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跨過光和影的分界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射燈照向林予安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不需要再站在陰影里了。

  他從黑暗中一步一步走出來,跨過了光和影的分界線。

  他的視線越過舞台中央那個穿著鑲鑽禮服的人,看向台下的三萬名陷入呆滯的觀眾。

  《阿刁》的伴奏在這一刻猛地一沉,所有弦樂和底鼓在短暫的蓄力後,迎來了這首歌最核心的爆發。

  林予安停下腳步,深吸一大口氣。

  而後,他仰起頭,將這些天以來的憋悶,都隨著接下來的歌詞毫無保留的釋放出來。

  「你是阿刁——」

  「你是自由的鳥——!!」

  沒有任何華麗的技巧,只是如同宣洩一般將自己的所有情感都隨著胸腔共鳴,頂到最高點。

  三萬名觀眾,在這一刻如聽天音。

  沈奕站在舞台的正中央,臉色慘白。

  他腳下的木質地板伴隨著高音輕微共振,他看著那個穿著普普通通的黑色衛衣,僅靠一個高音就將他碾碎成塵埃的人,本能地想要後退,手裡的麥克風早就被他放下,胳膊不受控制地發抖。

  升降舞台邊緣的稜角絆了一下沈奕的腳,沈奕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舞台的主燈光已經不在他身上了,但他還是感覺到,在這一刻有三萬雙閃閃發亮的眼睛,正齊刷刷地盯著自己。

  那無數道目光都在說著同一件事:你是一個偷走別人聲音的竊賊,你是一個霸占了別人位置的強盜。

  沈奕甚至不敢爬起來,他怕自己的動作越大,姿態就顯得越狼狽,只能雙手撐在地上,雙腿瞪著地板往後緩慢退縮。

  死腿!快動啊!

  只要能夠到達舞台的邊緣,只要能擺脫這三萬雙眼睛的審視……

  殘酷的是,現場的導播似乎也被沈奕這狼狽的一幕震懵了,忘記了切換鏡頭。

  於是高達十幾米的巨型LED大屏幕上,殘忍地將這一幕投射了出來:

  畫面的左側,是站得筆直、正在從容地飆著高音的林予安。

  畫面的右側,則是穿著價值數十萬的高定禮服,卻跌坐在地上像條喪家之犬一樣往後爬的沈奕。

  「甘於平凡卻不甘平凡地腐爛,你是阿刁……」

  唱完最後一句,《阿刁》的伴奏徹底消失,體育館裡恢復寧靜。

  三萬人的演唱會場館,此刻竟像是一座巨型圖書館一般。

  所有人都在看著舞台上這個單薄的身影,試圖從他突然出現這件事裡,讀出些什麼來。

  「大家好。」林予安開口。

  「重新認識一下,我叫林予安。」

  他頓了頓,視線看向跌坐在地的沈奕。

  「我今天,是來找回自己的聲音的。」

  什麼?!

  無數名觀眾,陷入到一種比震驚還要更難以言喻的情緒中。

  他們聽說,林予安為了與公司脫離關係,不惜自毀形象,在綜藝上擺爛、耍大牌、做各種下頭的舉動;

  他們聽說,林予安前不久患上失語症,是和醫院串通好,作為與公司決裂的最後一個籌碼;

  他們聽說,林予安的出走讓公司平白損失十個億,為了重新站到華娛頂流的位置,新人沈奕毅然扛起大旗,強勢舉辦巡迴演唱會,只為告訴大家,極晝娛樂的含金量還在;

  他們聽說,那個作惡多端的林予安,已經帶著錢去其他國家瀟灑了。

  ……

  可是現在呢?林予安就站在他們的面前,告訴他們,他要拿回自己的聲音。

  所以……沈奕一直以來,都是在用林予安的歌聲騙他們?

  當所有人看到沈奕那副驚慌失措的模樣時,一切都不言而喻了。

  「林予安!林予安……」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下,然後全場所有人都開始高聲呼喚這個名字。

  這震耳欲聾的齊聲吶喊里,竟能聽出一絲的哭聲。

  今晚,有很多人掉下了眼淚,既為林予安的不幸遭遇,也為自己的後知後覺。

  ……


  同一時間,舞台後方的導播區通道。

  極晝娛樂的現場負責人徹底瘋了,他扯著喉嚨朝對講機大吼:「前排的保安死哪去了?!上台!把林予安給我弄下去!」

  觀眾席前排,維持秩序的安保人員臉色一黑,他們知道這個指令代表著什麼,這是要讓他們和三萬人作對。

  可是沒辦法,領錢就得辦事。

  十幾個安保立刻轉身,試圖推開面前的圍欄,強行衝上舞台。

  可是他們根本動不了。

  在看到安保人員的動作時,最前排的上百名觀眾幾乎是同一時間從座位上站起來。

  他們自發組成一道長牆,將整個舞台緊緊圍住。

  幾十個年輕人往前一擠,用身體死死抵住即將倒塌的入口圍欄。

  有人伸出手,從身後拽住安保的背帶;

  有人高喊著給予前排觀眾聲援。

  「讓他唱!」

  「敢動他一下試試!」

  「RNM!騙子公司!退錢!!」

  即使這些外包的安保團隊再專業,也無法去抵抗這成百上千名觀眾的憤怒。

  安保隊長的聲音從觀眾席傳進後台:「過不去!觀眾急眼了!舞台全被包了!」

  總負責人罵了句髒話,再次朝對講機大喊:「後場的安保呢?!去把控制台的線拔了!」

  七八個身穿防爆服的場館安保,拎著橡膠短棍從後台通道嚮導播台狂奔。

  導播台的入口通道只有不到兩米寬。

  陸讓和劉成並排站在這裡。

  劉成看到衝過來的安保,沉下肩膀,雙腳一前一後錯開,擺出一個標準的散打防守姿態,死死卡住通道的左側。

  陸讓站在通道的右側,注視著奔跑過來的安保,只是自然地站立在原地。

  但他的目光已經變了,在他的瞳孔深處,一抹血腥悄然浮現。

  他從深淵裡請回來了一個人,一個同時精通心理學、解剖學與哲學的冷血紳士。

  這種陣仗,漢尼拔·萊克特博士,一個人足夠應對了。

  沖在最前方的安保,身高超過一米八五,體格魁梧,他一眼就看出陸讓是個沒有格鬥基礎的軟柿子,於是直接揮舞著橡膠棍,左手直奔陸讓的衣領抓了過來。

  只是一瞬間,漢尼拔恐怖的解剖學直覺接管了這具身體的判斷,陸讓的視線直接略過對方的橡膠棍和粗壯的體格。

  他把目光鎖定在對方左手大拇指根部的拇指腕掌關節。

  在對方將手臂伸過來的一剎那。

  陸讓抬起了右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