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異化
一？
陳復疑惑地看著周思源。
這是什麼特殊語言的發音麼？怎麼沒聽過。
周思源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第二個字。
「二！」
當這個字出口的瞬間，異變陡生！
陳復突然感覺眼前的整個世界凝滯了一下，仿佛按下了暫停鍵的電影，畫面定格於那一刻。但是，這感覺又是如此的虛假，時間仍舊往四面八方緩緩流動。
一股惡寒湧上心頭，陳復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不是世界凝滯了，而是在這一刻，整座城市所有活動著的，不曾活動的，不論是花花草草，還是高聳樓房，抑或無數面帶笑容的人，他們全都停止了手頭上的事，齊刷刷地扭頭看向自己的房間。
周思源臉色驟然一變。
存在於記憶中的這個字動了一下，從思維中冒了出來，變成了真實存在的……
周思源抬頭看著高高在上伸展而開的這個無法用言語來形容，抽象到能讓人思維崩裂的東西。嘴角閃過一絲苦笑，以極快的速度吐出剩下的三個字。
「三！」
「四！」
「五……」
那個『五』字才剛出口就戛然而止，黑暗將一切都扭曲了。
在這瞬間，床頭柜上的金色羽毛倏然耀出璀璨金光，漫過整個房間。
詭異凝滯感啪嚓一聲化為漫天碎玻璃塊，，展露出來的仍舊是原本的世界，仿佛那些玻璃塊不過是一場幻覺而已。
整座城市恢復原本的安寧詳和。
花花草草們伸著手，張著嘴對著太陽扮鬼臉，太陽也還以暖心的笑容。
大樓將一個又一個打工人吞進樓里，然後又一個一個吐出來。
人們在上下左右緩慢愜意地逛街。
陳復擔憂地看著仍舊站著一動不動的周思源。
在說完那五個字後，他就一直保持著抬頭看天的姿勢。
沒來由地，陳復有種傷心的感覺。好像有一件對自己很重要的東西在飛速消逝，不論自己如何挽留，終究徒勞。
突然，周思源的手指動了一下，緩緩低下頭，瞥了一眼床頭柜上保持靜默的金色羽毛，瞳孔中閃過忌憚之色，悄無聲息地後退兩步，隨後轉頭默默地看著陳復。
陳復連忙上前扶著他。
「你剛剛怎麼了？」
周思源咧嘴一笑，那口白牙亮得晃眼。
「沒什麼。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陳復上下細細打量著他，最終，確定了朋友真的沒事。懸著的心終於是放了下來。
「沒事就好，你站著足有三天了，我還以為你癔症發了呢。」
周思源笑著，半晌，突然問：「我們什麼時候去南邊轉轉？」
陳復剛想答應，話到嘴邊，心底卻沒來由地浮起一股強烈的牴觸感，於是，說出口的話就變了個模樣。
「因為你的事，老師那邊請了一天假，十年後還要補課，這樣吧，五年後出發，怎麼樣？」
周思源也不發表意見，只是笑。
「誒？往常我定時間的時候，你總會問個清楚明白，怎麼今天不問了？你確定你知道五年後是什麼時間點嗎？」
周思源笑著：「知道的知道的，十年之後五年就到了，這不是常識嗎？」
陳復一愣，哈地一聲笑了，一邊笑一邊拍著腦袋。
「原來你知道的啊？合著，之前一直都在看我笑話？」
周思源也笑著。房間內一時充滿快活的氣息。
不過……不知為何，陳復心裡總有個疙瘩。
他感覺周思源的笑，和之前好像不太一樣。
似乎有點假。
只是……他剛才說出的五個音節，是什麼意思呢？
思考半晌，也沒發現有什麼詭異之處，只能歸結於周思源剛好癔症發作，胡說八道了。
日子一如既往的安寧祥和。
讓陳復感到開心的是自那天說完一通沒頭沒腦的話之後，周思源似乎徹底擺脫癔症的影響，現在每天都笑呵呵的跟在自己身後，再沒發過病。
唯一有些彆扭的是……
不管做什麼，甚至包括上廁所蹲坑，那傢伙總是一直在盯著自己看，發現自己也看向他時，他總會露出那張笑臉。當視線挪開時，那笑臉就會消失，用另一種很詭異的視線看著自己。
陳復提過幾次反對意見了，每次這傢伙總是笑呵呵地連連點頭，算是答應，然後一如既往。
無奈之下，只得由著他去。
虎鯨老師多了一名學生。
按理說，虎鯨老師應該是很高興的，但每次看到周思源跟著自己進魚缸時，老師總是齜牙咧嘴地，往往這個時候就得打上一架。
當然，每次都是周思源贏，於是，虎鯨老師只得讓這個不請自來的學生旁聽。
為了表達不滿，老師已經好久不遊動了。
陳復記得，上次打完架後，老師就賭氣地趴在講台上一動不動。
這麼一想，好像……過了好些日子了。
老師該不會這么小氣吧？
心裡想著，抬頭看向仍舊趴在講台上的虎鯨老師。見老師一直盯著自己，他終是放下心來，低頭繼續看著課本。
