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報廢的車
第一天的戲拍完，回到酒店的陳默腦子裡響起了系統的聲音。
【日常任務結算·2006年2月10日】
【完成事項：攝影並參與電影創作·瘋狂的石頭】
【綜合評級：B】
【本次結算獎勵：綠色抽卡憑證×0.4枚】
【當前憑證積累：綠色×1枚（綠色抽卡還差×2枚），藍色×10枚（藍色憑證已滿足抽卡條件）】
【技能狀態：
杜可風·光影直覺·二階·熟練度27%（+5%）
葉錦添·美術直覺·一階·熟練度19%（+5%）
呂克·貝松·類型敘事·一階·熟練度15%（+10%）】
……
久違的B級，綠色憑證已經攢夠了一枚。
看起來在杜可風的光影直覺升到二階以後，陳默只要足夠用心，就能穩定拿到B的任務評級。
如果一直保持這種水準，在《瘋狂的石頭》拍完之前，他肯定能攢夠綠色憑證抽卡的三枚條件。
想到這裡，他坐到房間的桌上，攤開還沒有完成的《颶風營救》本子，將今天拍攝過程中得到的一些零碎想法補充到上面。
……
接下來《瘋狂的石頭》又拍了三天，劇組的進展很順利。
跟第一天的第一場戲一樣，大多數戲基本上都是一條過。
很快，就要拍到長江索道可樂罐砸下來、砸到包世宏麵包車上、然後溜車撞到王迅寶馬的那一段了。
拍之前，寧昊把劇本里那場戲講了一遍。
包世宏的車在行駛中，一個可樂罐從索道砸下來，把他的麵包車擋風玻璃砸了個稀碎。
他跳下車衝著上面的索道破口大罵，罵到一半，車開始動了——手剎忘拉了。
麵包車就那麼往坡下溜，直接懟上了停在後頭的寶馬。
那輛寶馬是四眼的，秦秘書，王迅演的。人正背對馬路，拿著紅漆在牆上噴字，一個大大的「拆」，噴得酣暢淋漓，完全不知道身後已經出了事。
「這場戲，」寧昊問攝影指導陳默，「之前廢品廠買的麵包車，還有那輛假寶馬，能用嗎？」
陳默想了想：「能拍。」
那兩台車，是開機之前置景階段買回來的。
寧昊帶著陳默和道具組去的渝城郊區廢車廠，場主蹲在一堆報廢車前抽菸，聽完需求，用菸頭指了指兩個方向：
「那頭有台老全順，九幾年的，撞報廢的，但殼子還在。寶馬——」他頓了頓，
「沒有寶馬，那邊有兩台五系，九八年的，你們自己看。」
陳默先去看麵包車。
車身除了有些掉漆還算完好，擋風玻璃早碎了，但四個輪子還在，車架沒變形。
他繞了一圈，回來說：「這台行。」
五系停在角落裡，一台綠，一台灰，引擎蓋上都是鏽斑。
陳默看了一會兒，指了指灰色那台：
「這台，車身線條還在，好收拾。」
「多少錢，兩台一起？」寧昊問場主。
「六千。」
寧昊看了一眼陳默。
陳默點頭。
「拿下。」
車拖回來之後，道具組花了將近三天把兩台車拆成空殼。
能拆的全拆，只留四個輪子和一副骨架，道具組長老馬說這樣輕，推得動，坡上也好控制方向。
灰色五系重新噴漆，做了假的寶馬標貼上去。
麵包車照原樣，只把碎掉的擋風玻璃重新換了一塊。
拍撞擊的時候還得再敲碎，得是真玻璃，碎的效果才對。
黃博湊過來看熱鬧，站在噴好漆的五系前想拍引擎蓋，被陳默攔住：
「剛上的漆！」
「還真像那麼回事。」
連進繞著車看了一圈，用港島腔說：「這個不會穿幫？」
「不會，」陳默回答，
「近距離只拍車頭，然後遠景拍，景深一壓，車身糊掉，看不出來不是寶馬。」
