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梅婷的改變
上海的夜，總是帶著一股子混合了煙火氣與江湖氣的味道。
寒冬的風雖然涼，卻吹不散路邊那家「老陳記」淮揚菜店裡的熱氣。
「陳導，」富大龍喝了一口茶便道，「您今兒個怎麼想起來請客？還特意囑咐說有位那位『貴客』？」
「是啊，陳導，」黃曉明也放下了手中的手機，眼神里透著好奇，「到底是哪位『貴客』啊？」
陳野笑了笑，沒說話，只是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六點二十。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推開了。
一陣涼風卷了進來，緊接著是一個纖細但並不單薄的身影。
來人穿著一件米色的風衣，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後，露出一張素淨卻耐看的臉。
正是梅婷。
「梅婷姐！」郝蕾第一個站起來，笑著迎了上去，「好久不見！」
梅婷顯然有些拘謹，她看著滿桌子的熟人，又看了看坐在主位上的陳野，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陳導，各位，不好意思，路上堵車，來晚了。」
「不晚，不晚，快請坐！」陳野站起身，親自拉開自己身邊的椅子，「就等你了。」
梅婷受寵若驚地坐下，目光掃過桌上的眾人。
她不明白，陳野為什麼要把其他人請到這個局裡。
「來，先喝點湯暖暖胃。」陳野拿起湯勺，給梅婷盛了一碗羊雜湯，熱氣騰騰的，「這家的湯地道，趁熱喝。」
梅婷雙手接過碗，心裡那點緊張稍微緩解了一些。
她聞了聞，確實是家鄉的味道。
「梅婷，」陳野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轉頭看向她，眼神裡帶著一種欣賞，「我聽張峰說，你為了接我的戲，直接請假過來試鏡的，我先表示感謝你對我的信任。」
梅婷放下湯碗，擦了擦嘴，語氣很平靜：「陳導的戲，值得。」
「好！」富大龍在旁邊拍了下大腿，「梅婷姐，有性格！跟咱們陳導的脾氣一樣，都是好樣的！」
陳野笑了笑，舉起酒杯：「既然來了，就是一家人。這杯酒，歡迎梅婷的到來。」
「歡迎歡迎，」黃曉明愣了一下，然後說道，「陳導，但是你能不能給我們說下歡迎梅婷的原因呢？」
「我有個新劇本。」陳野解惑道，「我準備找梅婷出演這部劇的女主角。」
陳野頓了頓繼續說道：「這是一部都市喜劇。講的是一個大齡、微胖、待業的女青年，一個叫金三順的女孩，怎麼在這個看臉的時代，活出自己的精彩。」
桌上的人都愣住了。
大齡？微胖？待業？
這在如今的電視劇里，簡直是「自殺式」的人設。
現在的現代戲女主角，不是清純校花就是白富美，哪個不是瘦得跟竹竿似的？
「陳導，」陳郝小心翼翼地問道，「您是說……讓梅婷姐演這個『金三順』？」
「對。」陳野肯定地回答，「非她莫屬。」
梅婷心裡一動。
她想起了張峰在電話里說的那些話。
只有她，能演出那種「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卻依然能笑著爬起來」的勁頭。
「陳導，」梅婷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很堅定，「這角色……我接了。不過，我有個條件。」
「你說。」陳野看著她。
「我想增肥。」梅婷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現在的我，太瘦了。金三順應該有點肉感，得讓人看著有食慾，有煙火氣。」
「增肥？」富大龍瞪大了眼睛，「梅婷姐，您可得想好了。在這個圈子裡，胖一兩斤都能上新聞，您要是真胖了，那些GG商、時尚雜誌，可都要跑光了。」
「我不在乎。」梅婷笑了笑，眼神里閃爍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光芒，「我是個演員，不是模特。我要對角色負責。」
陳野看著她，眼神里多了一絲讚賞。
他舉起酒杯，跟梅婷碰了一下：「好，那就增。胖了更好，看著喜慶。咱們這部劇，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告訴觀眾，胖姑娘也有春天，大齡剩女也能找到真愛。」
「陳導，」黃曉明突然插話，「那男主角呢？您打算找誰？這可是個關鍵。得找個能壓得住場，又能跟梅婷姐搭出火花的。」
黃曉明想著自己若不是已經接了朱德承、餘明生執導的《風流少年唐伯虎》，而且馬上也要開拍了，不然自己說什麼也要試試去爭取下男主角。
「劇里男主角叫杜松，在劇里是個高富帥，開蛋糕店的。」陳野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狡黠，「人選，我已經有了。」
「誰啊？」郝蕾好奇地問。
