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不當導演當廠長
辦公室里安靜了很久。
唐曉妍看著面前的三張畫，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人強行塞進了一顆行星。
她剛才還因為《武林外傳》八十集的體量有點頭疼，覺得這已經是個很離譜的工程了。
畢竟五十多個小時的情景喜劇，意味著它要在一間客棧里，用幾個固定人物撐起完整的世界。
對於演員來說是一個恐怖的考驗。
你要時時刻刻地把真實的生活狀態呈現在鏡頭前，還要讓觀眾相信你是佟湘玉、白展堂、郭芙蓉、李大嘴、呂秀才、莫小貝、祝無雙……
唐曉妍甚至已經開始思考選角的問題了。
可現在，陸讓告訴她，他不僅要拍一間客棧。
他還要……發射地球。
就離譜。
唐曉妍又低頭看了一眼紙上的那座行星發動機。
畫紙很小，甚至還沒有她手裡這份劇本的封面大，但上面那座鋼鐵巨塔卻讓她有種窒息感。
這不是傳統科幻概念圖里常見的漂亮建築。
不是什麼流線型泛著藍光的玻璃幕牆，也不是那種一眼看上去就很未來，但仔細一想完全不知道怎麼落地的結構。
它很粗糙。
每一層平台，每一道支撐梁，每一片裝甲板，都像是耗費了無數人力物力硬生生搭建上去的。
於是唐曉妍自然而然便生出一個疑問。
「陸老師……」她緩緩抬起頭，「您說的發射地球，是我理解的那個地球嗎？」
「太陽系第三顆行星。」陸讓說。
「……」
唐曉妍張了張嘴，半天擠出另一個疑問：「為什麼？有什麼危機是需要把地球帶離宜居帶的？」
陸讓挑眉：「你已經把答案說出來了。」
這時門開了，李錚和秦紅一同走進來。
陸讓示意他們坐下，把設計圖遞過去，接著說：「太陽急速老化，即將吞噬整個太陽系，宜居帶也就不宜居了。」
「唯一的辦法，就是離開太陽系。」
李錚抬起頭：「往哪兒去？」
「半人馬座α星，這是距離太陽最近的恆星系統，這個系統里有三顆恆星，其中離地球最近的是比鄰星，只有4.24光年。」
「只有……嗎？」唐曉妍感覺自己學過的那些地理知識，正在跟自己現在接收的信息打架。
「比鄰星我倒是知道……那，不能造飛船嗎？直接把地球推著走，這是不是有點……」李錚看著第一張圖裡的行星發動機，莫名感覺毛骨悚然。
秦紅也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她看向陸讓：「是未來科幻？」
「可以說是從上個世紀八十年代開始，到這個世紀末。」陸讓不急不躁地給他們解釋。
「這麼近？」秦紅一下子有些錯愕，「那飛船的速度跟不上啊。」
「食物和水也不夠。」唐曉妍認真說道。
「也是，但這麼個發動機，去推動地球，是不是也有點不合理？」李錚再度提出問題，「這發動機放到整個地球上，還不跟個燃氣灶一樣？」
「所以……」陸讓又從抽屜里取出一張畫。
黑色背景下，原本蔚藍色的地球變成了一艘傷痕累累的宇宙方舟。
南半球是無盡的黑夜，而北半球……均勻地分布著無數道藍色的光點，行星發動機噴射的等離子體火焰，猛烈地燃燒著。
赤道上亮著比北半球更加耀眼的光點。
在地球的「身後」，拖著一道長長的氣流。
「呼——」李錚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像是被一種無法言說的情緒給震撼住了。
「這也……宏大得有點過分了吧？」唐曉妍喃喃道，「整個半球，全部是行星發動機？」
「那人住在哪？」
陸讓指了指行星發動機的底座：「在每一座行星發動機下面建造地下城，兩千座赤道轉向發動機，一萬座推進式發動機，一共一萬兩千座地下城。」
李錚費力地消化掉這些信息，而後再次提問：「那電影的故事講的是什麼？就建造發動機嗎？」
陸讓搖搖頭：「分三部曲，第一部，點燃木星……」
「等會兒……陸老師你等會兒，點燃什麼？」唐曉妍的嘴已經張成了O型。
秦紅和李錚猛抬頭，被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整得連表情管理都忘記了。
「別著急，我會把設定集和劇本完整地拿給你們，到時候就清楚了。」陸讓對這幾個人的反應很滿意。
他前世聽說「流浪地球」這四個字的時候，也是滿腦子的問號。
大家都在地球上和外星人對打的時候，有個叫劉慈欣的說，你們慢慢打，我不在太陽系玩了。