連進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
拍攝這天，選在工廠外頭的一條廢棄坡道上。
渝城不缺坡，這條路坡度將近二十度，路面坑窪，兩邊是荒草，正好符合劇本里的設定。
寧昊把機位架在坡道側邊的高處，斜俯角，把整段坡道納進畫面。
寶馬停在坡道下端，停穩了，輪子底下塞了石頭。
麵包車在坡道上端待命，老馬帶了六個人扶著車身，等寧昊的口令。
陳默在機位上調好焦距，對寧昊說：「這個角度，看不出車是空殼。」
「好。」
寧昊站在監視器前，看了一眼下面的兩台車，喊了一聲：
「Action！」
老馬一揮手，六個人同時撤開，麵包車開始動了。
起先很慢，像是在猶豫，兩秒之後，坡度帶著它快起來，輪子在坑窪的路面上顛簸，車身輕微地左右漂移。
陳默盯著監視器，心裡默默算著距離。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砰——」
撞上了。
麵包車的車尾正正地懟進寶馬的車頭，寶馬往後沖了將近兩米，假的寶馬標在撞擊的瞬間掉在地上，骨碌碌滾到路邊的草叢裡。
寧昊皺眉，往下看了一眼：
「麵包車方向偏了，進的是右側，不是正中。」
陳默也過來確認監視器里的畫面，沒說話。
撞擊位置偏了，後續的鏡頭接不上。
這條廢了。
老馬在下面喊：「寧導，還能來一次嗎？」
寧昊沒回答。
陳默知道他在算：玻璃敲碎了，能不能再用？車架撞了一次，還能撐第二次嗎？
「再來，」寧昊說，「麵包車起點往左移半米，老馬你自己盯著方向。」
老馬應了一聲。
陳默走下坡，檢查了一下兩台車的狀態。
麵包車車尾凹進去一塊，但軸承還轉；寶馬車頭的燈陷進去了，但整體結構還在。
他回到機位，對寧昊點點頭。
第二次推車之前，老馬專門找了根繩子拴在麵包車的前保險槓上，打算車啟動之後稍微拽一把，修正方向。
寧昊站在監視器前，喊了第二聲Action！
麵包車再次從坡上滑下來。
這次更穩，沒有明顯的左右漂移。
「砰——」
撞得比第一次更輕。
寶馬的車頭這次挨了個正面，但力度沒剛剛那麼大，整台車往後只衝出去不到一米，停在路中間。
寧昊盯著監視器。
「Cut！」
又停了兩秒。
「過。」
下面爆發出一陣歡呼。
老馬蹲在寶馬車頭前，看著開裂的撞擊痕跡，苦笑：「這車算是徹底廢了。」
陳默走下坡，繞著兩台車轉了一圈。
車撞得不成樣子，但是在監視器里，坡道的景深壓下去，遠景模糊掉細節之後，確實像那麼回事。
一輛失控的破麵包車，一輛結結實實挨了一下的寶馬，停在渝城的坡道上，就是劇本里寫的那個樣子。
但明天還得拍王迅和郭韜對這兩台車談賠償的戲。
車不能動。
他轉身往回走，聽見黃博在後面說：
「這車明天怎麼辦？動不了了吧？」
老馬說：「不能動，動了就穿幫了，得守著。」
「守著？」
「對，守一夜，明天還要拍後續。」
當天晚上，老馬帶著道具組的人在坡道旁邊搭了個帳篷。
兩台車就停在坡道上，帳篷扎在路邊，裡面放了摺疊床和電熱毯。
寧昊收工的時候去看了一眼，問老馬：
「冷不冷？」
「不冷，」老馬裹著軍大衣，「就是怕半夜有人把車給推走了。」
寧昊笑了：「推走也沒用，跑不了的。」
「那不行，」老馬一本正經，「這是道具，是資產。」
黃博在旁邊憋不住，笑出聲：
「馬哥，你在坡上守兩台空殼子過夜，這要是寫進幕後花絮，觀眾得笑死。」
