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為了更偉大的利益（中）
整間校長室正在極速崩解，牆壁上的像素裂縫如同蛛網一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辦公桌上的冥想盆已經碎成了銀色的水漬。
鳳凰福克斯的虛影在半空中撲騰著翅膀，它甚至還沒來得及誕生，就要被眼前這個憤怒的青年給撕碎了。
儘管這個年輕的赤發青年，在鳳凰福克斯的邏輯里，是它唯一效忠的主人。
如果任由十八歲的鄧布利多宣洩下去，整座霍格沃茨的地基都會被他自己掀翻。
陸讓正在猶豫，要不要調動伺服器權限來壓制對方。
但那樣一來，剛剛拼起來的靈魂核心，很有可能會再次碎裂，而鄧布利多將永遠缺失一塊重要的拼圖。
正在這時，校長室大門，被一道魔咒從外面炸成木屑。
煙塵瀰漫，一個穿著墨綠色格紋巫師長袍的身影邁步跨入。
她手裡握著一根魔杖，肩背筆直，嘴唇抿起，深色的瞳孔散發出冷厲的光澤。
米勒娃·麥格感受到了校長室傳來的魔法波動，毫不猶豫地沖了過來。
「住手！」麥格教授的嗓音穿透漫天的金屬風暴，「不管你是誰，別想毀掉霍格沃茨！」
她揚手一揮，一道銀白色的光弧從魔杖尖端迸發而出。
地面上，兩座碎石雕像在變形術的牽引下騰空而起，在半空中扭轉變形，化作兩頭威風凜凜的石獅，張開巨口，撲向漫天飛舞的銀器碎片。
石獅用厚重的身軀替陸讓擋下了一輪密集的轟擊，碎屑與粉塵高高濺起，最終化作數據消散為虛無。
鄧布利多注意到了門口的動靜。
赤褐色的長髮在他英俊而扭曲的臉龐周圍狂舞。
「滾！」
排山倒海般的魔力波動，自他的體內爆發。
鄧布利多僅僅一個抬手的動作，就讓半空中懸浮的碎片，同時指向門口那個墨綠色的身影。
麥格揮動魔杖抵擋：「Protego Totalum！統統加護！」
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在她面前升起。
核桃木書櫃、玻璃碎片、嵌著金線的羊皮紙碎屑，統統被魔法攏成一團，砸在屏障上。
「轟——轟——轟——」
每一擊都讓麥格後退半步。
哪怕是七十歲的麥格，也難以招架住這個即將震撼魔法界的天才！
她的虎口在第四下衝擊時裂開了一道口子，鮮血順著魔杖滑落，但她咬緊牙關紋絲不動。
麥格艱難地抬起頭。
透過面前這道搖搖欲墜的屏障，她終於看清了站在風暴中心的那個男人。
也看到了……那對獨一無二的湛藍色瞳孔。
麥格教授的動作遲疑了一下。
屏障上出現了短暫的薄弱點，一塊銀質燭台從縫隙中鑽進來，擦著她的鬢角飛過去，在臉上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麥格沒空去管臉上的傷痕，她只是呆呆地看著面前這張臉。
一個名字就要從她的嘴裡脫口而出。
最終，她還是沒有說出口。
面前這個年輕人，和她記憶中那個更年老、更從容，頭髮全白的人，截然不同。
如果校長室的牆面沒有被年輕人的魔法撕碎，那麼那個人的畫像此時應該就掛在上面。
年輕的鄧布利多並沒有意識到麥格眼裡翻湧的情緒，對於他而言，這個女人只是一個忽然闖入的陌生人。
他抬起手，準備施放下一輪的攻勢。
「阿不思。」
陸讓從大理石柱後面走了出來。
年輕的鄧布利多側過頭，眼睛裡已經充血。
「你發這麼大的瘋。」陸讓繼續往前走，腳下的碎石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難道是因為你恨我，或者她嗎？」
陸讓指了指呆在原地的麥格教授。
「你是在恨你自己，對嗎？」
