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真武的指點，目標血海
真武立於北海萬頃波濤之上，玄黑道袍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他負手而立，目光落在燃燈身上，沉吟片刻，方才緩緩開口。
「道友助我化形，這份因果我便先還上一分。」
他神色肅穆，語氣卻平和如初，「我雖以防禦入道，不善攻殺，但在混沌中活得太久，見過的東西終歸比旁人多些。
混沌三千魔神中，有一尊寂滅魔神，掌寂滅大道，與道友之道同根同源。
他曾於混沌中演化寂滅法則，我在旁親眼目睹，雖不得其精髓，卻還記得幾分皮毛。」
燃燈精神一振，當下正襟端坐，凝神靜聽。
真武緩緩抬手，指尖浮現一縷幽光。
那光芒極微極淡，卻蘊含著一種與燃燈棺槨本源如出一轍的寂滅之意。
他將那一絲寂滅真意輕輕點在燃燈眉心，聲音低沉如海：
「寂滅非死，寂中含藏。
道友之道以棺槨為基，已得寂滅之體，但寂滅之用尚有未盡之處。
寂非止息，而是收斂；滅非毀滅，而是歸藏。
收斂萬物而不傷其根，歸藏生機而不絕其源，方是寂滅大道的上乘境界。
你在北海以本體收我入棺時，已觸到了這一層的門檻，但距離真正圓滿，還差幾分火候。」
燃燈雙目微闔，識海之中掀起驚濤駭浪。
真武所言雖不過寥寥數語，卻每一字都敲在他大道根基的薄弱之處。
寂滅大道有四重境界寂體、滅相、歸真、藏虛。
他化形以來，仗著棺槨本體的先天優勢，寂滅之體早已穩固，滅相之境也因接連煉化靈柩燈與招魂幡而初窺門徑。
但寂體與滅相之上，尚有歸真與藏虛兩重境界，那是他此前連門檻都摸不到的地方。
如今真武以旁觀過寂滅魔神演化大道的見識。
將寂滅之道的完整架構三言兩語勾勒出來，卻讓他隱隱捕捉到了一絲歸藏轉化的真意。
他當即盤膝坐在雲端，周身幽光吞吐明滅，竟在這北海之上當場入定了三日三夜。
三日之後他睜開雙目時，眼中幽芒比先前更加深沉內斂，氣息也愈發圓融沉穩。
雖然修為仍是大羅金仙后期，但他對自身大道的領悟卻比之前又深了一層，日後衝擊混元金仙的道路已隱約有了方向。
燃燈站起身來，向真武鄭重一拱手：
「道友這番指點，勝過千年苦修。燃燈謝過。」
真武擺了擺手，面上肅穆之色褪去，露出幾分淡淡的隨和：
「道友不必多禮。
我本是想等化形之後閉關穩固一段時日，將這些年的領悟沉澱下來。
但轉念一想，在北海沉睡了這麼久，也算是在關里待夠了。
如今終於能以先天神聖之身行走洪荒，倒不如出去看看。」
他望向南方，眼瞳深處倒映著蒼茫天穹，語氣中透出一絲難以掩飾的嚮往：
「這片天地，我在海底透過萬丈海水看了無數歲月，卻從未真正踏足過。
星辰從無序到有序，太陽太陰從混沌到分明，洪荒大地從死寂到生發我都看在眼裡，卻只是看著。
如今化形了，若再不出去走走，未免太辜負這方天地了。」
燃燈聞言也露出笑意，真武這想法倒是正合他意。
他此番遊歷洪荒，本就是從靈鷲山出發，一路向北到了北海。
北海已是洪荒極北之地，接下來自然要折返南下，去看一看洪荒的其他地界。
兩人一個剛剛化形想要看看天地，一個遊歷未畢想要繼續前行，方向一致，便順理成章地結伴同飛。
兩道墨色流光並肩掠過蒼茫凍土，向南而去。
來時是燃燈獨自一人，走時多了一個真武，路途倒也不那麼冷清了。
