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坐騎，吼
沉睡中的犼猛然睜開了雙眼。
那一雙赤紅如血焰的豎瞳在睜開的剎那，整片海域都為之一暗。
比先前那獨眼一瞥濃郁了不知多少倍的凶煞之氣如同實質般向四面八方碾壓而去，方圓千里的血海海水被這股威壓生生壓得凹陷下去，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犼昂首發出一聲震天咆哮，那咆哮不是獸吼。
而是開天闢地以來第一聲煞氣之音，尖銳如萬鬼齊嚎，沉重如九幽崩塌。
燃燈的元神被這一聲咆哮震得微微一盪，靈柩燈的火苗劇烈跳動，連功德金光都泛起層層漣漪。
十餘丈高的身軀猛然立起，頭生漆黑獨角上幽光暴射，一道貫穿九幽、撕裂神魂的漆黑光束直衝燃燈面門而來。
那光束所過之處，血海海水被犁出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空氣中瀰漫的煞氣被盡數吸入光束之中，威勢一漲再漲。
燃燈不退反進，右手鴻蒙量天尺橫劈而出。
紫金色的尺影與漆黑光束正面撞在一處，轟隆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整片血海都為之劇烈顫抖。
撞擊中心爆出的氣浪將方圓數百里的血霧一掃而空，暗紅的海水被炸上了萬丈高空，又化作傾盆血雨簌簌落下。
燃燈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從尺身上傳來，虎口劇震，身形不由自主地倒飛出去數千丈方才穩住。
而犼也被這一尺之力震得四足在血水中犁出數道深溝，赤紅豎瞳中閃過一絲暴戾。
不等燃燈喘息，犼四足猛踏，身形如一道灰黑閃電般撲了上來。
嘴闊張開，四顆如劍獠牙咬向燃燈咽喉，同時腹中黃泉死氣翻湧而出，化作無數道灰黑鎖鏈從四面八方向燃燈纏去。
那鎖鏈每一道都是由純粹的幽冥死息凝成，沾之則生機斷絕、元神腐朽。
與此同時它頭上獨角再次亮起，這一次不是光束，而是一圈圈肉眼可見的幽暗波紋。
那波紋直接作用於神魂，所過之處連血海中的怨煞殘魂都紛紛潰散，正是犼的天賦神通。
貫九幽、破神魂。
燃燈面色沉凝，左手掐訣，靈柩燈幽綠火苗猛然躥高，一圈青碧光暈自他周身擴散開來。
幽冥死息所化的鎖鏈撞上這層光暈，竟如同冰蛇遇火般滋滋蒸發，靈柩燈乃幽冥渡化之寶，天生克制一切死氣怨煞。
同時他右手量天尺連連揮斬，紫金尺影化作一道密不透風的尺牆，將犼的獠牙撕咬盡數格擋在外。
尺牙相撞爆出的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火花濺入血海之中激起滋滋白煙。
但那破神魂的幽暗波紋卻穿透了靈柩燈的光幕，直貫燃燈識海。
燃燈悶哼一聲，只覺元神仿佛被一根無形的尖錐狠狠刺了一下，腦中嗡鳴作響，眼前景象都模糊了一瞬。
便是這一瞬的破綻，犼的利爪已當胸拍到，一爪拍在燃燈護體的功德金光上，將他整個人拍得如隕星般墜入血海，砸出一個萬丈深坑。
血水炸開，燃燈從坑中衝出，嘴角溢出一縷鮮血，眼中卻毫無懼色，反倒燃起了一絲真火。
他自化形以來從未遇到過能將他逼到這般地步的對手。
這頭犼不過大羅金仙中期便能傷他，不愧是開天凶煞之氣的化身。
但也僅此而已了。
他右手猛然握緊量天尺，周身功德金光與寂滅幽光同時攀升到極致，黑白二氣在他身周交織盤旋，化作一個鋪天蓋地的太極圖影。
大羅金仙后期的全部法力再無保留，丹田中功德金光與棺槨本源交融為一，盡數注入量天尺中。
紫金光芒在這一刻亮到了極致，如同一輪紫金大日墜入血海，將整片海域都照得通明。
與此同時幽冥招魂幡無風自動，幡面獵獵翻卷間數十道之前收服的魔神殘魂咆哮而出。
在燃燈周身布下了一座萬魂困殺之陣，將犼四面八方的退路盡數封死。
靈柩燈的幽綠光芒則化作一道光柱將犼罩住，渡化之力不斷消磨它周身的護體煞罡。
犼感受到了威脅，赤紅豎瞳中終於閃過一絲凝重。
它昂首咆哮，周身灰黑煙氣瘋狂翻湧，四足踏海，獨角之上幽光積蓄到了極致，顯然要施展壓箱底的神通與燃燈決一死戰。
