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養肥了再殺
在網際網路上，批判一個人的聲量，遠比支持一個人的聲量要恐怖的多。
你可以沒有任何思想負擔地，去批評任何一個與你理念不同的人，以此來展現出你豐富的人生經驗和閱歷。
但你不一定會為了支持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和數以萬計的網民對罵。
於是一場批評，很容易就會演變成一場狂歡。
甚至發展到最後，連參與其中的人，都不知道自己參與它的初衷是什麼，只為了宣洩而宣洩。
萬象文化的支持者很多，甚至可以說是華夏新銳文化企業里，支持者最多的。
但萬象的支持者，會去萬象現場看電影、看演出、喝酒；
會打開音樂軟體聽姜離和林予安的新歌；
會時刻關注萬象音樂節的開演日期。
有的，也會在社交媒體上幫萬象文化說兩句話，像當初的唐曉妍和秦凱那樣。
但素昧平生，大家真的沒什麼興趣去對那些批評一條接一條地反駁。
而偏偏，萬象文化的公關部，在楊林的要求下，並沒有對網上的批評進行反駁。
坐在三十六樓辦公室的十多名公關部成員，只是忠實地記錄下網上的每一個輿論導向。
「楊總，平京師大一個叫雷立輝的社會學教授，剛發了一篇長文，說我們過度渲染人性之惡，容易給青少年造成模仿犯罪的心理暗示……」
「我們要回應嗎？」公關部副總監在電話里問楊林。
「不用。」楊林簡短地說道，「幫這位教授把文章推到熱搜去。」
「明白。」副總監心領神會。
楊林這段時間一直忙著萬象現場的選址，雖然這不屬於公關部的職責，但他倒是樂在其中，權當是到全國各地公費旅遊了。
半年來，楊林跟陸讓學會了一樣東西，那就是——把豬養肥了再殺。
你說萬象文化只會做暗黑題材、人性陰暗、販賣焦慮的作品？
很好，鑑定為豬。
先用輿論把你養肥，等到合適的時機，用精準的迴旋鏢一擊必殺。
半年前的《漢尼拔》已經經歷過一次，但很多人已經忘記了。
那麼現在，養豬計劃可以再次啟動了。
……
相較於公關部的暗流涌動，陸讓的辦公室里卻相當火熱。
唐曉妍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捧著一份劇本大綱看著。
這份大綱很薄，只寫了人物小傳和故事背景，以及前幾集的完整劇本。
唐曉妍時而皺著眉思考，時而撲哧一下笑出聲來，整個人看起來有點精分。
翻完最後一頁，唐曉妍抬起頭，古怪地看著陸讓。
「陸老師，我最後再確認一下……」她揚了揚手裡的劇本大綱，「您這劇本的定義是『古裝武俠情景喜劇』。」
「但我看了一下人物小傳。」唐曉妍臉上的表情變得很精彩。
「惡名遠揚的盜聖，是個膽小如鼠的跑堂？」
「名震江湖的女俠，是個在後廚洗盤子的丫頭？」
「所謂的關中大俠，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窮秀才？」
唐曉妍一臉的匪夷所思。
「陸老師，市面上的古裝劇很多，武俠片、武俠小說也不少見，但說起大俠，那可都是一塵不染，要麼為了天下蒼生放棄愛情，要麼為了愛情毀滅三界……」
「您這個……《武林外傳》，寫的是古裝武俠，但它既會顛覆大家對『武俠』這個概念的認知，又不像是正兒八經的古裝劇，因為融入了很多現代梗。」
「……感覺很有吸引力啊，你是怎麼想出來的？」
陸讓看著唐曉妍：「唐導，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江湖……是人情世故~」
「大俠們退隱江湖之後，聚到同一間客棧，他們每個人的身上都有一定的身份標籤，每個人都有一段精彩的過去。」
「我們不需要把視線放到鐵馬金戈的戰場上，大家只需要輕鬆地看這幾個人在客棧里嬉笑怒罵，就會自己拼湊出整個江湖的面貌。」
「這不是正好符合觀眾的期待麼。」
唐曉妍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並伸出兩個大拇指：「陸老師，雖然這句話可能已經有人對你說過了，但我還是想說……」
「你是變態嗎？」
