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漏網之魚
陳復還是被拎著走的－－捕快嫌棄他走得太慢了。
一路上，陳復都在琢磨周學文臨別時的那句話。
可以確定的是周學文一定知道了什麼。不然不會說得那麼明顯。
關鍵是他知道了多少？
這很重要。
想了半晌，陳復猜測應該是自己能修行這事。
昨夜我引動月華時被夜遊神發現，它並沒有做什麼。這不合常理。
畢竟他月前才見過我，陰神應該沒有健忘症，一定能記得我。
一個月前平平無奇的凡人突然開始修行，這事兒就擱我也得查探清楚，但它只是看了一會就離開了。
這表明，在它看來，這是預料之中的事。
所以……
它知道蓮香？
是了，夜遊神夜巡八方，沒道理發現不了入城的蓮香，除非蓮香很牛逼，夜遊神發現不了，但這與它的行為相悖。應該是蓮香和夜遊神有舊？
這就通了。
城隍可以和陽間互通有無，聯合辦差，想來是城隍縣丞說起邪修的事，順便也把我能修行的事兒說了出來，才有的今天這齣。
他並不知道我陰神體的事！
想到這，陳復不由得一個激靈。
今天這齣，不會是順道也試一試我吧？
尼瑪，不能和這些當官的耍！表面笑嘻嘻，內心指不定在琢磨什麼陰暗扭曲的東西呢！
……
十里舖燈火通明。
所有商鋪打尖店裡住著的，全集中在中央空地上。
正中燃著一座火堆，將四周照得一片亮堂，二十多名差役人手一把松明將十里舖外圍要道堵死，剩下十多名差役守在火堆旁，分出幾個照顧受傷的幾名快手。
即使有浩然正氣相助，他們的本體實力還是太弱，比不得正兒八經衙役。他們也是賊子突破的主要方向。
馬三才蹲在五具屍體旁，眯著眼沉思。
火光下，這五人臉色呈現淡淡的綠色異紋。身上沒能搜出任何表明身份的東西。
他在等人。
空中白光掠過，捕快拎著陳復，輕拿輕放。
四周眾人看見陳復，便爆出低聲嗡鳴。
魏娘子案由於過於離奇，風聲已經傳出去很遠，十里舖也知道城裡有個和吳神捕齊名的陳郎君。
馬三才迎上，扯著陳復來到僻靜角落低聲道：
「我著人挨個問詢，這幾人是前些日子來到十里舖尋些香料的外地小商販，香料鋪子的老闆是他們接頭人，使用一種吞香異術，極為難纏。眼見突圍無望就都自殺了。但我總感覺他們自殺得過於果決。」
「馬捕頭的意思是，可能還有隱藏的人物？」
馬三才微微點頭。
「剩下的人魚龍混雜，看起來和他們沒什麼關係。問詢中也毫無破綻。」
陳復一臉懷疑地看向馬三才。
「你們是怎麼確定他們身份的？」
馬三才指了指覆壓四周的天光。
「方才我將密室供奉香爐中的黑粒交予大人，大人依此發動百里鎮地，凡與此香相關者，鎮壓範圍皆無可遁形。」
豁！還自帶索敵？
「咱們不是和城隍聯合辦差麼？那幾人魂魄想必落城隍爺手裡了，回頭讓大人一問便知！」
馬三才搖頭：「你過來時，大人那邊傳訊，這些人的魂魄並未歸入本地城隍，他們似有某種轉魂秘法。」
得！
看來還是得靠洞明回溯。
問詢？
別鬧啊！人家半輩子捕頭都沒能從問詢中找出破綻，咱一個半吊子別自討沒趣。
當下來到那幾具屍體身邊。
嗯……
慘白眼珠圓睜，鮮血順著傷口流下，在地上凝固出一副樹枝，更有一個，腦袋歪了個詭異弧度，鮮血潑了一地，定睛一看……
胃部開始打架，陳復臉色驟然發白，猛地轉身，嘔地吐了出來。
場面陡然詭異死寂，所有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馬三才一開始也是懵的。
不就是死人嗎，秀才你至於這麼……
哦，他是秀才。
原來他居然是個秀才？
當下也手足無措起來，連忙拍著陳復背。
「這也沒啥的，不就是死人嗎？想當初我隨仵作去驗屍的時候，那屍體都爛了，蛆蟲翻滾，粘液……」
「嘔！」
陳復陰森地瞥了他一眼，推開他跌跌撞撞地跑到一邊，吐了個昏天黑地。
「不是，你至於這麼大反應嗎？」
馬三才一臉不解攤手。
好半晌，陳復才抹著嘴慢慢走出。
不行，陳復，你得適應，你得習慣這個世界。
這裡不是老家，這個世界死人是很正常的，尤其是秩序無法覆蓋的灰色地帶。
總要面對這些的！
微閉雙眼，深吸一口氣，陳復強忍著嘔吐的欲望，瞪著眼走到屍體旁邊，死死盯著那斷了一半的……