真武的性子雖然沉默寡言。
但畢竟在北海沉睡了無數歲月，對洪荒大地上的事物大多只是透過海水遠遠感知過，卻從未親身接觸。
燃燈則偶爾也說些自己從不周山一路北上的見聞。
二人一靜一動，倒也相處得頗為投契。
這般走走停停，約莫半月之後，兩人已行至北海與洪荒大陸的交界之處。
前方是浩瀚蒼茫的洪荒內陸，身後是幽藍深沉的極北之海，腳下是一條看不見的分界線，將天地劃為兩片截然不同的疆域。
真武在海陸交界處停下了腳步。他回頭看了一眼北海。
那片陪伴了他無數歲月、承受了他無數次孤寂、又見證了他獲得新生的幽藍汪洋。
他的目光在海面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轉過身來，對燃燈說道：「道友要去何處？」
「血海。」
燃燈沒有隱瞞，直言道，「洪荒之中有幽冥血海，乃盤古大神肚臍污血所化，是天地間至陰至穢之地。
晚輩修行寂滅之道，想去看一看那血海之中是否有與我道途契合的機緣。」
真武聞言微微皺眉，搖頭道：
「血海，盤古開天時，其污血與三千混沌魔神的殘軀怨念聚集於此。
混沌魔神我當年在混沌中見得夠多了，如今化形成洪荒神聖，更不想沾那些舊日因果。
道友既要前往，我便不奉陪了。」
燃燈點點頭，也不勉強。
真武剛剛褪去混沌根腳，不想再碰混沌魔神的遺物，這心思再正常不過。
他向真武鄭重行了一禮：「道友保重。日後若有機緣，燃燈必當再來拜會。」
「你若有事尋我，來北海便是。」
真武拱手回禮，語氣鄭重，「無論我在何處，北海終歸是我的道場。道友之恩，真武永世不忘。」
言罷，真武不再多留，袖袍一拂，身形便化作一道玄黑流光，向著洪荒內陸深處掠去。
那遁光沉穩厚重，如同一座飛行的太古神山，眨眼間便消失在南方的蒼茫天際之間。
燃燈獨立在海陸交界處，望著真武遠去的方向靜立片刻，隨即收回目光。
他辨明方向，將遁光一催，化作一道墨色流光，直奔血海的方向飛去。
血海位於洪荒九幽之地，不在天穹之下，而在大地極深處。
從北海過去，需先橫穿大半個洪荒北部，再折向西南而下，路途遙遠。
但燃燈並不著急，洪荒遍地機緣，沿途的風景與遭遇，本身也是遊歷的一部分。
越往南飛，天地間的生機便愈發濃郁。
北海那種死寂的寒煞漸漸被甩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茂密的原始森林和越來越活躍的飛禽走獸。
三天的星辰歸位和帝流漿降世已經過去了一段時日，洪荒大地上的生機明顯比之前旺了不止一籌。
許多原本荒蕪的山川都披上了層層綠意，連空氣中都瀰漫著草木生長的清甜氣息。
燃燈飛了約莫半月，沿途又順手斬殺了數十頭凶獸。
這些凶獸的分布確實有跡可循。
越靠近洪荒內陸，凶獸的數量便越多，實力也越強。
從最初的金仙層次到太乙金仙層次，再到偶爾撞上大羅金仙初期的凶獸，每一頭都是從混沌魔神的殘軀中化生而出的孽障。
燃燈來者不拒，斬殺的凶獸屍身盡數收入袖中。
這些殘骸雖煞氣沖天，但材質畢竟源自混沌魔神，日後祭煉法寶或布置陣法時說不定便有大用。
一路無話，直到這一日，空氣中瀰漫的靈氣忽然變得沉重黏稠起來。
那靈氣不再是清靈透徹的先天清氣，而是摻雜了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越往前飛，那血腥味便越濃，空氣也愈發濕熱沉悶，像是天地間所有的污穢之氣都在向著某個方向匯聚。
