟著他走到一旁僻靜處。
「這種事我見得多了，他這是想要點好處。」司機壓低聲音提醒。
「我現在去買兩盒煙來得及嗎？」
「不用買煙，直接給錢，夠買一條大前門的就行，省事。」
宇文松會意，重新走回去，借著遞東西的動作輕輕一碰，悄悄把錢塞進了收購員口袋，低聲道：「同志，一點兒心意，買包煙抽。」
收購員清了清嗓子，臉色緩和幾分，淡淡開口：「看你也是初犯，這次就不追究了，扣八斤。」
「多謝多謝，下次收貨我一定仔細查驗。」宇文松連忙應下。
接下來稱重還算順利，宇文松把最後五袋山藥抬上磅秤，心裡總算鬆了口氣，想著很快就能結完帳回家。
可沒等多久，收購員盯著秤上的數字，再次看向他：「這五袋，也倒出來看看。」
宇文松眼角餘光掃到秤重，心裡咯噔一下，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卻也不敢違抗，只能硬著頭皮一袋袋往下倒。
倒到第四袋時，一塊碗口大小的石頭從袋裡滾落在地，滾出老遠。
宇文松瞬間臉色漲紅，又氣又羞，手足無措地僵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收購員面無表情，語氣冷了幾分：「看來前面稱過的那些，也得全部重新倒出來檢查一遍了。」
「哥，求你行個方便。」宇文松急得連忙上前，語氣滿是懇求，「我們從山裡趕過來路途遠，僱車來回一趟不容易，實在耽誤不起。以後我一定嚴格把關，絕不再出現這種情況。」說著，他又悄悄往對方口袋裡塞了十塊錢。
收購員下巴一揚，淡淡吩咐：「把那塊石頭放秤上稱一下。」
宇文松不敢耽擱，立刻照做。
「三斤四兩，直接扣五斤。」收購員面無表情地報數。
「好，都聽你的。」宇文松連忙應聲。
對方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告誡：「小伙子，吃一塹長一智。以後收藥材，務必親自盯緊了，不是所有鄉親都實在。」
「你說得對，我記下了，以後一定多加留意。」宇文松陪著笑臉連連點頭。
結完帳拿到賣山藥的錢，宇文松先給桃花和拖拉機司機各買了一碗熱面，自己卻沒什麼胃口，悶坐在一旁一言不發，臉色難看。
一路回到家裡，宇文松心裡的火氣依舊沒散，憋悶地嘆道：「今兒個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桃花輕輕嘆了口氣，也有些無奈：「平日裡都是鄉里鄉親，我總覺得大家老實本分，有時候忙不過來，就讓他們自己裝袋過秤，誰能想到，竟有人這麼不實在，存心摻假。」
「少賺錢倒是其次，我就怕這事傳出去，壞了咱的名聲，以後藥材公司不再信咱，那就麻煩了。」宇文松憂心忡忡。
「以後收山藥，我親自守著裝袋、過秤，一袋都不會再馬虎。你也別生氣了，我去給你做飯。」桃花柔聲寬慰。
吃過晚飯，宇文松坐在床邊，看向桃花認真說道：「我打聽好了，縣藥材公司收五味子一塊八一斤，柴胡一塊二一斤。咱們還是按之前的規矩，比收購價低三毛，再加五分錢收，你看行不？」
「行。」桃花點頭應下。
「山藥越來越難挖，最近來賣的人也少了，估計大家都想攢夠分量再送過來。我打算進山去摘些五味子，先攢一批貨。」
「我跟你一起去。」桃花立刻接話，「以前放暑假，我跟著慧慧姐上山摘過五味子，這附近哪片坡、哪處溝多，我都門兒清。對了，明天咱在門口貼張告示，說一周之後再統一收山藥，這樣大家也能慢慢攢。」
宇文松連忙擺手：「你在家好好做飯、照看娃們就行，山里路遠又累，別跟著去遭罪。」
「麼事，我正好給你帶路，省得你瞎跑繞路。我知道一片特別大的五味子架，摘完一趟，差不多就夠一趟貨了。」
「你說得也太玄乎了，哪有那麼大一片五味子。」宇文松忍不住笑著打趣。
桃花挑眉一笑：「你還別不信，明兒個我就讓你開開眼界。」
第二天一早，兩人備好乾糧和水，便動身往山里去。
此行要去的是大凹溝，剛走到溝口，遠遠就看見大嫂寧慧慧和二嫂楊娜背著竹籃，正往山溝深處走。
桃花當即揚聲喊道：「慧慧姐，娜娜姐，等等我們！你們是去打豬草，還是摘五味子啊？」
寧慧慧回頭笑道：「我們去摘五味子。桃花，你們兩口子也是？」
「嗯，我們也去。」
寧慧慧和楊娜停下腳步，等兩人趕上，四人便說說笑笑，結伴往大凹溝深處走去。
走著走著，桃花伸手指向一側山坡，語氣熟稔：「慧慧姐，我記得這一片有一大架五味子，當年咱倆在這兒沒挪地方，一人就摘了滿滿一蛇皮袋，高處的還得爬樹才能夠著。」
「那片五味子還在呢，今兒個咱幾個就去那兒摘。」寧慧慧笑著提議。
四人背著竹籃，順著狹窄的羊腸小道往半山腰攀爬。
到了地方，寧慧慧和桃花都覺得離目標不遠了，便各自散開分頭尋找。
「找到了！」
桃花突然指著前方，興奮地高聲呼喊。
宇文鬆快步跑過去一看，當場驚得瞪大了眼睛，忍不住驚嘆：「我的天！今兒個真是長見識了，這一架五味子，竟有一間屋子那麼大！」
「慧慧姐，娜娜姐，快過來這邊！」桃花連忙招呼兩人。
寧慧慧笑著回應：「我這邊也找到一片，比你們那片稍小些，我特意把最大的留給你們。」
一旁的楊娜走得稍遠，始終沒有應聲。
桃花又提高音量喊了兩聲，依舊沒有得到回應。
桃花、宇文松和寧慧慧心裡頓時一緊，隱隱生出不安。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咔嚓」脆響，緊接著一棵松樹轟然倒地。
「楊娜！」
三人臉色驟變，一邊連聲呼喊，一邊不顧一切朝著松樹倒下的方向狂奔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