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記得帶上卓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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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章里我會讓他們闖入沈奕的演唱會。)

  (我知道按照現實的邏輯,這很離譜,但我想至少在這個故事裡任性一次,給遍體鱗傷的孩子一個交代。)

  (如果你願意,我們一起任性一把,可以嗎?)

  ……

  「準備好了嗎?」紅姐回過頭,看向林予安。

  林予安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然後紅姐掃了一眼其他的幾個人。

  劉成和錢宸羽一臉要幹大事的激動,姜離這時候攥緊衣角,看起來似乎比林予安還要緊張,但她還是重重地點點頭。

  陸讓給紅姐比了一個ok的手勢。

  她用力推開面前的紅色防火門。

  門縫擴大的瞬間,一股熱流直接拍在所有人臉上,震耳欲聾的聲浪伴隨著動感的節奏湧入走廊。

  門後,就是整個體育館的心臟,也就是總導播和音響控制區。

  這個區域被一圈黑色的圍欄圍起來,裡面擺放著兩張長達三米的大型調音台,舞台的燈光控制設備上,各種顏色的指示燈不停閃爍。

  七八個戴著耳機的導播、音響師、燈光師和場務,正密切關注著自己負責的設備。

  紅姐走在最前面,步伐穩健地跨過圍欄,來到總控台的後方。

  她將掛在脖子上的場務工作牌亮出,上來就劈頭蓋臉對音響總監一頓痛罵:「你們怎麼搞的?!主幹線有雜音,張總讓立刻查一下!」

  幾名工作人員認出了紅姐,一瞬間內心如過電一般閃過諸多念頭,他們知道林予安已經滾蛋了,現在極晝娛樂的頭牌是台上的沈奕。

  而紅姐,是極晝娛樂的頭牌經紀人。

  哦哦!原來紅姐已經是沈奕的經紀人了嗎?那真是強強聯合啊!

  他們不知道,紅姐是和林予安一起離開公司的。

  雖然還有一絲疑惑,但音響總監已經下意識地讓出了位置。

  就在這時,陸讓和劉成從紅姐身後大步跨了進去。

  一個是入戲過三位變態,身高一米八的猛男。

  一個是雖然身形消瘦,但有著一身武術功底的前武術指導。

  兩人一左一右站在音樂總監兩邊,同時也將其餘的幾名工作人員,與最核心的調音台隔開了半米的距離。

  「你們幹什麼……」音響總監剛反應過來不對勁,想往前擠,可他哪裡擠得過面前這兩個人。

  陸讓扯下音響總監的耳機,防止他與其他人溝通。

  劉成則時刻關注著其餘工作人員的情況。

  其他的工作人員並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但沒有人來得及去關注。

  舞台上的演出還在繼續,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而在這稍縱即逝的空檔里,一直跟在身後的錢宸羽來到調音台前。

  這是他的專業領域。

  他精準地捏住一個標著「預錄干聲軌」的推子,用力往下一拉,直接拉到最底部的靜音位置。

  緊接著,他將「現場主伴奏」的總推往下拉了百分之七十。

  最後,也是最致命的一步。

  錢宸羽的視線落在調音台最角落的一個獨立通道上,臉上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那個通道上貼著一個白色的膠布,上面寫著「現場手持麥1號」,這正是沈奕現在手裡拿著的麥克風。

  他的麥克風平時是靜音狀態,而等他準備要開始和觀眾互動時,音響總監就會迅速將其調為最合適的音量。

  不過現在……

  錢宸羽捏住這個推子,將其狠狠推到了最頂端的紅線區域!

  來吧沈奕,讓大家聽一聽你真實的聲音!