然後，緩緩伸手，按在屍體身上。
冰冷，膩滑。
胃部再次蠕動，陳復強行把這種感覺按回心底。月華靈氣如滔滔江水注入古鏡。眼前殘像飛速划過。
五秒……
十秒……
就在存儲的月華靈氣消耗近半時，陳復終於看到了昨夜在小翠眼中出現的那個黑衣人－－他的聲音太特別了。
視野範圍正是十里舖北那家香鋪。
幾個人排排坐討論著米糧運輸的事，一隻缺了半截小指的手伸進門帘，撩起。
門帘外頭，夜色森森。
兩人一先一後走進門。
幾人齊齊起身。
缺了小指的人身形瘦削，不高，面蒙黑布，眉宇有股子精明。
他的聲音很普通，沒什麼記憶點，只能確定是個年輕人。
「事情有變，孫家暴露了，你們速速撤離！遲則生變！」
「啊？」
「那之前弄到的那東西呢？還沒安排完運輸路線呢！」
缺指者冷哼一聲，似是懶得回答。
「閉嘴！」另一人沙啞著嗓子，轉向朝缺指者：「那孫老闆家眷？」
「你馬上進城處理好手尾，帶她們出城趕緊送走，記住，孫福堂此人極重家眷，你們都死了，她們也不能死！明白嗎？」
陳復中斷回溯。
這人就是小翠回溯中見到的那人。至於缺指的那人，缺少媒介無法回溯。應該是逃了。
但是，那聲音沙啞的人沒走！
安排完孫府家眷後，他似是捨不得拋下某件東西，又在十里舖多待了一天，把那東西送出去後，才籌劃撤退。
於是，被百里鎮地框裡頭了。
肩膀上陡然被拍了一下，嚇陳復一個激靈，猛回頭，見馬三才咧著個大嘴。
「是吧，我就說屍體沒什麼可怕的。」
陳復強忍破口罵娘的衝動，扯過馬三才，低聲耳語數聲，馬三才眉頭陡然皺起，眸子鷹隼般掃過隱在火堆光亮後頭的眾人。
當下，他撮唇打了個呼哨，四周差役立時層層圍了過來。頓時引發一陣混亂。
有人抱著貨物微微顫抖，有人眼露凶光，手摸進懷裡，有的眼神閃爍不定，東張西望。
馬三才抬手喝道：「都別動，誰敢亂動，格殺勿論！」
等眾人勉強安靜下來，他踱到火堆旁，沉聲道。
「待會你們每人過來說一聲『馬捕頭英明』，我就放你們離開！」
他指向邊緣一名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
「從你開始！」
一路上，陳復都在琢磨周學文臨別時的那句話。
可以確定的是周學文一定知道了什麼。不然不會說得那麼明顯。
關鍵是他知道了多少？
這很重要。
想了半晌，陳復猜測應該是自己能修行這事。
昨夜我引動月華時被夜遊神發現，它並沒有做什麼。這不合常理。
畢竟他月前才見過我，陰神應該沒有健忘症，一定能記得我。
一個月前平平無奇的凡人突然開始修行，這事兒就擱我也得查探清楚，但它只是看了一會就離開了。
這表明，在它看來，這是預料之中的事。
所以……
它知道蓮香？
是了，夜遊神夜巡八方，沒道理發現不了入城的蓮香，除非蓮香很牛逼，夜遊神發現不了，但這與它的行為相悖。應該是蓮香和夜遊神有舊？
這就通了。
城隍可以和陽間互通有無，聯合辦差，想來是城隍縣丞說起邪修的事，順便也把我能修行的事兒說了出來，才有的今天這齣。
他並不知道我陰神體的事！
想到這，陳復不由得一個激靈。
今天這齣，不會是順道也試一試我吧？
尼瑪，不能和這些當官的耍！表面笑嘻嘻，內心指不定在琢磨什麼陰暗扭曲的東西呢！
……
十里舖燈火通明。
所有商鋪打尖店裡住著的，全集中在中央空地上。
正中燃著一座火堆，將四周照得一片亮堂，二十多名差役人手一把松明將十里舖外圍要道堵死，剩下十多名差役守在火堆旁，分出幾個照顧受傷的幾名快手。
即使有浩然正氣相助，他們的本體實力還是太弱，比不得正兒八經衙役。他們也是賊子突破的主要方向。
馬三才蹲在五具屍體旁，眯著眼沉思。
火光下，這五人臉色呈現淡淡的綠色異紋。身上沒能搜出任何表明身份的東西。
他在等人。
空中白光掠過，捕快拎著陳復，輕拿輕放。
四周眾人看見陳復，便爆出低聲嗡鳴。
魏娘子案由於過於離奇，風聲已經傳出去很遠，十里舖也知道城裡有個和吳神捕齊名的陳郎君。
馬三才迎上，扯著陳復來到僻靜角落低聲道：
「我著人挨個問詢，這幾人是前些日子來到十里舖尋些香料的外地小商販，香料鋪子的老闆是他們接頭人，使用一種吞香異術，極為難纏。眼見突圍無望就都自殺了。但我總感覺他們自殺得過於果決。」