他負手而立，目光落在燃燈身上，沉吟片刻，方才緩緩開口。
「道友助我化形，這份因果我便先還上一分。」
他神色肅穆，語氣卻平和如初，「我雖以防禦入道，不善攻殺，但在混沌中活得太久，見過的東西終歸比旁人多些。
混沌三千魔神中，有一尊寂滅魔神，掌寂滅大道，與道友之道同根同源。
他曾於混沌中演化寂滅法則，我在旁親眼目睹，雖不得其精髓，卻還記得幾分皮毛。」
燃燈精神一振，當下正襟端坐，凝神靜聽。
真武緩緩抬手，指尖浮現一縷幽光。
那光芒極微極淡，卻蘊含著一種與燃燈棺槨本源如出一轍的寂滅之意。
他將那一絲寂滅真意輕輕點在燃燈眉心，聲音低沉如海：
「寂滅非死，寂中含藏。
道友之道以棺槨為基，已得寂滅之體，但寂滅之用尚有未盡之處。
寂非止息，而是收斂；滅非毀滅，而是歸藏。
收斂萬物而不傷其根，歸藏生機而不絕其源，方是寂滅大道的上乘境界。
你在北海以本體收我入棺時，已觸到了這一層的門檻，但距離真正圓滿，還差幾分火候。」
燃燈雙目微闔，識海之中掀起驚濤駭浪。
真武所言雖不過寥寥數語，卻每一字都敲在他大道根基的薄弱之處。
寂滅大道有四重境界寂體、滅相、歸真、藏虛。
他化形以來，仗著棺槨本體的先天優勢，寂滅之體早已穩固，滅相之境也因接連煉化靈柩燈與招魂幡而初窺門徑。
但寂體與滅相之上，尚有歸真與藏虛兩重境界，那是他此前連門檻都摸不到的地方。
如今真武以旁觀過寂滅魔神演化大道的見識。
將寂滅之道的完整架構三言兩語勾勒出來，卻讓他隱隱捕捉到了一絲歸藏轉化的真意。
他當即盤膝坐在雲端，周身幽光吞吐明滅，竟在這北海之上當場入定了三日三夜。
三日之後他睜開雙目時，眼中幽芒比先前更加深沉內斂，氣息也愈發圓融沉穩。
雖然修為仍是大羅金仙后期，但他對自身大道的領悟卻比之前又深了一層，日後衝擊混元金仙的道路已隱約有了方向。
燃燈站起身來，向真武鄭重一拱手：
「道友這番指點，勝過千年苦修。燃燈謝過。」
真武擺了擺手，面上肅穆之色褪去，露出幾分淡淡的隨和：
「道友不必多禮。
我本是想等化形之後閉關穩固一段時日，將這些年的領悟沉澱下來。
但轉念一想，在北海沉睡了這麼久，也算是在關里待夠了。
如今終於能以先天神聖之身行走洪荒，倒不如出去看看。」
他望向南方，眼瞳深處倒映著蒼茫天穹，語氣中透出一絲難以掩飾的嚮往：
「這片天地，我在海底透過萬丈海水看了無數歲月，卻從未真正踏足過。
星辰從無序到有序，太陽太陰從混沌到分明，洪荒大地從死寂到生發我都看在眼裡，卻只是看著。
如今化形了，若再不出去走走，未免太辜負這方天地了。」
燃燈聞言也露出笑意，真武這想法倒是正合他意。
他此番遊歷洪荒，本就是從靈鷲山出發，一路向北到了北海。
北海已是洪荒極北之地，接下來自然要折返南下，去看一看洪荒的其他地界。
兩人一個剛剛化形想要看看天地，一個遊歷未畢想要繼續前行，方向一致，便順理成章地結伴同飛。
兩道墨色流光並肩掠過蒼茫凍土，向南而去。
來時是燃燈獨自一人，走時多了一個真武，路途倒也不那麼冷清了。
真武的性子雖然沉默寡言。
但畢竟在北海沉睡了無數歲月，對洪荒大地上的事物大多只是透過海水遠遠感知過，卻從未親身接觸。
燃燈則偶爾也說些自己從不周山一路北上的見聞。
二人一靜一動，倒也相處得頗為投契。