鄧布利多的呼吸粗重了起來，懸浮在半空的碎片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因為你不敢停下來。」陸讓的聲音很平，一如他在《漢尼拔》中面對失控的威爾時那樣，「你不敢去想，阿利安娜倒下的時候，那道綠光究竟是從誰的方向射出來的。」
「是格林德沃，還是……」
「你自己？」
這句話顯然觸及到了鄧布利多最深的傷疤，懸浮在半空的所有碎片在同一時間失去了支撐，噼里啪啦地砸在地板上。
鄧布利多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被所有人稱為天賦異稟的手。
「不是我……」他的聲音沉重而又飄忽，像是一根繃到極限卻又猛然被剪斷的琴弦，「不可能是我……」
「撲通——」
不可一世的絕頂天才，雙膝重重地撞在地板上，眼裡滿是恐懼。
「我沒有……我沒有想傷害她……我只是……想讓他們停下來……」
麥格教授放下了魔杖，面前的屏障無聲消散。
她站在門口，看著這個跪在地上的褐發青年，緊緊皺起眉頭。
她認識這個人。
剛才那個被她咽下去的名字，已經足以說明一切。
但在她漫長的人生里，從來沒有見過……阿不思·鄧布利多這樣跪在任何人面前。
從來沒有。
直到年輕的鄧布利多肩膀不再顫抖，呼吸變得平穩。
麥格教授才終於開口。
「阿不思。」
她的聲音很輕，在過去的幾十年裡，她都這麼叫對方。
只不過這一次，她面對的是……對方青年時期的樣子？
「造物主」剛才說，也許明天能讓自己在校長室見到他。
現在還沒有到明天，所以，阿不思還有一百年的漫長歲月要走。
麥格教授將魔杖緩緩插進口袋。
「校長室……」麥格看了眼陸讓，「這位先生會收拾妥當。」
「等您……」
她的嘴忽然不利索了，她想叫「校長」，但顯然對不上。
最終只能喊「您」。
「……等您準備好了，就下來吧。」
「我會為您安排好晚宴……在禮堂。」
說罷，麥格教授與陸讓交換了一下眼神，遲疑片刻，轉身緩緩離開了。
青年的眼睛注視著麥格消失的方向，眼裡的恐懼和憤怒，化作了迷茫。
「她認識我。」這是個陳述句。
陸讓走到他面前，蹲下來。
「你後來成了這所學校的百年校長。」陸讓輕聲說，「她是你親自招進霍格沃茨的變形術教授。」
「後來她成了你的副校長，你老了之後……」
「她替你守著這座城堡，比你想像得更久。」
鄧布利多一點一點抬起頭，看向陸讓。
「後來的我……」他艱難地開口，「有沒有找到答案？」
陸讓看著鄧布利多，他現在不像是一頭雄獅，而像是一隻受傷的幼獸。
「沒有。」陸讓說，「沒有人知道那道咒語是誰發出的。」
「你後來思考了一輩子，打了很多年草稿，寫了無數封信，翻遍了所有關於魔法起源的古籍……」
「你……至死都沒有找到答案。」
鄧布利多的眼眸深處更加痛苦了。
「但後來，你不再追問『是誰做的』，而是開始追問『還能為活著的人做什麼』。」
陸讓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溫度。
鄧布利多沉默了很久，而後慢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你還沒有告訴我，她叫什麼名字。」
「米勒娃·麥格。」陸讓說，「你現在還不認識她，但你將來會非常信任她。」
「你會在她面前說很多你從不對別人說的話。」
「你也會在你死的那一天，把霍格沃茨託付給她。」
鄧布利多湛藍色的眼眸里露出一抹溫情，他看著門口被麥格用魔法轟碎的大門，看了很久。
而後他轉過頭，注視著陸讓。
這個驕傲的年輕人，選擇接受自己的命運。
