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印鎮百里
當周學文聽到馬三才匯報後，官帽都差點嚇掉了。
然後就憤怒了。
豈有此理！
本官好不容易逮著魏娘子案混了一把萬民傘，等自己養氣境後，這就是踏足定矩境的根本，也是未來官運的底氣。
好嘛，向來太平的建章城居然在自己任上出了販賣軍器的事。
還就在自己眼皮底下！
你周學文有沒有失察之責？瀆職之嫌？
萬民傘頓時就變成笑話了。
勾結沿海蕃市？
呵呵！
影響老子前程的，管你是什麼大員豪強，全他娘的給老子死！
當即掣出官印，取出朝廷任命文書。
旁邊縣丞看得眼角直抽。
「大人，不必如此吧？」
「笑話！私販軍器乃重罪！不可不用重器！」
陳復一臉疑惑。
這是要幹嘛？
周學文將官印與文書置入一方漆制禮盤－－應該是當初殿試功名時朝廷隨著官印一同下發的。
然後捧著漆盤走出衙堂，來到東角一尊鼎旁。
「來人！」
「在！」
「燃香！」
三根拇指粗細的香火點燃，裊裊青煙升騰。
周學文高捧漆盤，縱聲喝道：
「末官周學文，敬稟青史文聖：」
「臣蒙聖恩，忝為大辰嶺南道建章縣令，守土治民，夙夜兢兢。然今治下竟有奸商勾連域外，私販軍器，壞我國法！」
「今謹以官印為憑，文書為證，伏請青史垂鑒，文聖賜力！」
最後一句話如黃鐘大呂，喝聲悠悠然直上九天。
緊接著，陳復只感覺天地一滯。
時間仿佛都停在這一刻。
莫名地，有某種東西降臨了。
厚重，悠遠，彷佛一條亘古長河靜靜流淌，卻又挾著一股難以言狀的恐怖波動。
天，亮了！
不！
準確來說，是暗夜生生破開了一道口子，天光自破口垂落，四面八方，浩然正氣洶湧齊聚。
「轟！」
浩大光幕轟然砸落建章城，風雲齊鳴，霎時，煌煌如日。城中百姓恍無所覺。所有衙役快手們紛紛朝縣衙趕來。
陳複目瞪口呆，內心震撼難以言述。
臥槽！牛逼！
連老天爺都能請動，這就是文修手段嗎？
這還是沒法打架的文修立意境，要是能打架的文修，那又當怎樣？
正感嘆著呢，陡然發現不對！
天光之下，強烈的灼燒感自周身每一寸皮膚傳來，衣領處隱有淡煙冒出。
壞了！
我這身體被這浩然正氣死克！
陳復額頭冷汗涔涔，強行止住想逃跑的念頭，運起月華靈氣抵擋浩然正氣的侵蝕。
不能跑！一跑就必定被懷疑！
月華靈氣確實能抵擋這股至剛至陽的浩然正氣，但仍在溶解，怕是抵擋不了多久！
裝昏？
對！就是這個！
我就是個沒見識的鄉巴佬，表示沒見過這麼大場面，嚇暈了！
就在準備付諸行動時，腰間沁血玉突然綻出微微波動，四周浩然正氣緩緩逸入其中，眉心功德金光也同時耀出，兩者同時作用下，灼燒感頓時煙消雲散。
天光若清風拂面。
陳復悄悄拂去滿臉冷汗。
娘希匹，這文修搞出來的浩然氣居然克我！
他卻沒注意到，周學文若有若無地瞥了他一眼。直到看到他腰間配玉，才收回眼神。
與此同時，嶺南道所有縣令盡皆驚醒，一個個憑窗遙望遠方那抹天光。
京畿道。
皇城。
一名面容英偉的中年男子猛地睜開眼睛，眸中隱有淡淡金光閃過，他輕手挪開搭在身上的藕臂，起身踱到窗邊，沉默不語，身影融入夜色。
南荒，十萬大山，聆月島。
蓮香化為一團彩光凌空遙望北天盡頭那抹天光。
「那不是建章城方向麼？為何縣君會動用百里鎮地？那陳復……」
懷章縣與懷遠縣地界，一名白衣白髮少年抬頭仰望，天光照亮一張俊美無儔的面容。