「喬振宇。」陳野喝了一口酒，「以前和他合作過，演技、態度都沒有問題，《對不起我愛你》的男二號。」
「微胖女？富二代？」富大龍撓了撓頭，「說得我都對這部劇的劇情好奇了起來，這樣的組合會有怎麼樣的交集。」
「這叫『王炸』。」陳野自信地笑了，「現在的觀眾看膩了那些『工業糖精』，看膩了那些『完美CP』。咱們給他們來點真實的，來點不一樣的。梅婷的堅韌，喬振宇的帥氣，這種反差萌，才是最戳人的。」
他轉頭看向梅婷：「梅婷，你覺得呢？」
梅婷想了想，點點頭：「只要陳導覺得好，我就覺得好。我相信您的眼光。」
「好，那就這麼定了。」陳野站起身，給大家都倒滿酒，「來，為了《我叫金三順》，為了咱們這個『不完美』的組合，乾杯！」
酒杯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在這個深秋的夜晚，一場關於「不完美」的革命，就這樣在路邊淮揚菜店裡拉開了序幕。
沒有人知道，這部看似「自殺式」的電視劇，即將在未來的日子裡，掀起怎樣一場收視狂潮，又將怎樣改變無數「不完美」女孩的命運。
梅婷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燒得胃裡暖烘烘的。
她看著陳野那張自信而堅定的臉，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知道，自己賭對了。
2002年1月23日。帝都懷柔影視基地。
深夜的懷柔，窗外寒風呼嘯，梅婷獨自坐在酒店房間的床邊，手裡捏著那部已經被她翻得有些卷邊的《我叫金三順》劇本。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平坦、緊緻，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
這是她作為女演員在這個圈子裡賴以生存的「盔甲」，是無數閃光燈和鏡頭苛求的標準答案。
「金三順……」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神有些迷離。
在這個以瘦為美、以少女感為絕對政治正確的年代，去演一個二十七歲、身材微胖、滿臉寫著生活疲憊的大齡剩女，無異於自毀前程。
經紀人的勸阻、時尚雜誌主編的冷臉、甚至是那些曾經追捧她的觀眾的失望，像走馬燈一樣在她腦海里盤旋。
「梅婷，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一旦胖起來，那些高定禮服就再也穿不進去了？那些代言也會離你而去！」腦海里仿佛有個聲音在尖叫。
恐懼嗎？當然恐懼。在這個名利場，美貌是稀缺資源，而她正在親手打碎這層光環。
但緊接著，她的目光落在了劇本的扉頁上，落在了陳野那雙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上。
她想起了陳野在飯桌上說的話：「在這個圈子裡，大家都在搶著演公主，演女神。但總得有人，去演那個真實的女人。」
真實的女人。
這五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她的心口。
她受夠了。受夠了在鏡頭前永遠端著那副優雅卻空洞的架子，受夠了為了上鏡好看而常年忍受飢餓的折磨，受夠了演那些除了漂亮一無是處的「紙片人」。
她懷念當年為了拍戲從中央戲劇學院退學時的決絕，懷念那種為了角色可以不顧一切的野性。
「我不是櫥窗里的模特，我是演員。」梅婷深吸了一口氣，眼神逐漸從迷茫變得堅定。
她站起身，走到房間角落的小冰箱前。
那裡放著白天劇組沒吃完的一塊奶油蛋糕和幾塊巧克力。
平時，這些東西是她的絕對禁區，連聞一下都會讓她產生深深的罪惡感。
但此刻，她伸出手，拿起了那塊蛋糕。
指尖觸碰到冰涼甜膩的奶油，她的心跳有些加速。
她撕開包裝，沒有用叉子，而是直接用手抓起一塊，塞進了嘴裡。
甜。
甜得發膩，甜得讓她有些想吐。
但緊接著，一股從未有過的、踏實的飽腹感順著食道滑入胃裡。
那不是飢餓帶來的空虛，而是一種實實在在的、屬於「活著」的重量。
「我要吃的，不是這塊蛋糕。」梅婷看著鏡子裡那個嘴角沾著奶油、眼神卻亮得嚇人的自己，輕聲說道，「我要吃的，是金三順的人生。是那種跌倒了能爬起來，吃飽了能大聲笑，不完美但熱氣騰騰的人生。」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陳導，」她的聲音不再有一絲猶豫，反而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明天開始，就不要給我準備沙拉了。明天中午給我來一碗最肥的羊雜湯，再加兩串大油邊。我要開始增肥了。」
掛斷電話，梅婷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
她知道，從吞下第一口奶油蛋糕開始，那個完美的「梅婷」死去了。但一個鮮活的、有著粗糙生命力的「金三順」，正在她的身體裡，破土而出。
