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丹青破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朝列若一行人從鳳凰蛋那間石室繼續往裡走。趙掌門和蘇先生已經分頭去了左右兩路,中路只剩下他、阿咪尼、錦繡和老畢摩。

  他低頭看了一眼竹牌背面——殷紅的彝文數字又跳了一下。

  三百五十天。

  又少了兩天。但這時候他沒心思想獻祭的事,因為前面等著他的是石像守衛的試煉。

  老畢摩走在最前面,鷹骨法杖上的綠松石照著通道。兩邊牆上的壁畫慢慢沒了,換成一尊尊石像——不是浮雕,是真真正正立體的石像,每隔十步一尊,左右對稱,一直排到黑暗深處。

  「石像守衛。」老畢摩停下腳步,聲音沉沉的,「祖巫設的最後一道屏障。三千年了,它們一直在等。」

  朝列若握緊墨影筆。他能感覺到,這些石像身體裡有靈韻在流轉,像一顆顆睡著的心臟。

  通道盡頭的石門慢慢打開,露出一座圓形大殿。大殿正中央,六尊兩丈高的石像守衛排成扇形,身上披著斑駁的青銅甲冑,手裡舉著丈許長的巨斧,眼眶裡燒著赤紅色的靈火。

  「一共六波。」老畢摩說,「每一尊石像代表一波,第一波最弱,第六波最強。全部通過了,才能拿到祖巫的認可。」

  朝列若握緊墨影筆正要上前,阿咪尼伸手拉住他,紅紗後面的眼睛看著他:「第一波,讓我幫你。純巫血脈對祝融神火有親和力,我能感覺到石像靈火的波動。」

  朝列若點了點頭。

  第一波:破力

  第一尊石像邁步上前,巨斧劈下來,勁風像刀子一樣,地面的青磚應聲裂開。

  朝列若不退反進,墨影筆凌空一揮,一隻青墨色的蜻蛉從筆尖飛出來。這不是攻擊,是在「探路」——蜻蛉鑽進石像眼眶裡,把裡面靈火流動的軌跡反饋給他。

  阿咪尼閉上眼,指尖按在墨玉笛上,純巫血脈的靈韻悄悄散開。「它的靈火在左胸,偏下三寸。不是攻擊的位置,是樞紐。」

  朝列若立刻換了個打法。墨影筆再揮,這次畫的是虎。金虎一躍而出,撲向石像左胸。石像巨斧橫斬,把金虎劈飛了,但虎爪也在石像胸口留下了三道深深的抓痕。朝列若趁機畫出第二隻金虎,兩隻虎一左一右夾擊,石像顧了這邊顧不了那邊,最後被金虎咬碎了胸口的靈火樞紐,轟然倒地。

  識海里跳出一行字:【第一波·破力·通過】

  第二波:破速

  第二尊石像比第一尊更瘦長,手裡拿著雙斧,速度快得跟鬼一樣。它在殿裡留下一道道殘影,巨斧從四面八方劈過來。

  「看不清。」朝列若咬牙說。

  阿咪尼笛聲一轉,不是攻擊,而是「回聲定位」——音符撞在石像身上彈回來,勾出它的移動軌跡。「左邊三丈,上!」

  朝列若順著聲音畫出一隻鷹,金鷹俯衝下去,正好啄中石像的後頸。石像踉蹌了一下,速度慢了下來。朝列若抓住機會,畫出三隻蜻蛉,分別鑽進石像的眼眶、嘴巴和胸口,三處的靈火同時被引動,石像僵了一會兒,轟然倒地。

  【第二波·破速·通過】

  第三波:破巧

  第三尊石像手裡拿著鏈錘,鏈錘在空中甩來甩去,軌跡刁鑽,忽左忽右。更麻煩的是,它還會用鏈錘護住胸口要害,不給朝列若攻擊的機會。

  錦繡急得直跳:「老表,它的鏈錘甩得跟蝴蝶似的!」

  朝列若沒畫虎,也沒畫鷹,而是畫了一張網。墨網從天而降,罩住鏈錘,鏈錘掙扎了幾下就動不了了。石像沒了武器,赤手空拳衝上來。朝列若畫出三條蛇,纏住石像的兩條腿和兩隻胳膊,石像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畫出蜻蛉鑽進胸口。

