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特訓
庭院裡。
李寒徹看著左手腕上那枚暗銀色的手環。
意念探入，一倍重力。
壓力從四面八方同時降臨。
從每一個方向同時擠壓皮膚、肌肉、骨骼，甚至內臟。
他適應了幾息。然後抬起右手，玄冥冰魄槍在掌心凝聚成形。
冰藍色的槍身出現的瞬間，手腕猛地向下一沉。槍的重量也翻了一倍。
《寒芒槍訣》的招式在一倍重力下重新展開。
第一式，霜痕。
槍尖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冰藍色的弧線，速度比平時慢了至少三成。
原本行雲流水的出槍軌跡變得滯澀，槍尖在抵達預定落點時下沉，偏了半寸。
他沒有停，手腕一轉，槍勢從霜痕的直線刺出轉入第二式。
第二式，冰刃。
槍尖由刺變掃，在身前劃出一道半月形的冰藍色弧光。
第三式，寒淵。
槍尖由上而下劈落，整個人隨著槍勢下壓，膝蓋彎到了一個近乎蹲馬步的角度。
重力在這一刻成了幫手，下劈的力道被重力放大，槍尖破開空氣的聲音尖銳而短促，像一層薄冰被猛然踏碎。
收槍時他感覺到自己的腹肌在顫抖不是力竭，是重力環境下肌肉持續做功後的正常反應。
第四式，龍吟。
槍尖震顫，抖出一片冰藍色的槍花。
每一朵槍花都是一次極小幅度的刺出和收回，在重力的拉扯下，手腕的負擔成倍增加。
虎口開始發麻，前臂的肌肉酸脹感迅速累積，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腕骨在重力場中被緊緊壓向地面，每一次抖槍花都要用比平時多出許多的力量將槍尖「抬」起來。
槍花在夜色中綻放又凋零。
第五式，破陣。
這是他目前掌握的《寒芒槍訣》最後一式，也是唯一一式純粹的進攻性槍法。
連人帶槍化成一道直線，槍尖在前，身體在後，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重量、所有的勢能全部凝聚在槍尖那一點冰藍色的寒芒上。
他的身體在重力場中前沖，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發出沉悶的震響。
腳下的青石板以落點為圓心，裂紋向四面八方延伸出細密的紋路，像一張微縮的蛛網。
槍尖刺入庭院角落那根粗壯的木樁，入木數寸，裂紋從槍尖刺入的位置向整根木樁蔓延，木頭髮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一套槍法走完，他的呼吸比平時粗重了一倍。
後背已經被汗水洇濕，額頭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他收槍而立，槍尾頓地，胸口劇烈起伏著。
一倍重力下，連呼吸都比平時費力，肋間的肌肉需要克服雙倍的重力才能將胸腔擴張到足夠的幅度，每一口氣都像是在跟一隻無形的手爭奪空氣。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握槍的右手在發抖，他能感覺到胃在下墜，腸子在下墜，所有軟塌塌的內臟都在用雙倍的重量往下墜。
他咬了咬牙，重新抬起槍尖。
「斗羅大陸都是脆皮。挺過去。以後天斗城一拳一個小朋友。」
說完之後，嘴角不自覺地咧了一下，像是在給自己找一個繼續的理由，一個比「變強」更具體、更讓人有盼頭的理由。
槍尖再次刺出。
二樓的陽台上，寧榮榮兩條小腿懸在半空中輕輕晃著。
她雙手托腮，看著庭院裡那個一遍又一遍出槍、收槍的身影。
她已經看了快半個時辰了，從李寒徹開始舞第一遍槍法就在看。
半個時辰里，那個身影除了中間停下來喘了幾口氣之外，一次都沒有離開過庭院中央。
她的嘴唇微微嘟著。
她看不懂。她看不懂那些槍法的招式有什麼區別，看不懂為什麼同一個動作要重複幾十遍，更看不懂的是，李寒徹已經能在大斗魂場越級打贏三十多級的魂師了。
一個魂環打三個魂環，連勝十幾場，把那些對手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都這麼厲害了，為什麼還要這麼拼命地練？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白的，小小的，軟軟的，掌心連一個繭子都沒有。
庭院裡，李寒徹收槍而立。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全身的肌肉都在發酸發脹，但那種酸脹感並不難受，是《九轉霸體訣》在修復和強化的信號。
他直起身來，關掉手環的重力。
身體猛地一輕。輕得像是一片羽毛，感覺自己原地跳一下就能直接躥上二樓的陽台。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腳踝，關節發出幾聲清脆的咔嚓聲，腳下一踏，掠上了屋頂，盤腿坐下，面對滿天星斗。
《明心見性訣》運轉，精神力從識海中湧出。
一倍重力對精神力的影響微乎其微，重力是物理層面的壓力，而精神力是另一維度的存在。
但他發現，在身體承受重力之後再進入冥想，精神力的凝聚速度比平時更快。
