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浮於東京之夜
出發的時間有些晚了。
等緒方及穿上一件外套，兩人並肩走上街道。
是稍微有些親近的距離。
暮色將街道染成了鈷藍色，如果有油畫家看到這一幕或許會很有靈感，地上的樹影斑駁，輕巧的春意漫過公交車站邊的金屬欄杆。
櫻庭彌香子居然真的在看著差評找店鋪，看來今天的抗毒性比拼是在所難免。
「會把燒鳥串烤焦，調味亂七八糟而且非常吵的燒鳥店，怎麼樣怎麼樣？」
手機說不定就是現代人類的充電器，櫻庭同學到現在已經狀態全滿，完全看不到學習時痛苦的樣子。
回答當然是沒問題，櫻庭彌香子付錢的時候意外地覺得還挺划得來。
如果開始就抱著最低的期待，那就會很容易遇到各種超出預期的事情。
店鋪的環境和評價說的一樣糟糕，唯一一個忙碌的年輕店員也因為沒法同時控制所有燒鳥串的火候導致經常會有燒焦的地方。
除此之外，燒鳥串的份量很多，就算味道淡了也可以自己拿鹽和胡椒調味，兩個人在角落裡互相給對方要吃的東西上撒調料。
因為店內非常吵，所以他們也能盡情地放聲說話，或者說，如果不大聲說話的話，對方根本聽不見。
緒方及趁亂說了一句「櫻庭同學今天可愛過頭了」，用的只是正常音量，也不知道櫻庭有沒有聽見。
如此如此，沒有喝酒卻被酒氣醺得有些發暈，走到街道上的時候，連夜景都搖晃了起來。
櫻庭彌香子的臉龐紅撲撲的，看起來她「醉」得更深一點。
「可惡！」她的聲音比平時都要響亮，看來是剛才在店裡說話的後遺症，「到頭來讓緒方同學吃的這麼滿意——彌香子還是太善良了。」
女孩子都是擅長偽裝的生物，只是有時從閉口不談到敞開心扉也是一瞬間的事情。
緒方及微笑著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好像成了他們兩個人之間的特殊暗號，事到如今，櫻庭同學已經不是只用善良這個詞就能概括的了。
如櫻花一般絢爛到讓他能感受到生命——評價或許過於高了，但就算偏袒一下也沒什麼關係。
「櫻庭同學怎麼好像喝醉了一樣。」
「東京的夜景本來就會讓人沉醉，嗯，我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晚還在外面閒逛了。」
似乎是為了印證櫻庭的話，兩人走過下一個路口的時候，正好又遠遠地聽到有一支樂隊在演奏。
樂器聲、歌聲、車流聲、人群間雜亂的微小聲音，無論是哪種聲音聽上去都像是被蒙上了淡淡一層薄霧，模糊不清地飄入耳朵內，像寄生蟲一樣開始蠶食神智。
「這麼說的話我也是，除了有時候會在學校里待的晚一點，而且也都會直接回家。」
「是啦，偶爾走走會有驚喜的感覺。」
兩人已經臨近電車站的入站口，四周也變得有些擁擠起來，兩人原本的間隙很快就被人填上。
因為上次和水梨瞳花在電車站的經歷，這次緒方及有了些經驗，他趕緊站得離櫻庭近了一點，儘量地保護她不會被人碰撞到。
察覺到他的意圖的櫻庭也放慢了一點腳步，配合著他的動作。
聽上去只是件簡單的事情，兩人的速度卻因此減緩了一大半，四周不斷地有人超過他們。
明明是周末，卻還要這麼忙碌……不過，如果是他一個人，他可能也會走的這麼快。
說不定他們只是單純地想要回去洗一個熱水澡或者躺在床上看一部電影，就這麼認為他們是「忙碌」也太自以為是了。
另外，思考之餘，他感覺手裡多了點什麼溫熱的東西。
準確來說，並不是手裡，而是某個與手掌貼合，正逐步入侵著他每一個指縫的東西。
他下意識地低頭。
櫻庭彌香子拉住了他的手。
「這樣走起來就輕鬆一點了。」櫻庭用馬上就能被戳破的理由解釋道。
「是啊……」
已經「沉醉」了的人說出口的話不能相信，可他的全身的血液都因此加快了運行速度。
「櫻庭同學。」
「在的在的。」櫻庭彌香子眯著眼睛說道，「我有意外發現哦。」
「是什麼？」
「緒方同學果然在用和我同款的洗髮水呢，離得很近所以就發現了。」
「我很喜歡這種氣味。」