這般走走停停，約莫半月之後，兩人已行至北海與洪荒大陸的交界之處。
前方是浩瀚蒼茫的洪荒內陸，身後是幽藍深沉的極北之海，腳下是一條看不見的分界線，將天地劃為兩片截然不同的疆域。
真武在海陸交界處停下了腳步。他回頭看了一眼北海。
那片陪伴了他無數歲月、承受了他無數次孤寂、又見證了他獲得新生的幽藍汪洋。
他的目光在海面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轉過身來，對燃燈說道：「道友要去何處？」
「血海。」
燃燈沒有隱瞞，直言道，「洪荒之中有幽冥血海，乃盤古大神肚臍污血所化，是天地間至陰至穢之地。
晚輩修行寂滅之道，想去看一看那血海之中是否有與我道途契合的機緣。」
真武聞言微微皺眉，搖頭道：
「血海，盤古開天時，其污血與三千混沌魔神的殘軀怨念聚集於此。
混沌魔神我當年在混沌中見得夠多了，如今化形成洪荒神聖，更不想沾那些舊日因果。
道友既要前往，我便不奉陪了。」
燃燈點點頭，也不勉強。
真武剛剛褪去混沌根腳，不想再碰混沌魔神的遺物，這心思再正常不過。
他向真武鄭重行了一禮：「道友保重。日後若有機緣，燃燈必當再來拜會。」
「你若有事尋我，來北海便是。」
真武拱手回禮，語氣鄭重，「無論我在何處，北海終歸是我的道場。道友之恩，真武永世不忘。」
言罷，真武不再多留，袖袍一拂，身形便化作一道玄黑流光，向著洪荒內陸深處掠去。
那遁光沉穩厚重，如同一座飛行的太古神山，眨眼間便消失在南方的蒼茫天際之間。
燃燈獨立在海陸交界處，望著真武遠去的方向靜立片刻，隨即收回目光。
他辨明方向，將遁光一催，化作一道墨色流光，直奔血海的方向飛去。
血海位於洪荒九幽之地，不在天穹之下，而在大地極深處。
從北海過去，需先橫穿大半個洪荒北部，再折向西南而下，路途遙遠。
但燃燈並不著急，洪荒遍地機緣，沿途的風景與遭遇，本身也是遊歷的一部分。
越往南飛，天地間的生機便愈發濃郁。
北海那種死寂的寒煞漸漸被甩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茂密的原始森林和越來越活躍的飛禽走獸。
三天的星辰歸位和帝流漿降世已經過去了一段時日，洪荒大地上的生機明顯比之前旺了不止一籌。
許多原本荒蕪的山川都披上了層層綠意，連空氣中都瀰漫著草木生長的清甜氣息。
燃燈飛了約莫半月，沿途又順手斬殺了數十頭凶獸。
這些凶獸的分布確實有跡可循。
越靠近洪荒內陸，凶獸的數量便越多，實力也越強。
從最初的金仙層次到太乙金仙層次，再到偶爾撞上大羅金仙初期的凶獸，每一頭都是從混沌魔神的殘軀中化生而出的孽障。
燃燈來者不拒，斬殺的凶獸屍身盡數收入袖中。
這些殘骸雖煞氣沖天，但材質畢竟源自混沌魔神，日後祭煉法寶或布置陣法時說不定便有大用。
一路無話，直到這一日，空氣中瀰漫的靈氣忽然變得沉重黏稠起來。
那靈氣不再是清靈透徹的先天清氣，而是摻雜了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越往前飛，那血腥味便越濃，空氣也愈發濕熱沉悶，像是天地間所有的污穢之氣都在向著某個方向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