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賽特的針對,喝不了酒的魔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光膜碎裂的瞬間,一股濃烈的腥臭味鑽進鼻腔。

  葉凜的腳踩進了泥里。

  帶著腐殖質氣息的黑色淤泥,咕嘰一聲,沒到了腳踝。

  四周全是蘆葦。

  密密匝匝,比人還高。

  葦葉在濕熱的空氣中紋絲不動,貼在臉上,又潮又悶。

  能見度極差,視野被壓縮到不到三米。

  下埃及,布托。

  掃描儀上的第三個紅點就在這片蘆葦盪深處。

  「老大,這地方好臭。」

  伐樓尼跟在身後,碗端在胸前,赤腳踩在淤泥里,整個人的表情寫滿了嫌棄。

  白色睡衣的下擺已經沾了泥水,濕漉漉地貼在小腿上。

  葉凜沒回話。

  他在聽。

  七階的感知力全開,耳膜捕捉著蘆葦盪里每一絲異響。

  風聲、水聲、泥沙鬆動的聲音——

  還有別的。

  大量的、沉重的呼吸聲。

  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

  葉凜的汗毛豎了起來。

  他腦子裡的信號來得比感知還快。

  不對勁。

  蘆葦在抖。

  不是風吹的那種抖,是被活物推開的那種抖。

  粗壯的葦莖被某種巨大的力量從根部碾斷,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

  第一隻衝出來的東西,葉凜根本沒看清全貌。

  黑色的甲殼,蠍子和鱷魚的雜交體,六條腿,在淤泥里趟出兩道深溝。

  嘴部……

  葉凜盯著那張嘴,頭皮發麻。

  嘴巴被縫住了!

  用的是黑色的金屬絲,一針一線,密密實實地把上下顎釘死在一起。

  不光如此,整個口鼻區域還扣著一層厚重的金屬面罩。

  鉚釘嵌進肉里,焊得死死的。

  這不是一隻。

  蘆葦盪里同時竄出來的,少說有三四十隻。

  全是同款造型。

  甲殼各異,體型有大有小,但嘴部的處理方式一模一樣。

  縫合,上鎖,封死。

  葉凜整個人僵了半秒。

  塞特。

  這位暴君的腦子比葉凜預期的好使太多了。

  塞特抓住了這個致命漏洞,直接釜底抽薪。

  你不是靠灌酒嗎?

  我把嘴給你焊了,你灌啊。

  伐樓尼顯然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她下意識地把碗往前一潑。

  琥珀色的酒液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潑在了最近那隻魔物的腦袋上。

  酒水沿著金屬面罩的縫隙往下淌,滴進甲殼的縫隙里。

  沒有任何效果。

  魔物甩了甩頭,酒水被甩飛。

  金屬面罩上滴答滴答地往下掉液體。

  它的六條腿在泥地里蹬了兩下,繼續朝兩人逼近。

  「不……不喝?」

  伐樓尼端著碗,整個人呆住了。

  嘴焊住了,你讓人怎么喝?

  用鼻子吸嗎?

  葉凜一把拽住伐樓尼的胳膊。

  「跑!」

  他扭頭就往蘆葦盪深處鑽。

  腳在淤泥里拔起來費勁,每一步都帶著咕嘰咕嘰的吸盤聲。

  蘆葦的葉片划過臉頰,留下細細的血痕。

  身後的沉重腳步聲越來越近,泥水被踩得四濺。

  葉凜拽著伐樓尼的手腕往前跑,腦子裡飛速轉著各種方案。

  天岩戶?

  不行,只能帶自己進去,伐樓尼進不了次空間。


  太陽之友?

  就算加滿了也是螻蟻。

  在神話世界裡,九階跟這些塞特手下的魔物比,連熱身陪練都不夠格。

  都不是高几個大境界了,這都不在一個戰力體系。

  葉凜正拉著伐樓尼拼命跑,手腕上的力道突然消失了。

  伐樓尼掙開了。

  葉凜一個踉蹌,回頭看。

  伐樓尼站在原地,赤腳踩在淤泥里,碗端在身側。

  白色睡衣沾滿了泥點,濕透的布料緊貼著身體,從肩頭到腰線的輪廓全都暴露在潮濕的空氣中。

  她的頭髮也亂了,幾縷黑髮貼在臉頰上,汗珠順著下巴往下滴。

  但她的臉上。

  沒有恐懼。

  「老大。」

  伐樓尼的碗往膝蓋上一擱,雙手叉腰。

  「我受夠了。」

  葉凜愣了。

  「孟菲斯讓我打燈泡,赫利奧波利斯讓我當充電寶。」

  「到了這兒,幾隻嘴被縫上的畜生,我們跑什麼?」

  她一腳踩在淤泥里,濺起的泥點子糊了自己一腿。

  「我可是須彌山的酒女神!」

  「就算只是個權能神——」

  她彎腰撿起碗,往腦袋上一扣,又拿下來。

  這一系列動作搞得葉凜不知道她要幹嘛。

  「可就這麼幾條野狗,憑什麼追著老娘跑?!」

  安靜。

  蘆葦盪里只剩魔物逼近的腳步聲和伐樓尼的喘息。

  葉凜看著她。

  這個成天端著碗,喝了酒就罵人,沒喝酒就發呆的酒女神。

  居然……

  有點燃是為什麼?

