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竹蓆，草蓆
租界外面——
清晨，陽光划過大地，將金色的溫暖照射進黑黝黝的巷子裡的時候。
在一處平民房，一個一百多戶居住的巨大四合院，兩層高，第三層是鐵皮房，外表看著活脫脫像一個巨大的豬籠城寨。
一個青年身體精瘦，卻有八塊腹肌，渾身上下卻沒有一絲贅肉的男子，正一呼一吸，打著一套大路貨的羅漢拳。
嗯，大路貨的拳法，羅漢拳。
每次出拳，揮動有力，破空有聲，拳頭有勁，雖然招式不夠氣勢，但力大出奇蹟，卻打的像模像樣的。
這個世界的武道功夫，一共分為五重境界，打樁，聚氣，洗髓，罡氣，天人。
第一個境界是打樁入門，修煉筋皮骨，『筋』指肌腱、韌帶、筋膜等軟組織，主關節活動與氣血通道。
皮是皮肉，肌肉，骨則是骨骼。
只有練成了這個境界之後，才能開始訓練下一重境界，聚氣境。
也就是練氣。
就是俗話說的，外操筋骨皮，內練一口氣。
至於在往後……
李祥猜測可能是天地靈氣的減少，或者是洋人工業化對環境造成了污染，近百年來後面幾乎沒聽說過有人練成，起碼李祥和一些同樣在武館學拳的人問過，都沒有聽說過。
但自從練了一段時間羅漢拳之後，李祥就明白一件事，如果他沒有開掛，按部就班的練武，一輩子都別想有什麼成就……
一個瘦骨嶙峋的鄰居男子，打開門後看到這一幕愣了下，和李祥打招呼道。
「呦，祥子，今天怎麼這麼在練拳了，不去拉車了？」
往常，李祥都是早五晚九的就出門拉客。
嗯，早五，晚九……
李祥笑笑，「是王哥啊，我昨天把黃包車退了，暫時不拉客了。」
中年男人叫王大牛，人如其名，是個在碼頭干搬貨的苦力牛馬。
王大牛一愣，「你不拉客？那打算幹什麼？」
李祥道，「唔……打算換個工作。」
換工作？王大牛一臉緊張，「你不會要去碼頭搬貨吧……」
生活在這個城寨的人，都是早出晚歸的底層百姓，李祥這幾個月瘋狂內卷，成本價拉客的事大家都聽說了，但因為其他人不是干黃包車的，只是笑笑當飯後閒聊。
但如果李祥來和他們一起工作……
咳咳……王大牛不歡迎李祥這種人當同事。
但偏偏苦力活是最沒有門檻的工作，只要肯吃苦就能進去。
「嗯……碼頭苦力我暫時不打算去，我想去春風樓問問，昨天路過那裡，看到他們好像在招夥計……」李祥剛得罪了鯨魚幫，自然不可能傻到去碼頭找工作了。
要知道鯨魚幫幾乎壟斷了碼頭上的苦力行業，還去碼頭工作，那不是提著燈籠進茅坑，找屎麼。
聽到李祥不打算去碼頭干苦力，王大牛馬上就鬆了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你繼續練拳，我去碼頭上工了……」
這時候，天色也亮了，四合院裡，街坊鄰居們也紛紛起床打開門了。
走出來的鄰居，大多數都是長相精瘦，枯黃，有的髒兮兮的，還帶著一條油膩的辮子。
兩人話還沒說完，一個矮小精瘦的男人打開門，跑出來一臉欣喜道，「我娘死了，我娘終於死了，哈哈哈哈……」
「恭喜啊……」
李祥道，「恭喜你啊，趙二狗，你娘終於死了……」
「……」，其他的鄰居都紛紛沉默不語，只是面容古怪的看著兩人。
如果光看這幅熱鬧的場面，還以為李祥是因為能吃席而開心……
趙二狗對李祥道，「祥子，等下借你的黃包車用一下，拉我娘去埋了……」
李祥解釋道，「二狗，我的車已經退了，還給車行了，今天打算去找點別的活。」
「這樣啊……」趙二狗道，「那沒關係，我找別人借個雞公車，等會兒拉我娘去埋了。」
王大牛道，「你就這麼打算埋了你娘？不弄口薄棺材啥的？」
趙二狗擺擺手，「弄口薄棺材多貴，那得幾塊大洋呢，買個蓆子裹著算了，我渾家和孩子都三年沒吃肉了，有那點錢，不如留著給她們母子倆買點吃的……」
「相信我娘那性格，她也寧願把自己的棺材留著給自個孫子換肉吃……」
