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不一樣的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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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3年8月8日,上海影城,一號廳。

  因為「非典」的原因,《燃燒》上映時並沒有舉行首映禮。

  此時《燃燒》已經上映快一周了,上周末三天一共拿了2158萬的票房成績。

  上影的市場部給出了總票房4800萬---4900萬的預測。

  雖然是工作日的晚上,但這座擁有上千個座位的放映廳此刻的上座率卻不低。

  空氣中瀰漫著爆米花的甜香和一種近乎凝固的期待感。

  前排的幾個特殊座位上,坐著一群與周圍普通觀眾格格不入的人。

  他們都佩戴著口罩,說話都是輕言輕語。

  這是《我叫金三順》劇組的「團建」活動。

  陳野坐在最中間的位置,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神色淡然。

  而在他身邊,梅婷、喬振宇、劉濤等人,臉上都帶著幾分緊張和好奇。

  「陳導,這就是您在坎城拿獎的電影?」喬振宇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道,眼神里閃爍著崇拜的光芒,「聽說這片子把法國人都看傻了?」

  陳野笑了笑,沒說話,只是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個「噓」的手勢。

  大幕落下,燈光熄滅。

  銀幕亮起,那個壓抑、潮濕、充滿宿命感的《燃燒》世界,緩緩展現在眾人眼前。

  ……

  兩個小時後。

  當最後一個鏡頭,富大龍殺死黃曉明後燒毀其保時捷,赤身駕車駛離,火光映照側臉,鏡頭透過車窗定格燃燒的車身,現實與幻想邊界徹底模糊,呼應「塑料大棚」隱喻與階層暴力的終極爆發。

  整個放映廳里鴉雀無聲。

  甚至能聽到後排某個女演員壓抑的呼吸聲。

  片尾滾動完畢,燈光亮起。

  眾人依然沉浸在那種巨大的情感衝擊中,久久無法回神。

  「太……太震撼了。」

  許久,梅婷才打破了沉默。她的眼眶紅紅的,手裡攥著被捏皺的紙巾,「陳野,我從來不知道,電影可以這麼拍。那種……那種對細節的把控,對人性的挖掘,簡直……簡直就像是在用鏡頭解剖靈魂。」

  「是啊!」劉濤也激動地接話道,「特別是陳郝在富大龍老家山坡上褪去上衣隨爵士樂忘我舞動,張開雙臂如飛鳥墜向餘暉,隨後泣不成聲,隨後不久神秘消失,成為全片情緒與隱喻的高潮點。」

  「還有那個配樂!」喬振宇感嘆道,「王焱老師的配樂太神了。那種工業噪音和交響樂的結合,聽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眾人七嘴八舌地讚嘆著,眼神里充滿了對陳野的佩服和敬畏。

  在他們眼裡,陳野已經不僅僅是一個拍偶像劇的導演了,他是一個藝術家,一個站在金字塔尖的天才。

  然而,在這一片讚譽聲中,卻夾雜著一絲不解。

  「陳導,」劉韜雙手抓著自己的衣角,語氣裡帶著一絲困惑,「既然你有這種實力,能拍出這種震撼人心的藝術片。為什麼……」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為什麼還要回來拍《我叫金三順》這種……這種『談戀愛』的偶像劇呢?以你的才華,應該去拍那種史詩大片,去衝擊奧斯卡,而不是把時間浪費在這種商業流水線上。」

  此話一出,周圍的人都安靜了下來。

  是啊,一個能拍出《燃燒》這種神作的導演,為什麼會紆尊降貴,去拍一部都市言情劇?

  陳野轉過頭,看著劉韜,又看了看周圍那一張張充滿疑問的臉。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欄杆邊,看著下面空蕩蕩的舞台。

  「你們覺得,《燃燒》拍得好,是因為什麼?」陳野突然問道。

  眾人面面相覷。

  「是因為深刻的立意?」

  「是因為精湛的演技?」

  「是因為震撼的特效?」

  陳野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是因為錢。」

  他的話很輕,卻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沒有英皇和上影的支持,沒有那個頂尖的特效團隊和配樂團隊,我拿什麼去拍那個長鏡頭?拿什麼去請王焱?拿什麼去搭建那個真實的火場?」


  陳野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眾人。

  「藝術,是需要金錢來支撐的。沒有錢,藝術家就是乞丐。」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柔和了一些。