但燃燈不會再給它這個機會。
他的身形在原地驟然消失，下一瞬已出現在犼的正上方，量天尺挾著紫金光芒與棺槨寂滅之意以開天之勢轟然劈落。
這一尺蘊含了他對大道的全部領悟。
寂滅非死，寂中含藏，滅非毀滅，而是歸藏。
尺鋒落處，犼周身護體煞罡如紙糊般層層崩裂，紫金光芒直透其眉心。
犼龐大的身軀被這一尺硬生生砸入了血海深處，濺起的血浪高達萬丈。
燃燈如影隨形般追入海中，左手掐訣，一道寂滅封印打入犼的眉心，右手量天尺抵在犼的獨角之上。
他的聲音冰冷而威嚴，穿透層層血水傳入犼的耳中：「臣服於我，或形神俱滅。選一個。」
犼在血水中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發現周身煞氣已被那一尺震散大半。
眉心那道寂滅封印正不斷侵蝕它的元神，靈柩燈的渡化之力定住了它的四肢百骸，幽冥招魂幡的萬魂大陣封死了它所有退路。
它抬起赤紅豎瞳，死死盯著眼前這個黑袍道人，眼中暴戾與不甘交織翻湧。
沉默了許久，犼眼中的凶光終於緩緩收斂。
它低下高昂的頭顱，將獨角垂至燃燈腳前。
燃燈沒有猶豫，指尖一點幽光沒入犼的眉心，在它識海深處種下了一道寂滅禁制。
那禁制與他的棺槨本源相連，只需一念便能將其元神抹殺。
隨後他收尺而立，淡淡道：「立大道誓言。」
犼沉默片刻，低沉沙啞的聲音在血海中響起：
「吾，犼，以大道為證，今日臣服於燃燈道人，為坐騎，為從屬，永世不叛。
若違此誓，大道噬之，形神俱滅。」
話音落下，冥冥之中一道大道波動降下，誓言成立。
燃燈這才收了靈柩燈與招魂幡，散去萬魂大陣，翻身落在犼的背上。
犼的背甲寬厚沉穩，灰黑煙氣在他身側繚繞卻不再帶有敵意。
他輕輕拍了拍犼的獨角，道：「走。」
犼昂首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四足踏開血浪，馱著燃燈向著血海更深處行去。
血海無垠，一人一騎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暗紅霧靄之中。
那一雙赤紅如血焰的豎瞳在睜開的剎那，整片海域都為之一暗。
比先前那獨眼一瞥濃郁了不知多少倍的凶煞之氣如同實質般向四面八方碾壓而去，方圓千里的血海海水被這股威壓生生壓得凹陷下去，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犼昂首發出一聲震天咆哮，那咆哮不是獸吼。
而是開天闢地以來第一聲煞氣之音，尖銳如萬鬼齊嚎，沉重如九幽崩塌。
燃燈的元神被這一聲咆哮震得微微一盪，靈柩燈的火苗劇烈跳動，連功德金光都泛起層層漣漪。
十餘丈高的身軀猛然立起，頭生漆黑獨角上幽光暴射，一道貫穿九幽、撕裂神魂的漆黑光束直衝燃燈面門而來。
那光束所過之處，血海海水被犁出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空氣中瀰漫的煞氣被盡數吸入光束之中，威勢一漲再漲。
燃燈不退反進，右手鴻蒙量天尺橫劈而出。
紫金色的尺影與漆黑光束正面撞在一處，轟隆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整片血海都為之劇烈顫抖。
撞擊中心爆出的氣浪將方圓數百里的血霧一掃而空，暗紅的海水被炸上了萬丈高空，又化作傾盆血雨簌簌落下。
燃燈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從尺身上傳來，虎口劇震，身形不由自主地倒飛出去數千丈方才穩住。
而犼也被這一尺之力震得四足在血水中犁出數道深溝，赤紅豎瞳中閃過一絲暴戾。
不等燃燈喘息，犼四足猛踏，身形如一道灰黑閃電般撲了上來。
嘴闊張開，四顆如劍獠牙咬向燃燈咽喉，同時腹中黃泉死氣翻湧而出，化作無數道灰黑鎖鏈從四面八方向燃燈纏去。
那鎖鏈每一道都是由純粹的幽冥死息凝成，沾之則生機斷絕、元神腐朽。
與此同時它頭上獨角再次亮起，這一次不是光束，而是一圈圈肉眼可見的幽暗波紋。
那波紋直接作用於神魂，所過之處連血海中的怨煞殘魂都紛紛潰散，正是犼的天賦神通。
