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菊花的選擇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黃建國說道:「李順,你畢業以後就一直在咱初中的灶上做飯?」

  李順說道:「剛開始讓我做代理教師,一個月給十五塊錢,我覺得太少了。後來就到了初中灶上做飯了,管吃,一個月給四十塊錢。你現在幹啥呢?」

  黃順國說道:「我就是在屋種莊稼,帶木頭,閒的時候就上山挖藥材。」

  李順笑著說道:「你還記得咱上高中的時候,搞得那些惡作劇不?現在想想都還忍不住想笑。」

  黃建國喝了一口水,笑著說道:「咋記不得?

  冬天的時候,有一回教室裡頭冷的受不了,你就拿你的洗臉用的洋瓷盆到灶上鏟了大半盆火子端到了教室,男生看見了呼啦一下就圍了上去。

  烤了一會兒,王小剛嘿嘿一笑,說道:『誰敢用火子燒李文會的辮子,我今兒個晌午不吃飯,誰有這個膽子?』

  大家都不說話,過了一會兒,都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誰知白學華突然說了一句:『我敢!』說完他就用兩個木棍兒夾了一個火子,偷偷走到李文會的背後,用火子燙了一下她的長辮子的辮稍。

  瞬間一股難聞的氣味兒就在教室里瀰漫了開來,李文會轉過身一看,當時氣的就趴在桌子上哭了。

  『你們欺負人,我要告訴老師,讓你們這伙子烤火的都站到教室外面受凍。』

  說起來也是運氣背,當時剛好班主任王老師推開教室門就進來了,他問道:『啥燒著了?』

  李文會的同桌孟紅麗,用手指了指了李文會,說道:『是烤火的男生用火子把文會的辮子給燒了。』

  王老師聽了,一下子就發火了。

  『這簡直就是流氓行為。把火留給女生烤,烤火的男生都出去站到門口去,把書拿上一直站到下自習!』」

  李順接過王建國的話,笑著說道:「那天特別冷,西北風一刮,把咱幾個凍得直哆嗦,你好像還凍感冒了,哈哈。」

  菊花插話道:「你幾個活該!」

  「只不過咱都沒想到,畢業後李文會竟然嫁給了白學華。」黃建國哈哈大笑著又說了一句。

  三個人笑了一陣兒,李順又說道:「建國,你還記得咱那個時候打籃球不?咱班年年都拿第一!」

  「肯定記得,咱幾個鐵哥們兒,配合的那叫一個好!」說話的時候,黃建國臉上流露出了一絲興奮,隨即神色又變的暗淡下來。

  黃建國把臉轉向窗外,他接著說道:「只是可惜了陸田。

  有一次打籃球,陸田被體育老師陳老師扔過去的籃球砸倒了,當時就暈了過去。好在醫院離的近,打了一針後,陸田又醒了過來。

  只是從那天起,陸田就經常因為肚子疼請假。可是誰能料想到過了短短一個月後,陸田竟然就不在了。」

  聽到這裡,菊花「哇」的一下就哭出了聲。

  「李順,我小哥不在了,你跟其他幾個同學一起去送葬,為啥當時不說出事情的經過?」

  黃建國解釋道:「這事不能怪李順,他那天剛好有事請假了。事情發生了以後,陳老師害怕你爸來學校鬧事,就讓在場的人都不准對外說起這件事。

  陸田和陳老師關係很好,他自己也讓同學們不要跟其他人說起這件事。

  上學的時候,老師說不讓說,大家就都不敢說這事,加上後來陸田不在了,就更沒有人敢說了。」

  黃建國和李順忍不住一陣嘆息。

  菊花哭得更加傷心了,哭了一陣兒,她大聲說道:「咱去學校找陳一南去!」

  李順說道:「陸田不在了以後,陳一南沒過多長時間就調回湖北老家了。再說過了三四年了,現在就算找到人也說不清了。」

  菊花哭著說道:「我可憐的小哥呀!」

  後來菊花把這件事告訴了桃花,姐妹兩人到陸田的墳頭大哭了一場,但是最終還是決定不告訴父母,怕他們想起往事再次傷心。

  陸田的喪事辦了三天,最後葬在了爺爺奶奶的墳地旁邊。

  陸安和王小琴茶飯不思,整整三天不肯吃飯,都已經開始出現幻覺了,一會兒笑著喊陸田,一會兒又大哭起來。

  陸民、陸坤、桃花、菊花四人一直守在父母身旁,心裡著急的不行。

  桃花哭著說道:「爸,媽,你倆別這樣。你倆還有我們兄妹四個娃呢,你倆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幾個咋辦呀!」


  王小寶也勸說道:「姐夫,姐。事情已經這樣了,現在要顧活著的人。你倆還有兩兒兩女,不能讓四個娃啥都不干,整天為你倆提心弔膽的。飯還得吃,日子還要往下過。」

  在家人和一眾親戚的勸說下,陸安喝了小半碗面水(把水燒開後直接把面飯攪拌進去)後,看著王小琴說道:「多少吃一點兒,別讓娃們擔心了。」

  「我就想不明白,我得是上輩子把人虧了,這輩子把我娃給連累了。」王小琴又哭了一陣兒,才勉強喝了幾口面水。

  菊花和桃花都請了一個星期的假,一直守著陸安和王小琴。

  晚上,姐妹倆經常被父母的哭聲驚醒。

  桃花去上班後,陸安和王小琴的情況變得時好時壞,因此菊花就經常請假在家裡陪著父母。

  「爸,我不上學了,我兩個哥和姐都要奔自己的日子,而且都有娃,負擔也比較重,我媽現在病倒了下不了炕,我就留在屋裡照顧你跟我媽。」菊花站在陸安面前說道。

  陸安眼窩深陷,氣色很差,一口接著一口吸著旱菸,過了好久才說道:「也行。」

  「我不同意,菊花你學習成績好,再有一年就能考大學了,不要放棄,媽麼事,你看這兩天我都好多了,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復了。

  媽已經連累過你姐一回了,不能再連累你了。

  菊花,我現在就好好吃飯,你去給媽做飯去。」王小琴掙扎著坐了起來,哭著說道。

  「媽,我知道你跟我爸只要沒有人在,就整天以淚洗面,我實在放心不下你倆。」菊花說著眼圈就紅了。

  「娃說不上了,就算了。」陸安悶著頭說道。

  王小琴說道:「你心咋這麼狠心,你不好好勸娃上學也就算了,還一口一個不上就算了!」

  陸安不再說話,只是不停地抽著旱菸。

  他心中暗自說到:菊花,別怪爸心狠,爸這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如果你媽再有個三長兩短,咱這個家咋辦?你說的對著,現在只有你在屋照看你媽才是最好的選擇。

  菊花沒說話,用手擦了擦眼淚,一個人來到了陸田的墳頭,她說道:「小哥,你給我拖個夢吧,讓我看看你,我把你在那邊的情況跟咱爸咱媽說一說,興許他們就能快些好起來。」

  這時突然起風了,不一會兒就下起了小雨。

  「小哥,我先回去了,過幾天再來看你。」說完,菊花便往山下走去。

  走到山下的路口時,菊花看見父親陸安正一個人站在那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