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川寶
京城。國際會議室。
簽字儀式安排在下午三點。在此之前，談判已經持續了整整六天。政治階段兩天，經濟階段兩天，能源階段兩天。每一輪談判都是拉鋸戰。
歐洲人想談價格，龍國人先談政治。歐洲人想談份額，伊國人先談投資。歐洲人想談運輸路線，龍國人先談技術封鎖。六個白天，六個夜晚，翻譯換了三撥，咖啡喝了無數杯，菸灰缸清了又滿。最終，所有條款都寫進了協議草案。
下午兩點半。徐坤走進簽字廳。他穿著一身深色西裝，沒有打領帶。哈立德跟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文件夾，文件夾里是伊國語言和英語對照的協議文本。
兩點五十分。歐洲代表團走進簽字廳。走在最前面的是德國經濟部長，後面跟著法國能源部長、英國貿易大臣，以及歐盟委員會的一名副主席。
他們的表情都不太輕鬆——談判六天，他們讓步了六天。政治階段，他們同意在聯合國涉伊和涉龍國問題上調整投票立場。經濟階段，他們同意在伊國投資建廠，包括藥品廠、高精尖技術廠、生產線，並且至少有百分之三十的投資投向伊國北部地區。
他們還同意逐步取消對龍國的高技術出口限制。能源階段，他們同意以高於龍國採購價百分之五的價格購買伊國石油，用歐元結算，並且承諾歐洲油輪不搭載米國貨物、不配合米國制裁。
他們全都同意了。不是因為他們願意，是因為他們沒有選擇。冬天要來了。歐洲需要油。
德國經濟部長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沒有坐下，站在那裡，看著徐坤。兩個人隔著桌子對視了兩秒。
沒有人說話。法國能源部長咳嗽了一聲，英國貿易大臣拉了拉領帶，歐盟副主席翻開面前的文件。
三點整。劉老從側門走進來。他沒有講話，只是坐在了龍國代表團的主位上，點了點頭。簽字開始了。
第一份協議是《龍國、伊國與歐盟關於能源合作的聯合聲明》。政治條款寫在第一頁。德國經濟部長拿起筆，簽了。
法國能源部長拿起筆，簽了。歐盟副主席拿起筆，簽了。英國貿易大臣單獨簽了一份《英伊能源合作備忘錄》。
第二份協議是《伊國與歐盟關於經濟與投資合作的框架協議》。裡面寫著藥品廠、高精尖技術廠、生產線的條款，寫著百分之三十投資在北部地區的條款，寫著稅收優惠的條款。
法國能源部長翻到最後一頁，猶豫了兩秒。他的筆尖懸在簽名欄上方，像一隻停在空中的蚊子。三秒後，他落筆了。簽了。
第三份協議是《伊國與歐盟關於石油貿易的合同》。價格、份額、運輸路線、支付貨幣，全部寫清楚了。
德國經濟部長簽得最快。他沒有猶豫。因為他知道，簽字意味著德國的工廠能繼續運轉，德國的冬天不會太冷，德國人不會走上街頭。簽字就是救命。他簽了。
三份協議，十五個簽名。用時不到十分鐘。十年後，歷史書上寫這十分鐘，可能會用「轉折點」這個詞。現在沒有人說這個詞。現在只是拍照。
徐坤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歐洲代表團那邊。德國經濟部長伸出手。徐坤握住了。法國能源部長伸出手。
徐坤握住了。英國貿易大臣伸出手。徐坤握住了。握手的時候，英國貿易大臣低聲說了一句話。「希望這次合作能夠長久。」
徐坤說。「取決於你們。」
英國貿易大臣沒有再說話。拍照環節。攝影師讓所有人站到簽字桌後面。龍國代表團在左邊，伊國代表團在中間，歐洲代表團在右邊。
劉老站在最左邊，徐坤站在劉老旁邊，德國經濟部長站在徐坤旁邊，法國能源部長、英國貿易大臣依次排開。所有人都舉著協議。深藍色的封面，燙金的字，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看這裡。三、二、一。」
快門聲響了。閃光燈亮了一下。一張合影。歷史性的合影。
拍照結束後，歐洲代表團的人開始收拾文件。有人打電話，有人低語，有人走向門口。
簽字廳里的人漸漸散去。劉老對徐坤說了一句「我先走了」，然後從側門離開了。哈立德合上文件夾，站在徐坤身後，等他離開。
徐坤沒有走。他站在簽字桌旁邊，看著那四支旗。他拿出手機，打開推特，點開相機，拍下了那張合影。
然後他打開照片編輯功能，把每一個人的臉都圈了出來——劉老、自己、德國經濟部長、法國能源部長、英國貿易大臣、歐盟副主席。在照片的正中央，他用紅色箭頭標註了自己。
在照片的最上方，他用加粗字體打了一行字：「油，我們賣了。協議，我們簽了。冬天不會太冷了。@realDonaldTrump 你看，沒有你，我們也行。」
他點擊發送。照片上傳了。文字上傳了。推特發出去了。
花生燉。白宮。
川寶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電視屏幕上播放著Fox新聞的突發新聞。標題是「龍國、伊國與歐盟簽署能源協議，歐洲繞過米國直接購買伊國石油」。