貫九幽、破神魂。
燃燈面色沉凝，左手掐訣，靈柩燈幽綠火苗猛然躥高，一圈青碧光暈自他周身擴散開來。
幽冥死息所化的鎖鏈撞上這層光暈，竟如同冰蛇遇火般滋滋蒸發，靈柩燈乃幽冥渡化之寶，天生克制一切死氣怨煞。
同時他右手量天尺連連揮斬，紫金尺影化作一道密不透風的尺牆，將犼的獠牙撕咬盡數格擋在外。
尺牙相撞爆出的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火花濺入血海之中激起滋滋白煙。
但那破神魂的幽暗波紋卻穿透了靈柩燈的光幕，直貫燃燈識海。
燃燈悶哼一聲，只覺元神仿佛被一根無形的尖錐狠狠刺了一下，腦中嗡鳴作響，眼前景象都模糊了一瞬。
便是這一瞬的破綻，犼的利爪已當胸拍到，一爪拍在燃燈護體的功德金光上，將他整個人拍得如隕星般墜入血海，砸出一個萬丈深坑。
血水炸開，燃燈從坑中衝出，嘴角溢出一縷鮮血，眼中卻毫無懼色，反倒燃起了一絲真火。
他自化形以來從未遇到過能將他逼到這般地步的對手。
這頭犼不過大羅金仙中期便能傷他，不愧是開天凶煞之氣的化身。
但也僅此而已了。
他右手猛然握緊量天尺，周身功德金光與寂滅幽光同時攀升到極致，黑白二氣在他身周交織盤旋，化作一個鋪天蓋地的太極圖影。
大羅金仙后期的全部法力再無保留，丹田中功德金光與棺槨本源交融為一，盡數注入量天尺中。
紫金光芒在這一刻亮到了極致，如同一輪紫金大日墜入血海，將整片海域都照得通明。
與此同時幽冥招魂幡無風自動，幡面獵獵翻卷間數十道之前收服的魔神殘魂咆哮而出。
在燃燈周身布下了一座萬魂困殺之陣，將犼四面八方的退路盡數封死。
靈柩燈的幽綠光芒則化作一道光柱將犼罩住，渡化之力不斷消磨它周身的護體煞罡。
犼感受到了威脅，赤紅豎瞳中終於閃過一絲凝重。
它昂首咆哮，周身灰黑煙氣瘋狂翻湧，四足踏海，獨角之上幽光積蓄到了極致，顯然要施展壓箱底的神通與燃燈決一死戰。
但燃燈不會再給它這個機會。
他的身形在原地驟然消失，下一瞬已出現在犼的正上方，量天尺挾著紫金光芒與棺槨寂滅之意以開天之勢轟然劈落。
這一尺蘊含了他對大道的全部領悟。
寂滅非死，寂中含藏，滅非毀滅，而是歸藏。
尺鋒落處，犼周身護體煞罡如紙糊般層層崩裂，紫金光芒直透其眉心。
犼龐大的身軀被這一尺硬生生砸入了血海深處，濺起的血浪高達萬丈。
燃燈如影隨形般追入海中，左手掐訣，一道寂滅封印打入犼的眉心，右手量天尺抵在犼的獨角之上。
他的聲音冰冷而威嚴，穿透層層血水傳入犼的耳中：「臣服於我，或形神俱滅。選一個。」
犼在血水中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發現周身煞氣已被那一尺震散大半。
眉心那道寂滅封印正不斷侵蝕它的元神，靈柩燈的渡化之力定住了它的四肢百骸，幽冥招魂幡的萬魂大陣封死了它所有退路。
它抬起赤紅豎瞳，死死盯著眼前這個黑袍道人，眼中暴戾與不甘交織翻湧。
沉默了許久，犼眼中的凶光終於緩緩收斂。
它低下高昂的頭顱，將獨角垂至燃燈腳前。
燃燈沒有猶豫，指尖一點幽光沒入犼的眉心，在它識海深處種下了一道寂滅禁制。
那禁制與他的棺槨本源相連，只需一念便能將其元神抹殺。
隨後他收尺而立，淡淡道：「立大道誓言。」
犼沉默片刻，低沉沙啞的聲音在血海中響起：
「吾，犼，以大道為證，今日臣服於燃燈道人，為坐騎，為從屬，永世不叛。
若違此誓，大道噬之，形神俱滅。」
話音落下，冥冥之中一道大道波動降下，誓言成立。
燃燈這才收了靈柩燈與招魂幡，散去萬魂大陣，翻身落在犼的背上。
犼的背甲寬厚沉穩，灰黑煙氣在他身側繚繞卻不再帶有敵意。
他輕輕拍了拍犼的獨角，道：「走。」
犼昂首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四足踏開血浪，馱著燃燈向著血海更深處行去。
血海無垠，一人一騎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暗紅霧靄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