「我會把一切都想起來的，對嗎？」
陸讓鄭重點頭。
伺服器的另一端，關於鄧布利多的捲軸，開始向下滾動。
辦公桌上的冥想盆已經碎成了銀色的水漬。
鳳凰福克斯的虛影在半空中撲騰著翅膀，它甚至還沒來得及誕生，就要被眼前這個憤怒的青年給撕碎了。
儘管這個年輕的赤發青年，在鳳凰福克斯的邏輯里，是它唯一效忠的主人。
如果任由十八歲的鄧布利多宣洩下去，整座霍格沃茨的地基都會被他自己掀翻。
陸讓正在猶豫，要不要調動伺服器權限來壓制對方。
但那樣一來，剛剛拼起來的靈魂核心，很有可能會再次碎裂，而鄧布利多將永遠缺失一塊重要的拼圖。
正在這時，校長室大門，被一道魔咒從外面炸成木屑。
煙塵瀰漫，一個穿著墨綠色格紋巫師長袍的身影邁步跨入。
她手裡握著一根魔杖，肩背筆直，嘴唇抿起，深色的瞳孔散發出冷厲的光澤。
米勒娃·麥格感受到了校長室傳來的魔法波動，毫不猶豫地沖了過來。
「住手！」麥格教授的嗓音穿透漫天的金屬風暴，「不管你是誰，別想毀掉霍格沃茨！」
她揚手一揮，一道銀白色的光弧從魔杖尖端迸發而出。
地面上，兩座碎石雕像在變形術的牽引下騰空而起，在半空中扭轉變形，化作兩頭威風凜凜的石獅，張開巨口，撲向漫天飛舞的銀器碎片。
石獅用厚重的身軀替陸讓擋下了一輪密集的轟擊，碎屑與粉塵高高濺起，最終化作數據消散為虛無。
鄧布利多注意到了門口的動靜。
赤褐色的長髮在他英俊而扭曲的臉龐周圍狂舞。
「滾！」
排山倒海般的魔力波動，自他的體內爆發。
鄧布利多僅僅一個抬手的動作，就讓半空中懸浮的碎片，同時指向門口那個墨綠色的身影。
麥格揮動魔杖抵擋：「Protego Totalum！統統加護！」
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在她面前升起。
核桃木書櫃、玻璃碎片、嵌著金線的羊皮紙碎屑，統統被魔法攏成一團，砸在屏障上。
「轟——轟——轟——」
每一擊都讓麥格後退半步。
哪怕是七十歲的麥格，也難以招架住這個即將震撼魔法界的天才！
她的虎口在第四下衝擊時裂開了一道口子，鮮血順著魔杖滑落，但她咬緊牙關紋絲不動。
麥格艱難地抬起頭。
透過面前這道搖搖欲墜的屏障，她終於看清了站在風暴中心的那個男人。
也看到了……那對獨一無二的湛藍色瞳孔。
麥格教授的動作遲疑了一下。
屏障上出現了短暫的薄弱點，一塊銀質燭台從縫隙中鑽進來，擦著她的鬢角飛過去，在臉上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麥格沒空去管臉上的傷痕，她只是呆呆地看著面前這張臉。
一個名字就要從她的嘴裡脫口而出。
最終，她還是沒有說出口。
面前這個年輕人，和她記憶中那個更年老、更從容，頭髮全白的人，截然不同。
如果校長室的牆面沒有被年輕人的魔法撕碎，那麼那個人的畫像此時應該就掛在上面。
年輕的鄧布利多並沒有意識到麥格眼裡翻湧的情緒，對於他而言，這個女人只是一個忽然闖入的陌生人。
他抬起手，準備施放下一輪的攻勢。
「阿不思。」
陸讓從大理石柱後面走了出來。
年輕的鄧布利多側過頭，眼睛裡已經充血。
「你發這麼大的瘋。」陸讓繼續往前走，腳下的碎石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難道是因為你恨我，或者她嗎？」
陸讓指了指呆在原地的麥格教授。
「你是在恨你自己，對嗎？」
鄧布利多的呼吸粗重了起來，懸浮在半空的碎片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因為你不敢停下來。」陸讓的聲音很平，一如他在《漢尼拔》中面對失控的威爾時那樣，「你不敢去想，阿利安娜倒下的時候，那道綠光究竟是從誰的方向射出來的。」