  「《我叫金三順》是商業片,是『糖水片』。它不需要探討什麼深刻的人性,也不需要表現什麼社會現實。它只需要好看,好笑,好哭。但是也能給普通女孩一份自信。」

  陳野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拍《燃燒》,是為了我的心。我拍《金三順》,是為了我的胃。」

  他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自嘲,也帶著一絲霸氣。

  「只有吃飽了肚子,我才有力氣去拍下一部《燃燒》。只有賺夠了錢,我才能在下一次,擁有對資方說『不』的底氣。」

  他看著梅婷,認真地說道:

  「梅姐,這部劇辛苦你了,但是娛樂圈更需要像你這樣的演員。」

  眾人沉默了。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導演,突然發現,他們看到的不僅僅是他的才華,更是他的清醒和無奈。

  「走吧,」陳野拍了拍手,打破了沉重的氣氛,「今晚宵夜,我請客!」

  他大步走出了放映廳,背影挺拔而孤獨。

  梅婷看著他的背影,輕聲說道:「他不僅僅是個天才,還是個戰士。」

  是啊,一個在商業和藝術的夾縫中,努力生存,努力發光的戰士。

  一家隱秘在老洋房裡的本幫菜館,被陳野包了下來。

  不同於白天的片場,此刻的包廂里沒有導演和演員的上下級關係,只有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和肆無忌憚的笑鬧。

  桌上擺滿了生煎包、小籠湯包、醃篤鮮,熱氣騰騰地往上冒。

  但大家的心思顯然都不在吃上。

  剛剛看完《燃燒》的震撼還在眾人心頭縈繞,那種對陳野「大師級」的崇拜還沒退去,此刻又混雜著酒精的催化,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陳導,再來一杯!」

  說話的是劉韜。

  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紅色的絲絨長裙,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

  。燈光打在她臉上,映得那雙平時溫婉的眼睛此刻波光流轉,帶著幾分平日裡少見的野性。

  她手裡端著一個青花瓷的小酒杯,裡面倒滿了琥珀色的黃酒。

  陳野剛想推辭,畢竟明天一早還有重場戲要拍,但他抬起頭,正好對上劉韜的目光。

  那目光里沒有絲毫的怯懦,反而帶著一種近乎挑釁的直白。

  她似乎看穿了陳野所有的偽裝——看穿了他不僅是那個在坎城領獎台上冷靜自持的導演,也是一個有血有肉、甚至可能比普通人更壓抑、更瘋狂的男人。

  「陳野,別叫我陳導。」陳野苦笑了一下,接過酒杯,指關節微微發白,「明天還要開工,真不能喝了。」

  「正因為明天要開工,才要喝啊。」劉韜並沒有坐下,而是繞過桌子,徑直走到陳野身邊。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是晚香玉混合著酒精的味道——瞬間鑽進了陳野的鼻腔。

  「剛才在電影院,大家都說你是天才,是藝術家。」劉韜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

  她微微俯身,一隻手撐在陳野的椅背上,另一隻手輕輕碰了碰陳野的酒杯。

  「但我看你剛才盯著那個爆炸鏡頭的眼神,一點都不像藝術家。」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里閃爍著一種危險的光芒:「你的眼神,像是一頭聞到了血腥味的狼。那種對毀滅的渴望……陳野,你心裡藏著一頭野獸,對不對?」

  陳野的手微微一頓。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平日裡,劉韜在劇組總是溫溫柔柔,說話細聲細氣。

  大家都以為她是個好欺負的老實人。

  但陳野現在卻知道,這女人精著呢。她不僅不老實,甚至比在座的任何一個人都敏銳。

  「劉韜,你喝多了。」陳野試圖用開玩笑的語氣掩飾過去。

  「我沒喝多。」劉韜打斷了他,語氣變得堅定,「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想拍更多像《燃燒》那樣的電影,你想征服好萊塢,你想把那些所謂的規則踩在腳下。這種男人……」


  她突然湊得更近了,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陳野的耳畔。

  「……最迷人了。」

  說完,她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然後,她並沒有回到自己的座位,而是順勢坐在了陳野旁邊的空位上。

  「陳導,這杯敬你。」劉韜放下空杯,轉過頭,笑盈盈地看著陳野,「敬那個不為人知的、瘋狂的陳野。」

  周圍的喧鬧聲似乎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

  梅婷正在和喬振宇說話,張雨晨在那邊划拳,沒人注意到這邊角落裡的異樣。

  但陳野能感覺到,周圍有幾道視線若有若無地飄了過來。

  畢竟,劉韜這個舉動太明顯了。

  這是在示好,也是在試探。

  陳野看著杯中晃動的酒液,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

  拒絕她?那樣會顯得自己矯情,甚至可能傷了和氣,影響劇組氛圍。

  接受?那今晚這頓飯後的走向,恐怕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劉韜,你這是何苦呢?」陳野低聲說道,「我這種人,註定是漂泊的。我不想耽誤你。」