畫面里是簽字廳的合影，川寶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下巴微微抬起，嘴角往下撇。他的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徐坤的那條推文。他已經看了三遍了。每一遍都讓他的血壓升高一點。
幕僚長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總統先生，歐洲人沒有提前通知我們。我們是在新聞上看到的。德國、法國、英國、歐盟，全都簽了。他們沒有一個人通知我們。」
川寶把手機扔在桌上。「叛徒。歐洲人都是叛徒。他們繞過米國，跟伊國簽協議，跟龍國簽協議。他們買伊國的油，用歐元結算。他們不要米元了。他們不要米國了。」
幕僚長沒有說話。
川寶站起來，走到窗前，雙手叉腰。南草坪的燈光在夜色中亮著，噴泉還在噴水。「他們以為有了油就沒事了？他們以為冬天不會冷了？
他們以為徐坤真的會給他們油？徐坤在騙他們。簽了協議有什麼用？協議可以撕。油可以不發。船可以攔。歐洲人太天真了。」
幕僚長說。「總統先生，中情局的評估認為，伊國會履行協議。因為他們需要歐洲的投資。協議里的經濟條款對伊國很重要。」
川寶轉過身。「投資？什麼投資？」
幕僚長說。「藥品廠、高精尖技術廠、生產線。歐洲人在伊國建廠，伊國人學技術。協議里寫了。」
川寶的嘴角撇得更厲害了。「學技術？伊國人學技術？他們連自己的油田都保不住，還學技術？」
他沒有再說話。他走回辦公桌前，坐下來，拿起手機，打開了推特。他看到徐坤的那條推文，下面的評論區里，有人@了他。
他點進去，看到了那條推文的內容——「油，我們賣了。協議，我們簽了。冬天不會太冷了。@realDonaldTrump 你看，沒有你，我們也行。」
川寶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懸著，想打字，又停住了。他該說什麼？說歐洲人是叛徒？歐洲人不會理他。
說協議無效？協議已經簽了。說徐坤在撒謊？油輪已經準備出發了。他什麼都說不出來。他把手機放下，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他睜開眼，拿起手機，打了一行字。「假新聞。歐洲人不會背叛米國。協議不會執行。油輪不會出發。等著看。」
他沒有發出去。他刪掉了那行字。然後他又打了一行。「歐洲人犯了錯誤。他們以為徐坤會給他們油。徐坤不會給。他們在做夢。」
他也沒有發出去。他又刪掉了。
簽字儀式安排在下午三點。在此之前，談判已經持續了整整六天。政治階段兩天，經濟階段兩天，能源階段兩天。每一輪談判都是拉鋸戰。
歐洲人想談價格，龍國人先談政治。歐洲人想談份額，伊國人先談投資。歐洲人想談運輸路線，龍國人先談技術封鎖。六個白天，六個夜晚，翻譯換了三撥，咖啡喝了無數杯，菸灰缸清了又滿。最終，所有條款都寫進了協議草案。
下午兩點半。徐坤走進簽字廳。他穿著一身深色西裝，沒有打領帶。哈立德跟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文件夾，文件夾里是伊國語言和英語對照的協議文本。
兩點五十分。歐洲代表團走進簽字廳。走在最前面的是德國經濟部長，後面跟著法國能源部長、英國貿易大臣，以及歐盟委員會的一名副主席。
他們的表情都不太輕鬆——談判六天，他們讓步了六天。政治階段，他們同意在聯合國涉伊和涉龍國問題上調整投票立場。經濟階段，他們同意在伊國投資建廠，包括藥品廠、高精尖技術廠、生產線，並且至少有百分之三十的投資投向伊國北部地區。
他們還同意逐步取消對龍國的高技術出口限制。能源階段，他們同意以高於龍國採購價百分之五的價格購買伊國石油，用歐元結算，並且承諾歐洲油輪不搭載米國貨物、不配合米國制裁。
他們全都同意了。不是因為他們願意，是因為他們沒有選擇。冬天要來了。歐洲需要油。
德國經濟部長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沒有坐下，站在那裡，看著徐坤。兩個人隔著桌子對視了兩秒。
沒有人說話。法國能源部長咳嗽了一聲，英國貿易大臣拉了拉領帶，歐盟副主席翻開面前的文件。
三點整。劉老從側門走進來。他沒有講話，只是坐在了龍國代表團的主位上，點了點頭。簽字開始了。
第一份協議是《龍國、伊國與歐盟關於能源合作的聯合聲明》。政治條款寫在第一頁。德國經濟部長拿起筆，簽了。
法國能源部長拿起筆，簽了。歐盟副主席拿起筆，簽了。英國貿易大臣單獨簽了一份《英伊能源合作備忘錄》。
第二份協議是《伊國與歐盟關於經濟與投資合作的框架協議》。裡面寫著藥品廠、高精尖技術廠、生產線的條款，寫著百分之三十投資在北部地區的條款，寫著稅收優惠的條款。
法國能源部長翻到最後一頁，猶豫了兩秒。他的筆尖懸在簽名欄上方，像一隻停在空中的蚊子。三秒後，他落筆了。簽了。
