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單方面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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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單方面屠殺

  李衛東還申請了為期兩周的寒區適應性行駛測試,附帶早就定好的三條巡邏路線。

  這份看似尋常的技術報告,繞過常規審批流程,直接遞到了軍區技偵處。隱藏在平常里的不平常,最容易讓人察覺到特殊性。

  電子戰車在蘇軍的觀察日誌上消失了整整兩周。時間不長,但它突然出現、突然消失本身就是一種情報特徵。

  邊境觀察哨的日誌出現了更多問號:某月某日,震旦未出動試驗車輛;某月某日,震旦一側無線電信號特徵明顯減少————

  無論這些異常是不是跟電子戰車有關,在情報分析員的邏輯鏈條里,都自動關聯上了。

  情報分析組用紅筆標註了一行字:目標可能在進行冬季適應性調整,建議加強目視偵測和信號監聽。

  獲取情報最直接的方式是動用衛星,拍攝衛星照片。

  可衛星需要按計劃分配,軌道參數幾個月才能調一次,全用來盯潛艇基地和飛彈發射井。

  他們不可能為了一輛地面載具,臨時改變軌道。只能增加偵察機的出動頻次,每天從三師師部上空過頂。

  然而,他們拍不到戰車,連紅外特徵都沒捕捉到。可越是找不到,他們就越要找。

  「上鉤了。」老周把批覆放到李衛東面前,帶來了另一個好消息,「對方的偵察機幾乎天天經過你們師部,黑市那邊也在刺探你們單位的消息。」

  「作戰營出發了嗎?」

  「已經拉練過來了。」老周看向他,眼裡有藏不住的光。

  這次引蛇出洞計劃,周建平申請跟車。他要坐在那輛雙層鋼板焊的鐵盒子裡,等著被伏擊。

  至於李衛東,只能坐在機房帶著耳機,聽著電磁海洋里的呲呲聲。

  舊倉庫傳出引擎低沉的轟鳴,車頂的桁架雷達在電機驅動下緩緩旋轉,轉速均勻得像節拍器。

  幾分鐘後,電子管預熱完成,刺耳的白噪聲覆蓋了短波和超短波頻段。磁帶循環電台、多通道掃描接收機同時開始運轉。

  全功率、全設備,信號特徵密集、複雜、規律,紅外特徵顯著,對方很難不上當。

  確認所有功能無誤後,戰車才駛出師部大門,雪原迷彩在冬日蒼白的光線下若隱若現0

  不久,對岸哨塔的觀察員捕捉到了這個久違的目標。目鏡里,一雙被冷風吹得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公路方向。

  日誌記錄:某月某年某時,目標重新出現在我方觀察視野中。

  車身塗裝由軍綠色外罩偽裝,變更為雪原迷彩。迷彩圖案為縱向不規則波浪紋,車頂偽裝網撤下,雷達有規律旋轉————

  情報組拿著照片,逐項對比。

  他們根據圖中參照物的大小,推測天線、雷達等外部設備的實際尺寸;從迷彩顏色判斷,整車已完成冬季偽裝,設備正處於工作狀態。

  同一時間,電子偵查營截獲到信號特徵,紅外熱源也符合車載大型電子設備特點。

  通過目視、電子、紅外等多方面交叉比對,分析組做出判斷:自標為同一車輛,狀態正常,正在執行冬季測試任務。

  李衛東的工作基本結束了。他坐在辦公室里,享受著暖氣、喝著熱茶,鉛筆在頻率記錄表上寫寫畫畫。

  他相信,對岸的情報機構和技偵同行,此刻正在忙同樣的事。

  「如果給一個人看一些他本來就想看到的東西,他就不會再多想為什麼。」

  第一次巡邏什麼結果都沒有。戰車沿著預定路線跑了一上午,噪聲發生器把短波段攪得鬼哭狼嚎。

  對岸靜悄悄的,連平時偶爾冒頭的巡邏隊都沒出現。

  周建平也不急,每周巡邏兩次,持續兩周。如果對方不上鉤,電子戰車開回軍區。過猶不及,這個道理他還是懂得。

  李衛東盯著地圖上蜿蜒的國境線,手指沿著代表戰車巡邏的紅線緩緩移動。

  「綁人還是搶車,還是都要?你們能決定嗎?」

  誰會拒絕一輛看似先進的電子戰車?六輪重卡底盤、全封閉車廂、車外架著不明覺厲的設備。

  萬一這是老中從老美手裡搞來的onepiece呢?萬一這是鐵列克提吃虧後,老中憋出來的殺手鐧呢?


  車,他們超想要的,拖回去就是實物情報;人更想要,技術員抓回去就是活情報。

  兩者疊加起來,價值遠大於單一目標。怎麼辦?加人!

  一份加密電報從江對岸發往遠東軍區情報處,隨即轉發給克格勃邊防站。

  電報內容極短,但情報等級標註為「緊急」。幾乎在同一時間,克格勃和格魯烏的遠東站點同時向莫斯科發出一份請求:

