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光與影的界限
「陳復，還記得我們約定嗎？我們說好的一起去南方，我們是彼此唯一的朋友，你就這麼拋棄我了？」
突如其來的清晰聲線令陳復毛骨悚然。
這不是骨片撥動的恐怖聲響，這是周思源！是他原本的聲音。
「我已經控制體內那頭怪物了，快進來用你手裡的東西制伏它！我需要你的幫助！快……我撐不住了……」
慘叫伴隨著嘶聲哀嚎陣陣迴蕩。
陳復沉默良久。
他越來越發現這頭怪物的可怕之處了。
這傢伙，居然已經可以用周思源原本的聲音來偽裝，利用人的感情漏洞進行欺騙。
「轟……」
一聲炸響震得地面都顫抖了一下，是裡面的怪物在撞牆。
然而，房間分毫不損巍然不動。
跨過無數張牙舞爪的花草，陳復轉頭回望，窗戶那邊，一張被玻璃擠得扁平的臉正幽幽地盯著自己。
回想起這悠久的時間，陳復一聲苦笑，轉頭，面對著眼前這扭曲怪誕的恐怖世界，下一步踏出，就已消失。
再出現時，已到了城市遠方的高空，再下一步，又從高空消失，不知去了何方。
看著陳復消失在扭曲空間，怪物那張臉瘋狂脫落。
像是灰燼一般層層塌陷，又層堆疊而起，最後，變成一張奇怪的臉。
它一半長著周思源的臉，另一半，卻在不停地蠕動扭曲，仿佛一灘永遠無法凝固的爛泥塌陷又上浮。
「別跑！你是我的……」
「是我精心準備的衣服！」
「我的精美皮衣！」
腦袋刷地縮了回去，轟地一聲，它又撞上門，龐大的身軀在金色網格下飛速融解，又重新生長，每生長一次，它的身軀就會小上一分。
當身形縮小到只剩兩根骨刺支撐著半個頭顱的時候它就開始吃碗。
慢慢地，它又長回了原先的樣子。
然後，再度開始撞門。
永無休止。
某一個時間段，當它再一次撞上門的瞬間，融化的液體悄無聲息地滲進金色網格一丁點。
兩根骨刺支撐著的半邊腦袋張嘴露出半邊白牙。
仿佛撥動骨片般的聲音幽幽迴蕩。
「我一定能出去……」
「轟……」
「我的皮衣……我們很快就能見面了。」
「轟……」
爛骨殘血順著那點痕跡一點一點地滲入金色網格間隙之間。
「我要把你吃進肚子裡，穿在身上，那一定很合身！然後，我將離開這裡，去真正的世界！」
……
陳復坐在石頭上，苦惱地看著山下那綿延到視線盡頭的巨大城市。
我有些狂妄。
除非我能恢復到沒有覺醒意識的那個狀態，以無意識的無邏輯為基礎。否則，在這個無邏輯，無時間，無規則的世界裡，想找一條存在邏輯性的路，根本不可能。
往前一腳可能憑空跨越數百里乃至數千里，往後一腳也不代表著回到原位。
僅僅數百步，陳復就到了這裡。
失去原先位置的坐標後，他也徹底失去辨認方向的能力。
太陽永遠掛在天上，它更像是一個噴吐著火焰的大肉球。就連東南西北這四個概念性的坐標也是活著到處跑的玩意。
當石頭乃至四周安份的花草開始緩慢舒展開自己爪子和嘴的時候，陳復知道，該把負面情緒收起來了。
這裡可不是自己的房間。
負面情緒到達一定程度，會扭曲成生命從身體裡長出來的。
當然，正面情緒也是一樣。
收斂思緒，陳復起身朝向一個方位。
若非腦海中源於南方那股召喚之意始終存在，陳復早就迷失了。
抬腳落地的瞬間，就來到了一處暗無天日的原始森林裡。原始巨木收起垂下來的無數蜿蜒枝條，大地也在緩緩蠕動，無數樹根仿佛巨蛇一般縮回，眨眼間給陳復清出了一個空間。
數步邁出，到了海底。
無數骨架與巨大如山的血肉堆聚物在海底扭曲著，蔓延著，幾乎遮蓋了上下四方的視野，當陳復出現時，這些龐然巨物並沒有躲開，而是緩緩蠕動，露出深淵般的巨口向自己吞來。
顯然，金色羽毛對這種巨大怪物起到的效果很有限。
繞是陳復心志堅如鋼鐵，仍被這遮天蔽日的無盡血肉巨獸嚇了一大跳，慌忙跑出幾步，憑空跨出了海底。
一步一步走著，不論走過多少地方，眼中的見，全是扭曲無邏輯世界。
越走，腳步就越重。
恐懼不是最大的敵人，最大的敵人是孤獨。
行走在逝去的殘垣斷壁間，如幽靈飄浮在文明死燼之上。
回不到認知未曾甦醒前的特殊狀態。
向前，則是一條似乎永恆的空洞。
直到某一刻。
陳復一步邁出，難以言狀的震撼感席捲而至。
在這一刻，視界範圍陡然擴大到難以用數字表述的程度，往前之盡，往後之盡，一道筆直黑色光幕斬天劈地將世界斬為兩截。