第三份協議是《伊國與歐盟關於石油貿易的合同》。價格、份額、運輸路線、支付貨幣，全部寫清楚了。
德國經濟部長簽得最快。他沒有猶豫。因為他知道，簽字意味著德國的工廠能繼續運轉，德國的冬天不會太冷，德國人不會走上街頭。簽字就是救命。他簽了。
三份協議，十五個簽名。用時不到十分鐘。十年後，歷史書上寫這十分鐘，可能會用「轉折點」這個詞。現在沒有人說這個詞。現在只是拍照。
徐坤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歐洲代表團那邊。德國經濟部長伸出手。徐坤握住了。法國能源部長伸出手。
徐坤握住了。英國貿易大臣伸出手。徐坤握住了。握手的時候，英國貿易大臣低聲說了一句話。「希望這次合作能夠長久。」
徐坤說。「取決於你們。」
英國貿易大臣沒有再說話。拍照環節。攝影師讓所有人站到簽字桌後面。龍國代表團在左邊，伊國代表團在中間，歐洲代表團在右邊。
劉老站在最左邊，徐坤站在劉老旁邊，德國經濟部長站在徐坤旁邊，法國能源部長、英國貿易大臣依次排開。所有人都舉著協議。深藍色的封面，燙金的字，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看這裡。三、二、一。」
快門聲響了。閃光燈亮了一下。一張合影。歷史性的合影。
拍照結束後，歐洲代表團的人開始收拾文件。有人打電話，有人低語，有人走向門口。
簽字廳里的人漸漸散去。劉老對徐坤說了一句「我先走了」，然後從側門離開了。哈立德合上文件夾，站在徐坤身後，等他離開。
徐坤沒有走。他站在簽字桌旁邊，看著那四支旗。他拿出手機，打開推特，點開相機，拍下了那張合影。
然後他打開照片編輯功能，把每一個人的臉都圈了出來——劉老、自己、德國經濟部長、法國能源部長、英國貿易大臣、歐盟副主席。在照片的正中央，他用紅色箭頭標註了自己。
在照片的最上方，他用加粗字體打了一行字：「油，我們賣了。協議，我們簽了。冬天不會太冷了。@realDonaldTrump 你看，沒有你，我們也行。」
他點擊發送。照片上傳了。文字上傳了。推特發出去了。
花生燉。白宮。
川寶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電視屏幕上播放著Fox新聞的突發新聞。標題是「龍國、伊國與歐盟簽署能源協議，歐洲繞過米國直接購買伊國石油」。
畫面里是簽字廳的合影，川寶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下巴微微抬起，嘴角往下撇。他的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徐坤的那條推文。他已經看了三遍了。每一遍都讓他的血壓升高一點。
幕僚長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總統先生，歐洲人沒有提前通知我們。我們是在新聞上看到的。德國、法國、英國、歐盟，全都簽了。他們沒有一個人通知我們。」
川寶把手機扔在桌上。「叛徒。歐洲人都是叛徒。他們繞過米國，跟伊國簽協議，跟龍國簽協議。他們買伊國的油，用歐元結算。他們不要米元了。他們不要米國了。」
幕僚長沒有說話。
川寶站起來，走到窗前，雙手叉腰。南草坪的燈光在夜色中亮著，噴泉還在噴水。「他們以為有了油就沒事了？他們以為冬天不會冷了？
他們以為徐坤真的會給他們油？徐坤在騙他們。簽了協議有什麼用？協議可以撕。油可以不發。船可以攔。歐洲人太天真了。」
幕僚長說。「總統先生，中情局的評估認為，伊國會履行協議。因為他們需要歐洲的投資。協議里的經濟條款對伊國很重要。」
川寶轉過身。「投資？什麼投資？」
幕僚長說。「藥品廠、高精尖技術廠、生產線。歐洲人在伊國建廠，伊國人學技術。協議里寫了。」
川寶的嘴角撇得更厲害了。「學技術？伊國人學技術？他們連自己的油田都保不住，還學技術？」
他沒有再說話。他走回辦公桌前，坐下來，拿起手機，打開了推特。他看到徐坤的那條推文，下面的評論區里，有人@了他。
他點進去，看到了那條推文的內容——「油，我們賣了。協議，我們簽了。冬天不會太冷了。@realDonaldTrump 你看，沒有你，我們也行。」
川寶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懸著，想打字，又停住了。他該說什麼？說歐洲人是叛徒？歐洲人不會理他。
說協議無效？協議已經簽了。說徐坤在撒謊？油輪已經準備出發了。他什麼都說不出來。他把手機放下，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他睜開眼，拿起手機，打了一行字。「假新聞。歐洲人不會背叛米國。協議不會執行。油輪不會出發。等著看。」
他沒有發出去。他刪掉了那行字。然後他又打了一行。「歐洲人犯了錯誤。他們以為徐坤會給他們油。徐坤不會給。他們在做夢。」
他也沒有發出去。他又刪掉了。