看著趙二狗笑哈哈的性格，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胸口堵得慌，很多人都沒有說話，包括其中幾個從事礦工，不停咳嗽像是得了肺塵病的男子，都沉默不語。
因為不單是趙二狗，哪一天他們死了，也是這樣，草草的弄個蓆子裹著下載。
棺材？那是中產家庭才買得起的奢侈品，口上好的棺材幾十大洋，薄棺材也得十個大洋，買不起，根本買不起……
沒錯，在大金使勁壓榨下，苦苦求生的百姓就是這麼窮，大金賠款洋人，錢又不能憑空變出來，只能苦一苦百姓了。
趙二狗道，「對了，你們說我是弄個草蓆給我娘下載，還是弄個竹蓆好。」
王大牛下意識道，「當然是草蓆，那個便宜二十銅錢就能買一張，竹蓆要三十呢……」
「不過依我看啊，乾脆啥都別買了，直接買了算了，二十銅錢也是錢，能買二十個饅頭呢，是不？」
這個更扣，鄰居紛紛用鄙夷的目光看著王大牛。
「這……裸葬，不太好吧。」趙二狗看向李祥……
李祥沉思了一下安慰，「買個竹蓆吧，你買草蓆，老人家轉世投胎後，還是草民一個。」
王大牛愣道，「那買竹蓆有啥說法？」
李祥道，「竹蓆，竹子嘛，竹子意味著節節高升，下輩子你娘投胎去富貴人家。」
聽到這話，其他人都愣了一下，明顯第一次聽說這個說法。
趙二狗高興的一拍大腿，「哎，祥子說的真好，那就買竹蓆了，三年都熬過來了，不差這三十個銅子。」
三年……
李祥看了趙二狗一眼，確實不容易，病床前無孝子，趙二狗雖然一直罵罵咧咧的，像個不孝子，但能不拋棄中風的老娘，維持她活了三年，換成別人根本做不到。
甚至他媳婦多次以和他和離為威脅，換成別人早就偷偷的不管了，只要兩天不餵粥，中風癱瘓在床的老人就能餓死。
而古代的衙門，民不舉官不究，沒人報官，死了人直接拉野外埋了就行，根本沒那麼多事。
王大牛撓撓頭，「俺怎麼沒想到，不然當初買個竹蓆葬俺爹多好……」
「不行，俺得吩咐俺兒子，如果俺死了也要用竹蓆……」
清晨，陽光划過大地，將金色的溫暖照射進黑黝黝的巷子裡的時候。
在一處平民房，一個一百多戶居住的巨大四合院，兩層高，第三層是鐵皮房，外表看著活脫脫像一個巨大的豬籠城寨。
一個青年身體精瘦，卻有八塊腹肌，渾身上下卻沒有一絲贅肉的男子，正一呼一吸，打著一套大路貨的羅漢拳。
嗯，大路貨的拳法，羅漢拳。
每次出拳，揮動有力，破空有聲，拳頭有勁，雖然招式不夠氣勢，但力大出奇蹟，卻打的像模像樣的。
這個世界的武道功夫，一共分為五重境界，打樁，聚氣，洗髓，罡氣，天人。
第一個境界是打樁入門，修煉筋皮骨，『筋』指肌腱、韌帶、筋膜等軟組織，主關節活動與氣血通道。
皮是皮肉，肌肉，骨則是骨骼。
只有練成了這個境界之後，才能開始訓練下一重境界，聚氣境。
也就是練氣。
就是俗話說的，外操筋骨皮，內練一口氣。
至於在往後……
李祥猜測可能是天地靈氣的減少，或者是洋人工業化對環境造成了污染，近百年來後面幾乎沒聽說過有人練成，起碼李祥和一些同樣在武館學拳的人問過，都沒有聽說過。
但自從練了一段時間羅漢拳之後，李祥就明白一件事，如果他沒有開掛，按部就班的練武，一輩子都別想有什麼成就……
一個瘦骨嶙峋的鄰居男子，打開門後看到這一幕愣了下，和李祥打招呼道。
「呦，祥子，今天怎麼這麼在練拳了，不去拉車了？」
往常，李祥都是早五晚九的就出門拉客。
嗯，早五，晚九……
李祥笑笑，「是王哥啊，我昨天把黃包車退了，暫時不拉客了。」
中年男人叫王大牛，人如其名，是個在碼頭干搬貨的苦力牛馬。
王大牛一愣，「你不拉客？那打算幹什麼？」
李祥道，「唔……打算換個工作。」
換工作？王大牛一臉緊張，「你不會要去碼頭搬貨吧……」
生活在這個城寨的人，都是早出晚歸的底層百姓，李祥這幾個月瘋狂內卷，成本價拉客的事大家都聽說了，但因為其他人不是干黃包車的，只是笑笑當飯後閒聊。
但如果李祥來和他們一起工作……