寒冬的風雖然涼，卻吹不散路邊那家「老陳記」淮揚菜店裡的熱氣。
「陳導，」富大龍喝了一口茶便道，「您今兒個怎麼想起來請客？還特意囑咐說有位那位『貴客』？」
「是啊，陳導，」黃曉明也放下了手中的手機，眼神里透著好奇，「到底是哪位『貴客』啊？」
陳野笑了笑，沒說話，只是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六點二十。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推開了。
一陣涼風卷了進來，緊接著是一個纖細但並不單薄的身影。
來人穿著一件米色的風衣，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後，露出一張素淨卻耐看的臉。
正是梅婷。
「梅婷姐！」郝蕾第一個站起來，笑著迎了上去，「好久不見！」
梅婷顯然有些拘謹，她看著滿桌子的熟人，又看了看坐在主位上的陳野，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陳導，各位，不好意思，路上堵車，來晚了。」
「不晚，不晚，快請坐！」陳野站起身，親自拉開自己身邊的椅子，「就等你了。」
梅婷受寵若驚地坐下，目光掃過桌上的眾人。
她不明白，陳野為什麼要把其他人請到這個局裡。
「來，先喝點湯暖暖胃。」陳野拿起湯勺，給梅婷盛了一碗羊雜湯，熱氣騰騰的，「這家的湯地道，趁熱喝。」
梅婷雙手接過碗，心裡那點緊張稍微緩解了一些。
她聞了聞，確實是家鄉的味道。
「梅婷，」陳野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轉頭看向她，眼神裡帶著一種欣賞，「我聽張峰說，你為了接我的戲，直接請假過來試鏡的，我先表示感謝你對我的信任。」
梅婷放下湯碗，擦了擦嘴，語氣很平靜：「陳導的戲，值得。」
「好！」富大龍在旁邊拍了下大腿，「梅婷姐，有性格！跟咱們陳導的脾氣一樣，都是好樣的！」
陳野笑了笑，舉起酒杯：「既然來了，就是一家人。這杯酒，歡迎梅婷的到來。」
「歡迎歡迎，」黃曉明愣了一下，然後說道，「陳導，但是你能不能給我們說下歡迎梅婷的原因呢？」
「我有個新劇本。」陳野解惑道，「我準備找梅婷出演這部劇的女主角。」
陳野頓了頓繼續說道：「這是一部都市喜劇。講的是一個大齡、微胖、待業的女青年，一個叫金三順的女孩，怎麼在這個看臉的時代，活出自己的精彩。」
桌上的人都愣住了。
大齡？微胖？待業？
這在如今的電視劇里，簡直是「自殺式」的人設。
現在的現代戲女主角，不是清純校花就是白富美，哪個不是瘦得跟竹竿似的？
「陳導，」陳郝小心翼翼地問道，「您是說……讓梅婷姐演這個『金三順』？」
「對。」陳野肯定地回答，「非她莫屬。」
梅婷心裡一動。
她想起了張峰在電話里說的那些話。
只有她，能演出那種「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卻依然能笑著爬起來」的勁頭。
「陳導，」梅婷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很堅定，「這角色……我接了。不過，我有個條件。」
「你說。」陳野看著她。
「我想增肥。」梅婷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現在的我，太瘦了。金三順應該有點肉感，得讓人看著有食慾，有煙火氣。」
「增肥？」富大龍瞪大了眼睛，「梅婷姐，您可得想好了。在這個圈子裡，胖一兩斤都能上新聞，您要是真胖了，那些GG商、時尚雜誌，可都要跑光了。」
「我不在乎。」梅婷笑了笑，眼神里閃爍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光芒，「我是個演員，不是模特。我要對角色負責。」
陳野看著她，眼神里多了一絲讚賞。
他舉起酒杯，跟梅婷碰了一下：「好，那就增。胖了更好，看著喜慶。咱們這部劇，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告訴觀眾，胖姑娘也有春天，大齡剩女也能找到真愛。」
「陳導，」黃曉明突然插話，「那男主角呢？您打算找誰？這可是個關鍵。得找個能壓得住場，又能跟梅婷姐搭出火花的。」
黃曉明想著自己若不是已經接了朱德承、餘明生執導的《風流少年唐伯虎》，而且馬上也要開拍了，不然自己說什麼也要試試去爭取下男主角。
「劇里男主角叫杜松，在劇里是個高富帥，開蛋糕店的。」陳野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狡黠，「人選，我已經有了。」
「誰啊？」郝蕾好奇地問。
「喬振宇。」陳野喝了一口酒，「以前和他合作過，演技、態度都沒有問題，《對不起我愛你》的男二號。」
「微胖女？富二代？」富大龍撓了撓頭，「說得我都對這部劇的劇情好奇了起來，這樣的組合會有怎麼樣的交集。」