  ……

  舞台中央。

  燈光師依舊勤勤懇懇的為沈奕打光,冷白色的追光燈從舞台穹頂垂直照下,讓此時的沈奕看起來像是沐浴著聖光。

  而他現在表演的,是一首極其考驗唱功的抒情歌,他要用林予安最擅長的唱功來鞏固自己的人設。

  沈奕完全不知道身後的導播台上發生了什麼,他閉著眼睛,按照排練過無數次的口型,張開了嘴。


  早已經習以為常的屬於林予安清亮的聲音並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被放大到極致的……牛叫。

  「啊……我想要……」

  沈奕真實的現場聲音毫無阻礙的傳到現場三萬名觀眾的耳朵里。

  甚至為了讓每個人聽清他的聲音,錢宸羽還貼心地將伴奏音量降低了百分之七十。

  一瞬間,原本還在尖叫、吶喊的粉絲們,忽然之間變得寂靜了。

  這是誰的聲音?

  是誰把沈奕那宛若天籟的聲音換成了……現在這樣?

  氣息虛浮、發聲位置完全不對、高音劈叉、一句詞跑兩次調。

  這聲音順著全場幾百個高音喇叭,毫無修飾地砸向場內的觀眾,也同時通過最先進的直播設備,向全國正在觀看線上演唱會的人,呈現了一場災難級的表演。

  沈奕終於從耳返里聽到了自己的破音,他猛地睜開眼睛,臉上的深情在零點一秒內變成了驚恐,臉色瞬間慘白。

  台下的觀眾席開始爆發出巨大的騷動。

  「怎麼回事?伴奏壞了?」

  「那是誰的聲音?誰把沈奕的麥給換了?」

  「怎麼好像有一頭牛在台上啊?」

  導播台前。

  被陸讓和劉成擋在外面的工作人員終於反應了過來。

  「操!你們是誰?!安保!安保過來抓人!」音響總監急紅了眼,拼命想要推開陸讓,「把推子推回去!快點!」

  「抱歉,你會找到更好的工作的。」陸讓看到撲過來的兩名場務,只是一個沉肩,手肘向外一推,就將其中一個卡在牆上。

  劉成則迅速解決了另一個。

  對沈奕的處刑開始進入下一個階段,錢宸羽將沈奕的麥克風調至靜音,抓起調音台旁邊用來播放暖場音樂的音頻線,插進自己隨身攜帶的播放器里。

  然後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陰影處的林予安,在屏幕上點開《阿刁》的音頻文件。

  「唳——」

  一聲極具穿透力的雄鷹啼鳴,毫無徵兆地從舞台音響里爆發出來。

  一瞬間,劃破場館內的騷動。

  緊接著,是一群孩子純淨得毫無雜質的合唱前奏:

  「嘿~咿呀咿呀咦喲……」

  這聲音乾淨的就像是雪山頂上融化的水,瞬間澆滅了現場的焦躁。

  而後,一段藏族女高音遼闊的哼唱切入進來,以極度霸道的姿態,直接覆蓋全場的雜音。

  前奏響起來的同一時間,林予安摘下臉上的口罩,順著舞台後方的通道,一步一步走向前台。

  前方,是上場口的一片陰影,再往前,就是被無數燈光照亮的舞台邊緣。

  林予安停在了陰影與光亮的交界處。

  他掃了一眼站在舞台中央不知所措的沈奕,以及台下三萬名陷入茫然的觀眾。

  舉起備用麥克風,貼在唇邊。

  「阿刁,住在西藏的某個地方……」

  「禿鷲一樣,棲息在山頂上……」

  比之以往更加厚重且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場館的每一個角落響起。

  一瞬間,全場所有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怎麼會有這樣充滿故事的嗓音?

  怎麼會有這樣動聽的旋律?

  所有人把目光死死地盯在舞台後方的陰影下,他們能感受到,那裡站著一個人。

  一個把舞台中央的沈奕襯托得像個小丑的人。

  一個只發出聲音就讓人感到心酸的人。

  「阿刁,狡猾的人有千百種笑……」

  「你何時下山,記得帶上卓瑪刀……」

  導播的鏡頭拉近,從沈奕慌亂的臉上掃過,開始尋找舞台上藏在陰影里的那個人。

  燈光師將穹頂的射燈從沈奕身上移開,向舞台後方移動。

  然後,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張疲憊而又倔強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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