「不然怎麼會這麼強？」
陸讓早已經失去了反駁的力氣，他聳聳肩：「你就當我是吧。」
「不過。」唐曉妍隨即提出一個問題，「我看這裡面有很多強設定啊，比如八大門派、各種武學招式，像什麼葵花點穴手，驚濤掌，甚至每個人的背後都有那麼多故事……」
「這部劇一共有多少集？」
「八十集。」
「多少？！」
「嗯，相信你的耳朵。」
「一集二十分鐘？」
「加上片頭和片尾，四十五分鐘。」
唐曉妍的眼睛一點一點瞪大：「四十分鐘……八十集……一共四八三十二……三千兩百分鐘，五十多個小時？！」
「這時長夠拍三十部電影了！」
陸讓笑笑：「所以，拍攝的時候不用太過嚴格，只要演員進入狀態，有時候甚至可以讓他們自己去發揮。」
「而且你可以找點熟人來演，生活劇，大家關係好了，演得就更自然。」
「那你呢，陸老師？」唐曉妍看著陸讓，「這次你演哪個角色？白展堂嗎？」
「這次我不演。」
「又不演？」
「什麼叫又……我還有下一個項目要準備。」
唐曉妍眼睛一亮：「我能聽聽嗎？」
陸讓從抽屜里取出三張A5大小的畫紙，放到唐曉妍面前。
唐曉妍剛看了第一張，就倒吸一口涼氣。
「嘶……陸老師，你要做科幻電影？！」
「有這個想法。」
「那這是……？」
第一張畫紙上，是一座高達數千米的鋼鐵巨塔，底部像城市一樣龐大，巨塔的頂端噴吐著沖天的光柱，像是能把天穹捅破。
而在巨塔的下方，城市高樓如螞蟻般渺小，甚至讓人生出巨物恐懼症。
陸讓沒有回答唐曉妍的問題，翻出第二張紙。
上面畫著一套金屬質感的外骨骼裝甲，管線交錯，每一個細節都像是真實存在般精細。
緊接著是第三張。
零下八十度的暴風雪中，滬上中心大廈與平京的電視台總部大樓，被徹底冰封。
昔日繁華的超級都市，凍結成了末日的景象。
陸讓這才指了指第一張畫：「這個叫行星發動機。」
「行星……發動機？」唐曉妍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的雞皮疙瘩，「用來發射……行星？」
「用來發射地球。」
「你等會兒……發射什麼？」
「地球。」陸讓看著唐曉妍，「這部電影的名字，叫做《流浪地球》。」
你可以沒有任何思想負擔地，去批評任何一個與你理念不同的人，以此來展現出你豐富的人生經驗和閱歷。
但你不一定會為了支持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和數以萬計的網民對罵。
於是一場批評，很容易就會演變成一場狂歡。
甚至發展到最後，連參與其中的人，都不知道自己參與它的初衷是什麼，只為了宣洩而宣洩。
萬象文化的支持者很多，甚至可以說是華夏新銳文化企業里，支持者最多的。
但萬象的支持者，會去萬象現場看電影、看演出、喝酒；
會打開音樂軟體聽姜離和林予安的新歌；
會時刻關注萬象音樂節的開演日期。
有的，也會在社交媒體上幫萬象文化說兩句話，像當初的唐曉妍和秦凱那樣。
但素昧平生，大家真的沒什麼興趣去對那些批評一條接一條地反駁。
而偏偏，萬象文化的公關部，在楊林的要求下，並沒有對網上的批評進行反駁。
坐在三十六樓辦公室的十多名公關部成員，只是忠實地記錄下網上的每一個輿論導向。
「楊總，平京師大一個叫雷立輝的社會學教授，剛發了一篇長文，說我們過度渲染人性之惡，容易給青少年造成模仿犯罪的心理暗示……」
「我們要回應嗎？」公關部副總監在電話里問楊林。
「不用。」楊林簡短地說道，「幫這位教授把文章推到熱搜去。」
「明白。」副總監心領神會。
楊林這段時間一直忙著萬象現場的選址，雖然這不屬於公關部的職責，但他倒是樂在其中，權當是到全國各地公費旅遊了。
半年來，楊林跟陸讓學會了一樣東西，那就是——把豬養肥了再殺。
你說萬象文化只會做暗黑題材、人性陰暗、販賣焦慮的作品？
很好，鑑定為豬。
先用輿論把你養肥，等到合適的時機，用精準的迴旋鏢一擊必殺。
半年前的《漢尼拔》已經經歷過一次，但很多人已經忘記了。
那麼現在，養豬計劃可以再次啟動了。
……
相較於公關部的暗流涌動，陸讓的辦公室里卻相當火熱。
唐曉妍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捧著一份劇本大綱看著。