  目標已確認,請求增派專業技術小組,建議由特種作戰分隊執行下一階段任務。

  「原定計劃取消。」

  這幾個字,意味著克格勃遠東局要親接手。

  他們在遠東的力量太薄弱了,單純的滲透手段根本幹不了劫車劫人的勾當。想要達到目標,必須出動特戰分隊。

  這類分隊通常部署在東歐,隸屬於阿爾法小組或格魯烏特戰分隊。

  這些分隊雖然有秘密抓捕、定點清除的實戰經驗,但任務地點在遠東還是頭一回。他們需要外圍人員協同、本地線人提供隱蔽,還要布置撤退路線。

  情報部門加速運轉,電子偵查的強度也越來越大。戰車第二次出去巡邏,對方的高空偵查機立刻起飛,簡直要焊死在戰車頭上。

  一張看不見的網正在收緊,但收網的人並不知道,他們正走入另一張鋪開的大網裡。

  「那個可疑信號完全消失了。」李衛東拿著記錄去找老周,「你們小心點,對方隨時可能行動。」

  「放心吧,這次可是真正的外松內緊。」老周笑著說。

  適合伏擊的地點很少,要麼是山區林道、要麼是廢棄採石場。前者離邊境太遠,適合設伏不適合撤退。他們想要劫車劫人,只能選採石場。

  相關部門通過蛛絲馬跡研判,一個15到20人的特戰分隊已經越境潛入。

  不過在一周前,尖刀排已秘密進入預設陣地。他們夜間徒步行軍,沿著邊緣小道推進,踩出來的腳印被後續人員迅速遮掩。

  到了預設陣地,白天不生火、夜間不點燈,捂在睡袋裡啃乾糧。

  今天是電子戰車第3次巡邏,也是最後一周的第一次。天色稍暗,飛雪碎碎的、很乾0

  老周早晨就有預感,今天肯定要出事。這不是迷信,而是經驗。上車前,他拍拍李衛東的肩膀,什麼都沒說。

  山區林道很安靜,只有落雪的沙沙音。他坐在車廂里,控制著天線旋轉,轉速和平時一模一樣。

  9:41分,前車準時進入採石場,電子戰車三分鐘後進入。

  兩側岩壁上,幾團模糊的白影悄然出現。那些披著白色偽裝斗篷的人,動作迅速而靜謐。

  蘇方特戰分隊沒有選擇最佳伏擊點,因為邊防軍之前在江心島吃過虧,直接被炮火覆蓋了。

  他們選了次優位置,射界雖有遮擋,但隱蔽性極高。

  帶隊的指揮官叫瓦西里,格魯烏特種偵查分隊少校,曾在東歐執行多次跨境抓捕任務。

  他攥著便攜電台,死死盯著下方駛入採石場的灰白色戰車。

  車頂的雷達還在旋轉,轉速均勻得近乎刻板。這個細節讓他更加確信,這是一輛正在執行測試任務的真實裝備,不是誘餌。

  當戰車駛入採石場中部,瓦西里果斷按下起爆器。

  五公斤TNT炸藥瞬間起爆,炸塌了下方的碎石堆,形成了一道兩米多高的亂石堆。

  他們的首要目標是繳獲設備和俘虜技術人員,所以儘量用輕武器,不到最後時刻不上RPG。

  「動作都輕點,儘量不要打死技術員。」

  車內,老周在爆炸聲響起的瞬間發送緊急代碼。他左手拉開槍機保險,右手從武器架上抽出56沖,動作不快,但極穩。

  「來了。」他低聲說了句,把槍口架在射擊孔上,槍托抵緊肩窩。

  駕駛員從駕駛艙鑽進來,回頭鎖死了聯通門。兩人對視一眼,誰沒有說話。駕駛員從車廂底板抽出防護板,卡在內側形成第二道防線。

  這些玩意兒只能擋住衝鋒鎗和手槍,防不了RPG。對方真要轟上來,他們連人帶車要一起完蛋。

  瓦西里見車門沒開,就知道車內人員已經進入防禦狀態。他命令抓捕組出動,突然想起什麼,「前車呢?」


  「好像跑出採石場了。」

  就在爆炸聲響起時,前車猛然加快速度,在採石場出口快速布置防禦陣地。他們既要提供火力壓制,又要承擔阻擊支援的任務。

  瓦西里的瞳孔驟然收縮,「蘇卡不列特————」

  話音未落,三顆紅色信號彈拖著尖銳的嘯音同時升空。緊接著,迫擊炮撕裂空氣的尖嘯聲從山脊後方傳來。

  沒錯,最佳伏擊點很危險,會被提前裝入射擊諸元。但是,次優伏擊點也不安全。

  作戰營的工兵在採石場蹲了兩天,對所有可疑位置做了測距和標定。瓦西里無論選什麼隱蔽位置,都被人提前量過、標過。

  炮彈落點極准,第一發就砸在機槍掩體前方幾米處,第二發直接命中掩體西側,碎石和凍土混合著積雪炸上半空,機槍組瞬間沒了一組。

  瓦西里趴在花崗岩後面,被衝擊波震得耳朵嗡嗡作響。他當兵這麼多年,太清楚剛才的炮彈聲意味著什麼。

  從爆炸聲響起,到第一輪迫擊炮落下,中間間隔不過兩分鐘。兩分鐘,遇襲報告可能剛遞上去,根本來不及翻預案。

  「這是一個陷阱!」他對著電台怒吼一聲,但短波頻段全是刺耳的白噪聲。

  他一邊罵,一邊扯掉送話器。

  他們只是特戰分隊,手裡的武器是衝鋒鎗、輕機槍、手榴彈,針對的是警察、憲兵和地方巡邏隊。

  面對野戰軍,他們毫無反抗能力。

  抓捕組被壓在坑道里無法抬頭,對方的重機槍又封鎖了上方的撤退路線。電光彈的尾焰在飛雪中畫出兩道交叉的火線,他們逃無可逃。

  瓦西里躲在花崗岩掩體裡,旁邊是死了的機槍手和炸毀的輕機槍。

  他對殘餘人員吼道:「撤,撤進巷道。」

  幾分鐘後,槍聲漸漸稀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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