  【第三波·破巧·通過】

  第四波:破韌

  第四尊石像個頭最大,防禦最強。它不主動攻擊,只是把巨斧橫在身前,護住全身。朝列若的金虎、金鷹、青蛇打上去,只在石像表面留下淺淺的劃痕。

  「這烏龜殼!」錦繡怒了。

  阿咪尼的笛聲忽然拔高,純巫靈韻化成一道細線,鑽進石像左臂的縫隙里。「那裡有條裂縫,三千年前留下的舊傷。」

  朝列若全力運轉丹青透視,果然看到石像左臂關節處有一道頭髮絲細的裂紋。他畫出一隻蜂,小得像指尖,從那道裂紋鑽進去,在石像內部引爆靈韻。石像從裡面崩裂,轟然倒塌。

  【第四波·破韌·通過】


  第五波:破智

  第五尊石像不再用蠻力,而是站在原地,眼眶裡的靈火閃來閃去。它在思考。

  朝列若畫出的蜻蛉飛到它面前,它一揮手就把蜻蛉拍碎了。它會防禦了。

  「它在學。」老畢摩沉聲道,「祖巫給了它靈智,它能根據前四波的戰鬥調整策略。」

  朝列若深吸一口氣,試著畫一面鏡子。但石像好像提前猜到了他的動作,巨斧橫掃過來,逼得他往後退。他心神有點亂,畫出的鏡子只完成了一半。

  「心若明鏡,萬物皆空。」老畢摩忽然開口,聲音低低沉沉的像念經,正是《指路經》里的一句。杖身上的彝文符咒亮起微光,一股安神定心的靈韻罩住了朝列若。

  朝列若心裡一醒,不再慌亂。他閉上眼睛,墨影筆在虛空中畫了一個完整的圓。鏡面映出了石像自己的模樣。石像愣住了,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眶裡的靈火跳得很厲害——它困惑了。

  朝列若趁它困惑的瞬間,畫出三隻蜻蛉從三個方向同時鑽進去。石像來不及防,轟然倒地。

  【第五波·破智·通過】

  第六波:破心

  最後一尊石像走了上來。它沒有武器,沒有甲冑,只有一雙燒著靈火的眼睛。

  「第六波,不打。」石像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干木頭,「畫出你最深的恐懼,然後——毀掉它。」

  朝列若怔住了。他想起阿普依諾信里那句話——「我選擇了無情,但我後悔了。希望你比我幸運。」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錦繡忍不住想開口,被阿咪尼輕輕按住了。

  「我怕的……」朝列若終於開口了,「我怕阿咪尼去獻祭。我怕阿嫫死。我怕錦繡受傷。我怕三族同心,卻救不了任何人。」

  石像沒有催他。

  朝列若抬起墨影筆,在虛空中畫了起來。阿嫫站在火塘邊,身體慢慢變透明;阿咪尼站在滇池邊,花瓣變黑沉進水裡;錦繡躺在地上,金色的珠子碎成粉末。畫完最後一筆,他的手在抖。

  「毀掉它。」石像說。

  朝列若看著那幅畫,看了很久。然後,他沒有毀掉它,而是在畫的上方又添了一筆——火塘重新燃了起來,火焰跳動著,照亮了畫裡每一個人的臉。

  他畫的是希望。

  石像沉默了很久。然後,它單膝跪下:「第六波,通過。你不僅戰勝了恐懼,還戰勝了自己。」

  識海里接連跳出提示:

  【石像守衛·六波全勝】

  【丹青透視升級·可感知靈韻節點】

  【畫物成真熟練度MAX·召喚靈獸數量+3】

  【聖蟲共鳴觸發·遺蹟靈韻正式認可】

  【祝融神火·初步喚醒(掌控度10%)】

  【獲得被動技能:神火親和(對火系靈韻感知與操控提升50%)】

  【修為穩固:鍊氣五層(巔峰)】

  【丹田中的祝融神火緩緩流轉,築基的瓶頸已經隱隱鬆動,只差一個契機。】

  朝列若睜開眼,眼裡閃過一絲金紅色的光。

  六尊石像全部倒地以後,大殿正中央的石台慢慢裂開,露出一隻石匣。石匣里躺著一卷獸皮、一支筆和一顆拇指大的赤紅色珠子。

  老畢摩走上前,展開獸皮:「祝融神火的完整功法,能幫你修煉到築基巔峰。這支筆是阿普依諾留下的,和你的墨影筆本是一對。至於這顆珠子,是祝融大人的一滴精血。」

  朝列若接過石匣,把那顆赤紅色的珠子握在掌心。珠子溫熱,像一顆跳動的心臟。

  石匣底部還有一張泛黃的紙。他展開,是阿普依諾的字跡:

  「後世傳人,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早就不在了。三千年布局,只為等一個心裡有情的人。我選了無情,但我後悔了。希望你比我幸運。」

  朝列若把信折好,貼身收進衣襟里。

  「繼續走。」他握緊阿咪尼的手,「聖女試煉還在等著我們。」

  阿咪尼點了點頭。錦繡蹲在肩頭,脖子上的金光又亮了幾分,小聲嘀咕:「本錦怎麼覺得……你變強了?」

  朝列若笑了笑,沒回答。

  通道盡頭,另一扇石門正慢慢打開。門後面,是聖女的試煉。

  而在遺蹟外面,古木參天的地方,沐千秋背著手站著,手臂上的黑霧已經蔓延到了肩頭。他盯著遺蹟的入口,嘴角勾起一抹陰冷又嗜血的笑。

  「祝融神火……純巫之血……」他枯瘦的手指摸著骨杖頂端的骷髏頭,「等她們歷經艱險出來,就是強弩之末。到那時候,所有的一切,都將是我登頂巔峰的墊腳石。」

  朝列若不知道,沐千秋已經在外面等了三天。月光下,黑霧涌動,殺機暗藏。

  而在遺蹟更深處,聖女的試煉,才剛剛開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