說實話，陳復一點都不喜歡課本，因為裡面那些東西全在打架。
偏偏坐在三排的周思源總愛湊熱鬧，隔著兩排把腦袋湊過來，時而在自己的左邊，時而又繞到右邊，他一隻眼睛盯著自己，另一隻眼睛很感興趣地盯著課本里的打架。
這讓陳復感覺煩不勝煩。
他突然有些懷念病沒好的周思源。
至少比現在安靜多了。
一開始想以前的周思源，陳復就忍不住想起當初他說出口的那五個音節。
原以為隨著時間流逝，這些東西會逐漸消散，沒想到，它似乎一直藏在心底某處，當回憶觸摸到它時，陡然就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
陳復很肯定，自己從未聽過這五個音節，但此時記憶復甦，心頭卻湧上一股隱約的熟悉感。
最讓人難受的是，明明有那五個字節的聲音，卻無法用聲音表達，只能在腦袋裡不停地轉啊轉——轉得頭都大了幾圈。
「你在想什麼？」
周思源的腦袋從課桌下方探了進來，一隻眼睛盯著自己，另一隻眼睛盯著課本，於是，那雙眼睛就像是劈了岔一般，看著分外滑稽。
「好好聽講！別打擾我學習！」
陳復正煩著呢，一巴掌拍在那差不多可以扭成麻花的脖子上。周思源的腦袋刷地就縮了回去。
一二三四五？
學著周思源的語氣，心中默念著這五個音節，越念，那股煩躁感就越發清晰。那隱約的熟悉感並沒有半分接近的意思，反倒越發朦朧了。
有句話是讀書百遍，其義自現。我也讀它個幾千遍，我就不信了，揪不出那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來！
於是，陳復就一直在心中默默地重複著那五個音節。
日子似乎變得快了起來。眼前的場景也在快速轉換。
好像一個接著一個方格子翻來覆去，場景就從學校－－街道－－家。來回變換，沒有半分凝滯感。
自此之後，陳復就長久地沒說話。
那年夏天，周思源在耳邊說：「陳復，我們去南邊走走吧。」
那年秋天，周思源又說：「我們該去南邊了呢。」
又過了幾年，周思源沒有再說，大抵感覺被陳復騙了，他的笑容漸漸沒了，表情也凝固了起來，看著就感覺有些怪異。
只是那雙眼睛始終是靈動的。不論他在做什麼事，又或者陳復在做什麼事，始終盯著陳復。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
陳復做了個無比恐怖的惡夢
陳復疑惑地看著周思源。
這是什麼特殊語言的發音麼？怎麼沒聽過。
周思源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第二個字。
「二！」
當這個字出口的瞬間，異變陡生！
陳復突然感覺眼前的整個世界凝滯了一下，仿佛按下了暫停鍵的電影，畫面定格於那一刻。但是，這感覺又是如此的虛假，時間仍舊往四面八方緩緩流動。
一股惡寒湧上心頭，陳復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不是世界凝滯了，而是在這一刻，整座城市所有活動著的，不曾活動的，不論是花花草草，還是高聳樓房，抑或無數面帶笑容的人，他們全都停止了手頭上的事，齊刷刷地扭頭看向自己的房間。
周思源臉色驟然一變。
存在於記憶中的這個字動了一下，從思維中冒了出來，變成了真實存在的……
周思源抬頭看著高高在上伸展而開的這個無法用言語來形容，抽象到能讓人思維崩裂的東西。嘴角閃過一絲苦笑，以極快的速度吐出剩下的三個字。
「三！」
「四！」
「五……」
那個『五』字才剛出口就戛然而止，黑暗將一切都扭曲了。
在這瞬間，床頭柜上的金色羽毛倏然耀出璀璨金光，漫過整個房間。
詭異凝滯感啪嚓一聲化為漫天碎玻璃塊，，展露出來的仍舊是原本的世界，仿佛那些玻璃塊不過是一場幻覺而已。
整座城市恢復原本的安寧詳和。
花花草草們伸著手，張著嘴對著太陽扮鬼臉，太陽也還以暖心的笑容。
大樓將一個又一個打工人吞進樓里，然後又一個一個吐出來。
人們在上下左右緩慢愜意地逛街。
陳復擔憂地看著仍舊站著一動不動的周思源。
在說完那五個字後，他就一直保持著抬頭看天的姿勢。
沒來由地，陳復有種傷心的感覺。好像有一件對自己很重要的東西在飛速消逝，不論自己如何挽留，終究徒勞。
突然，周思源的手指動了一下，緩緩低下頭，瞥了一眼床頭柜上保持靜默的金色羽毛，瞳孔中閃過忌憚之色，悄無聲息地後退兩步，隨後轉頭默默地看著陳復。
陳復連忙上前扶著他。
「你剛剛怎麼了？」
周思源咧嘴一笑，那口白牙亮得晃眼。
「沒什麼。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陳復上下細細打量著他，最終，確定了朋友真的沒事。懸著的心終於是放了下來。