鼻若懸膽，唇紅齒白，公子如玉。
他微皺眉頭，低聲自語。
「怪事，建章城縣令居然能引動如此厚重的浩然氣？這不該是立意境能做到的啊？難不成，也與那人有關？」
建章城，縣衙。
日心一點，周學文周身散著淡淡雲氣，官袍獵獵，恍如仙人。
他高舉官印，聲音渺渺。
「諸方正氣，聽我號令！」
「鎮！」
鎮字聲出，舉著官印的手掌猛地一沉。
「轟！」
天光挾著浩然正氣，如浪濤一般，以建章城為中，往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城南，十里舖。
數名黑衣人正在夜色下急掠，突然臉色驟變，齊齊轉頭看向身後。
天光如波，浩浩蕩蕩席捲而來。
「百里鎮地！速走！」
領頭從懷裡取出一團香吞落，周身猛地炸開幽幽綠火，身形如離弦之箭瞬間躥出數百米。
他快，天光更快。
天光一掃而過，掠過眾人，眨眼間，百里範圍盡鎮天光。
「怎麼辦？」
黑衣人如熱鍋上的螞蟻圍著領頭者。
「百里鎮地一旦發動，我們已經無法脫身了，隱匿更無作用，回去！希望官府不會發現我等異常！」
周學文轉身，凜凜然若執宰天下的文相。待全城所有衙門差役聚集完畢後，他沉聲喝道：
「馬三才聽令！」
隨著令下，轟地一聲，場中所有差役氣息暴漲，周身騰出若隱若現的白光。
「卑職在！」
「著你領人四十，城南十里舖緝拿賊子！不得有誤！」
「遵令！」
沒有多餘言語，馬三才點了四十人，縱越而去，在城中劃出道道白光。
陳復細心感知這股莫名的力量。
周遭差役周身充塞至陽至剛的浩然正氣，舉手抬足間似乎有種能調動四周浩然氣的感覺。除此之外，場中所有差役都存在若有若無的聯繫。
周學文坐鎮中央，彷佛烈陽。
好傢夥，這算是帶著群體強化的戰鬥網絡嗎？
還好我特麼是個秀才，要是周學文一時興起把這浩然氣往我身體裡塞，那可就完犢子了。
陳復正自感嘆不已，耳中就聽到周學文那渺渺聲音。
「陳復聽令！」
陳復一怔。
啊？還有我的事？
周學文抬眸看來，對上那眼睛瞬間，陳復隱約間仿佛看到了無數雙重疊交錯的眼神。
有嚴厲，有嚴肅，有溫和，有平淡。
當下連忙出列拱手。
「學生在！」
「著你領人三十，封城南孫府搜證！不得有誤！」
「遵令！」
當下領著三十人出發。
孫府一行乏善可陳。沒人敢在百里鎮印下和官差放對，至少這類人在孫府不存在。
將所有家丁丫鬟集中在庭院，陳復領著人直奔後院。
小翠的駢頭還躺在房裡睡覺。將人帶走後，一番似模似樣的『搜索』，發現密室，取出帳冊。
關鍵證據拿到，這趟差事就算完成了。
至於城外就有點熱鬧了。
陳復感知中，那邊的『戰鬥網絡』四人一組，分散包圍中間一大片空地。
然後就開始劇烈變動，應當是十里舖里的賊子試圖突圍，爆發戰鬥了，遠方時不時傳來隱約波動。
接連黯淡了七八個『節點』後，包圍圈重新穩固，朝空地收縮。
最後，齊聚中央。
不多時，一名捕快掠入城中，身上衣服多有破損，氣喘吁吁。
「稟大人，城外十里舖斬殺幾名試圖突圍的賊人，傷了八名弟兄，暫無大礙，馬捕頭想請陳秀才過去看看。」
周學文視線沒有離開帳冊。
「去吧！」
「等等！」
陳復連忙頓足，回身拱手。
周學文視線從帳冊上移開，細細看著陳復，目光漸漸溫和。
「行之啊，昨夜城隍陰丞和我說過你的事，往後不必避諱，只要守我大辰禮法，不行奸惡之舉，我大辰海納百川。去吧。」