順便還把地球給送到比鄰星去了。
而在另外一部小說里，他甚至讓比鄰星的三體原住民往太陽系跑。
當然，那部小說，陸讓打算有機會也給搬出來。
技多不壓身嘛。
李錚這會兒已經放棄了關於設定上的思考，他知道陸讓一定會把劇本寫得無懈可擊。
那麼他要做的，就是把陸讓的想法給實現出來。
「陸哥，雖說現在的特效技術已經很發達了。」李錚咬咬牙，指著行星發動機的設計圖，「但如果要做成這種風格的，我們不能光靠特效。」
「嗯。」
「我有個想法，就是……我們不去設想未來，而是參考當下。」
「你說。」
「比如說參與建造行星發動機的運載車，我們就用現實中存在的，行星發動機本身，我們把每一個零件都按真實的工業標準去設計，還有地下城……」
說到這裡，李錚再度陷入沉思。
片刻後，他想到了什麼：「如果說所有的資源都用來推動地球，那麼……地下城裡的生態甚至還不如我們現在的社會。」
「我們完全可以用上個世紀的建築美學來套進地下城的設計裡面，到處都是鋼筋混凝土的結構，甚至可以復古一些。」
陸讓讚許地點點頭：「你的感覺很敏銳。」
聽到這話，李錚鬆了一口氣，但隨即他的肩膀又塌了下來。
「但想要拍好科幻片，不是一個導演能解決的問題。」
「我們需要從零搭建的東西太多了，概念設計、實體道具、機械工程……」
「我們甚至需要重新訓練一批劇組工種。」
「先成立一個部門。」陸讓看向秦紅，「掛在浮生影業名下，暫定叫浮生工業美術中心。」
秦紅記下。
「我們先不考慮拍攝，而是把前期的準備做好。」
陸讓看著面前的李錚：「外骨骼道具、重型運載車都要能真實地運轉，另外，行星發動機也要按照比例做出實體模型來，確保每一個環節都符合最基本的物理邏輯。」
「等這些道具做出來，你就知道應該怎麼拍了。」
李錚沉默一陣，明白了陸讓的意思。
要讓觀眾相信「流浪地球」的世界觀，首先要造出讓自己相信的道具。
「陸哥，你這是不打算讓我當導演了。」李錚笑了笑。
「嗯？」
「你這是準備讓我當廠長啊。」
唐曉妍沒忍住笑出了聲，秦紅也抿了抿嘴角。
陸讓一本正經地點頭：「沒準兒你當著當著，就真做出來什麼新科技產品了呢。」
李錚：「……」
唐曉妍看著面前的三張畫，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人強行塞進了一顆行星。
她剛才還因為《武林外傳》八十集的體量有點頭疼，覺得這已經是個很離譜的工程了。
畢竟五十多個小時的情景喜劇，意味著它要在一間客棧里，用幾個固定人物撐起完整的世界。
對於演員來說是一個恐怖的考驗。
你要時時刻刻地把真實的生活狀態呈現在鏡頭前，還要讓觀眾相信你是佟湘玉、白展堂、郭芙蓉、李大嘴、呂秀才、莫小貝、祝無雙……
唐曉妍甚至已經開始思考選角的問題了。
可現在，陸讓告訴她，他不僅要拍一間客棧。
他還要……發射地球。
就離譜。
唐曉妍又低頭看了一眼紙上的那座行星發動機。
畫紙很小，甚至還沒有她手裡這份劇本的封面大，但上面那座鋼鐵巨塔卻讓她有種窒息感。
這不是傳統科幻概念圖里常見的漂亮建築。
不是什麼流線型泛著藍光的玻璃幕牆，也不是那種一眼看上去就很未來，但仔細一想完全不知道怎麼落地的結構。
它很粗糙。
每一層平台，每一道支撐梁，每一片裝甲板，都像是耗費了無數人力物力硬生生搭建上去的。
於是唐曉妍自然而然便生出一個疑問。
「陸老師……」她緩緩抬起頭，「您說的發射地球，是我理解的那個地球嗎？」
「太陽系第三顆行星。」陸讓說。
「……」
唐曉妍張了張嘴，半天擠出另一個疑問：「為什麼？有什麼危機是需要把地球帶離宜居帶的？」
陸讓挑眉：「你已經把答案說出來了。」
這時門開了，李錚和秦紅一同走進來。
陸讓示意他們坐下，把設計圖遞過去，接著說：「太陽急速老化，即將吞噬整個太陽系，宜居帶也就不宜居了。」
「唯一的辦法，就是離開太陽系。」
李錚抬起頭：「往哪兒去？」
「半人馬座α星，這是距離太陽最近的恆星系統，這個系統里有三顆恆星，其中離地球最近的是比鄰星，只有4.24光年。」
「只有……嗎？」唐曉妍感覺自己學過的那些地理知識，正在跟自己現在接收的信息打架。
「比鄰星我倒是知道……那，不能造飛船嗎？直接把地球推著走，這是不是有點……」李錚看著第一張圖裡的行星發動機，莫名感覺毛骨悚然。