「沒事就好，你站著足有三天了，我還以為你癔症發了呢。」
周思源笑著，半晌，突然問：「我們什麼時候去南邊轉轉？」
陳復剛想答應，話到嘴邊，心底卻沒來由地浮起一股強烈的牴觸感，於是，說出口的話就變了個模樣。
「因為你的事，老師那邊請了一天假，十年後還要補課，這樣吧，五年後出發，怎麼樣？」
周思源也不發表意見，只是笑。
「誒？往常我定時間的時候，你總會問個清楚明白，怎麼今天不問了？你確定你知道五年後是什麼時間點嗎？」
周思源笑著：「知道的知道的，十年之後五年就到了，這不是常識嗎？」
陳復一愣，哈地一聲笑了，一邊笑一邊拍著腦袋。
「原來你知道的啊？合著，之前一直都在看我笑話？」
周思源也笑著。房間內一時充滿快活的氣息。
不過……不知為何，陳復心裡總有個疙瘩。
他感覺周思源的笑，和之前好像不太一樣。
似乎有點假。
只是……他剛才說出的五個音節，是什麼意思呢？
思考半晌，也沒發現有什麼詭異之處，只能歸結於周思源剛好癔症發作，胡說八道了。
日子一如既往的安寧祥和。
讓陳復感到開心的是自那天說完一通沒頭沒腦的話之後，周思源似乎徹底擺脫癔症的影響，現在每天都笑呵呵的跟在自己身後，再沒發過病。
唯一有些彆扭的是……
不管做什麼，甚至包括上廁所蹲坑，那傢伙總是一直在盯著自己看，發現自己也看向他時，他總會露出那張笑臉。當視線挪開時，那笑臉就會消失，用另一種很詭異的視線看著自己。
陳復提過幾次反對意見了，每次這傢伙總是笑呵呵地連連點頭，算是答應，然後一如既往。
無奈之下，只得由著他去。
虎鯨老師多了一名學生。
按理說，虎鯨老師應該是很高興的，但每次看到周思源跟著自己進魚缸時，老師總是齜牙咧嘴地，往往這個時候就得打上一架。
當然，每次都是周思源贏，於是，虎鯨老師只得讓這個不請自來的學生旁聽。
為了表達不滿，老師已經好久不遊動了。
陳復記得，上次打完架後，老師就賭氣地趴在講台上一動不動。
這麼一想，好像……過了好些日子了。
老師該不會這么小氣吧？
心裡想著，抬頭看向仍舊趴在講台上的虎鯨老師。見老師一直盯著自己，他終是放下心來，低頭繼續看著課本。
說實話，陳復一點都不喜歡課本，因為裡面那些東西全在打架。
偏偏坐在三排的周思源總愛湊熱鬧，隔著兩排把腦袋湊過來，時而在自己的左邊，時而又繞到右邊，他一隻眼睛盯著自己，另一隻眼睛很感興趣地盯著課本里的打架。
這讓陳復感覺煩不勝煩。
他突然有些懷念病沒好的周思源。
至少比現在安靜多了。
一開始想以前的周思源，陳復就忍不住想起當初他說出口的那五個音節。
原以為隨著時間流逝，這些東西會逐漸消散，沒想到，它似乎一直藏在心底某處，當回憶觸摸到它時，陡然就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
陳復很肯定，自己從未聽過這五個音節，但此時記憶復甦，心頭卻湧上一股隱約的熟悉感。
最讓人難受的是，明明有那五個字節的聲音，卻無法用聲音表達，只能在腦袋裡不停地轉啊轉——轉得頭都大了幾圈。
「你在想什麼？」
周思源的腦袋從課桌下方探了進來，一隻眼睛盯著自己，另一隻眼睛盯著課本，於是，那雙眼睛就像是劈了岔一般，看著分外滑稽。
「好好聽講！別打擾我學習！」
陳復正煩著呢，一巴掌拍在那差不多可以扭成麻花的脖子上。周思源的腦袋刷地就縮了回去。
一二三四五？
學著周思源的語氣，心中默念著這五個音節，越念，那股煩躁感就越發清晰。那隱約的熟悉感並沒有半分接近的意思，反倒越發朦朧了。
有句話是讀書百遍，其義自現。我也讀它個幾千遍，我就不信了，揪不出那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來！
於是，陳復就一直在心中默默地重複著那五個音節。
日子似乎變得快了起來。眼前的場景也在快速轉換。
好像一個接著一個方格子翻來覆去，場景就從學校－－街道－－家。來回變換，沒有半分凝滯感。
自此之後，陳復就長久地沒說話。
那年夏天，周思源在耳邊說：「陳復，我們去南邊走走吧。」
那年秋天，周思源又說：「我們該去南邊了呢。」
又過了幾年，周思源沒有再說，大抵感覺被陳復騙了，他的笑容漸漸沒了，表情也凝固了起來，看著就感覺有些怪異。
只是那雙眼睛始終是靈動的。不論他在做什麼事，又或者陳復在做什麼事，始終盯著陳復。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
陳復做了個無比恐怖的惡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