然後就憤怒了。
豈有此理！
本官好不容易逮著魏娘子案混了一把萬民傘，等自己養氣境後，這就是踏足定矩境的根本，也是未來官運的底氣。
好嘛，向來太平的建章城居然在自己任上出了販賣軍器的事。
還就在自己眼皮底下！
你周學文有沒有失察之責？瀆職之嫌？
萬民傘頓時就變成笑話了。
勾結沿海蕃市？
呵呵！
影響老子前程的，管你是什麼大員豪強，全他娘的給老子死！
當即掣出官印，取出朝廷任命文書。
旁邊縣丞看得眼角直抽。
「大人，不必如此吧？」
「笑話！私販軍器乃重罪！不可不用重器！」
陳復一臉疑惑。
這是要幹嘛？
周學文將官印與文書置入一方漆制禮盤－－應該是當初殿試功名時朝廷隨著官印一同下發的。
然後捧著漆盤走出衙堂，來到東角一尊鼎旁。
「來人！」
「在！」
「燃香！」
三根拇指粗細的香火點燃，裊裊青煙升騰。
周學文高捧漆盤，縱聲喝道：
「末官周學文，敬稟青史文聖：」
「臣蒙聖恩，忝為大辰嶺南道建章縣令，守土治民，夙夜兢兢。然今治下竟有奸商勾連域外，私販軍器，壞我國法！」
「今謹以官印為憑，文書為證，伏請青史垂鑒，文聖賜力！」
最後一句話如黃鐘大呂，喝聲悠悠然直上九天。
緊接著，陳復只感覺天地一滯。
時間仿佛都停在這一刻。
莫名地，有某種東西降臨了。
厚重，悠遠，彷佛一條亘古長河靜靜流淌，卻又挾著一股難以言狀的恐怖波動。
天，亮了！
不！
準確來說，是暗夜生生破開了一道口子，天光自破口垂落，四面八方，浩然正氣洶湧齊聚。
「轟！」
浩大光幕轟然砸落建章城，風雲齊鳴，霎時，煌煌如日。城中百姓恍無所覺。所有衙役快手們紛紛朝縣衙趕來。
陳複目瞪口呆，內心震撼難以言述。
臥槽！牛逼！
連老天爺都能請動，這就是文修手段嗎？
這還是沒法打架的文修立意境，要是能打架的文修，那又當怎樣？
正感嘆著呢，陡然發現不對！
天光之下，強烈的灼燒感自周身每一寸皮膚傳來，衣領處隱有淡煙冒出。
壞了！
我這身體被這浩然正氣死克！
陳復額頭冷汗涔涔，強行止住想逃跑的念頭，運起月華靈氣抵擋浩然正氣的侵蝕。
不能跑！一跑就必定被懷疑！
月華靈氣確實能抵擋這股至剛至陽的浩然正氣，但仍在溶解，怕是抵擋不了多久！
裝昏？
對！就是這個！
我就是個沒見識的鄉巴佬，表示沒見過這麼大場面，嚇暈了！
就在準備付諸行動時，腰間沁血玉突然綻出微微波動，四周浩然正氣緩緩逸入其中，眉心功德金光也同時耀出，兩者同時作用下，灼燒感頓時煙消雲散。
天光若清風拂面。
陳復悄悄拂去滿臉冷汗。
娘希匹，這文修搞出來的浩然氣居然克我！
他卻沒注意到，周學文若有若無地瞥了他一眼。直到看到他腰間配玉，才收回眼神。
與此同時，嶺南道所有縣令盡皆驚醒，一個個憑窗遙望遠方那抹天光。
京畿道。
皇城。
一名面容英偉的中年男子猛地睜開眼睛，眸中隱有淡淡金光閃過，他輕手挪開搭在身上的藕臂，起身踱到窗邊，沉默不語，身影融入夜色。
南荒，十萬大山，聆月島。
蓮香化為一團彩光凌空遙望北天盡頭那抹天光。
「那不是建章城方向麼？為何縣君會動用百里鎮地？那陳復……」
懷章縣與懷遠縣地界，一名白衣白髮少年抬頭仰望，天光照亮一張俊美無儔的面容。
鼻若懸膽，唇紅齒白，公子如玉。
他微皺眉頭，低聲自語。