櫻庭彌香子的手指很柔軟，卻沒有給他留出鬆手的餘地，她的指甲上有貼閃亮的裝飾晶鑽，在手指糾纏的過程中也會不小心碰到。
溫柔的孩子並不一定會缺乏勇氣，甚至還會比其他人更加堅定。
「緒方同學果然是第一次，有些顫抖哦。」
這個連聲音都在發抖的人到底哪來的勇氣先開口說這種話啊。
緒方及笑了笑，努力地控制著手掌不會再亂動。
心跳、緊張又或者其他什麼會讓他更加著迷櫻庭彌香子的激素都只僅僅維持了不到幾秒，接下來漫湧上來的，是從心底升起的罪惡感。
周圍那些原本會讓人沉醉的聲音全部變得銳利刺耳起來，眼前的GG牌全部變成了「不正確」的字眼，刺眼地讓他清醒了不少。
難道是獨自生活了這麼久腦子出問題了嗎？緒方及閉上眼睛再重新睜開，一切仍然沒有變化。
——這樣也太殘忍了點吧……自己也還挺喜歡這個夜晚的來著。
他目光掠過那一張張醒目的GG牌，始終保持著笑意與原來的動作，不想破壞旁邊低著頭的少女的這份沉醉。
直到入站口的人流逐漸減少，一批批的人擠進了檢票口，兩人的周圍終於空了出來，櫻庭彌香子才緩緩鬆開了手，臉頰兩側的頭髮散落下來遮擋住了小半張臉。
「要道別了，緒方同學。」
「嗯，正好是相反的方向，要不然我送你一下？」
這話緒方及說的有點勉強，現在的狀態恐怕是要讓櫻庭送送他才是。
「不用啦，今天已經很麻煩緒方同學了，一個周日都被我用掉了……和我原本的計劃有點出入…總之，要是再送我回去就太讓我內疚了！」
「沒關係，那我就不送好了。」
「嗯，十分感謝……能夠理解的話就太好了。」
櫻庭從口袋裡掏出西瓜卡。
兩人前後進了站，因為乘坐的線路不同，這裡就已經是要分別的地方。
櫻庭彌香子對他揮了揮手，揮手的樣子也很可愛，接下來應該是要直接轉身離開，直到明天早上才會在班級里碰面，像往常一樣有點陌生地互相打招呼。
「……那個…我還有一個問題。」緒方及打斷道。
「請講。」
櫻庭彌香子好像差不多從沉醉中醒來了。
兩人現在差不多站的有十多米遠。
「櫻庭同學今天有喜歡上我嗎？」
等緒方及穿上一件外套，兩人並肩走上街道。
是稍微有些親近的距離。
暮色將街道染成了鈷藍色，如果有油畫家看到這一幕或許會很有靈感，地上的樹影斑駁，輕巧的春意漫過公交車站邊的金屬欄杆。
櫻庭彌香子居然真的在看著差評找店鋪，看來今天的抗毒性比拼是在所難免。
「會把燒鳥串烤焦，調味亂七八糟而且非常吵的燒鳥店，怎麼樣怎麼樣？」
手機說不定就是現代人類的充電器，櫻庭同學到現在已經狀態全滿，完全看不到學習時痛苦的樣子。
回答當然是沒問題，櫻庭彌香子付錢的時候意外地覺得還挺划得來。
如果開始就抱著最低的期待，那就會很容易遇到各種超出預期的事情。
店鋪的環境和評價說的一樣糟糕，唯一一個忙碌的年輕店員也因為沒法同時控制所有燒鳥串的火候導致經常會有燒焦的地方。
除此之外，燒鳥串的份量很多，就算味道淡了也可以自己拿鹽和胡椒調味，兩個人在角落裡互相給對方要吃的東西上撒調料。
因為店內非常吵，所以他們也能盡情地放聲說話，或者說，如果不大聲說話的話，對方根本聽不見。
緒方及趁亂說了一句「櫻庭同學今天可愛過頭了」，用的只是正常音量，也不知道櫻庭有沒有聽見。
如此如此，沒有喝酒卻被酒氣醺得有些發暈，走到街道上的時候，連夜景都搖晃了起來。
櫻庭彌香子的臉龐紅撲撲的，看起來她「醉」得更深一點。
「可惡！」她的聲音比平時都要響亮，看來是剛才在店裡說話的後遺症，「到頭來讓緒方同學吃的這麼滿意——彌香子還是太善良了。」
女孩子都是擅長偽裝的生物，只是有時從閉口不談到敞開心扉也是一瞬間的事情。
緒方及微笑著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好像成了他們兩個人之間的特殊暗號，事到如今，櫻庭同學已經不是只用善良這個詞就能概括的了。
如櫻花一般絢爛到讓他能感受到生命——評價或許過於高了，但就算偏袒一下也沒什麼關係。
「櫻庭同學怎麼好像喝醉了一樣。」