「是格林德沃，還是……」
「你自己？」
這句話顯然觸及到了鄧布利多最深的傷疤，懸浮在半空的所有碎片在同一時間失去了支撐，噼里啪啦地砸在地板上。
鄧布利多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被所有人稱為天賦異稟的手。
「不是我……」他的聲音沉重而又飄忽，像是一根繃到極限卻又猛然被剪斷的琴弦，「不可能是我……」
「撲通——」
不可一世的絕頂天才，雙膝重重地撞在地板上，眼裡滿是恐懼。
「我沒有……我沒有想傷害她……我只是……想讓他們停下來……」
麥格教授放下了魔杖，面前的屏障無聲消散。
她站在門口，看著這個跪在地上的褐發青年，緊緊皺起眉頭。
她認識這個人。
剛才那個被她咽下去的名字，已經足以說明一切。
但在她漫長的人生里，從來沒有見過……阿不思·鄧布利多這樣跪在任何人面前。
從來沒有。
直到年輕的鄧布利多肩膀不再顫抖，呼吸變得平穩。
麥格教授才終於開口。
「阿不思。」
她的聲音很輕，在過去的幾十年裡，她都這麼叫對方。
只不過這一次，她面對的是……對方青年時期的樣子？
「造物主」剛才說，也許明天能讓自己在校長室見到他。
現在還沒有到明天，所以，阿不思還有一百年的漫長歲月要走。
麥格教授將魔杖緩緩插進口袋。
「校長室……」麥格看了眼陸讓，「這位先生會收拾妥當。」
「等您……」
她的嘴忽然不利索了，她想叫「校長」，但顯然對不上。
最終只能喊「您」。
「……等您準備好了，就下來吧。」
「我會為您安排好晚宴……在禮堂。」
說罷，麥格教授與陸讓交換了一下眼神，遲疑片刻，轉身緩緩離開了。
青年的眼睛注視著麥格消失的方向，眼裡的恐懼和憤怒，化作了迷茫。
「她認識我。」這是個陳述句。
陸讓走到他面前，蹲下來。
「你後來成了這所學校的百年校長。」陸讓輕聲說，「她是你親自招進霍格沃茨的變形術教授。」
「後來她成了你的副校長，你老了之後……」
「她替你守著這座城堡，比你想像得更久。」
鄧布利多一點一點抬起頭，看向陸讓。
「後來的我……」他艱難地開口，「有沒有找到答案？」
陸讓看著鄧布利多，他現在不像是一頭雄獅，而像是一隻受傷的幼獸。
「沒有。」陸讓說，「沒有人知道那道咒語是誰發出的。」
「你後來思考了一輩子，打了很多年草稿，寫了無數封信，翻遍了所有關於魔法起源的古籍……」
「你……至死都沒有找到答案。」
鄧布利多的眼眸深處更加痛苦了。
「但後來，你不再追問『是誰做的』，而是開始追問『還能為活著的人做什麼』。」
陸讓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溫度。
鄧布利多沉默了很久，而後慢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你還沒有告訴我，她叫什麼名字。」
「米勒娃·麥格。」陸讓說，「你現在還不認識她，但你將來會非常信任她。」
「你會在她面前說很多你從不對別人說的話。」
「你也會在你死的那一天，把霍格沃茨託付給她。」
鄧布利多湛藍色的眼眸里露出一抹溫情，他看著門口被麥格用魔法轟碎的大門，看了很久。
而後他轉過頭，注視著陸讓。
這個驕傲的年輕人，選擇接受自己的命運。
「我會把一切都想起來的，對嗎？」
陸讓鄭重點頭。
伺服器的另一端，關於鄧布利多的捲軸，開始向下滾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