這份大綱很薄，只寫了人物小傳和故事背景，以及前幾集的完整劇本。
唐曉妍時而皺著眉思考，時而撲哧一下笑出聲來，整個人看起來有點精分。
翻完最後一頁，唐曉妍抬起頭，古怪地看著陸讓。
「陸老師，我最後再確認一下……」她揚了揚手裡的劇本大綱，「您這劇本的定義是『古裝武俠情景喜劇』。」
「但我看了一下人物小傳。」唐曉妍臉上的表情變得很精彩。
「惡名遠揚的盜聖，是個膽小如鼠的跑堂？」
「名震江湖的女俠，是個在後廚洗盤子的丫頭？」
「所謂的關中大俠，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窮秀才？」
唐曉妍一臉的匪夷所思。
「陸老師，市面上的古裝劇很多，武俠片、武俠小說也不少見，但說起大俠，那可都是一塵不染，要麼為了天下蒼生放棄愛情，要麼為了愛情毀滅三界……」
「您這個……《武林外傳》，寫的是古裝武俠，但它既會顛覆大家對『武俠』這個概念的認知，又不像是正兒八經的古裝劇，因為融入了很多現代梗。」
「……感覺很有吸引力啊，你是怎麼想出來的？」
陸讓看著唐曉妍：「唐導，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江湖……是人情世故~」
「大俠們退隱江湖之後，聚到同一間客棧，他們每個人的身上都有一定的身份標籤，每個人都有一段精彩的過去。」
「我們不需要把視線放到鐵馬金戈的戰場上，大家只需要輕鬆地看這幾個人在客棧里嬉笑怒罵，就會自己拼湊出整個江湖的面貌。」
「這不是正好符合觀眾的期待麼。」
唐曉妍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並伸出兩個大拇指：「陸老師，雖然這句話可能已經有人對你說過了，但我還是想說……」
「你是變態嗎？」
「不然怎麼會這麼強？」
陸讓早已經失去了反駁的力氣，他聳聳肩：「你就當我是吧。」
「不過。」唐曉妍隨即提出一個問題，「我看這裡面有很多強設定啊，比如八大門派、各種武學招式，像什麼葵花點穴手，驚濤掌，甚至每個人的背後都有那麼多故事……」
「這部劇一共有多少集？」
「八十集。」
「多少？！」
「嗯，相信你的耳朵。」
「一集二十分鐘？」
「加上片頭和片尾，四十五分鐘。」
唐曉妍的眼睛一點一點瞪大：「四十分鐘……八十集……一共四八三十二……三千兩百分鐘，五十多個小時？！」
「這時長夠拍三十部電影了！」
陸讓笑笑：「所以，拍攝的時候不用太過嚴格，只要演員進入狀態，有時候甚至可以讓他們自己去發揮。」
「而且你可以找點熟人來演，生活劇，大家關係好了，演得就更自然。」
「那你呢，陸老師？」唐曉妍看著陸讓，「這次你演哪個角色？白展堂嗎？」
「這次我不演。」
「又不演？」
「什麼叫又……我還有下一個項目要準備。」
唐曉妍眼睛一亮：「我能聽聽嗎？」
陸讓從抽屜里取出三張A5大小的畫紙，放到唐曉妍面前。
唐曉妍剛看了第一張，就倒吸一口涼氣。
「嘶……陸老師，你要做科幻電影？！」
「有這個想法。」
「那這是……？」
第一張畫紙上，是一座高達數千米的鋼鐵巨塔，底部像城市一樣龐大，巨塔的頂端噴吐著沖天的光柱，像是能把天穹捅破。
而在巨塔的下方，城市高樓如螞蟻般渺小，甚至讓人生出巨物恐懼症。
陸讓沒有回答唐曉妍的問題，翻出第二張紙。
上面畫著一套金屬質感的外骨骼裝甲，管線交錯，每一個細節都像是真實存在般精細。
緊接著是第三張。
零下八十度的暴風雪中，滬上中心大廈與平京的電視台總部大樓，被徹底冰封。
昔日繁華的超級都市，凍結成了末日的景象。
陸讓這才指了指第一張畫：「這個叫行星發動機。」
「行星……發動機？」唐曉妍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的雞皮疙瘩，「用來發射……行星？」
「用來發射地球。」
「你等會兒……發射什麼？」
「地球。」陸讓看著唐曉妍，「這部電影的名字，叫做《流浪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