左側是一片高不見頂，低不見底，右不見頭，左不見尾紅黃相間的光河，滲著無數扭曲紅色靜靜地流淌。時不時就從中綻出璀璨光澤。
右側，同樣是一片光幕，只是，它的顏色璀璨如同玻璃一般。
兩片光幕仿佛垂落宇宙間的兩扇屏風。
而陳復，就位於屏風中央，虛浮在其中，怔怔地面對那一片玻璃光牆。
是它！就是這面光牆！
就是當初我落下來時，朦朧中看到的那面光牆！
陳復激動地沖向那面光牆。
此刻，那股冥冥中的召喚之意已然深刻入骨，恍惚間，陳復甚至看到了一座斜著躺在海底，散發淡淡銀光的『城市』。
那，便是那座實驗室了！
陳復一頭撞進光牆，卻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反彈而回。
怎麼回事？
陳復不信邪地又試了多次，甚至連金色能量都用上了，卻始終不得其門而入。
嘗試許久之後，陳復終於回憶起周思源曾經的話。
『當你走到盡頭，沒路的時候，記得抬頭看。』
抬頭麼？
陳復抬起頭來，不禁一怔。
兩扇垂落宇宙星海的光幕屏風中間的夾縫，沒有星空，一片至黯中卻掛著一輪銀月。
好美的月！
一股困意沒來由襲來，陳復覺得自己很累……很累。
該睡了呢……
他喃喃低語著，沐浴在銀色月光間，緩緩閉上雙眼。
銀色月光逐漸匯聚陳復周身，將他緩緩托入玻璃光幕內。
--------------
一團烈火如綻開的烈陽一般，將扭曲空間轟開一條通道的同時，也照亮了幾名穿著特殊裝甲的身影。
「坐標錨點確認！前方就是永恆回溯錯亂坐標點，這是曾經永恆災難的起點，大家小心些。」
「小希，開啟精神感知，與我們思維聯結！」
「是！隊長！」
「等等！有精神波動！」
「老布，用你的精神探測確認一下是不是我們要找的東西！」
「好的好的！目標確認，是一枚扭曲結晶！等等……它旁邊有一名沉睡者。」
「是一名女性人類。」
「笨蛋！那是男的！你沒看他沒胸嗎？」
「不對！他……和那位長相幾乎一致！」
「天啊！怎麼會……怎麼會有兩個他？」
「事情有變，先別管扭曲結晶了，帶上他，我們先撤退回坐標錨點！」
突如其來的清晰聲線令陳復毛骨悚然。
這不是骨片撥動的恐怖聲響，這是周思源！是他原本的聲音。
「我已經控制體內那頭怪物了，快進來用你手裡的東西制伏它！我需要你的幫助！快……我撐不住了……」
慘叫伴隨著嘶聲哀嚎陣陣迴蕩。
陳復沉默良久。
他越來越發現這頭怪物的可怕之處了。
這傢伙，居然已經可以用周思源原本的聲音來偽裝，利用人的感情漏洞進行欺騙。
「轟……」
一聲炸響震得地面都顫抖了一下，是裡面的怪物在撞牆。
然而，房間分毫不損巍然不動。
跨過無數張牙舞爪的花草，陳復轉頭回望，窗戶那邊，一張被玻璃擠得扁平的臉正幽幽地盯著自己。
回想起這悠久的時間，陳復一聲苦笑，轉頭，面對著眼前這扭曲怪誕的恐怖世界，下一步踏出，就已消失。
再出現時，已到了城市遠方的高空，再下一步，又從高空消失，不知去了何方。
看著陳復消失在扭曲空間，怪物那張臉瘋狂脫落。
像是灰燼一般層層塌陷，又層堆疊而起，最後，變成一張奇怪的臉。
它一半長著周思源的臉，另一半，卻在不停地蠕動扭曲，仿佛一灘永遠無法凝固的爛泥塌陷又上浮。
「別跑！你是我的……」
「是我精心準備的衣服！」
「我的精美皮衣！」
腦袋刷地縮了回去，轟地一聲，它又撞上門，龐大的身軀在金色網格下飛速融解，又重新生長，每生長一次，它的身軀就會小上一分。
當身形縮小到只剩兩根骨刺支撐著半個頭顱的時候它就開始吃碗。
慢慢地，它又長回了原先的樣子。
然後，再度開始撞門。
永無休止。
某一個時間段，當它再一次撞上門的瞬間，融化的液體悄無聲息地滲進金色網格一丁點。
兩根骨刺支撐著的半邊腦袋張嘴露出半邊白牙。
仿佛撥動骨片般的聲音幽幽迴蕩。
「我一定能出去……」
「轟……」
「我的皮衣……我們很快就能見面了。」
「轟……」
爛骨殘血順著那點痕跡一點一點地滲入金色網格間隙之間。
「我要把你吃進肚子裡，穿在身上，那一定很合身！然後，我將離開這裡，去真正的世界！」
……
陳復坐在石頭上，苦惱地看著山下那綿延到視線盡頭的巨大城市。