「怪事，建章城縣令居然能引動如此厚重的浩然氣？這不該是立意境能做到的啊？難不成，也與那人有關？」
建章城，縣衙。
日心一點，周學文周身散著淡淡雲氣，官袍獵獵，恍如仙人。
他高舉官印，聲音渺渺。
「諸方正氣，聽我號令！」
「鎮！」
鎮字聲出，舉著官印的手掌猛地一沉。
「轟！」
天光挾著浩然正氣，如浪濤一般，以建章城為中，往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城南，十里舖。
數名黑衣人正在夜色下急掠，突然臉色驟變，齊齊轉頭看向身後。
天光如波，浩浩蕩蕩席捲而來。
「百里鎮地！速走！」
領頭從懷裡取出一團香吞落，周身猛地炸開幽幽綠火，身形如離弦之箭瞬間躥出數百米。
他快，天光更快。
天光一掃而過，掠過眾人，眨眼間，百里範圍盡鎮天光。
「怎麼辦？」
黑衣人如熱鍋上的螞蟻圍著領頭者。
「百里鎮地一旦發動，我們已經無法脫身了，隱匿更無作用，回去！希望官府不會發現我等異常！」
周學文轉身，凜凜然若執宰天下的文相。待全城所有衙門差役聚集完畢後，他沉聲喝道：
「馬三才聽令！」
隨著令下，轟地一聲，場中所有差役氣息暴漲，周身騰出若隱若現的白光。
「卑職在！」
「著你領人四十，城南十里舖緝拿賊子！不得有誤！」
「遵令！」
沒有多餘言語，馬三才點了四十人，縱越而去，在城中劃出道道白光。
陳復細心感知這股莫名的力量。
周遭差役周身充塞至陽至剛的浩然正氣，舉手抬足間似乎有種能調動四周浩然氣的感覺。除此之外，場中所有差役都存在若有若無的聯繫。
周學文坐鎮中央，彷佛烈陽。
好傢夥，這算是帶著群體強化的戰鬥網絡嗎？
還好我特麼是個秀才，要是周學文一時興起把這浩然氣往我身體裡塞，那可就完犢子了。
陳復正自感嘆不已，耳中就聽到周學文那渺渺聲音。
「陳復聽令！」
陳復一怔。
啊？還有我的事？
周學文抬眸看來，對上那眼睛瞬間，陳復隱約間仿佛看到了無數雙重疊交錯的眼神。
有嚴厲，有嚴肅，有溫和，有平淡。
當下連忙出列拱手。
「學生在！」
「著你領人三十，封城南孫府搜證！不得有誤！」
「遵令！」
當下領著三十人出發。
孫府一行乏善可陳。沒人敢在百里鎮印下和官差放對，至少這類人在孫府不存在。
將所有家丁丫鬟集中在庭院，陳復領著人直奔後院。
小翠的駢頭還躺在房裡睡覺。將人帶走後，一番似模似樣的『搜索』，發現密室，取出帳冊。
關鍵證據拿到，這趟差事就算完成了。
至於城外就有點熱鬧了。
陳復感知中，那邊的『戰鬥網絡』四人一組，分散包圍中間一大片空地。
然後就開始劇烈變動，應當是十里舖里的賊子試圖突圍，爆發戰鬥了，遠方時不時傳來隱約波動。
接連黯淡了七八個『節點』後，包圍圈重新穩固，朝空地收縮。
最後，齊聚中央。
不多時，一名捕快掠入城中，身上衣服多有破損，氣喘吁吁。
「稟大人，城外十里舖斬殺幾名試圖突圍的賊人，傷了八名弟兄，暫無大礙，馬捕頭想請陳秀才過去看看。」
周學文視線沒有離開帳冊。
「去吧！」
「等等！」
陳復連忙頓足，回身拱手。
周學文視線從帳冊上移開，細細看著陳復，目光漸漸溫和。
「行之啊，昨夜城隍陰丞和我說過你的事，往後不必避諱，只要守我大辰禮法，不行奸惡之舉，我大辰海納百川。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