老馬白了他一眼：「你以為拍電影是什麼？就是這麼拍出來的。」
……
【日常任務結算·2006年2月10日】
【完成事項：攝影並參與電影創作·瘋狂的石頭】
【綜合評級：B】
【本次結算獎勵：綠色抽卡憑證×0.4枚】
【當前憑證積累：綠色×1枚（綠色抽卡還差×2枚），藍色×10枚（藍色憑證已滿足抽卡條件）】
【技能狀態：
杜可風·光影直覺·二階·熟練度27%（+5%）
葉錦添·美術直覺·一階·熟練度19%（+5%）
呂克·貝松·類型敘事·一階·熟練度15%（+10%）】
……
久違的B級，綠色憑證已經攢夠了一枚。
看起來在杜可風的光影直覺升到二階以後，陳默只要足夠用心，就能穩定拿到B的任務評級。
如果一直保持這種水準，在《瘋狂的石頭》拍完之前，他肯定能攢夠綠色憑證抽卡的三枚條件。
想到這裡，他坐到房間的桌上，攤開還沒有完成的《颶風營救》本子，將今天拍攝過程中得到的一些零碎想法補充到上面。
……
接下來《瘋狂的石頭》又拍了三天，劇組的進展很順利。
跟第一天的第一場戲一樣，大多數戲基本上都是一條過。
很快，就要拍到長江索道可樂罐砸下來、砸到包世宏麵包車上、然後溜車撞到王迅寶馬的那一段了。
拍之前，寧昊把劇本里那場戲講了一遍。
包世宏的車在行駛中，一個可樂罐從索道砸下來，把他的麵包車擋風玻璃砸了個稀碎。
他跳下車衝著上面的索道破口大罵，罵到一半，車開始動了——手剎忘拉了。
麵包車就那麼往坡下溜，直接懟上了停在後頭的寶馬。
那輛寶馬是四眼的，秦秘書，王迅演的。人正背對馬路，拿著紅漆在牆上噴字，一個大大的「拆」，噴得酣暢淋漓，完全不知道身後已經出了事。
「這場戲，」寧昊問攝影指導陳默，「之前廢品廠買的麵包車，還有那輛假寶馬，能用嗎？」
陳默想了想：「能拍。」
那兩台車，是開機之前置景階段買回來的。
寧昊帶著陳默和道具組去的渝城郊區廢車廠，場主蹲在一堆報廢車前抽菸，聽完需求，用菸頭指了指兩個方向：
「那頭有台老全順，九幾年的，撞報廢的，但殼子還在。寶馬——」他頓了頓，
「沒有寶馬，那邊有兩台五系，九八年的，你們自己看。」
陳默先去看麵包車。
車身除了有些掉漆還算完好，擋風玻璃早碎了，但四個輪子還在，車架沒變形。
他繞了一圈，回來說：「這台行。」
五系停在角落裡，一台綠，一台灰，引擎蓋上都是鏽斑。
陳默看了一會兒，指了指灰色那台：
「這台，車身線條還在，好收拾。」
「多少錢，兩台一起？」寧昊問場主。
「六千。」
寧昊看了一眼陳默。
陳默點頭。
「拿下。」
車拖回來之後，道具組花了將近三天把兩台車拆成空殼。
能拆的全拆，只留四個輪子和一副骨架，道具組長老馬說這樣輕，推得動，坡上也好控制方向。
灰色五系重新噴漆，做了假的寶馬標貼上去。
麵包車照原樣，只把碎掉的擋風玻璃重新換了一塊。
拍撞擊的時候還得再敲碎，得是真玻璃，碎的效果才對。
黃博湊過來看熱鬧，站在噴好漆的五系前想拍引擎蓋，被陳默攔住：
「剛上的漆！」
「還真像那麼回事。」
連進繞著車看了一圈，用港島腔說：「這個不會穿幫？」
「不會，」陳默回答，
「近距離只拍車頭，然後遠景拍，景深一壓，車身糊掉，看不出來不是寶馬。」
連進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
拍攝這天，選在工廠外頭的一條廢棄坡道上。