大概是身體被壓制之後，意識會本能地向外尋求更廣闊的感知空間，以彌補肉體受限帶來的不安。
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意識沉入那片由純粹感知構成的深海。
天邊泛起第一縷灰白時，李寒徹睜開了眼睛。一夜冥想，精神力比昨晚又凝實了一絲。
微乎其微，但日積月累，終將從涓涓細流匯成江河。
他從屋頂躍下，落在庭院裡。
手腕上的重力手環亮起微光，一倍重力重新籠罩全身。
開始跑步，繞著庭院，一圈又一圈。
跑到第三十圈的時候，汗水已經開始從下巴滴落。
跑到第五十圈的時候，呼吸變得粗重而均勻，跑到第八十圈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然後是伏地挺身。
每一個伏地挺身都像是背著一塊看不見的鐵板。做到第二十個的時候，手臂開始發抖。
做到第三十個的時候，胸口的肌肉像被火烤過一樣灼熱。
做到第四十個，他趴在地上喘了幾口氣，爬起來，翻了個身，開始做仰臥起坐。
晨練結束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
他坐在地上，後背靠著庭院的石柱，胸口劇烈起伏著。
汗水把布衣濕透了一遍又一遍，衣領和後背上結了一層鹽霜。
他關掉手環的重力，身體猛地一輕的那種感覺，每次都會讓他忍不住咧嘴，像是從泥沼里爬出來，渾身輕得能飄起來。
但這種「輕」是假象，是重力環境切換帶來的錯覺。
真正的提升，是在重力壓身的時候，一寸一寸地、用無數個伏地挺身和無數次槍刺磨出來的。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地過。
清晨，一倍重力下的體能與槍法。上午，劍斗羅的武道課。
下午，與七寶琉璃宗年輕弟子們的實戰對抗，從一開始的一對一，到後來的一對二、一對三。
晚上，一倍重力下的槍法加練，然後屋頂冥想至深夜。
重力手環的倍數始終沒有調高，一倍。不是不想調，是一倍已經夠用了。
全身每一塊肌肉、每一條骨骼、每一個器官都在一倍重力下被反覆淬鍊，配合《九轉霸體訣》的煉體效果，每一天的進步都肉眼可見。
離開七寶琉璃宗的那天清晨，李寒徹站在山門前。
寧風致、劍斗羅、骨斗羅都來送他，寧風致是禮節性的，骨斗羅是來看熱鬧的，劍斗羅是真的來送徒弟的。
寧榮榮站在劍斗羅身側，穿著一身藍色的小裙子，嘴唇抿著，安靜地站在那裡。
李寒徹朝三位長輩行了一禮，然後轉向寧榮榮。
「小弟，走了。」
寧榮榮冷哼了一聲。
「下次來的時候，本小姐會讓你心甘情願叫大姐的。」
李寒徹看著左手腕上那枚暗銀色的手環。
意念探入，一倍重力。
壓力從四面八方同時降臨。
從每一個方向同時擠壓皮膚、肌肉、骨骼，甚至內臟。
他適應了幾息。然後抬起右手，玄冥冰魄槍在掌心凝聚成形。
冰藍色的槍身出現的瞬間，手腕猛地向下一沉。槍的重量也翻了一倍。
《寒芒槍訣》的招式在一倍重力下重新展開。
第一式，霜痕。
槍尖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冰藍色的弧線，速度比平時慢了至少三成。
原本行雲流水的出槍軌跡變得滯澀，槍尖在抵達預定落點時下沉，偏了半寸。
他沒有停，手腕一轉，槍勢從霜痕的直線刺出轉入第二式。
第二式，冰刃。
槍尖由刺變掃，在身前劃出一道半月形的冰藍色弧光。
第三式，寒淵。
槍尖由上而下劈落，整個人隨著槍勢下壓，膝蓋彎到了一個近乎蹲馬步的角度。
重力在這一刻成了幫手，下劈的力道被重力放大，槍尖破開空氣的聲音尖銳而短促，像一層薄冰被猛然踏碎。
收槍時他感覺到自己的腹肌在顫抖不是力竭，是重力環境下肌肉持續做功後的正常反應。
第四式，龍吟。
槍尖震顫，抖出一片冰藍色的槍花。
每一朵槍花都是一次極小幅度的刺出和收回，在重力的拉扯下，手腕的負擔成倍增加。
虎口開始發麻，前臂的肌肉酸脹感迅速累積，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腕骨在重力場中被緊緊壓向地面，每一次抖槍花都要用比平時多出許多的力量將槍尖「抬」起來。
槍花在夜色中綻放又凋零。
第五式，破陣。
這是他目前掌握的《寒芒槍訣》最後一式，也是唯一一式純粹的進攻性槍法。
連人帶槍化成一道直線，槍尖在前，身體在後，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重量、所有的勢能全部凝聚在槍尖那一點冰藍色的寒芒上。
他的身體在重力場中前沖，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發出沉悶的震響。
腳下的青石板以落點為圓心，裂紋向四面八方延伸出細密的紋路，像一張微縮的蛛網。
槍尖刺入庭院角落那根粗壯的木樁，入木數寸，裂紋從槍尖刺入的位置向整根木樁蔓延，木頭髮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一套槍法走完，他的呼吸比平時粗重了一倍。
後背已經被汗水洇濕，額頭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他收槍而立，槍尾頓地，胸口劇烈起伏著。