「東京的夜景本來就會讓人沉醉，嗯，我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晚還在外面閒逛了。」
似乎是為了印證櫻庭的話，兩人走過下一個路口的時候，正好又遠遠地聽到有一支樂隊在演奏。
樂器聲、歌聲、車流聲、人群間雜亂的微小聲音，無論是哪種聲音聽上去都像是被蒙上了淡淡一層薄霧，模糊不清地飄入耳朵內，像寄生蟲一樣開始蠶食神智。
「這麼說的話我也是，除了有時候會在學校里待的晚一點，而且也都會直接回家。」
「是啦，偶爾走走會有驚喜的感覺。」
兩人已經臨近電車站的入站口，四周也變得有些擁擠起來，兩人原本的間隙很快就被人填上。
因為上次和水梨瞳花在電車站的經歷，這次緒方及有了些經驗，他趕緊站得離櫻庭近了一點，儘量地保護她不會被人碰撞到。
察覺到他的意圖的櫻庭也放慢了一點腳步，配合著他的動作。
聽上去只是件簡單的事情，兩人的速度卻因此減緩了一大半，四周不斷地有人超過他們。
明明是周末，卻還要這麼忙碌……不過，如果是他一個人，他可能也會走的這麼快。
說不定他們只是單純地想要回去洗一個熱水澡或者躺在床上看一部電影，就這麼認為他們是「忙碌」也太自以為是了。
另外，思考之餘，他感覺手裡多了點什麼溫熱的東西。
準確來說，並不是手裡，而是某個與手掌貼合，正逐步入侵著他每一個指縫的東西。
他下意識地低頭。
櫻庭彌香子拉住了他的手。
「這樣走起來就輕鬆一點了。」櫻庭用馬上就能被戳破的理由解釋道。
「是啊……」
已經「沉醉」了的人說出口的話不能相信，可他的全身的血液都因此加快了運行速度。
「櫻庭同學。」
「在的在的。」櫻庭彌香子眯著眼睛說道，「我有意外發現哦。」
「是什麼？」
「緒方同學果然在用和我同款的洗髮水呢，離得很近所以就發現了。」
「我很喜歡這種氣味。」
櫻庭彌香子的手指很柔軟，卻沒有給他留出鬆手的餘地，她的指甲上有貼閃亮的裝飾晶鑽，在手指糾纏的過程中也會不小心碰到。
溫柔的孩子並不一定會缺乏勇氣，甚至還會比其他人更加堅定。
「緒方同學果然是第一次，有些顫抖哦。」
這個連聲音都在發抖的人到底哪來的勇氣先開口說這種話啊。
緒方及笑了笑，努力地控制著手掌不會再亂動。
心跳、緊張又或者其他什麼會讓他更加著迷櫻庭彌香子的激素都只僅僅維持了不到幾秒，接下來漫湧上來的，是從心底升起的罪惡感。
周圍那些原本會讓人沉醉的聲音全部變得銳利刺耳起來，眼前的GG牌全部變成了「不正確」的字眼，刺眼地讓他清醒了不少。
難道是獨自生活了這麼久腦子出問題了嗎？緒方及閉上眼睛再重新睜開，一切仍然沒有變化。
——這樣也太殘忍了點吧……自己也還挺喜歡這個夜晚的來著。
他目光掠過那一張張醒目的GG牌，始終保持著笑意與原來的動作，不想破壞旁邊低著頭的少女的這份沉醉。
直到入站口的人流逐漸減少，一批批的人擠進了檢票口，兩人的周圍終於空了出來，櫻庭彌香子才緩緩鬆開了手，臉頰兩側的頭髮散落下來遮擋住了小半張臉。
「要道別了，緒方同學。」
「嗯，正好是相反的方向，要不然我送你一下？」
這話緒方及說的有點勉強，現在的狀態恐怕是要讓櫻庭送送他才是。
「不用啦，今天已經很麻煩緒方同學了，一個周日都被我用掉了……和我原本的計劃有點出入…總之，要是再送我回去就太讓我內疚了！」
「沒關係，那我就不送好了。」
「嗯，十分感謝……能夠理解的話就太好了。」
櫻庭從口袋裡掏出西瓜卡。
兩人前後進了站，因為乘坐的線路不同，這裡就已經是要分別的地方。
櫻庭彌香子對他揮了揮手，揮手的樣子也很可愛，接下來應該是要直接轉身離開，直到明天早上才會在班級里碰面，像往常一樣有點陌生地互相打招呼。
「……那個…我還有一個問題。」緒方及打斷道。
「請講。」
櫻庭彌香子好像差不多從沉醉中醒來了。
兩人現在差不多站的有十多米遠。
「櫻庭同學今天有喜歡上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