渝城不缺坡，這條路坡度將近二十度，路面坑窪，兩邊是荒草，正好符合劇本里的設定。
寧昊把機位架在坡道側邊的高處，斜俯角，把整段坡道納進畫面。
寶馬停在坡道下端，停穩了，輪子底下塞了石頭。
麵包車在坡道上端待命，老馬帶了六個人扶著車身，等寧昊的口令。
陳默在機位上調好焦距，對寧昊說：「這個角度，看不出車是空殼。」
「好。」
寧昊站在監視器前，看了一眼下面的兩台車，喊了一聲：
「Action！」
老馬一揮手，六個人同時撤開，麵包車開始動了。
起先很慢，像是在猶豫，兩秒之後，坡度帶著它快起來，輪子在坑窪的路面上顛簸，車身輕微地左右漂移。
陳默盯著監視器，心裡默默算著距離。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砰——」
撞上了。
麵包車的車尾正正地懟進寶馬的車頭，寶馬往後沖了將近兩米，假的寶馬標在撞擊的瞬間掉在地上，骨碌碌滾到路邊的草叢裡。
寧昊皺眉，往下看了一眼：
「麵包車方向偏了，進的是右側，不是正中。」
陳默也過來確認監視器里的畫面，沒說話。
撞擊位置偏了，後續的鏡頭接不上。
這條廢了。
老馬在下面喊：「寧導，還能來一次嗎？」
寧昊沒回答。
陳默知道他在算：玻璃敲碎了，能不能再用？車架撞了一次，還能撐第二次嗎？
「再來，」寧昊說，「麵包車起點往左移半米，老馬你自己盯著方向。」
老馬應了一聲。
陳默走下坡，檢查了一下兩台車的狀態。
麵包車車尾凹進去一塊，但軸承還轉；寶馬車頭的燈陷進去了，但整體結構還在。
他回到機位，對寧昊點點頭。
第二次推車之前，老馬專門找了根繩子拴在麵包車的前保險槓上，打算車啟動之後稍微拽一把，修正方向。
寧昊站在監視器前，喊了第二聲Action！
麵包車再次從坡上滑下來。
這次更穩，沒有明顯的左右漂移。
「砰——」
撞得比第一次更輕。
寶馬的車頭這次挨了個正面，但力度沒剛剛那麼大，整台車往後只衝出去不到一米，停在路中間。
寧昊盯著監視器。
「Cut！」
又停了兩秒。
「過。」
下面爆發出一陣歡呼。
老馬蹲在寶馬車頭前，看著開裂的撞擊痕跡，苦笑：「這車算是徹底廢了。」
陳默走下坡，繞著兩台車轉了一圈。
車撞得不成樣子，但是在監視器里，坡道的景深壓下去，遠景模糊掉細節之後，確實像那麼回事。
一輛失控的破麵包車，一輛結結實實挨了一下的寶馬，停在渝城的坡道上，就是劇本里寫的那個樣子。
但明天還得拍王迅和郭韜對這兩台車談賠償的戲。
車不能動。
他轉身往回走，聽見黃博在後面說：
「這車明天怎麼辦？動不了了吧？」
老馬說：「不能動，動了就穿幫了，得守著。」
「守著？」
「對，守一夜，明天還要拍後續。」
當天晚上，老馬帶著道具組的人在坡道旁邊搭了個帳篷。
兩台車就停在坡道上，帳篷扎在路邊，裡面放了摺疊床和電熱毯。
寧昊收工的時候去看了一眼，問老馬：
「冷不冷？」
「不冷，」老馬裹著軍大衣，「就是怕半夜有人把車給推走了。」
寧昊笑了：「推走也沒用，跑不了的。」
「那不行，」老馬一本正經，「這是道具，是資產。」
黃博在旁邊憋不住，笑出聲：
「馬哥，你在坡上守兩台空殼子過夜，這要是寫進幕後花絮，觀眾得笑死。」
老馬白了他一眼：「你以為拍電影是什麼？就是這麼拍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