「這叫『王炸』。」陳野自信地笑了，「現在的觀眾看膩了那些『工業糖精』，看膩了那些『完美CP』。咱們給他們來點真實的，來點不一樣的。梅婷的堅韌，喬振宇的帥氣，這種反差萌，才是最戳人的。」
他轉頭看向梅婷：「梅婷，你覺得呢？」
梅婷想了想，點點頭：「只要陳導覺得好，我就覺得好。我相信您的眼光。」
「好，那就這麼定了。」陳野站起身，給大家都倒滿酒，「來，為了《我叫金三順》，為了咱們這個『不完美』的組合，乾杯！」
酒杯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在這個深秋的夜晚，一場關於「不完美」的革命，就這樣在路邊淮揚菜店裡拉開了序幕。
沒有人知道，這部看似「自殺式」的電視劇，即將在未來的日子裡，掀起怎樣一場收視狂潮，又將怎樣改變無數「不完美」女孩的命運。
梅婷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燒得胃裡暖烘烘的。
她看著陳野那張自信而堅定的臉，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知道，自己賭對了。
2002年1月23日。帝都懷柔影視基地。
深夜的懷柔，窗外寒風呼嘯，梅婷獨自坐在酒店房間的床邊，手裡捏著那部已經被她翻得有些卷邊的《我叫金三順》劇本。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平坦、緊緻，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
這是她作為女演員在這個圈子裡賴以生存的「盔甲」，是無數閃光燈和鏡頭苛求的標準答案。
「金三順……」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神有些迷離。
在這個以瘦為美、以少女感為絕對政治正確的年代，去演一個二十七歲、身材微胖、滿臉寫著生活疲憊的大齡剩女，無異於自毀前程。
經紀人的勸阻、時尚雜誌主編的冷臉、甚至是那些曾經追捧她的觀眾的失望，像走馬燈一樣在她腦海里盤旋。
「梅婷，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一旦胖起來，那些高定禮服就再也穿不進去了？那些代言也會離你而去！」腦海里仿佛有個聲音在尖叫。
恐懼嗎？當然恐懼。在這個名利場，美貌是稀缺資源，而她正在親手打碎這層光環。
但緊接著，她的目光落在了劇本的扉頁上，落在了陳野那雙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上。
她想起了陳野在飯桌上說的話：「在這個圈子裡，大家都在搶著演公主，演女神。但總得有人，去演那個真實的女人。」
真實的女人。
這五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她的心口。
她受夠了。受夠了在鏡頭前永遠端著那副優雅卻空洞的架子，受夠了為了上鏡好看而常年忍受飢餓的折磨，受夠了演那些除了漂亮一無是處的「紙片人」。
她懷念當年為了拍戲從中央戲劇學院退學時的決絕，懷念那種為了角色可以不顧一切的野性。
「我不是櫥窗里的模特，我是演員。」梅婷深吸了一口氣，眼神逐漸從迷茫變得堅定。
她站起身，走到房間角落的小冰箱前。
那裡放著白天劇組沒吃完的一塊奶油蛋糕和幾塊巧克力。
平時，這些東西是她的絕對禁區，連聞一下都會讓她產生深深的罪惡感。
但此刻，她伸出手，拿起了那塊蛋糕。
指尖觸碰到冰涼甜膩的奶油，她的心跳有些加速。
她撕開包裝，沒有用叉子，而是直接用手抓起一塊，塞進了嘴裡。
甜。
甜得發膩，甜得讓她有些想吐。
但緊接著，一股從未有過的、踏實的飽腹感順著食道滑入胃裡。
那不是飢餓帶來的空虛，而是一種實實在在的、屬於「活著」的重量。
「我要吃的，不是這塊蛋糕。」梅婷看著鏡子裡那個嘴角沾著奶油、眼神卻亮得嚇人的自己，輕聲說道，「我要吃的，是金三順的人生。是那種跌倒了能爬起來，吃飽了能大聲笑，不完美但熱氣騰騰的人生。」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陳導，」她的聲音不再有一絲猶豫，反而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明天開始，就不要給我準備沙拉了。明天中午給我來一碗最肥的羊雜湯，再加兩串大油邊。我要開始增肥了。」
掛斷電話，梅婷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
她知道，從吞下第一口奶油蛋糕開始，那個完美的「梅婷」死去了。但一個鮮活的、有著粗糙生命力的「金三順」，正在她的身體裡，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