咳咳……王大牛不歡迎李祥這種人當同事。
但偏偏苦力活是最沒有門檻的工作，只要肯吃苦就能進去。
「嗯……碼頭苦力我暫時不打算去，我想去春風樓問問，昨天路過那裡，看到他們好像在招夥計……」李祥剛得罪了鯨魚幫，自然不可能傻到去碼頭找工作了。
要知道鯨魚幫幾乎壟斷了碼頭上的苦力行業，還去碼頭工作，那不是提著燈籠進茅坑，找屎麼。
聽到李祥不打算去碼頭干苦力，王大牛馬上就鬆了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你繼續練拳，我去碼頭上工了……」
這時候，天色也亮了，四合院裡，街坊鄰居們也紛紛起床打開門了。
走出來的鄰居，大多數都是長相精瘦，枯黃，有的髒兮兮的，還帶著一條油膩的辮子。
兩人話還沒說完，一個矮小精瘦的男人打開門，跑出來一臉欣喜道，「我娘死了，我娘終於死了，哈哈哈哈……」
「恭喜啊……」
李祥道，「恭喜你啊，趙二狗，你娘終於死了……」
「……」，其他的鄰居都紛紛沉默不語，只是面容古怪的看著兩人。
如果光看這幅熱鬧的場面，還以為李祥是因為能吃席而開心……
趙二狗對李祥道，「祥子，等下借你的黃包車用一下，拉我娘去埋了……」
李祥解釋道，「二狗，我的車已經退了，還給車行了，今天打算去找點別的活。」
「這樣啊……」趙二狗道，「那沒關係，我找別人借個雞公車，等會兒拉我娘去埋了。」
王大牛道，「你就這麼打算埋了你娘？不弄口薄棺材啥的？」
趙二狗擺擺手，「弄口薄棺材多貴，那得幾塊大洋呢，買個蓆子裹著算了，我渾家和孩子都三年沒吃肉了，有那點錢，不如留著給她們母子倆買點吃的……」
「相信我娘那性格，她也寧願把自己的棺材留著給自個孫子換肉吃……」
看著趙二狗笑哈哈的性格，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胸口堵得慌，很多人都沒有說話，包括其中幾個從事礦工，不停咳嗽像是得了肺塵病的男子，都沉默不語。
因為不單是趙二狗，哪一天他們死了，也是這樣，草草的弄個蓆子裹著下載。
棺材？那是中產家庭才買得起的奢侈品，口上好的棺材幾十大洋，薄棺材也得十個大洋，買不起，根本買不起……
沒錯，在大金使勁壓榨下，苦苦求生的百姓就是這麼窮，大金賠款洋人，錢又不能憑空變出來，只能苦一苦百姓了。
趙二狗道，「對了，你們說我是弄個草蓆給我娘下載，還是弄個竹蓆好。」
王大牛下意識道，「當然是草蓆，那個便宜二十銅錢就能買一張，竹蓆要三十呢……」
「不過依我看啊，乾脆啥都別買了，直接買了算了，二十銅錢也是錢，能買二十個饅頭呢，是不？」
這個更扣，鄰居紛紛用鄙夷的目光看著王大牛。
「這……裸葬，不太好吧。」趙二狗看向李祥……
李祥沉思了一下安慰，「買個竹蓆吧，你買草蓆，老人家轉世投胎後，還是草民一個。」
王大牛愣道，「那買竹蓆有啥說法？」
李祥道，「竹蓆，竹子嘛，竹子意味著節節高升，下輩子你娘投胎去富貴人家。」
聽到這話，其他人都愣了一下，明顯第一次聽說這個說法。
趙二狗高興的一拍大腿，「哎，祥子說的真好，那就買竹蓆了，三年都熬過來了，不差這三十個銅子。」
三年……
李祥看了趙二狗一眼，確實不容易，病床前無孝子，趙二狗雖然一直罵罵咧咧的，像個不孝子，但能不拋棄中風的老娘，維持她活了三年，換成別人根本做不到。
甚至他媳婦多次以和他和離為威脅，換成別人早就偷偷的不管了，只要兩天不餵粥，中風癱瘓在床的老人就能餓死。
而古代的衙門，民不舉官不究，沒人報官，死了人直接拉野外埋了就行，根本沒那麼多事。
王大牛撓撓頭，「俺怎麼沒想到，不然當初買個竹蓆葬俺爹多好……」
「不行，俺得吩咐俺兒子，如果俺死了也要用竹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