  「誰說我要你負責了?」

  劉韜輕笑一聲,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豁出去的勁兒。

  她伸出手指,輕輕划過陳野放在桌上的手背。

  「在這個圈子裡混,誰不知道誰啊?大家都戴著面具演戲。我只是覺得……」

  她湊到陳野耳邊,聲音細若遊絲,卻字字清晰:

  「……只有你能看懂我面具下面的樣子。但今晚之後,你得陪我聊聊天,就當是……我給你當『最佳女配角』的片酬,怎麼樣?」

  說完,她抓起陳野的手,將那杯溫熱的黃酒硬是塞進了他手裡。

  陳野看著她。

  劉韜的眼睛亮得驚人,裡面燃燒著一種和他拍《燃燒》時一樣的火焰。

  那是一種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瘋狂。

  「好。」

  陳野最終還是舉起了酒杯。

  既然大家都戴著面具,那不如就在這面具之下,演一出只有兩個人知道的戲。

  「乾杯。」

  兩杯酒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因為明天還有拍攝任務,所以眾人也沒有多呆,沒多久就回到了酒店。

  夜色如墨,將這座不夜城籠罩在一片曖昧的寂靜之中。

  陳野剛關上房門,身後就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劉韜像一隻靈巧的貓,趁著門縫未合,悄無聲息地滑了進來。

  她身上那件酒紅色的絲絨長裙在昏暗中泛著幽暗的光澤,發梢還帶著室外的微涼。

  「你就不怕被人看到?」陳野轉過身,背靠著門板,聲音裡帶著一絲戲謔,眼神卻異常清醒,沒有半分醉意。

  「怕。」劉韜抬起頭,那雙平日裡溫婉的眸子此刻卻亮得驚人,裡面跳動著某種近乎瘋狂的火焰,「但我更怕今晚不過來,明天就沒機會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陳野,你今天吃宵夜時看我的眼神,騙不了人。」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陳野的胸口,「你以為你藏得很好?你以為你是個正人君子?不,我看得出來,你和我一樣,都在忍。」

  陳野沒有動,任由她的手指隔著襯衫布料傳來溫熱的觸感。

  「忍什麼?」他低聲反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忍著想毀掉什麼,或者……想占有什麼。」

  劉韜的話音未落,陳野的眼神驟然一變。

  原本那種漫不經心的慵懶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具壓迫感的凌厲。

  就像在電影院裡,當《燃燒》的火焰吞噬銀幕時,他眼中閃過的那種光芒。

  他突然動了。

  沒有半分遲疑,也沒有任何言語的鋪墊。

  他猛地伸手,一把攬住劉韜纖細的腰肢,動作乾脆利落得像是在簽署一份生死狀。

  劉韜甚至來不及驚呼,整個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騰空抱起。


  下一秒,她被重重地丟在了柔軟的大床上。

  床墊發出一聲沉悶的彈響,她像是一隻被拋入深海的魚,陷進了那片昏黃的光影里。

  「既然你知道我不是什麼老實人……」

  陳野欺身而上,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陰影將她完全籠罩,他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頰上,帶著一種危險的壓迫感。

  「那就別在我面前演什麼賢良淑德。」

  他伸出手指,沿著她鎖骨的線條緩緩下滑,最終停在她劇烈起伏的心口。

  「劉韜,你想要什麼?嗯?是想要我這個人,還是想要我身後的資源?或者說……」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捏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直視自己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你只是想找個能陪你一起瘋、一起墮落的同路人?」

  劉韜並沒有因為他的粗暴而退縮,反而笑了。

  那是一種釋然的、甚至帶著幾分解脫的笑。

  她抬起手,反手扣住了陳野的手腕,眼神里沒有絲毫的畏懼,只有一種找到了同類的狂熱。

  「陳野,你真聰明。」

  她輕聲說道,聲音沙啞而誘惑。

  「我想要的,就是那個在電影院裡,眼裡藏著野獸的你。」

  窗外,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瞬間照亮了房間的一角。

  緊接著,雷聲滾滾而來,像是某種命運的宣判,又像是為這場剛剛拉開帷幕的戲碼,奏響了第一聲鼓點。

  翌日,清晨。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帶著上海特有的那種混雜著梧桐樹氣息和城市塵埃的味道,透過厚重的絲絨窗簾縫隙,斜斜地刺在酒店柔軟的地毯上。