我有些狂妄。
除非我能恢復到沒有覺醒意識的那個狀態，以無意識的無邏輯為基礎。否則，在這個無邏輯，無時間，無規則的世界裡，想找一條存在邏輯性的路，根本不可能。
往前一腳可能憑空跨越數百里乃至數千里，往後一腳也不代表著回到原位。
僅僅數百步，陳復就到了這裡。
失去原先位置的坐標後，他也徹底失去辨認方向的能力。
太陽永遠掛在天上，它更像是一個噴吐著火焰的大肉球。就連東南西北這四個概念性的坐標也是活著到處跑的玩意。
當石頭乃至四周安份的花草開始緩慢舒展開自己爪子和嘴的時候，陳復知道，該把負面情緒收起來了。
這裡可不是自己的房間。
負面情緒到達一定程度，會扭曲成生命從身體裡長出來的。
當然，正面情緒也是一樣。
收斂思緒，陳復起身朝向一個方位。
若非腦海中源於南方那股召喚之意始終存在，陳復早就迷失了。
抬腳落地的瞬間，就來到了一處暗無天日的原始森林裡。原始巨木收起垂下來的無數蜿蜒枝條，大地也在緩緩蠕動，無數樹根仿佛巨蛇一般縮回，眨眼間給陳復清出了一個空間。
數步邁出，到了海底。
無數骨架與巨大如山的血肉堆聚物在海底扭曲著，蔓延著，幾乎遮蓋了上下四方的視野，當陳復出現時，這些龐然巨物並沒有躲開，而是緩緩蠕動，露出深淵般的巨口向自己吞來。
顯然，金色羽毛對這種巨大怪物起到的效果很有限。
繞是陳復心志堅如鋼鐵，仍被這遮天蔽日的無盡血肉巨獸嚇了一大跳，慌忙跑出幾步，憑空跨出了海底。
一步一步走著，不論走過多少地方，眼中的見，全是扭曲無邏輯世界。
越走，腳步就越重。
恐懼不是最大的敵人，最大的敵人是孤獨。
行走在逝去的殘垣斷壁間，如幽靈飄浮在文明死燼之上。
回不到認知未曾甦醒前的特殊狀態。
向前，則是一條似乎永恆的空洞。
直到某一刻。
陳復一步邁出，難以言狀的震撼感席捲而至。
在這一刻，視界範圍陡然擴大到難以用數字表述的程度，往前之盡，往後之盡，一道筆直黑色光幕斬天劈地將世界斬為兩截。
左側是一片高不見頂，低不見底，右不見頭，左不見尾紅黃相間的光河，滲著無數扭曲紅色靜靜地流淌。時不時就從中綻出璀璨光澤。
右側，同樣是一片光幕，只是，它的顏色璀璨如同玻璃一般。
兩片光幕仿佛垂落宇宙間的兩扇屏風。
而陳復，就位於屏風中央，虛浮在其中，怔怔地面對那一片玻璃光牆。
是它！就是這面光牆！
就是當初我落下來時，朦朧中看到的那面光牆！
陳復激動地沖向那面光牆。
此刻，那股冥冥中的召喚之意已然深刻入骨，恍惚間，陳復甚至看到了一座斜著躺在海底，散發淡淡銀光的『城市』。
那，便是那座實驗室了！
陳復一頭撞進光牆，卻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反彈而回。
怎麼回事？
陳復不信邪地又試了多次，甚至連金色能量都用上了，卻始終不得其門而入。
嘗試許久之後，陳復終於回憶起周思源曾經的話。
『當你走到盡頭，沒路的時候，記得抬頭看。』
抬頭麼？
陳復抬起頭來，不禁一怔。
兩扇垂落宇宙星海的光幕屏風中間的夾縫，沒有星空，一片至黯中卻掛著一輪銀月。
好美的月！
一股困意沒來由襲來，陳復覺得自己很累……很累。
該睡了呢……
他喃喃低語著，沐浴在銀色月光間，緩緩閉上雙眼。
銀色月光逐漸匯聚陳復周身，將他緩緩托入玻璃光幕內。
--------------
一團烈火如綻開的烈陽一般，將扭曲空間轟開一條通道的同時，也照亮了幾名穿著特殊裝甲的身影。
「坐標錨點確認！前方就是永恆回溯錯亂坐標點，這是曾經永恆災難的起點，大家小心些。」
「小希，開啟精神感知，與我們思維聯結！」
「是！隊長！」
「等等！有精神波動！」
「老布，用你的精神探測確認一下是不是我們要找的東西！」
「好的好的！目標確認，是一枚扭曲結晶！等等……它旁邊有一名沉睡者。」
「是一名女性人類。」
「笨蛋！那是男的！你沒看他沒胸嗎？」
「不對！他……和那位長相幾乎一致！」
「天啊！怎麼會……怎麼會有兩個他？」
「事情有變，先別管扭曲結晶了，帶上他，我們先撤退回坐標錨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