「馬捕頭的意思是，可能還有隱藏的人物？」
馬三才微微點頭。
「剩下的人魚龍混雜，看起來和他們沒什麼關係。問詢中也毫無破綻。」
陳復一臉懷疑地看向馬三才。
「你們是怎麼確定他們身份的？」
馬三才指了指覆壓四周的天光。
「方才我將密室供奉香爐中的黑粒交予大人，大人依此發動百里鎮地，凡與此香相關者，鎮壓範圍皆無可遁形。」
豁！還自帶索敵？
「咱們不是和城隍聯合辦差麼？那幾人魂魄想必落城隍爺手裡了，回頭讓大人一問便知！」
馬三才搖頭：「你過來時，大人那邊傳訊，這些人的魂魄並未歸入本地城隍，他們似有某種轉魂秘法。」
得！
看來還是得靠洞明回溯。
問詢？
別鬧啊！人家半輩子捕頭都沒能從問詢中找出破綻，咱一個半吊子別自討沒趣。
當下來到那幾具屍體身邊。
嗯……
慘白眼珠圓睜，鮮血順著傷口流下，在地上凝固出一副樹枝，更有一個，腦袋歪了個詭異弧度，鮮血潑了一地，定睛一看……
胃部開始打架，陳復臉色驟然發白，猛地轉身，嘔地吐了出來。
場面陡然詭異死寂，所有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馬三才一開始也是懵的。
不就是死人嗎，秀才你至於這麼……
哦，他是秀才。
原來他居然是個秀才？
當下也手足無措起來，連忙拍著陳復背。
「這也沒啥的，不就是死人嗎？想當初我隨仵作去驗屍的時候，那屍體都爛了，蛆蟲翻滾，粘液……」
「嘔！」
陳復陰森地瞥了他一眼，推開他跌跌撞撞地跑到一邊，吐了個昏天黑地。
「不是，你至於這麼大反應嗎？」
馬三才一臉不解攤手。
好半晌，陳復才抹著嘴慢慢走出。
不行，陳復，你得適應，你得習慣這個世界。
這裡不是老家，這個世界死人是很正常的，尤其是秩序無法覆蓋的灰色地帶。
總要面對這些的！
微閉雙眼，深吸一口氣，陳復強忍著嘔吐的欲望，瞪著眼走到屍體旁邊，死死盯著那斷了一半的……
然後，緩緩伸手，按在屍體身上。
冰冷，膩滑。
胃部再次蠕動，陳復強行把這種感覺按回心底。月華靈氣如滔滔江水注入古鏡。眼前殘像飛速划過。
五秒……
十秒……
就在存儲的月華靈氣消耗近半時，陳復終於看到了昨夜在小翠眼中出現的那個黑衣人－－他的聲音太特別了。
視野範圍正是十里舖北那家香鋪。
幾個人排排坐討論著米糧運輸的事，一隻缺了半截小指的手伸進門帘，撩起。
門帘外頭，夜色森森。
兩人一先一後走進門。
幾人齊齊起身。
缺了小指的人身形瘦削，不高，面蒙黑布，眉宇有股子精明。
他的聲音很普通，沒什麼記憶點，只能確定是個年輕人。
「事情有變，孫家暴露了，你們速速撤離！遲則生變！」
「啊？」
「那之前弄到的那東西呢？還沒安排完運輸路線呢！」
缺指者冷哼一聲，似是懶得回答。
「閉嘴！」另一人沙啞著嗓子，轉向朝缺指者：「那孫老闆家眷？」
「你馬上進城處理好手尾，帶她們出城趕緊送走，記住，孫福堂此人極重家眷，你們都死了，她們也不能死！明白嗎？」
陳復中斷回溯。
這人就是小翠回溯中見到的那人。至於缺指的那人，缺少媒介無法回溯。應該是逃了。
但是，那聲音沙啞的人沒走！
安排完孫府家眷後，他似是捨不得拋下某件東西，又在十里舖多待了一天，把那東西送出去後，才籌劃撤退。
於是，被百里鎮地框裡頭了。
肩膀上陡然被拍了一下，嚇陳復一個激靈，猛回頭，見馬三才咧著個大嘴。
「是吧，我就說屍體沒什麼可怕的。」
陳復強忍破口罵娘的衝動，扯過馬三才，低聲耳語數聲，馬三才眉頭陡然皺起，眸子鷹隼般掃過隱在火堆光亮後頭的眾人。
當下，他撮唇打了個呼哨，四周差役立時層層圍了過來。頓時引發一陣混亂。
有人抱著貨物微微顫抖，有人眼露凶光，手摸進懷裡，有的眼神閃爍不定，東張西望。
馬三才抬手喝道：「都別動，誰敢亂動，格殺勿論！」
等眾人勉強安靜下來，他踱到火堆旁，沉聲道。
「待會你們每人過來說一聲『馬捕頭英明』，我就放你們離開！」
他指向邊緣一名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
「從你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