一倍重力下，連呼吸都比平時費力，肋間的肌肉需要克服雙倍的重力才能將胸腔擴張到足夠的幅度，每一口氣都像是在跟一隻無形的手爭奪空氣。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握槍的右手在發抖，他能感覺到胃在下墜，腸子在下墜，所有軟塌塌的內臟都在用雙倍的重量往下墜。
他咬了咬牙，重新抬起槍尖。
「斗羅大陸都是脆皮。挺過去。以後天斗城一拳一個小朋友。」
說完之後，嘴角不自覺地咧了一下，像是在給自己找一個繼續的理由，一個比「變強」更具體、更讓人有盼頭的理由。
槍尖再次刺出。
二樓的陽台上，寧榮榮兩條小腿懸在半空中輕輕晃著。
她雙手托腮，看著庭院裡那個一遍又一遍出槍、收槍的身影。
她已經看了快半個時辰了，從李寒徹開始舞第一遍槍法就在看。
半個時辰里，那個身影除了中間停下來喘了幾口氣之外，一次都沒有離開過庭院中央。
她的嘴唇微微嘟著。
她看不懂。她看不懂那些槍法的招式有什麼區別，看不懂為什麼同一個動作要重複幾十遍，更看不懂的是，李寒徹已經能在大斗魂場越級打贏三十多級的魂師了。
一個魂環打三個魂環，連勝十幾場，把那些對手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都這麼厲害了，為什麼還要這麼拼命地練？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白的，小小的，軟軟的，掌心連一個繭子都沒有。
庭院裡，李寒徹收槍而立。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全身的肌肉都在發酸發脹，但那種酸脹感並不難受，是《九轉霸體訣》在修復和強化的信號。
他直起身來，關掉手環的重力。
身體猛地一輕。輕得像是一片羽毛，感覺自己原地跳一下就能直接躥上二樓的陽台。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腳踝，關節發出幾聲清脆的咔嚓聲，腳下一踏，掠上了屋頂，盤腿坐下，面對滿天星斗。
《明心見性訣》運轉，精神力從識海中湧出。
一倍重力對精神力的影響微乎其微，重力是物理層面的壓力，而精神力是另一維度的存在。
但他發現，在身體承受重力之後再進入冥想，精神力的凝聚速度比平時更快。
大概是身體被壓制之後，意識會本能地向外尋求更廣闊的感知空間，以彌補肉體受限帶來的不安。
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意識沉入那片由純粹感知構成的深海。
天邊泛起第一縷灰白時，李寒徹睜開了眼睛。一夜冥想，精神力比昨晚又凝實了一絲。
微乎其微，但日積月累，終將從涓涓細流匯成江河。
他從屋頂躍下，落在庭院裡。
手腕上的重力手環亮起微光，一倍重力重新籠罩全身。
開始跑步，繞著庭院，一圈又一圈。
跑到第三十圈的時候，汗水已經開始從下巴滴落。
跑到第五十圈的時候，呼吸變得粗重而均勻，跑到第八十圈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然後是伏地挺身。
每一個伏地挺身都像是背著一塊看不見的鐵板。做到第二十個的時候，手臂開始發抖。
做到第三十個的時候，胸口的肌肉像被火烤過一樣灼熱。
做到第四十個，他趴在地上喘了幾口氣，爬起來，翻了個身，開始做仰臥起坐。
晨練結束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
他坐在地上，後背靠著庭院的石柱，胸口劇烈起伏著。
汗水把布衣濕透了一遍又一遍，衣領和後背上結了一層鹽霜。
他關掉手環的重力，身體猛地一輕的那種感覺，每次都會讓他忍不住咧嘴，像是從泥沼里爬出來，渾身輕得能飄起來。
但這種「輕」是假象，是重力環境切換帶來的錯覺。
真正的提升，是在重力壓身的時候，一寸一寸地、用無數個伏地挺身和無數次槍刺磨出來的。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地過。
清晨，一倍重力下的體能與槍法。上午，劍斗羅的武道課。
下午，與七寶琉璃宗年輕弟子們的實戰對抗，從一開始的一對一，到後來的一對二、一對三。
晚上，一倍重力下的槍法加練，然後屋頂冥想至深夜。
重力手環的倍數始終沒有調高，一倍。不是不想調，是一倍已經夠用了。
全身每一塊肌肉、每一條骨骼、每一個器官都在一倍重力下被反覆淬鍊，配合《九轉霸體訣》的煉體效果，每一天的進步都肉眼可見。
離開七寶琉璃宗的那天清晨，李寒徹站在山門前。
寧風致、劍斗羅、骨斗羅都來送他，寧風致是禮節性的，骨斗羅是來看熱鬧的，劍斗羅是真的來送徒弟的。
寧榮榮站在劍斗羅身側，穿著一身藍色的小裙子，嘴唇抿著，安靜地站在那裡。
李寒徹朝三位長輩行了一禮，然後轉向寧榮榮。
「小弟，走了。」
寧榮榮冷哼了一聲。
「下次來的時候，本小姐會讓你心甘情願叫大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