  葉凜的腦子轉了一圈。

  對啊。

  他差點忘了。

  伐樓尼不著調歸不著調,可她是一位貨真價實的神明。

  須彌山攪乳海誕生的十四件至寶之一,酒之權柄的執掌者。

  她是神。

  真正的神。

  葉凜的脊背一直。

  他抬手,指著蘆葦盪中逼近的魔物群,食指穩穩地懸在半空。

  「就決定是你了,去吧伐樓尼。」

  伐樓尼點頭。

  她把碗往腰間一別,雙拳攥起來。

  然後掄著王八拳沖了上去。

  教科書級別的,完全不存在任何武術基礎的王八拳。

  雙手亂揮,沒有架式,沒有步法,連基本的重心轉換都沒有。

  跑起來的姿勢歪歪扭扭,赤腳在淤泥里打滑,差點摔跤。

  葉凜心裡產生了一絲動搖。

  很快被壓了下去。

  沒有戰鬥經驗不要緊。

  她是神。

  身上流淌著的是須彌山乳海賦予的神力。

  神明的體魄擺在那兒,就算閉著眼瞎揮,那也是神在瞎揮。

  這就跟沒有武術基礎的成年人打王八拳,照樣能打死一群野狗。

  他這麼安慰著自己。

  然後他就看到了,離伐樓尼最近的那隻甲殼魔物抬起前肢。

  啪——

  伐樓尼整個人被抽飛了。

  橫著飛。

  在空中翻了兩圈半,白色睡衣在氣流中翻飛,像一隻被球拍擊飛的羽毛球。

  然後一頭扎進了沙地里。

  腦袋朝下,腿朝上。

  上半身埋在沙子裡,兩條腿直直地杵在外面,赤裸的腳丫在空中晃了兩晃。

  完美的鴕鳥造型。

  葉凜的表情凝固了。

  他站在蘆葦叢中,腳踩淤泥,看著十幾米外那個倒栽蔥插在沙地里的白色身影。


  「……你不是神嗎。」

  沙子裡傳出悶悶的、含混不清的聲音。

  「是啊,但我就一個權能神啊……」

  伐樓尼的腿蹬了兩下,腦袋從沙子裡拔出來。

  滿頭滿臉的沙子,吐了兩口,眼淚都快出來了。

  「它們不喝酒我有什麼辦法!」

  她趴在地上,連滾帶爬地摸到自己的碗,往碗裡憑空倒出一碗帶著金色光澤的液體。

  恢復用的。

  一口灌下去,臉上剛被打出來的淤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然後她蹦起來。

  「老大!點子扎手,風緊扯呼!」

  說完扭頭就跑。

  碗端在胸前,雙腿蹬得飛快。

  赤腳在沙地和淤泥之間切換,跑起來的速度比剛才衝鋒的時候快了三倍不止。

  跑是跑了。

  但……

  葉凜還站在原地。

  他回頭看了一眼正在逼近的魔物群。

  六條腿的甲殼怪、長著蛇尾巴的黑色鬣狗、翅膀上嵌著金屬面罩的禿鷲。

  三四十隻。

  全朝他這個方向來了。

  因為伐樓尼跑了。

  仇恨全轉移到了唯一一個沒跑的人身上。

  葉凜:「……」

  蘆葦盪深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然後是一聲剎車般的急停。

  淤泥飛濺。

  伐樓尼折回來了。

  她氣喘吁吁地衝到葉凜面前,一把拽住他的後領,拖著他就往反方向跑。

  力氣大得葉凜雙腳直接離地。

  「差點把老大你忘了。」

  伐樓尼一邊跑一邊喘。

  碗裡的酒晃得到處都是,潑了葉凜一後背。

  「你能不能自己跑快點!!」

  「你先鬆手,我被你勒得喘不上氣了!」

  「鬆了你跑得過它們嗎!」

  「跑不過但至少能呼吸!」

  伐樓尼沒松。

  她拽著葉凜的領子,在蘆葦盪里橫衝直撞。

  身後的魔物群窮追不捨,甲殼碾碎蘆葦的聲響越來越近。

  泥水打在兩人身上,糊了一臉一身。

  葉凜被拖著跑,腳尖在淤泥上劃出兩道長長的痕跡。

  他歪著脖子,一隻手扣住領口防止被勒暈,另一隻手摸出掃描儀。

  屏幕上,第三個紅點就在前方不到兩百米。

  屍塊就在附近。

  但身後追著幾十隻嘴被焊死的塞特親衛,這局面……

  葉凜在顛簸中飛速思考。

  正面打不過。

  偷不行,嘴焊了,酒灌不進去。

  那就換個思路。

  「伐樓尼!」葉凜在腦子裡直接傳話。

  「你的酒——能不能不走嘴?」

  伐樓尼拽著他拐了個彎,險險避開一隻從側面撲來的鬣狗。

  「什麼意思?」

  「皮膚。」葉凜被甩得七葷八素,「接觸皮膚能灌醉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