  陳野是被陽光刺醒的。

  作為導演,他常年保持著一種近乎本能的警覺。

  哪怕是在最深的睡眠中,只要光線或聲音發生細微的變化,他的大腦就會強制開啟「工作模式」。

  他睜開眼,入目是一片凌亂的床單。

  身旁的凹陷處還帶著餘溫,像是一處剛剛發生過劇烈地質活動的遺蹟。

  陳野轉過頭,看著身邊熟睡的女人。

  劉韜側躺著,背對著他,一頭烏黑的長髮像海藻一樣鋪散在枕頭上,遮住了大半張臉。

  她裸露在外的肩頭肌膚勝雪,在晨光的勾勒下,顯得格外脆弱又充滿誘惑。

  昨夜那股子在酒桌上強裝出來的潑辣和野性,此刻在睡夢中消融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天真的恬靜。

  陳野並沒有像普通男人那樣,溫柔地撫摸她的臉頰,或者偷偷地親吻她的額頭。

  他只是靜靜地躺著,眼神里沒有半分剛醒來的惺忪,反而清醒得可怕。

  他在審視。

  這個女人,昨夜不僅僅是獻身,更是在下注。

  她把自己作為籌碼,押在了他這個「潛力股」上。而他,也順水推舟地接受了這份投名狀。

  這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包裹在激情的外衣之下。

  「唔……」

  劉韜發出一聲慵懶的鼻音,似乎察覺到了身後的視線。

  她微微動了動身子,翻了個身,那頭長髮滑落,露出了那張精緻卻帶著幾分疲憊的臉。

  她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

  沒有尷尬,沒有羞澀,甚至連一絲慌亂都沒有。

  劉韜的眼神里,是一種近乎坦誠的直白。

  她看著陳野,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得意,一絲滿足,還有一絲……對未來的篤定。

  「醒了?」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剛睡醒的磁性。

  「嗯。」

  陳野應了一聲,伸手摸向床頭櫃。那裡放著他的煙盒。

  「啪。」

  打火機的火焰騰起,點燃了香菸。

  陳野深吸了一口,白色的煙霧在狹小的床頭繚繞開來,模糊了他的輪廓。

  「幾點了?」劉韜撐起身子,被子從她身上滑落,露出更多春光。但她毫不在意,甚至故意挺直了脊背,讓自己看起來更加完美。

  「七點。」

  陳野吐出一口煙圈,眼神穿過煙霧,看著她。

  「劇組八點半開工。化妝車八點到。」

  劉韜並沒有因為時間的緊迫而顯得慌張。

  她伸了個懶腰,像一隻慵懶的波斯貓。

  她的動作很大,甚至帶著一種故意展示的姿態。

  她來到陳野面前,跨坐在他的腿上。

  陳野手中的煙差點被壓滅。

  「陳導,」劉韜低下頭,雙手撐在陳野的肩膀上,眼神里閃爍著一種危險的光芒,「既然醒了,那就別浪費時間了。」

  她湊近他的耳邊,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

  「昨晚是昨晚,現在是現在。新的一天開始了,不是嗎?」

  陳野看著她。這個女人,不僅不老實,甚至比他想像的還要清醒。

  她知道在這個圈子裡,感情是易碎品,唯有利益和把柄才是永恆的。

  她要的不僅僅是昨夜的一夜情,她要的是一個持續的關係,一個能讓她在這個劇組、甚至在這個圈子裡站穩腳跟的「靠山」。

  而最好的方式,就是在開工前,在這個充滿陽光和希望的清晨,再次確認他們的「同盟」。

  「你就不怕累著?」陳野掐滅了菸頭,雙手攬住她的腰,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

  「怕什麼?」劉韜輕笑一聲,手指輕輕划過陳野的喉結,「在這個圈子裡,誰不是在透支自己?」

  她低下頭,主動吻上了陳野的唇。

  這個吻,沒有昨夜酒後的瘋狂和試探,反而帶著一種近乎野蠻的占有欲。

  陳野沒有拒絕。

  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那不如就在這黎明的微光中,把這場戲演得更真一點。

  他猛地翻身,將劉韜壓在身下。

  窗外,城市的喧囂聲漸漸響起,車水馬龍,人聲鼎沸。

  新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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