秦紅也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她看向陸讓：「是未來科幻？」
「可以說是從上個世紀八十年代開始，到這個世紀末。」陸讓不急不躁地給他們解釋。
「這麼近？」秦紅一下子有些錯愕，「那飛船的速度跟不上啊。」
「食物和水也不夠。」唐曉妍認真說道。
「也是，但這麼個發動機，去推動地球，是不是也有點不合理？」李錚再度提出問題，「這發動機放到整個地球上，還不跟個燃氣灶一樣？」
「所以……」陸讓又從抽屜里取出一張畫。
黑色背景下，原本蔚藍色的地球變成了一艘傷痕累累的宇宙方舟。
南半球是無盡的黑夜，而北半球……均勻地分布著無數道藍色的光點，行星發動機噴射的等離子體火焰，猛烈地燃燒著。
赤道上亮著比北半球更加耀眼的光點。
在地球的「身後」，拖著一道長長的氣流。
「呼——」李錚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像是被一種無法言說的情緒給震撼住了。
「這也……宏大得有點過分了吧？」唐曉妍喃喃道，「整個半球，全部是行星發動機？」
「那人住在哪？」
陸讓指了指行星發動機的底座：「在每一座行星發動機下面建造地下城，兩千座赤道轉向發動機，一萬座推進式發動機，一共一萬兩千座地下城。」
李錚費力地消化掉這些信息，而後再次提問：「那電影的故事講的是什麼？就建造發動機嗎？」
陸讓搖搖頭：「分三部曲，第一部，點燃木星……」
「等會兒……陸老師你等會兒，點燃什麼？」唐曉妍的嘴已經張成了O型。
秦紅和李錚猛抬頭，被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整得連表情管理都忘記了。
「別著急，我會把設定集和劇本完整地拿給你們，到時候就清楚了。」陸讓對這幾個人的反應很滿意。
他前世聽說「流浪地球」這四個字的時候，也是滿腦子的問號。
大家都在地球上和外星人對打的時候，有個叫劉慈欣的說，你們慢慢打，我不在太陽系玩了。
順便還把地球給送到比鄰星去了。
而在另外一部小說里，他甚至讓比鄰星的三體原住民往太陽系跑。
當然，那部小說，陸讓打算有機會也給搬出來。
技多不壓身嘛。
李錚這會兒已經放棄了關於設定上的思考，他知道陸讓一定會把劇本寫得無懈可擊。
那麼他要做的，就是把陸讓的想法給實現出來。
「陸哥，雖說現在的特效技術已經很發達了。」李錚咬咬牙，指著行星發動機的設計圖，「但如果要做成這種風格的，我們不能光靠特效。」
「嗯。」
「我有個想法，就是……我們不去設想未來，而是參考當下。」
「你說。」
「比如說參與建造行星發動機的運載車，我們就用現實中存在的，行星發動機本身，我們把每一個零件都按真實的工業標準去設計，還有地下城……」
說到這裡，李錚再度陷入沉思。
片刻後，他想到了什麼：「如果說所有的資源都用來推動地球，那麼……地下城裡的生態甚至還不如我們現在的社會。」
「我們完全可以用上個世紀的建築美學來套進地下城的設計裡面，到處都是鋼筋混凝土的結構，甚至可以復古一些。」
陸讓讚許地點點頭：「你的感覺很敏銳。」
聽到這話，李錚鬆了一口氣，但隨即他的肩膀又塌了下來。
「但想要拍好科幻片，不是一個導演能解決的問題。」
「我們需要從零搭建的東西太多了，概念設計、實體道具、機械工程……」
「我們甚至需要重新訓練一批劇組工種。」
「先成立一個部門。」陸讓看向秦紅，「掛在浮生影業名下，暫定叫浮生工業美術中心。」
秦紅記下。
「我們先不考慮拍攝，而是把前期的準備做好。」
陸讓看著面前的李錚：「外骨骼道具、重型運載車都要能真實地運轉，另外，行星發動機也要按照比例做出實體模型來，確保每一個環節都符合最基本的物理邏輯。」
「等這些道具做出來，你就知道應該怎麼拍了。」
李錚沉默一陣，明白了陸讓的意思。
要讓觀眾相信「流浪地球」的世界觀，首先要造出讓自己相信的道具。
「陸哥，你這是不打算讓我當導演了。」李錚笑了笑。
「嗯？」
「你這是準備讓我當廠長啊。」
唐曉妍沒忍住笑出了聲，秦紅也抿了抿嘴角。
陸讓一本正經地點頭：「沒準兒你當著當著，就真做出來什麼新科技產品了呢。」
李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